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神绫罗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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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美好得仿若一场幻境，却又如此真实，让每个人不由得沉浸其中，交心而论，不再顾忌，不再有芥蒂……
　　“湩钦，如果说有一天，你真的当了天帝，那么你还有什么愿望么？”仿佛想到什么，麟昭突然一个手肘撞了撞身畔的湩钦，笑眯眯地问着。
　　“如果我真的当了天帝，那么我希望，我可以重振家业。”湩钦很坚定地说，目光对上一旁钰洁支持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举着酒杯对着虚空大声喊道，“而且，不是希望，是我一定会做到。”
　　“这样碍……那辰你呢？”湩钦的豪言壮语让麟昭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转而问坐在另一边的伊辰。
　　“我希望……可以和小柔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伊辰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却直盯着焦柔看。那热力，足以融化在座的所有人。
　　焦柔羞红了脸，却没有退缩，默默地将手伸出去握紧了伊辰的双手，眼睛里闪现着坚定的光芒。如果可以选择，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和伊辰一起，白头到老。
　　只是，两个人的默默对视，让免费看戏的人更加兴奋了，往日里就知道伊辰很会甜言蜜语，可是通常都是绕几个弯的那种肉麻，今天果然是酒壮人胆，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就说出了足以匹敌结婚誓言的台词，更何况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害羞的焦柔这么勇敢，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就差想立刻把这两个人一起送入洞房了。幸好，有人解了围。
　　“辰，你现在的智商和湩钦有得一拼了……”一旁继续食物不离嘴的鸿季云趁着继续往自己碗里填东西的时候赶紧插一句嘴，打破了此刻只想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个人强大的气场。
　　“云，你现在不停地吃的样子也很毁形象耶！”在焦柔温柔的眼神里自得其乐的伊辰丝毫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玩闹，完全没有还击的兴趣，倒是麟昭大发善心帮他扳回了一城。“云，你的愿望该不是一辈子不愁吃喝吧……”脑海里这样一个想法冒过，就不自主地从嘴巴里冒出来了，然而却连麟昭自己都被自己窘到了，只得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要把话题带走。
　　“我想……”没想到鸿季云却完全没有介意，仿佛是被这种温暖的气氛所感染，也不由得放下手里的南瓜汤，浅笑了一声参合进来。“我想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保护你们……”
　　好好的一句话才出口，鸿季云一看到所有人瞬间呆滞的目光就立马后悔了。
　　“嗷嗷嗷……我有没有听错！云他感性了……煽情了……肉麻了……我不行了……”湩钦闻言一声怪叫，张牙舞爪地飞扑到鸿季云身上，死劲拉扯着他的脸蛋震惊道：“云，真的是你吗？假冒的吧？”
　　“武湩钦！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原本就被大家震惊的表情闹腾得有些害羞的鸿季云哪里还容忍得了湩钦的激，一个擒拿就把他从肩膀上卸下来，直接丢了出去，摔了一个人仰马翻。
　　“鸿季云！你要是再敢对他动手，我就劈了你！”某位异常护短的女侠大人终于发怒了，拍案而起！向来都是只有她可以对他喊打喊骂的，怎容他人欺负她的私有物！
　　“钰洁姐姐，男人的事，我们女人插手，倒显得我们有些不够风度哦。”舞灵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悠然地念了一句，这两位现在倒真的是互扛上了，尽管表面上那个和睦友爱碍……
　　说麟昭的坏话，就是说我的坏话，看我不堵死你。
　　某女的小算盘正打得响亮，却在瞥见某人递过来的一个好奇探视的目光时，马上游离地找不到东西南北，低头，再低头，继续低头……
　　“‘麟昭你不要看了，人家会害羞！’小姬听见小灵心底如是说……”被鸿季云以“男生的心思必须保持神秘不可以说出口”这样的理由勒令不许随意说话的靛姬，突然发言，震得全场再掀□，然而鉴于她这次读心的对象是女生问题，鸿季云有些抱歉地看着已经红了脸蛋的舞灵，也不好指责靛姬什么。而且能够看到一向大大咧咧的舞灵害羞的表情，靛姬倒也是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嘴角噙着一个会心的笑容，鸿季云抚慰式的拍了拍因为大家的讪笑而不知所措的靛姬，示意她没关系。
　　“我……只希望你们能幸福……”一直挂着笑颜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刘宿此时才暗自悄声地说了一句，看着那少女幸福中带着羞涩的笑颜，他已然觉得满足。
　　“宿，你刚刚想说什么？”眼尖的麟昭自然不会没有发现，不过看着刘宿有些心慌地掩饰着自己的表情慌忙摇头的样子，他也不再勉强，转头看着自进门以来便自娱自乐，却没有特地避讳什么的唐浙冽，然而还不等他再把问题重新提一遍，他已经了然而干脆地回答了。
　　“我只是希望我的愿望会实现而已。倒是你……兜着圈子，问了一圈人的愿望梦想，你想说什么？”
　　悠然的笑容里，是了然于心的潇洒和自在，没有刻意的退避，没有勉力的掩饰，他的存在仿佛本身就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之前并没有过任何的割裂和伤痛，只有平和，然而他也不曾特意的亲近，宛如过去的彼此一般。
　　“我？我的愿望嘛……就是希望大家的愿望都能成真！”麟昭很豪气而认真地大喊一声，还装模作样地举起酒杯先干为敬，不过众人显然并不买账。
　　“切……官方，客套，虚伪！重新换一个！”集体起哄。
　　“我很真心实意的，好不好！”麟昭浅浅一笑，眼里却慢慢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感伤，“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或许你们不信，我一直不认为我和这个世界会有什么羁绊的，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一天我会突然发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梦一场，又或者，有一天你们梦醒的时候，并不会记得我这个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人。”
　　“麟昭……”看着那双清瞳里的落寞，舞灵喃喃呼唤了一声。
　　“不过，我现在不在乎了，正如庄周梦蝶也罢，蝶梦庄周也罢，我现在在这里，能遇见你们，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是不是梦都无所谓了，因为至少现在，有你们陪着我，我已然无憾！”
　　“呵……麟昭，你今天很感性哦……”终于从恋人的温柔目光中回魂的伊辰笑呵呵地攀上他的肩膀，感叹道。“别扭小孩终于长大了，会想问题了哦。”
　　“呵呵，你们就当我今天诗意大发好了。也许这个世界每天在改变的东西有很多，也许天地会变，也许世界会逆转，但是我只希望我们永远都能像现在一样，站在一起，并肩而立，不管面对什么困苦，我们都永远不会放弃！你们……便是我的愿望！”麟昭的眼底清亮一片，清朗的声音掷地有声。
　　“好！为了我们的愿望，我们干杯！”湩钦豪情万丈地举杯。
　　“那就祝愿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我们的原则，我们的初衷！”鸿季云也微笑着把杯子递过来。
　　“愿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长久！干杯！”伊辰也将杯子靠过来。
　　已经不需要什么示意了，几个女生也不落人后，大大方方地将酒杯递过来，就连不善饮酒的焦柔和暂时被严厉控制饮食的舞灵也自顾自地满上了一杯伸了过来。
　　“好，让我们记着彼此今日的誓言，力挺相护，永不相叛！”麟昭看着刘宿和冽也默然地举起了杯子，不由得爽朗地展开了笑颜。“干杯！”
　　“叮……”
　　和谐的碰杯声浓缩成一个清脆的音符化成一个永恒不变的誓言落在每个人的心底，像一个印章铭刻下了生命里最美丽的一道符印，带着青春的光彩，带着幸福的味道，成为以后生命历程里的一座永不榻倒的道标！
　　那一刻，他们以为他们握住了永恒。
　　那一刻，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守住幸福。
　　那一刻，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杜绝分别，永不相叛。
　　可是命运却在最幸福的这一刻之后，将他们拉向了四个不同的彼岸……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来不舍，何来愁怨？
　　“哐当”一声脆响，随着落地的酒杯碎裂成晶莹的碎片，一道人影就这样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躺倒了下去……
　　幸福的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带往未知的彼岸，找不到救赎……

　　第三话　噬魂绝命（上）

　　
　　
　　当高举的酒杯还不曾举到嘴边，熟悉的痛楚便袭上心头，而且来势比任何一次都凶猛，竟是让麟昭一时措手不及，连掩饰都已然没有办法。
　　身子一晃，轰然倾倒。
　　看着那眼底流露着深重的恐惧地女子越过人影朝他奔跑而来，他却连跟她说一句不要担心都做不到了，痛楚弥漫了他的感知，模糊了他的视野，纵然千万个不愿意，他也无力抵抗那重重袭来的黑暗。
　　舞灵，对不起……
　　如果我陪不了你了，你该怎么办？
　　古墓里那一场争斗里，他被一根铁针从背后刺穿，原以为不过是小小一个刺伤也不曾太多注意它，直到回来之后，才渐渐觉得不对劲。灵力消耗的非常快，明明早就愈合的伤口却有种莫名的空洞感，而身体里好像被什么吸附住，力量完全不能自制的流逝着。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担心的，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间隔性抽痛，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和延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几次居然痛得他难以自制地昏了过去。还好每一次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都逃得远远的，所以没有人看见过，而他苍白的脸色，旁人也只当他是忧心舞灵的情况而忽略了过去，这才瞒了许久。
　　只是，已经瞒不下去了吧。
　　原来，幸福就是如此短暂，能给他的时间就真的只有这么少吗？
　　他是医生，所以他更清楚地了解了自己的状况，以致于无需求人，他已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结局。
　　只是，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大家……
　　那道红色的影子像极了陨落的流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轰然倒塌，看在舞灵眼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忘记了。
　　“麟昭！”痛呼一声，她不顾一切地从椅子上腾起来，冲过去，连带撞翻了一堆东西，也没有发觉。
　　被伊辰揽住而避免和地板亲密接触的麟昭却已然没有办法回答她，而那深深凝视着的目光也在一种难以掩饰的痛楚中慢慢涣散开来。紧紧地拧着眉宇，抿着嘴唇，麟昭难以自制地微微发抖着，脸色越加苍白，手却死死地按着胸口，豆大的汗水开始不停地从他的额头渗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麟昭……麟昭你怎么了？”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眼泪已经迅速涌动在眼眶里快要藏不住了。
　　“怎么会？”伊辰拧着眉，探了一些麟昭的脉搏，却是更加迷茫的神色。转念一想，右掌翻起一道紫光，缓缓地注入麟昭体内。
　　“唔……”然而当这道紫光慢慢涌进麟昭体内的时候，麟昭却是极为苦闷地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再也撑不下去，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脸色更是死灰一片。
　　“麟昭！”
　　“怎么会这样！”伊辰不由得心惊收手，可是却也无计可施了。“我刚刚用的是治愈系的术法，就算是没有作用，也不应该会更严重才对啊。”
　　“湩钦，赶紧回婺源岛，找通天阁里的大夫过来！”鸿季云勉力安定心神，把湩钦喊去叫人，可是连伊辰的术法都无计可施的话，他并不对通天阁那帮家伙抱太大的希望。
　　“好！”湩钦立马转身闪了出去，钰洁自然也栖身赶上，然而在一旁同样被震惊到没有言语的那袭黑衣，最后犹豫再三，还是一顿足化作一道黑影一闪而去。
　　“麟昭……”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无边的痛楚而难以动弹的男子，舞灵只觉得自己也迷失了方向。
　　“以后，你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时候，我代你哭；以后，你很痛又不好意思喊的时候，我帮你喊；以后，你想做又顾忌太多的事，我都会为你做……”
　　“所以，你可以去做所有你喜欢做的掩饰，只是，记住，不要在我面前。”
　　……
　　那么多那么多……你要为我做的事你还没有完全做到，你怎么就睡下了呢？麟昭，我现在很怕，真的很怕，你听见了吗？所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很难受？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我明白了，我明白你当时说那句话的心情了。只是看着，远比代为承受更为难受。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麟昭……”颤抖着擦去麟昭嘴角涌出的血丝，舞灵眼神一敛，轻轻仰了一下头，仿佛要把所有要流出来的眼泪倒回去，然后轻轻揉揉已经没有眼泪却有些发疼的眼睛，然后冷静地唤道：“辰哥哥，帮我把麟昭抬到我的工作室来，那里有齐全的医疗设备。”
　　继而，紧紧地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柔柔地在麟昭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麟昭，坚持住！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满身的疼痛像是藤蔓一般一次次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甚至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死死地捏住掌心，却竟是让指甲都不由得翻卷出来，落下点点触目惊心的嫣红。漫无边际的疼痛像是一把带刺的铁刷一次次从头到尾将他所有的忍耐和压抑抹去，明明痛得想要嚎叫，明明痛得身体里每一份力气都化作了汗水流出了体外，可是麟昭依然死死地紧闭着嘴巴，不让任何一声痛呼冒出来，即使这样让疼痛更加清晰，让自己避无可避地在疼痛中昏厥又再次被刺痛清醒，他也不愿自己再多的痛楚流露在外，让那些人担心。
　　好几次痛到了尽头，他总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可是额头那抹冰凉，包裹着他的手掌的那抹温柔，还有耳边显得遥远而模糊的那些零落的脚步声，都让他一次次扛了下来。
　　好几次从昏迷中被重新痛醒，他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抹蓝色晃荡，努力凝聚着自己微薄的意识，可是他的手仍然握不住他想要握紧的那双手，他眼睛聚焦不到他想要凝视的那双眼眸，他的声音代表不了他传达几声安慰。
　　好几次喘息着，想要筹措一点点力气，跟那还来不及放下自己粉饰的坚强，又不得不带上面具为他的安危担忧的女子说上几句劝慰，然而每每连她的名字都尚未喊全，麟昭已经再一次身不由己地被疼痛抢夺了所有的神志，退回了黑暗的地界。
　　对不起，舞灵，我不该现在留下你一个来面临这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三话　噬魂绝命（下）

　　
　　
　　经过查验，大家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
　　古墓里，刺中麟昭的那根铁针是中空的，噬魂草的种子通过中空的铁针植入了麟昭体内，从而开始侵蚀他的血脉。这种特殊的植物有一个最恐怖的功效就是会吸取人体内的灵力慢慢成长，将人体作为土壤养分。当时麟昭正处于极度衰弱期，所以微薄的灵力，并没有让噬魂草得以成长，然而当麟昭的灵力慢慢恢复的同时，噬魂草也就得到了最好的养分，迅速成长遍及麟昭全身，照这个发展趋势下去，什么时候破体而出把麟昭扎成马蜂窝也是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就可以做到的了。
　　动手术切除噬魂草的根本已经不可能了，依附着麟昭浑身血脉的噬魂草已经很难完整地从麟昭体内剥离出来了。因此外部切除不可能的话，只能用药物内部毁灭，让噬魂草的自动衰退枯死，然而且不说这样对麟昭本身会有什么伤害，就是这个能克制噬魂草的药物，他们也一时间找不出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放下实验用的试管，舞灵低着头，轻轻的说着，“刚刚我检查了一下，家里有些检验用的药物，量都减少了一些。”
　　湩钦听着舞灵的话，气得一掌拍向桌子，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他妈的，他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这样算什么！一定要等瞒不住我们了才会说吗！”
　　“难怪那时候……他会说什么消失之类的……”伊辰痛苦地支着脑袋，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明明那么痛……都不知道他怎么忍过来的……”
　　在所有人都陷入无望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淡淡地飘散在耳边。“辰，麟昭说了不要放弃的，你忘记了吗？”伊辰一抬起头，就看见焦柔那双疲惫中却依旧柔情脉脉的眼瞳。
　　麟昭倒下至今已经有三天了，谁都没有休息，谁都在想办法，忘却了其他的一切。却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一直安静地为他们做好一切东西，吃的，用的，谁困得合了一下眼，下一刻她就会给他披上一条毯子，谁困涩了，她就会递上一杯香浓的咖啡。
　　“小柔，对不起，这几天我……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握着那冰凉的小手，伊辰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们都是有灵力护体的人，都给忙昏头了，何况是她如此娇弱的一个普通女子？然而一忙起来，他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安慰照顾？
　　“我没有什么本事，帮不了麟昭，也帮不了你们，所以，我能做到的只是帮你们更顾惜自己一点，不让你们再有人累倒，也不让自己累倒，成为你们的负累……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焦柔理了理伊辰有些碎乱的留海，浅浅地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念道，“所以你们也不要轻易放弃好吗？麟昭为了我们一直还在努力着啊……”
　　“好……”眼底突然涌过一丝感动，伊辰也不由得浅浅地笑了，然后迅速抹掉自己有些颓然的心绪，重新绕回正题。“湩钦，云呢？”
　　“他去长老会那边了，说是那些科学怪人对这些生化东西比较了解，所以要去问一下。”湩钦眼神不自觉地又飘离到门口，却并不曾看到他期望的那个人影，麟昭都已经伤至如此了，没有他的命令，那个家伙依旧不会来看望他一眼吗？
　　“他自己去？”
　　“嗯，我本来叫他和你一起去的，可是他说他不会让你再踏入那里一步，我也有些搞不懂。”湩钦幽然一叹，看到麟昭在那边连昏迷中都痛苦难耐地挣扎着，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心情玩闹了。
　　“他……算了，就先这样吧。湩钦，你回去一趟叫其他人着手准备一下，我想把麟昭带回古墓！”伊辰略一思虑，便即刻拿定主意，“我知道我们谁都不想回哪里去，可是只有那里的磁场可以最大限度地压制麟昭的灵力，这样至少噬魂草不会长得那么快，他……不会那么辛苦……”
　　语毕，伊辰担忧地望着舞灵，就算古墓已经被破坏地几成废墟了，那里毕竟是曾经一切噩梦的源头。舞灵刚刚才从那个噩梦里慢慢褪出来，现在如果又要把麟昭带回去那里，那毋庸置疑的，现在绝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麟昭的舞灵也只能跟着去了。
　　“我去。”这几天一直惜字如金的少女语毕，干脆地拿下记录本，走到麟昭床前，探了探他的体温，又迅速地在记录本上写着些什么。
　　她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彻底将自己化作一个工作的机器，所有的检查和研究都一个人包揽，即使有人帮忙，她也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必定会自己亲自查验过才会确定下来。
　　害怕吗？没有差别了。在你倒下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在噩梦里了。——舞灵
　　看着麟昭在生死边缘挣扎，一次次被痛楚刺激清醒，又一次次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让她早就连流泪的方式也忘却了，他的痛，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再去注意其他了。她只知道，如果她救不了眼前这个男子，那么这一辈子，她都陷在噩梦里醒不来了。
　　即使是在昏迷中，身体巨大的痛楚依然让他时不时不由得地颤抖，冷汗一次次弄湿了被褥，嘴唇干裂到溢出血丝。迷茫的视线即使在清醒的时候也再难聚焦，可是他依旧不曾喊过一声痛，甚至好几次茫然地想要努力找寻她的方向，对着空气流露出一个苍白到绝望的微笑。
　　因为是医生，所以她没有时间对着别人自怨自艾地要求别人的拯救。因为自己精通医术，所以她想要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眼前这个日益消瘦的男子不会有事，会很快好起来都不行。因为太过忙碌，她连对他嘘暖问寒时间都要抛弃，只能将自己化作一个简单的工作机器。一次次探究麟昭的病因，一次次研究血液里的毒性蔓延的程度，一次次在希望和失望间徘徊寻找解药。
　　噬魂草的解药她一时间配制不出来，甚至于只能勉强分析出原先毒药的一些成分，可是不够，这样太不够了，麟昭撑不了那么久，而现有的设备也不足以让她短时间里找到解决的方式。
　　猛地扫掉所有的放置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舞灵颓然地趴在桌子上难以动弹，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脑袋。不行了，她真的累了。看着他那么痛苦地为了他们死死地坚持着，看着他每一个呼吸都是在折磨自己，看着手头上所有的资料都在宣布自己的失败，她真的累了。
　　麟昭，我该怎么救你……
　　“小灵，你不要这样，你去休息一下吧。麟昭不会有事的。”一双冰凉的手紧紧地抱住自己，让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丝丝的温暖，可是心底却依然冰凉一片，没有抬头看看来人，舞灵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