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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神绫罗舞-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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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圆梦之殇
梦即为梦,必有其可追可思可念的地方。
初晨的第一道阳光暖暖地洒在一栋公寓的直立式玻璃窗上,折射出一道道印着尘的光束。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沙发上定格成一座石雕,细长的手指在摩挲过一张泛黄的照片之后停下便不再有所动作。有些许长的留海因为逆着光,让大片的阴影蒙惑住了那浓眉下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直到伴随着一个开门声,一个高瘦的男子出现在门边,插着手,懒洋洋地唤了他一声:
“昭,东西已经寄出去了,你现在想拿回来的话还来得及。”
被唤作麟昭的男子终于从沉默中抬起头,迎着光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有点娃娃脸的他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青涩,混杂着成人的繁复,看向了窗外那鹅蛋一样的红日,半晌也没有回应。直到许久之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毁了他,只是不想他毁了我。所以……我不后悔。”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摆设,白色的床铺……满眼的雪白是麟昭对医院最深刻的认识。他喜欢这样的干净,没有其他刺目的颜色,不论虚弱的还是疲劳的,这里的人都是没有危险的。院长大人的手亲切地拍打着他的肩膀,领着他东看看西瞧瞧,熟悉一下医院的布局和环境,热情地让人搞不清谁是谁的下属。只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这个小医院里唯一一个硕士研究生,当然是备受关注的一个了。
“院长,请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开工?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去临床检验部门工作吗?”毕恭毕敬的语调里其实并没有一丝丝下属的谦卑。
“当然,当然可以。小伙子有主见好啊。麟昭啊,只要你不会嫌弃这里的设备有些简陋就好了哈哈。”假意看不见院长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和不满,麟昭若有所思地放远着他的视线。
小医院,小医师,这样平凡普通的日子就是他一直渴求的。安安静静地作他的医师,在一个没有人认得的地方过那种完完全全由自己掌控的日子,这曾经遥不可及的梦,终究是他靠着自己的双手走到了这一步,哪怕那代价已经是他心底不可磨灭的伤痕,他终究是成功的。
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是又有多少人守得住这片刻的安宁?
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当唐浙冽满身是伤地倒在刚刚下班、开开心心地回家的他面前的时候,他那用尽一切换取的短暂梦想也就宣告了梦醒时分。
看着那个不顾一切帮着他一步一步实现梦想的男子,现在正神志不清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晕开的红色把他还搭在手臂上那刚刚换下的白大褂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麟昭的眼眶“簌”地红了起来。
“昭,快走,天涧虽然解散了,可是……那些人还是不肯……咳咳……放手,群龙无首,兄弟们全都……呃……”
不肯放手,不肯放手。没有了天涧,还是不能原谅他们这些染黑了的人吗?是不是当真沾染了墨水就一辈子漂不白了?那么他一手瓦解掉这样一个黑帮组织倒是错了吗?是因为他不想继承父业,是因为他追求医学之道,是因为他亲手把父亲送进了监狱,把天涧这样一个黑帮组织解散,才弄得这样一个兄弟们无家可归,还四处落单被欺悔伤害的结果吗?
驯熟地按住唐浙冽各处伤口的血管,然后用一直随身携带的绷带快速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然后扛起他,朝自家的医院奔去。
“冽,你要撑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信……你……”似乎还能感觉到背上那个几近昏迷的家伙还是习惯懒懒散散地挂着一脸无所谓的笑,麟昭红着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冰冷的液体刺痛了眼膜。
只是,幸福其实是自私的,所以我们为了自己,伤害的总是别人。
看着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脸恐慌地盯着他背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却是连担架也不抬,就在那里战战兢兢、细细碎碎地讨论着,仿佛他们眼里并没有伤患,仿佛他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麟昭啊,你怎么惹上这样的家伙,你看他手上还死死地拿着枪不放,又没有身份证明,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混黑道的,瘫到我们这里可是很麻烦的啊。算了,就当作我们不知道吧,你快快带他离开,要是惹了那些个大爷们过来,可就麻烦了。”看着院长大人小心翼翼地把他往门外推,麟昭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
“你!你们可是医生!混黑帮的也是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没有想过什么匡扶济世,只是他付出一切,追求的梦想,就是难道就和眼前这些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的人一样吗?
“傻小子啊,你是读书读傻了啊。这世道混啥不好,惹上黑道就和半只脚踏进棺材差不多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惹得起这些大爷啊,过会儿你救了他,他活了还不一定一枪给你毙了呢。就算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过一会儿他那些仇家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想想你现在的身份啊。”言下之意便是一个研究生不该和这些混混闹在一起。
别人的苦口婆心第一次在麟昭眼里成为了最大的讽刺,心里不由得腾起当初父亲嘲笑他的那句台词。“你想当医生?也不想想你现在的身份!”
相似的台词却是不一样的寓意。然而不管是哪一个,他都是失败者。作为天涧的新一任老大,他做不到开疆扩土,让自家的兄弟风光无限地在自己的领地里逍遥自在,作为一个普通的医生,他却也连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的命也不能挽救,他算是什么?他背叛父亲,顶着所有人的反抗声解散组织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你们不救,我救。”清冷的眸子里闪现了那作为黑帮老大的戾气,却也有着孩童般的无助和失望。抬起头扫视一眼这些陪伴他工作了一星期的人们,他的嘴角轻轻地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的身份?那我告诉你们,我是医生,也是他的老大!”转身越过人群,背着唐浙冽独自往急救室走去……
我用我的所有去追梦,然而最后却是梦想给了我最重的一击……
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话 越界之契
天地之大,哪里才是你的容身之所?
当麟昭稍稍稳定住唐浙冽的伤势,跑去血库找血浆回来后,急救室里已经是人去楼空。还沾染着血迹的白床单上斑驳的血迹还隐隐地带着残余的温度,而地板上拖沓的血线无疑说明了那人是跌跌撞撞地离开的。
他不想连累他。这样的潜台词,作为兄弟,不说不代表就不能明了。一直半昏迷的人总还是能隐约接收到外界的声音的,所以麟昭的无奈和失望,没有谁会比一路看着他为了梦想放弃一切的他更明白。
所以哪怕是伤痕遍体,他依旧不想给他麻烦,讯息已经通知到了,那么他就没有理由再留下。如果可以,哪怕要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他一个平凡的生活,他也是愿意的。那么他唯一还能为他做的便是留下那把手枪。
手枪拿在掌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温度,抬起头,麟昭看到的是偷偷摸摸拿着手机在呼叫警察的旁人,是小心翼翼猫在墙角哆哆嗦嗦躲着的小护士,是一脸恐惧又参杂着鄙夷的神色,站得远远的院长,这些敬他如鬼神的人们原本曾是他眼里最善良的同伴,而现在……
□最后那抹坚强的苦笑,麟昭握紧了手上的手枪冲出了医院。
顶着凄迷的月色,麟昭奔走于大街小巷。直到筋疲力尽的那一刻,借着月色,他仿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包围在一群挥舞着铁棒的人群中,磕磕绊绊地后退再后退,然后,从十几米高的港口出纳货物的石墩上跌进了月白色的浪涛里,安静得只有海的哭泣,没有一丝丝的呼喊。
呆滞了几秒钟之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引得岸边的那群人纷纷回眸,然而目之所及却是一阵刺目的红光,一经触碰,就浑身腾起一种怪异的灼热感,先是迅速从指间蔓延开来,再从五脏六腑里炸开,由内而外直至被焚烧殆尽。
月色依旧,这诡异的一幕的见证者却都消失在那片带着哭声的火海中,尸骨无存……
天纪年52614年7月26日,青龙冢外。
一个留着黄褐色的长辫,一袭青衣的男子在一枪挑掉身边那个红衣少女的长软剑之后,微微愣了愣,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上划过的一道红色的痕迹,稍稍地皱了皱眉,而后停下了原先的攻击势头,呆站着歪着脑袋一脸郁闷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却是小声得几不可闻。
“死小子,说话那么扭扭捏捏干嘛?和我打居然还敢分神!你以为你是青龙的转世我就不敢动你啊!”只见那红衣女子弃了剑,“唰”地再从腰间抽出一条长软鞭来,“啪”地就往那男子脸上抽。
可是鞭子却在距离那张可爱的脸蛋还有一尺之遥的地方就松软无力地瘫在了地板,重如千金再也拿不起来了。
“小洁,不是我分心啦,只是一时间感觉到他来了,所以稍稍郁闷了一下。”一脸无辜的委屈样,看得人家打心底里疼惜。
“你胡说,知道我们俩在过招,这时间哪里有不知死活的人会过来啊!”这名唤作钰洁的红衣女子却是对这个男子的装可怜的神色完全免疫了,依旧一脸不甘不愿的懊恼。
“哎呦,你要我怎么讲,。就是……”
天纪年52614年7月26日,玄武殿大厅。
两个长相异常俊秀的男子正慢悠悠地摆弄着手里的咖啡杯。一个眉清目秀、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只是表情冷冷淡淡的,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料。而另一个则是俊朗潇洒,嘴角一直浮现的笑意让人看了就不由得温暖到了心底。当一抹红星划过天际,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摆弄的勺子,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看到那抹红色的云痕,彼此收回了视线,相视而笑。
“云,估计湩钦那家伙又要跳脚了,平白多了一个对手,他怕是要郁闷上好长一段时间。”伊辰挂着一脸与我无关的笑容,支着脑袋盯着眼前冷漠的男子打趣道:“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朱雀会不会变成一个大美女,我倒是想考虑一下。”
“哦。那你自个小心。”轻轻地搅了搅手里的咖啡,那冷峻的男子微微地调侃了一句,“朱雀是四神里最神秘的一个,你未必会讨到好果子吃。”
天纪年52614年7月26日,朱雀宫寝室。
一身红袍的麟昭微微睁开眼,就看着床顶纱幔之上的一幅巨大的墙绘。雕栏玉砌的画壁上,一只火凤凰振翅欲飞,满目的红色像火焰一样漫进了他的感知里……
天纪年纪实
52614年7月26日晚凌晨,九州大陆红星现世,南方守护神朱雀临世,至此四神齐聚,天帝之章开始。
第三话 潜逃之网
满目的红色像一个挣不开的网紧紧地束缚住麟昭的感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也让他的心底腾起了深深的恐惧。慌忙地腾起身,映入眼帘的一幕却霎时让他整个人僵化在床上。
红色的长柱裹着金色的纹线整齐地在他的床边围成一个圈,越过那十二根圆柱,一张奢华的地毯以红色的底纹,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只与天花板上相对应的凤凰,天地呼应,像是水中的倒影,仅仅是方向相反。明明像是欧式宫廷圣殿的地方却绘制着中国古风的凤凰,这本身就是一种怪异。然而宽广的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厅中的门居然还是敞开着的,这更让人因为寂静而有了更多的不确定和对未知的恐惧。
站起身想要离开,麟昭却异常地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前面是空白的一片,他却总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挡着的。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两根石柱之间的虚空,却是“轰”地一道火光闪过,一个六芒星阵就浮现在他的指尖,然后带着一个尖利的啸声瞬间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火。
一切的静谧仿佛就在这一刻打破,所有的沉寂就在这一刻复苏。
在他指尖出现六芒星阵的同时,朱雀宫的顶层一道红光烁亮,一个以朱雀宫为中心的大型的六芒星霎时以光的速度贴着地面向外扩大,而凡是在它所包容进来的地界里,仿佛雨后春笋,腾腾腾地冒出各种各样的建筑物:有些是貌似西方古祭坛的,有些又像是仿制中国古宫廷建筑的,或高或低,或大或小,不一而足。这些建筑明明都是裂地而起的,却并不是因为地壳的运动,因为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丝的震动,更不见扬尘碎土,仿佛是一阵风拂过,一切景物便在雾里揭去了它们原本蒙在脸上的绸巾,显露出它们原本的面貌。
这里是哪里?
尽管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一类的问题,可是凭借以往在黑帮争斗中养成的习惯,麟昭第一瞬间想要的就是找一个阴暗的角落潜伏起来。
屏息,侧身,把自己的身影藏匿在高大柱子背后,然后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倾听四周的声响,分析所处的地理位置和情况。
狠狠地用手捏紧自己的手臂,让一时的疼痛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听着四周围细碎的脚步声开始向他所处的地方聚拢,夹杂着各种各样其他的说话声,麟昭第一次对这么多的未知感到了恐惧。
离开,他必须离开这里!
闭上眼,迅速地用感知预测一下四周的状况,然后伏低身子,一下子蹿到窗台边上。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只能凭直觉往脚步声最少的地方跑去。撞开木质的窗扉,提气,顿足,一个翻滚便从屋子里跃了出来。
然而当麟昭单膝及地,安安稳稳地落在屋子外面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却突然近在咫尺地挡住了他的视野……
蓝色的发丝拂过麟昭的眼前,一个身着白色坎肩水衫的小女孩正呆呆地偏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女孩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杂质,干净得和水一般纯净,白皙的皮肤带着红润的肤色,水汪汪的紫色眼瞳闪烁着迷茫和好奇,然而最让麟昭惊呆了的还是那女孩子悬浮的身形后那一双雪白的羽翼。
这就是传说中的安琪儿吗?
“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也许是这个女孩子的眼神太过于清澈,让一向身处权谋争斗已经不善于相信别人的麟昭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赌一把,相信她。他不知道眼前的是人还是神,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开,脑海里混乱得只剩下这么一个指令。
小女孩没有回话,好奇地注视了他一小会儿好像在确定什么,最后才认真地举起手臂,指着远处宫廷楼阁之间的一个圆形的小平台。
“……谢谢。”回望了小女孩一眼,麟昭微微向她点头致谢,然后,拔腿就往女孩子指的方向跑。
背后隐隐能听见骚动之声越来越响,抬起头已经可以看见对面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一道亮光从那人掌心腾起,像一个信号灯一样指明了他所在的方位。然后很快地,那些摆明在找寻他的人便迅速地集聚过来,蚂蚁一样多的人群陆陆续续堵塞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不,不要,他不要留在这里!
强烈的思绪仿佛刺激到了什么,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刺着要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来,胸口仿佛收到重压,痛得几乎让他快要支持不住,可是脚上却像是被灌注了无尽的力量让他根本停不下来。所有的景物都飞速从身边擦过,几个距离他很近的人根本来不及挡住他便化为他身后的一个小黑点。越接近平台,那压在胸口的力量却反而更强,当麟昭终于不支,趴倒在圆形的平台上的时候,他才发现灌入脚上的神力退去后,一种撕裂般的痛楚猛地在胸口炸开!模糊的视野里,平台上篆刻的像是故事里的阵法或是魔法阵一般的符号和纹理显得更加张狂。人群越围越紧,而身体的疼痛感却越演越烈。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不,他要离开,他绝对不要留在这里!
“我要离开……”
随着那一声长吼,那股神秘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缺口,霎时从麟昭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冲刺向四周,红色的光像是一团火焰霎时燃亮了初夏的夜空……
天空灰蒙蒙地下着雨,街角的路灯第一次奇异地闪烁不定,穿着格子裙正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的焦柔,忽然好奇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正看了看那谐城中心像倒立的蘑菇似的婺源岛上冲起一道红光。疑惑地偏了偏头,刚刚加完夜班的焦柔眼神里晃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是没有在深入去探究这一丝丝的异常。反正婺源岛出了事的话,明天大街小巷的媒体报道一定会是头条的。所以,她不需要担心,该让她知道的事,他从来不会瞒着她的。想着那个高雅的身影,微微羞赧的神色不自觉地飘上脸颊。待焦柔回过神时,才注意到了道路旁边的小巷子里有一个细微的声音。
去看看,还是无视?
稍稍的犹豫之后,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举着伞,焦柔踮着脚尖慢慢地巷子里挪,直到在巷子的尽头看见了眼下这一幕: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子正靠在潮湿的巷道上淋着雨,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目都在告诉焦柔他已经昏迷了,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身上沁出,顺着雨水在泥地上漫出了一朵朵的曼陀罗般的红艳……
第四话 寄居之所
“姐,平时你拖小猫小狗回来就算了,现在居然拖个男人回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心泛滥啊……”
“小灵,他身上好像没有S卡哦,这样清扫机会直接把他带去销毁的啦。”
“又不是机器,销毁什么嘛……”
“那更糟,你也知道警卫队不会让没有身份的人在这里到处乱晃的。如果我不帮他,那我不是和害死他没什么两样了么……”
“嗷嗷嗷……我受够了,一次两次都这样!那边床上的,醒了就不要装睡,给我起来!”
听着耳边的喧哗终于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一直迷糊不太清醒的脑袋才慢慢地选择了运转。睁开眼,看着整洁的屋子里平凡的摆设,麟昭不由得以为之前的不过是白日做梦一场。想要撑起身子,却在手肘支撑的下一刻痛得他蹙紧了眉头。
“啊,小心点,你的伤很重,已经昏迷了一天咯,这里是我的家,你可以放心地住下来养好伤再说。”焦柔看见麟昭意欲起身,赶紧跑过来拿了个枕头给他垫着,温婉的笑意里并没有麟昭熟悉的那种尖锐的利用。
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子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温柔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关怀。麟昭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自己的神经。本能性拒绝了那女子的关怀,下意识朝床角缩了缩身子。他,不是讨厌她,只是不习惯被女生这么看着,感觉像是怜悯。
“姐!”身后那清脆的声响过后是“嗙”地一声砸门声。麟昭甚至来不及注意一下另外那个女孩是什么样的,便看她留下了一屋子的怒火!
“呵呵,那是我表妹舞灵,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叫焦柔,你可以叫我小柔,也可以跟小灵一样叫我柔姐。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通知你的家人?”女子温柔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家人……这个对他来说极度可笑的称谓在心底蔓延成一把匕首狠狠地扎了进去,微微拧了拧眉,麟昭苦涩的笑容在嘴角漫开,就连他唯一当作家人的兄弟也已经……是他一手造就了自己这条孤独的道路,他怪得了谁?
突然,自己的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轻柔的话语轻轻地念着:“虽然我也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相信我,现在没事的,没事的了……”
僵直的身子却因为那贴近的温热直接将感动传达到内心的深处。这个女子看得懂他心底的无助,读得懂他的殇么?想要汲取温暖的本能让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拥抱,然而悬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固执地放下了。他在干嘛?害的人还不够多么?现在最该确定的不是自己的处境么,他居然还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花前月下?哼,烧坏脑子了吧。
“焦小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单名一个‘昭’字,我有些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救了我么?”轻轻推开那温暖的怀抱,麟昭微笑着掩饰着自己的身份,虽然照猜测,眼前这个女子该是在码头附近拣到自己的,不过他对看到浙冽被杀至坠海之后的事没有一点印象,之后还做了一个极度无聊和奇怪的梦,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之后发生的事。
等一下,梦境……
耳边是焦柔温柔地诉说着他们简单的相遇,眼前却是自己在梦境里穿着的那袭红衣安静地披在墙上的衣架上。不会吧,莫非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看到的那些奇怪的建筑和追着他跑的那些人都是真实的!这……那他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当听到焦柔提及他穿着那袭红衣倒在巷子里的时候,麟昭只觉得一片昏眩。现在是演哪出啊?他到底跑到哪里来了?
看着那笑吟吟的弯月,麟昭强制性地压下心中所有的好奇,只是简单地回了几句说他有些事情忘记了,希望她可以暂时让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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