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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向前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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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甜甜蜜蜜离去的两人,她不是没有感慨的。
  这就是情侣呵,有争吵、有和好,相伴一生……
  而她,为什么已经习惯了独居的她,现在会那么怕黑夜来临?
  是因为她再也看不到那双黑亮的眼睛了吗?
  日子无声滑过,十二月最令人期待的圣诞节到了。
  韦凌珊点了一杯会让人打从心里暖起来的热拿铁,在咖啡馆里等待着约她的人。
  她看了看表。
  迟到了,而且迟到了四十分钟,这不奇怪,很像范汝的作风,永远的迷糊,永远的脱线。
  终于,在整整迟到八十分钟之后,范汝推开厚厚的玻璃门,小跑步的跑向她,脱下毛绒绒的手套,一脸的歉疚。
  “对不起啦,珊姐,我记错地方了。”
  小孩子做错事的表情又上身了,范汝永远让人不忍苛责她。
  韦凌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况且这里的拿铁很好喝,我喝了三杯。”
  “真的吗?”范汝眼睛闪亮,很天兵的说:“那你是因祸得福喽?”
  韦凌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那副“眼睛一亮”的惊喜样子。“你要这么说也通啦!”
  范汝笑咪咪。“想不到我也能成为珊姐你的贵人,真开心。”
  “你这家伙,不要再乱用形容词了。”她笑着摇了摇头,直截了当的问:“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不会又要告诉我什么石破天惊的事了吧?”
  她记得很久以前,范汝专程约她出来的那一次,告知已经把父母房子廉价售出的事,吓得她呆了好久。
  “登登登登登——”范汝眉开眼笑的自己配乐,亮出一张精雅的淡紫色请帖。“珊姐,这是给你的,到时一定要来哦!”
  韦凌珊打开请帖,原来是叶捷要开个人摄影展了,日期就在下星期,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她知道范汝一直想向范洛证明叶捷不是池中物,而叶捷的首次个展应该会是最好的证明。
  “你哥——”她润了润唇。“我是说范洛,你也邀请他了吗?”
  “我是邀请他了啦,可是他一定不会来。”下等她问为什么,范汝就一古脑的说:“他受伤了,在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到现在还在住院,院方根本不准他擅自行动。”
  “他受伤了?!”她的一颗心几乎提到胸口。他怎么那么不小心,才事隔一个多月,竟又受伤了?
  “对啊,好像伤得不轻,不过他说他还活得好好的,不准我去看他,这样也好,我要忙阿捷个展的事,根本没时间,这次的展览倾注了阿捷一生的心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韦凌珊根本没好好听完范汝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原来范洛受伤了,这个消息一直震撼着她。
  走出咖啡馆,看着熙来攘往的街上那一个个可爱的橱窗盈满了圣诞气息,寒流来袭的冬夜,她拉紧红色的围巾,抬眸看着天际。
  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在天空闪烁,看起来有点寂寞,她轻轻抬起手,像是想要触及星空,又为自己的傻气低低叹了一口气。
  好奇怪,当一切如她所要的回到原来的轨道之后,她怎么会突然好想见范洛呢?
  范洛刚刚服完药,据说里面有安眠成份,不过他的意志力强得很,说不睡就是不睡,连安眠药也拿他没辙。
  然而,就算征服了安眠药,待在病房的日子也不会比较有趣,对于这间单人病房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医生不让他出院,他认为自己根本已经没事了。
  老天爷这阵子一定看他不顺眼,所以才会让他接连受伤,运气背得连城墙都挡不住。
  因为抓到一名连续强暴并杀害妇女的杀人魔,他成了奥克兰女性同胞心目中的英雄,却也让他的骨头躺到快发霉了。
  范汝说叶捷要开个展了,原本他想用这个理由再回台湾一趟的,如今却无法成行了,想到这里,他就懊恼的想搥墙壁。
  首展那天,韦凌珊会去吧?
  美丽如她,一定追求者众,不差他一个,而狠心如她,想必也一定是把他送上飞机之后就再也没想过他了。
  不像他这个为爱苦恼的傻子,为了要克服思念她的折磨,卖命的办案,几乎以警署为家,也几乎喝黑咖啡喝到快胃穿孔了。
  纵然如此,经过她明明白白的拒绝,他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是男子汉就不该去纠缠女人,就算再怎么想她,也得当做没那回事。
  时间会冲淡一切,喏,一个月多了,他不就熬过来了吗?
  而且,他已经接受同事的邀约,等伤好了,要去他同事位于皇后镇的农场老家度假。
  那位同事的妹子去年曾来奥克兰玩,他见过一次,长得很标致,也对他表示了好感,他实在不该因为人家是洋妞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像韦凌珊那样的女子,世上也只有一个,如果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注定要打一辈光棍……
  他皱了皱眉。
  怎么又想起韦凌珊了?
  这习惯实在不好。
  她经常无声无息的钻进他的思维里,赶都赶不走,他对她的用情之深,实在不像才相识了几天。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凄苦的想,如果她跟他有一样的感觉,她会留住他,而不是云淡风轻的把他给送走……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他仍然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因为他的英雄形象,整栋大楼的护士们常轮流来“瞻仰”他,就算他再怎么好言婉拒也没用,因此他已经懒得应门,也习以为常了。
  没有意外,没等到他的同意,门还是开了。
  他的眸光懒洋洋的瞥去,瞬间讶异的瞪直了眼,心中猝然震动了一下。
  他炫惑的望着她。
  眼前的人……真的是韦凌珊吗?
  她捧着一束黄色的金鱼草,巧笑倩兮的站在他跟前,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洋装,乌溜的秀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嘴唇边有浅浅的笑意。
  “这一定是假的,你不可能来看我。”他眼里写着意外与错愕,口里不信任似地喃喃自语。
  她怎么会来?怎么会来呢?
  “我来问你一句话。”她温柔婉约,深深的瞅着他,澄亮的眸光深深的停留在他的脸上。
  来见他是一时冲动,绝对是一时冲动。
  与范汝见面的当晚,回到家里,她立即收拾行李,订了机票,不再想后果了,不再违背自己的心意了。
  看到范洛的剎那,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想他,原来嘴上的否认是完全没有用的,心动了就是心动了,再怎么不愿承认也终究熄灭不了已然勾动的火花。
  范洛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什么话?”他没办法按捺急速狂奔的心跳,他有种直觉,她要问的,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我想问你——”她深深的注视着屏息以待的他。“我想问你,不管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不管我有什么过去,你都不会在意吗?”
  他深呼吸,感到心中再一次震荡,她的问话不啻是代表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他润了润干燥的唇,视线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过来。”
  她柔顺的走向他,一直走到床畔,停在那里,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她也注视着他,两人的视线根本已经无法分开了。
  他粗糙的大掌抚上她的脸,游移到她颈边,轻轻将她的头揽向自己,热唇瞬间堵住了她的唇,他满足的低叹了一声,深深的、辗转的、热烈的吸吮着她的唇瓣,释放了对她的相思之苦。
  好久以后,他放开了她的唇,在她的耳边低语,“既然命中注定爱上了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从现在开始,你永远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开了!”
  第九章
  或许爱情的滋润真有其魔力吧!韦凌珊一直在医院陪着范洛,使其伤势迅速康复,几天之后他办了出院,带着她参观他的单身汉公寓。
  几乎是第一眼,韦凌珊就爱上了他位于奥克兰市区中三房两厅的公寓。
  公寓在十二楼,打开落地窗就可以看到蔚蓝海洋,海上与港边停满了蓝白相间的点点帆船,这个城市下愧有“帆船之都”的美名。
  “这个画面让你有灵感吗?”范洛从身后搂住了她。
  看她从他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就一直着迷的望着窗景,他就知道她喜欢这个城市,这么一来就好办了。
  韦凌珊微笑的倚在他的胸膛上,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幸福。“我想,看着这么悠闲的景色写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跟我过来。”
  他从落地窗前把她拉走,打开一间房间的门,同样拉开落地窗。
  霍然之间,同样的美景出现在韦凌珊眼前,甚至比刚才的视野更好,白云白得耀眼,海水湛蓝,这里的人们充满了活力。
  “这间房间一直是空着的,现在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布置都行,当你坐在这里写文章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景。”
  他在为她编织美梦,她很心动。
  “当然,这里只是你工作的地方,『我们』的卧室是另一间。”他强调了我们那两个字,又扳着她的双肩,从她身后把她像个机器娃娃似的推到了隔壁房。
  这是一间很单身汉的房间,没有凌乱的衣物,还有股淡淡的皂香,一张舒适的加大床是房间的重点。
  “躺看看喜不喜欢,我担保它不会垮下去。”他对她挤眉弄眼地说。
  她笑了,依言躺上了他的床。
  很舒服的一张床,如果能跟他一块睡在上面想来一定很好,在他的臂弯之中醒来,他去工作,她在家里等他回来,一颗心不再空悬……
  这么一想,连她也陶醉了。
  “大野狼来喽!”
  他猛地扑上了她,看她毫不设防的躺在他的床上,还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在医院里看着她压抑了好几天的欲望很快冒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她睁开了眼,看着压住自己的他,眸中有笑意。“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她那摆明了不拒绝的笑靥让他气息微乱了。“男主人亲自下海招待,当然是最佳的待客之道……”
  话语淹没在激情的搂吻中,两人的衣物随着他激狂的热情散落了一地……
  几天过去了,范洛并没有以导游姿态带着她畅游奥克兰,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他的公寓里,晚上兴之所至就出去用餐或喝杯咖啡。
  她特别喜欢去市中心靠海的那块,那里有很多PUB、咖啡厅和各国料理餐厅,每一家她都有兴趣走进去,日子过得惬意又悠闲。
  从敞开的落地窗凝视着黑丝绒般的夜空,有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冒了出来。
  就这样下去吧……
  坠入情网之中,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这种洋溢着甜蜜的感觉不是单身时的自己可以办得到的。
  勇敢的向前走吧,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她老早该走出囚禁自己的心牢了,唾手可得的幸福,她千万不要再放手了……
  “为什么今天不跟我一起洗澡?”走出浴室的范洛还在抱怨。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她搓揉出泡沫的纤手在他身上游移,那种满足的感觉无可言喻。
  她回首,微笑凝视着他。“那么,还要再洗一次吗?”
  他黑眸灼灼的瞅着她,马上大步走向她,把她抱进了浴室。
  在激情过后,他总是喜欢紧紧的由身后搂住她的身子,一会儿吻吻她的耳朵,一会儿吻吻她满是馨香的后颈,一会儿双手不安份的揉着她的酥胸,一会儿双手密密扣着她的楚腰,感叹着她的完美。
  “告诉我,你的身材怎么会这么玲珑有致,简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挑剔,像个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身材跟她的人一样,极致的有女人味。
  肌肤平滑细致、白皙动人,没有半点瑕疵,手臂纤细若无骨,一双腿均称得恰到好处,简直就看不到毛细孔,胸型姣美,而且还像少女般的高耸有弹性,脚踝更不必说,跟透明的一样。
  品味过她,他哪里还看得上体毛多到吓死人的洋妞?那些高头大马的纽西兰女人,顿时都变成了庸脂俗粉。
  “你想把这个艺术品变成私人珍藏吗?”
  当她如此问,柔柔的声音传进他耳畔时,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连忙扳过她的身子,欣喜若狂的审视着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在寻我开心吧?”他屏息地看着她。
  他真的能够拥有她吗?
  两情相悦之后,他更加的想要和她厮守终身了,但他怕她又会怯步,伯自己的急躁会吓跑好不容易才向爱靠拢的她,因此琢磨着时间,迟迟还没开口向她求婚。
  没想到,她竟然会先开这个口,他真的是太高兴也太意外了。
  “拥有我……让你这么开心吗?”她真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啊!她心疼的抚上他阳刚的脸庞,知道自己对爱情的态度想必带给了他许多许多的困扰。
  她又迟疑了。
  她真的能拥有这份幸福吗?
  然而,这点小小的迟疑,很快被他肯定的答复给消除了。
  “凌珊,听好,我范洛这一生,再也没有比拥有你更加让我开心的事了。”他吻住了她,吻了又吻。
  老天很眷顾他这个凡夫俗子,他对她的爱总算得到了报偿,往后的日子里都会有她,那美好的画面让他将她吻得更加密不透风。
  她沉醉在他的热吻之中,心中再也没有顾虑。
  他们相爱,她的决定是对的,她只要往前走,不要回头,把自己交给他就对了。
  韦凌珊已经在奥克兰待了快三个星期了。
  她和范洛决定先同居几个月再结婚,虽然热恋中的两人一刻都不愿意分开,可是实际的问题是,她的东西都在台北,如果要长住奥克兰,她必须回去处理,也要把长住的用品带来,更重要的是,她即将出版的短篇文集有些错误,这必须由她亲自回去修改。
  范洛理所当然的要陪她回去,可是一件重大刑案绊住了他。
  英国伦敦发生了一起恐怖攻击的爆炸案,而爆炸案发生之后,纽西兰的回教社区也惨遭池鱼之殃,变成了愤怒民众迁怒的对象。
  南奥克兰与西奥克兰共有六间清真寺被攻击,不明暴徒不但砸破清真寺的玻璃,墙壁也被喷上醒目的文字图案,更令人发指的是,连续三晚,已有寺里的无辜百姓被残忍的杀害了。
  案件引起了国际重视,奥克兰警方正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个案子,希望尽快从百来名疑犯中揪出凶手……
  韦凌珊知道范洛对工作是抱着义无反顾的态度,他是个尽职的人民保母,发生这种事,他很不好过,而且也已经主动要求归队了。
  只是对她,他充满了歉意。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善解人意的安慰着他。“我知道怎么搭飞机,我会安全的回到台湾,把行李全整理好托运之后,安全的回到你身边。”
  “你不会后悔吧?”她必须自己回去台湾,这让他很没安全感。
  她笑着环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里。“范警探,请你对我多点信心,专心去办你的案子,我不会后悔,我嫁定你了。”
  她的保证踏实了他的心,但是送她到机场的那天早上,他仍离情依依,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眷恋一个女人。
  “昨晚没睡好?”她看到他的双眼都是血丝,好像失眠了一夜。
  范洛没回答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吻了再吻,一再叮咛。“到了马上给我电话,还有,不要管时差问题,任何时候都要给我电话。”
  “遵命!”韦凌珊笑答着:心底一片暖洋洋,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深爱着她,她夫复何求?
  独自带着小巧的随身行囊进了海关,上了飞机,但她的心已不像过去独自远游时的空洞,再也没有一股奇异的寥落充盈在心底了。
  她翻开一本厚重的小说,看了一些,累了就睡,醒来就吃,几乎不感到长途飞行的累,飞机已然降落在机场了。
  一月的台湾冷极了,一走出机舱她就连忙穿上大衣,快步走去领行李。
  她的行李还没下来,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给范洛,一抬眸,对上不远处的一双深眸。
  遥遥望着那名西装革履、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她震撼的立着,手机应声而落,整个人再也无法动弹。
  李震昱是英伦知名的亚裔富商,他的事业版图涵盖了金融、建筑与科技,富可敌国,但私生活向来隐密,从来不为外界所知,这回他低调来台,没多少人知道,而他也只带了一名秘书和特别助理而已。
  他瞬也不瞬的望着韦凌珊,想象过会再见到她,会再见到这名让他打开沉郁之心的小女孩,但没想到会在这里,会是事隔十年以后。
  他叹息一声。
  他一定吓到她了,他的出现一定吓到她了。
  从她惊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惊讶会看到他,然而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绝不可能对面不相识的。
  他走向了韦凌珊,在呆若木鸡的她面前止步,弯身替她拾起了手机。
  “凌珊——”
  这声轻唤使她浑身战栗了一下,她的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要昏倒了。
  他低眸凝视着她,一股于心不忍的感觉涌上,他的出现给她太大的压力了。“要跟我谈一谈吗?还是——要我先走?”
  她定了定神,勉强自己开口,“我们……谈一谈。”
  李震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
  他很快安排了一切,他的行李和她的行李都由他的助理处理,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坐在二楼的咖啡座里了。
  韦凌珊五味杂陈的用小匙搅动着咖啡,心中波涛汹涌,感觉到很不真实,她真的遇到李震昱了吗?
  “我想,你也不愿意再提起往事吧。”那些甜蜜、那些心碎已如梦而逝,他啜了口咖啡,沉稳的看着她。“我没资格指责你些什么,一切都是我不好。”
  她没说话,搅动着咖啡却没喝,润了润唇,心里很乱,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一定只想知道关于依书的事吧?”
  她震动了一下,霍然抬眼看着他,眼里已经迅速的充满了泪水。“你说什么?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他更加确定她悬念的只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没有他。“她叫依书,李依书,小鸟依人的依,书本的书。”
  她怔怔然,整个人虚脱在椅中。
  依书……李依书……多好的名字啊,秀外慧中,聪敏慧黠的感觉。
  她的心掠过一阵酸酸楚楚的柔情。“她……她恨我吗?”
  李震昱摇了摇头,就在她燃起了希望的时候,他又把她打入了地狱。“她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她有些心神恍惚。
  不知道她这个生母的存在?她要怎么不知道她的存在,每个人都是由妈妈生下来的,她已经十岁了吧,总会追问吧?
  “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依书不知道她还有个生母,她以为照顾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妈妈就是生她的母亲,所以她无从恨你。”
  原来如此,她的心应声而碎了,眼里泪光莹然。
  不是无从恨起,而是无从感觉起吧!
  好半晌之后,她振作自己,轻轻咬了咬嘴唇之后才毅然决然的抬眼看着李震昱。“那么,照顾着她长大的妈妈……是谁?”
  李震昱深深的望着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但她有那个权利知道关于依书的一切,这是他欠她的。“是我的妻子。”
  她又不说话了,脸色白的像纸,握住咖啡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爱,不是还爱着他,而是一种自己怎么会这么傻的感觉,年少无知,她为爱轻狂,这一切的苦果现在都得由她自己来承担了。
  她的表情令他又心疼又内疚,他知道她会怎么想,他和他的妻子又和好了,一直在一起到了现在,还共同抚养她生的女儿,那么曾为他的生命带来短暂火花的她,又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解释才不会伤害到你,事情的变化连我都无法掌控。”他痛苦的说:“你不声不响的走了之后,依书需要一个妈妈,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她主动回来了,并接受了依书,不能生育的她给了依书所有的母爱,依书的降临也润滑了我们夫妻之间火爆的相处模式,因为这个孩子,我和她才能走到今天,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当年,你负气一走了之,我找不到你,你不让我找到你……”
  “不要再说了。”她深深呼吸,胸口好闷,闷得好难受,她拿起了皮包起身。“我想我该走了,你们夫妻一定把她照顾得很好,我没什么好挂心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吧,当做我们不曾相遇……”
  “依书五天后会来台北。”他坚定的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又把她炸得粉碎,她跌坐回椅中,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
  “你说她要来台北?真的吗?是真的吗?”
  蓦然之间,她好想见女儿一面。
  想见她怀胎十月所生的女儿一面,想知道她现在长得是什么模样,这是母子天性,是一种天性啊……
  “她要来国家音乐厅演出,是一场官方邀请的表演,我们大约会停留三天才回伦敦。”
  也该是让她们母女见面的时候了。
  当年是他有愧于凌珊,他不能够自私,依书也有权利知道她有一个多么美丽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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