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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苦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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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低声音,他对她咆哮。他想甩甩她,把她头脑甩回正常范围,让她清楚了解,她的未来在湛平身上,和自己无关。
  他要怎么看待她?很简单,用他一贯的鄙夷眼光看待啊,认定她是自愿送上门的妓女,也许再编派她一个罪名,就说她图谋关家财产好了,再不,说她有乌鸦变凤凰的白痴念头也行,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反正,她对他又不重要。
  忍不住,羽沛轻笑。
  他说得真棒,徒劳无功,原来她的爱情不过是徒劳无功,她的心送进了焚化炉,烧成灰、熬成炭,到头来,她都要怀疑起自己,她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的笑是什么意思?”
  猛力抓起她的手,他没想过自己的手劲大到能在女人腕间留下瘀青,他痛恨她的笃定,恍若自己所有反应全在她的掌握间。
  她摇头,没有额外意思。
  她只是自嘲,自嘲她把爱情送上不归路,看不见未来前途;自嘲她的爱情是走一步怨一步,回不了头的漫漫长途。
  走进撒哈拉沙漠了,她以为爱情是绿洲,能为自己带来希望,哪料得到,没有水、没有绿荫,她的爱情只是海市蜃楼,空空渺渺,纯属幻像,而沙漠和太阳联手起来,歼灭她对爱情的想象。
  她的哀戚止住他的怒气,紧握拳头,他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缓下口气,他要她切切实实了解,两人不会成局。“你没话可说了吗?”
  再说什么?有何解释可将昨晚行径解通?没差别了吧,反正她的存在一直是他的困扰,说多说少都一样。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使出多少手段,我都会和喻菁结婚,懂吗?你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因为你从来不是我想要的女人,花再多的心力都一样。我不是肯受控制的男人,不会因为你的诡计就范。”话出口,他伤害自己,却不准自己喊痛。
  懂啊,怎么不懂,她不是他想要的,她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啊!
  “你别想学那些小说剧情,以为弄出关系,来个怀孕事件,我将对你妥协,不可能,你永远都当不成关总裁夫人,我不会把这个位置留给你,就算你真的怀孕,我也会要你把孩子拿掉,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半分谎言。”他用更坚决的话,裁断她对自己的妄念。
  她没有语言障碍,这么坚持的话,这么笃定的心意,她听得清楚分明。
  吞下哽咽,她架起笑容,那是她最后一道安全防护,羽沛挂起满脸的骄傲说:“我想你又误会了,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发生?”
  她说谎,她又惹火他了,湛鑫一把扯下被子,她全身上下红红紫紫的印子展露。“这是什么?”他故意羞辱她,故意要她惊慌失措,就像眼前,他的心、他的感觉。
  她该害羞地企图遮住裸露的身子,但她没有,仰高下巴,她尊贵下床,拿起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走近浴室边时,回眸一笑。
  “你以为醉成那样,除了这些伤痕之外,还能对我做出什么?请别高估自己的能力。”
  进浴室,她赌气,不准泪水滑过脸庞;瞠着眼,她不伤心、不痛苦,她要笑着走出这扇门……
  门外,床间怵目惊心的血迹扯痛了他的心,他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离开。
  在湛鑫的坚持下,订婚礼提前举行。
  这天关家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婚宴在家中举行。
  舞台上乐队演奏着轻音乐,精心打扮的男女相拥,在草地上翩然起舞,五星级饭店的主厨做出一道道精致餐点,自助餐式的晚宴里处处衣香鬓影,高举酒杯的人们洋溢欢欣。
  老奶奶开心极了,她举杯和商场的老友高谈阔论,彷佛过去的日子回来了,她又是往昔那个叱咤风云的女王。
  推着湛平,羽沛同他在客人中周旋。他走出来了,从五年前的自我封闭到现在,湛平走过一段漫长路程,他知道也感激,羽沛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宾客中,湛鑫体贴地安排了许多画坛里的重量级人物,让湛平身处其中,悠游自在。
  羽沛挂着笑容,没有片刻钟,她让笑意从发酸的颊边退出。她在笑,嘴在笑、脸在笑、眉在笑,然黝黑的眼珠子里缺乏欣喜。
  那是什么心情?她厘不清,有痛、有酸、有涩,那是未熟的葡萄柚,剥开皮,汁液喷上眼睛,叫不出声,只能在心底偷偷悲泣。
  迎面,湛鑫和喻菁相拥走来,目光相触,羽沛不落痕迹地将视线调开,假装对餐桌上的食物感兴趣,咬唇,她逼自己承认,她不在意。
  羽沛瘦了,很明显的瘦,两颊的肉凹陷下去,眼下的骨头隆起,唇膏勾得出亮丽颜色,却勾不出她的精神奕奕。没有快乐,只有孤傲,她是酒红色的孤挺花,立在独枝上,任风吹袭。
  她心力交瘁,她像一缕孤魂,她在关家大宅里飘来荡去,即便她照顾湛平和以往一样用心,但所有人都晓得她不对劲,却也所有人都找不出她不对的原因。
  “大哥、大嫂,恭喜你们。”湛平伸出手,和大哥交握。
  “有没有觉得很心酸啊,想不想哭啊,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宣布改行经商,我可以重新考虑嫁给你。”喻菁笑说。
  “我肯改行,大哥还不见得肯放手呢。”湛平同她开玩笑。
  “肯定会,你太不了解湛鑫,在他眼中,你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你想拿他的心炒麻油下饭,他也会学比干,把心脏挖出来,问你一句,湛平啊,哥哥的心有没有合你的意?湛鑫有严重的恋弟情结。”喻菁说完,呵呵笑开。
  “真的吗?如果我们不是兄弟,说不定会连袂去演断臂山?”
  “有可能,你大哥蛮变态的,糟糕,嫁给一个变态,我的下半辈子一定很惨。”她夸张说。
  湛平和喻菁对谈间,湛鑫的眼光始终注视羽沛。
  她冷漠而孤傲,她挺直背脊,彷佛她才是会场里的女王,她没对谁妥协过,她只对自己的爱情低头,没想到一低头,她失去全部自尊。
  再也不会了,她将珍藏起自尊,不再受人轻贱。
  “我们谈谈。”
  自从那日后,羽沛处处躲他,她不再出现于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知道她刻意避开自己,也知道那天他伤她,比自己想象中更重。
  “对不起,我很忙。”羽沛客气而疏离。
  她的确很忙,忙到没时间谈,忙到没力气接受他另一番残酷言语。退一步,她低声问湛平:“湛平哥,你可以一个人吗?”
  “没问题,你好好去玩玩,别被我绑住。”
  “湛平真体贴,羽沛,你将来一定很好命,放弃这个好丈夫……我好像有点后悔。”喻菁仍然误会他们的关系,羽沛没打算解释,微笑,她往屋里走去。
  没有交代,湛鑫追着背影向羽沛跑去。
  看着两人相继离去,喻菁笑问:“他们两个会不会背着我们搞嗳昧?”
  “有可能,小沛是个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女生。”湛平也同她开玩笑。
  “到时怎么办?我们也来搞暧昧,还以颜色?”喻菁凑近他问。
  “那不是全乱了?说实话,喻菁,你怎么会想嫁给我大哥?”
  “没别的人选了呀,爸妈给我最后通牒,再不结婚就收回我的经营权,你晓得的,没有事业,我会先死给你看。”说完,她坦率笑开,推着湛平去吃东西。
  在二楼,湛鑫追上羽沛,他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面对自己。
  她想吐,非常想,面对他,不是眼前首要。
  用力甩开他,她冲进自己房间浴室,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他被关在浴室外面,猛敲门,阵阵的呕吐声,扰乱了他的心。
  半晌,她整理好自己,走出门,她站在他眼前,仰高脸,没有半分自卑狼狈。“请问,找我有事?”
  “你在呕吐?”他指出事实。
  “是。”她不隐瞒瞒不过的事。
  “你怀孕了?”
  他从没相信过她的话。假使没发生任何事,床单上的血渍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打死不承认,他只好学她装傻。他实在无法伤害湛平,他受的伤已经够多,不需要自己再去添上一笔。
  “你没听过肠胃炎?”冷冷地,她反对他的说法。
  “你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请放心,即便是怀孕,我保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没忘记,他不把关夫人位置留给她,她记得他不是肯受控的男人,更记得……自己从不是他要的女人。
  她记得的事那么多,她哪会笨到去冲撞他的心意?她有她的骄傲,骄傲到即使爱情走入死巷子,也不教人知道她已是穷途末路。
  她的口气惹恼他,他板起脸,刻薄道:“你和多少男人有关系?如果怀孕,需要向多少男人采集DNA作证验。”
  很过分的侮辱,但她没打败,挺胸,她冷笑。“放心,再怎样,我都不会采集到你身上。”
  瞪住她,久久,他喟叹。
  他原想追上来,问她为什么消瘦,想问她是不是生病,要不要安排医生,哪想得到,一见面就是对峙,那夜,打乱了他们中间的和谐,他们恐怕再回不到过去。
  “我不想和你吵架。”他先妥协。
  “我也不是好战分子。”
  她没想过要和他对立,会走到眼前,是她的痴心妄想加上愚昧。不过,早学乖了,她懂得踩煞车,懂得在他面前保持距离,隔绝自己的心。
  他看她,她看他,两人僵在那里,谁都不晓得该接续什么话题,他想问她的身体……但最后,他还是选了个安全议题。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请说。”
  “我需要你的帮忙,厘清某些真相。”本来这件事,他还没打算告诉她,不过眼前,这是他们唯一能谈的了。
  “你查出什么了,是不?”羽沛的心被吊起来。
  “对,我们查出当时和湛平一起送进医院的黄种女人有两个,其中一个并没有死,还查出来她失去记忆,直到前几个月才康复,最近她回台湾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辛羽晴,但我可以采集你的DNA,先和埋在坟里的女人作对照。”
  “之前,她有做过检验?”羽沛不再肯定坟中女子是姐姐了。
  “当然,我手中有报告,法国那边验的,他们需要确定死者的身分。”
  “好,什么时候采样?”
  “明天好吗?我想你和我一样心急,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是的。”
  “这件事先别告诉湛平,我不想给他希望又教他失望。”维护弟弟,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工作。
  “我懂。”
  “明天……顺便让医生看看你的肠胃。”
  那是关心?抬眼,她在他脸上寻找真心意,他别开脸,拒绝她的探索。
  别傻了,羽沛对自己说。
  他怎会对她关心,他不过想确定她不是怀孕,不过是想知道那天果真没发生任何事情、没留下后遗症。
  不怪他思考缜密,毕竟他马上要有自己的家庭婚姻,这当头,怎容得起一个意外打乱既定事宜。他没错,错的是她的想象力。关心,是用来对待有感情的朋友或亲人,绝不会用来对待替身。
  她没回应他的话,点头说:“还没有正式对你说恭喜。恭喜你,颜小姐很好,祝你们白首偕老,凤凰比翼。”
  打开房门,她送客。
  他深深看他一眼,虽然不放心,但他转身,离开她的房间。他没忘记,今天是自己的订婚宴。
  关上门,她的背靠住门板,伪装面具除去,强撑的双肩垮下,吐尽腹中最后一口气。缓缓地,她顺着门扇,滑坐地板,泪水淌下……
  是的。她怀孕了,老天在惩罚她,前无门、后无路,她的谎言将被拆穿……
  怎么办?坚强失踪,无助漫上,她想否认那夜,那夜却给她留下真真实实的把柄,教她无从欺心。
  她尝到走投无路的滋味。第一次,爸妈教导她的光明面发挥不了效用;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四处碰壁,再也走不出去。
  在DNA结果出炉,证实羽沛和坟中女子无血缘关系后,关家在各大媒体刊登寻人启示。
  同一天清晨,辛羽沛离开关家大门,从搬进来到离开,整整五年三个月,她只带走几件换洗衣物和证件,这些年,湛鑫替她添购的东西,她半样都没带走。
  她在最后一场秋台中遇见殊云,成为她捡回家的第一个女人。
  然后陆陆续续,灵涓、初蕊加入她们,四个女人,四个与爱情无缘的女人相扶相携,决定让彼此的命运相系,她们互相鼓励打气,决意用自己的能力扶养羽沛肚子里的水水和小雨滴。
  水水和小雨滴是她们的生活重心,她们谈着谈着,便谈到两个小孩子的教养问题。孩子未出生,柜子里已摆满教养书籍,和灵涓写的童话、羽沛自录的录音带,她们考虑过找出版社合作,说不定能为两个小宝贝存下第一笔教育基金。
  今天是个大日子,早上,殊云才捡回初蕊,下午,羽沛便开始阵痛。
  原本以为没这么快的,听说,第一胎总得拖十几个小时,她想忍一忍,忍过台风夜,别让一群人冒着风雨、紧紧张张跑进医院。
  没想到,八点钟不到,羊水居然破了,顾不得风大雨大,四个女人连袂进医院。
  躺在产台上,那痛呵,痛彻心扉,整个身子彷佛被撕裂开,白白的手背咬出斑斑血迹。她不哭不叫,她告诉自己,必须挺过来,几次羽沛痛得晕厥,是意志力将她推回意识里。
  医生早就警告过她,她怀孕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因她有严重贫血。可是,她没将医生的警告放在心底,她要当母亲,确定再确定。
  医生开出病危通知,殊云被获准进入手术室,她握住羽沛的手,忍不住掉泪。
  “让我找来关湛鑫好吗?”她问。
  他……是啊,多想见他一面,整整八个月,她的思念成愁,但……怎么能够,他不想要她的打扰,他痛恨她的无聊,她的自尊骄傲呵……叹气……她的血压逐渐降低。
  “羽沛,回答我一声,让我找他过来好吗?”
  摇头,医生护士的严肃面容在眼前晃过,她知道,自己正在死亡边缘徘徊,如果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段,她希望带着尊严离开。
  血压持续下降、心跳变得微弱,脊柱麻醉的羽沛叹气。她不要他来,不要再受同样的难堪,别人看不起她,她偏要比谁都看重自己。
  “出来了,出来了!”护士们惊呼,第一抹笑颜展开。“是个小男生!”
  “羽沛,你听得见吗?我们的小雨滴出世了,有没有听见他宏亮的声音,他很健康、他很高兴和妈妈们见面!”
  微点头,羽沛笑了,再撑一下,再撑一下下,她马上可以看见她的水水,水水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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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听过初次怀孕的夫妻间对话?
  做丈夫的对妻子说:“我希望生个像你一样漂亮、一样温柔的女孩子。”
  做妻子的说:“才不要,我希望生一个像你那么勇敢、能干的儿子,将来才能保护妹妹。”
  每每,夜里醒来,梦中的这段对话总濡湿枕畔,梦中,她看不见丈夫的脸庞,梦中的妻子往往自言自语,假装丈夫在身边。
  护士抱来小雨滴,用力睁眼看他,真漂亮,有爸爸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还有他爸爸嘴里若隐若的冷笑,真糟糕,才出生,连年岁都计算不到,就有了爸爸的讥诮,往后啊,这人际关系恐怕要人费心情。
  “羽沛你看到了没,好帅气的小子,以后我们家门口,会有女孩子大排长龙。”殊云说。
  羽沛没有力气点头,但身为母亲的骄傲,她有。
  再次听见婴儿哭声,水水出生了,一样宏亮的哭声,只不过斯文很多。这样很好,她希望生个像初蕊一样甜蜜柔和的小女孩。
  艰难伸手,她想握住殊云的,要看女儿、她要看女儿一眼,可是眼睛逐渐模糊,她努力集中意识,却愈来愈分不清周遭来往人们。
  殊云……你在哪里?
  快抱水水来呀,我快看不到她了……张嘴,她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产妇在大量出血,快通知家人买血袋。”是医生权威的声音。
  “殊云……”她用尽力气唤人。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了,一双和自己同样冰冷的手扣住她的。
  “替我照顾……”不过短短四个字,竟然让她气喘连连。
  “照顾水水和小雨滴吗?我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我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一定会用全部的生命来爱护我们的小宝贝,但是请你、请你为我们坚持,请你活下来……”殊云哽咽,面临死亡,她经验丰富,但她从未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羽沛听不见了,她听不见殊云的声音。
  她觉得很冷,黑暗笼罩四周,生命力一点一滴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去,她的小雨滴、她的水水……才出生多久的小婴儿呵,她怎能放心,她还没抱抱他们,还没亲口对他们说一句我爱你……
  病房外,殊云哭着被推出来。
  “怎么了?羽沛怎么了?”初蕊拉住她的手连声问。
  “羽沛情况很不好,我不晓得怎么办,灵涓呢?”殊云问。
  “刚刚护士出来,要我们去买血,灵涓去了,告诉我,羽沛的情况有多不好?小孩子呢?”初蕊满脸焦虑。
  “水水和小雨滴很健康,可是羽沛大量出血,医生用止血箝也止不住大量涌出来的鲜血,何况她还有严重贫血。怎么办?我们就要失去她了……”殊云抱住初蕊,泪水不止。
  “不会,不会的,我们不会失去羽沛,她会健健康康活下来。”初蕊急道。
  初蕊祈求上苍,不要再有人死亡,她已失去自己的孩子,那痛……是最最沉重的苦楚啊。苍天若有灵,请为水水和小雨滴留下他们的母亲。
  “我不知道了,她要我照顾水水和小雨滴,那是在托孤啊,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殊云慌心。
  都怪她,知道羽沛的身体不适合生产时,就该坚持她拿掉孩子,是她太自私,自私地想要孩子为她们带来未来与希望,才让羽沛把孩子留下。
  她是刽子手,是她同意羽沛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孩子的生存。
  灵涓回来了,她一走近,连声问:“羽沛怎么了?”
  “灵涓,我想通知关湛鑫过来。”这次,她决定不再顺着羽沛。
  “情况……真的走到最后?”殊云的话让灵涓吓到,她迟疑问。
  “我想,是的。”
  她不愿意承认,却又怕不承认,让羽沛这一路……走得孤独……
  “好,去打吧!”灵涓说。
  她明白,羽沛始终爱着关湛鑫,然而骄傲不允许她承认,只是呵……走到这里,骄傲还能帮助她什么?
  “我先跟爸爸要电话。”殊云的父亲和关湛鑫颇有交情,她见过湛鑫两次面,都是在应酬场合里,所以当羽沛提到水水和小雨滴的父亲时,她马上知道谁是关湛鑫。
  电话拿到手,殊云拨出号码。
  低沉冷淡的一声喂,殊云没有太多描述,开门见山说:“羽沛在新台医院手术室,她……快死了……”
  “你说什么!”如雷的爆吼声响起,震痛了殊云的耳膜。
  殊云不怕,她用力说:“请你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第八章
  他总是对她生气,从见她第一面开始。
  那时,他认定羽沛必须为辛羽晴做的“坏事”付出道义责任。
  接下来,他对她与湛平的形影不离,对他们的过度亲昵感到愤怒,虽然他尽全力说服自己,这是最好的安排,他本来就该还给湛平一份爱情。
  最后,事情发生,所有的情况乱了轨,他对她吼叫刻薄,他用尽办法伤她、逼她,企图将她逼回湛平身边。
  他压抑爱情,否定欣赏羽沛,他让自己在忙碌的事业间麻木感觉,一直到“自然”闯进他的生活圈。
  她说,世界之所以美好,是因为你不晓得下一分钟,它将送给你什么。
  他没回信给她,只是嘲笑“自然”的幼稚,因他正是精准控制自己和许多人“下一分钟”的上阶人物。
  她说,倘使可以选择,她愿意变成野姜花,生长在路旁,也许贡献不大,但她能让地球变得美丽,能静静安慰旅人的寂寞心情。
  他还是嘲笑,笑她的选择太渺小,要是由他来选,他会选择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他要主控所有的欢喜悲哀,不准任何悲哀侵犯他的家人。
  她说,她的能力太小,没办法在手中掌握整个世界,但她在心中创造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她悠游自在,她幻想幸福快乐,这样的她,现实生活里的遗憾被弭平了,不快乐被抛开了。她想象一个爱她的男人,想象自己在他的宠爱中无条件任性。
  他和她不同,他掌握了一个世界,却无法创造虚幻世界,他发号施令、他威权震人心,所有人都怕他、羡慕他,他拥有许多东西,却无法让自己幻想幸福,现实生活的一切总让他挫败。
  他控制得了股票上涨,却控制不来湛平的悲剧,他创造得了金权社会,却创造不了幸福永恒,他可以得到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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