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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住在我心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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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希峰笑嘻嘻的样子很随意:“行啊,哪儿都行!”
“对了,你想去看上海博物馆吗?”她忽然想起来。
“我才不像你们大学生,喜欢钻那种地方。”段希峰连连摆手。
子言笑的很狡黠:“我在那里工作哦,可以免费带你进去。”
段希峰一怔,“工作?你就找好工作了?你决定了要留上海?”
“才不是,”子言有些好笑,“是义务的,我是上博的义务讲解员。”
“那多没劲儿啊。”段希峰调侃的笑。
“怎么没劲儿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考进去的。”子言随手敲他一个爆栗,并且奉送一个白眼。
“好好好,我一定去瞻仰一下沈大小姐的风采。”段希峰立刻改口,并且扮出一个极夸张的笑脸。
子言扑哧便乐了。
去城隍庙时,段希峰果然毫不客气,点了一大堆东西,摆得满满一桌,子言作势翻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干嘛干嘛?”段希峰皱皱眉。
“我看我带够了钱没有……我怕人家会把我扣在这儿当苦力。”子言故意愁眉苦脸。
“切,谁他妈敢!”段希峰忍不住便笑骂起来。
“嘘!”她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小声点,你以为在你地盘还是怎么的?”
“没事儿。谁敢欺负你都得先问过我!”段希峰满脸桀骜的神色,看似轻描淡写的回答:“甭管在哪儿!”
“你这人不会开玩笑啊,没劲儿。”子言拿筷子敲一敲面前的小碟子,“快吃快吃,小笼要趁热才好吃。”
结帐的时候她愣住了,回身去找他,他却站在门外笑。
“你什么时候付了帐也不告诉我一声!”她有些气结。
“哪儿能真让你付帐!”他拍一拍她的肩,咧着嘴笑,“丫头,以后要是缺钱花了就告诉我一声,不劳烦你爸妈了,我养的起你!”
她的笑容僵了一僵,勉强回答:“你现在还待业在家,说什么大话!指望你养的人多着呢,你养的过来吗你?”
他的脸色一下就黑了,转身就走,子言拉了两次都没拉住。
下午去锦江乐园的计划自然就泡了汤。
段希峰这个人的脾气就是这样,真生了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子言一路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他什么都不答应,最后自己终于觉得没趣,索性也闭了嘴,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段希峰用肩膀蹭蹭她。
她不理,一声不吭。
他的脸凑过来,眼睛瞪得很大,认真看着她。
子言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你干嘛?”
“现在去那个什么乐园还来得及吗?”他一本正经的问。
“来不及了!”她没好气的回答。
他的脸立刻又垮下来,垂头丧气。
“好了好了,明天去吧。”看他这副样子,子言有点忍笑,终于松口,“现在去博物馆吧。”
段希峰在上海只待了三天,走的时候赞叹了一句:“丫头的接待工作做的很不错,下回再接再厉!”
子言站在站台上,哭笑不得。
第二天晚上,意外接到母亲电话。
母亲极其委婉的说,“托小段带回来的东西收到了,只是,你不要告诉我,你留上海不归就是为了陪他。不是说这小伙子人怎么样,只是妈妈在你读中学时就说过了,他不适合你,你们绝对不是一类人!”
子言顿感头皮发麻,连声解释,好不容易才把母亲敷衍过去。
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就这样滑过去,水一样的时光,握也握不住。
开学前一天傍晚,虞晖站在她面前,满脸兴奋的笑容,不转眼珠的殷殷望向她。
想起《Canon and Gigue in D》,心里一软,面前这个男生,孩子气的神情,满心满目凝望着她的表情,总叫她想起某些丧失很久的纯真与悸动。她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幻境,如同珍惜自己丢失很久的过往。
“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虞晖一只手一直藏在身后,子言扭了头去看,他却一直不让。
“跟我来。”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期待的眼神看她一眼。
不由自主便将手放在他手心,旋即被他握紧。
他带她去的地方是实验楼后的一个小园子,那里有不少的石桌和石椅,周围是茂盛的树木,遮住了一天的暑气。
东西一摆出来,子言的眼睛果然就开始发亮,是家乡的米粉。凉拌好的米粉白白细细,腌酱鲜红夺目,酱油、香油、作料、豆丝和花生豆一应俱全。
“我叫我妈做的,怕坏了,在火车上一直用冰矿泉水冰着。刚才又从你们小食堂师傅那里借了点调料,尝尝看好不好吃?”他小心的摆放好碗堞,低头的样子很认真。
“干嘛千里迢迢带这个,你傻呀?”子言心里感动,嘴里却嗔怪他。
“估摸你一学期没回去了,一定想吃了。你有一回跟我提起过的,你忘了?——我可没忘。”虞晖抬起头,眼睛里有闪动的光。
“虞晖,”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微笑,“除了花生,我一定把这些全吃光。”
这个傍晚,余晖斜照,晚霞满天,一切美好的就像童话。
萤在荒芜月在天大四上学期的专业课程已经骤减,临近放寒假的时候,班里更是人心浮动,多数同学都在忙于参加各色招聘会,也有静下心来预备考研考托福的。
薛静安兴奋的跑进来告诉沈子言,“子言,大新闻!”
她头也没抬,“又是什么八卦了?”
“这回真不是八卦。”薛静安睁得滚圆的眼睛真的很像小燕子,睫毛扑扇扑扇,“米依依,不等毕业就要嫁到日本去了!”
子言果然诧异的抬起了头:“真的?”
“这还有假?是真的。”闻声走进来的秦静仪证实了这个消息。
“嫁到那个鬼地方去,语言又不通,啥辰光比得过阿拉上海了?”薛静安有些忿忿,不由自主,冒出一句本地话。
秦静仪笑笑:“上海什么都好,就是房价贵的离谱,我看我将来工作了连个房子都租不起!”
子言想起一件事,也忍不住笑:“还是静安命好,小舟他们家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在徐汇把房子买好了,就等他们两个毕业了。”
薛静安的脸一下子飞红,扭着身子跑了。
秦静仪看一眼沈子言,意味深长:“子言,我看你怎么这么沉的住气!真打算考研了?”
她的笑一下怔住,“你怎么知道?”
“看你前阵子上辅导班,背研究生词汇,这阵子又看上非本专业的书了,难道……你还打算跨校、跨专业?”秦静仪一脸询问的表情。
是的,她还是,不由自主,为自己选择了考研的道路。
跟他没关系。不是为了他。
她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以前高考时老后悔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现在就当圆梦吧。”她淡淡笑着说。
秦静仪点点头,“有梦想真好。反正我是打算留上海了,还是早点工作好,读了那么多年书,也该读够啦。”
临近元旦,空气里隐隐浮动一些阴霾的水气,上海的冬天,一如既往的湿冷。
母亲打来电话催她提早回家,因为她的表姐叶芷,要结婚了。
“啊,姐夫是谁?”子言的脑子骤然一团浆糊,脱口问道,“是不是沈志远?”
“沈志远是谁?听你二姨说,是无锡本地人……”母亲的絮叨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子言无力的,慢慢的,放下了话筒。
志远哥哥还好么?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一定很难过,他还在无锡吗?
她打去沈志远的公司,只找到他同事。“沈志远啊,上个星期已经辞职了。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不,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还有两门专业课没考完,只得申请下学期补考,匆匆便踏上返家的火车。
叶莘也刚从深圳赶回来,工作近半年,他的脸颊明显有些瘦削,眉目之间不知不觉添了些许刚毅的神色。
寒暄了几句,子言便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具体情形我知道得不比你多,”叶莘皱眉说,“我只知道,姐夫是无锡人,和姐是一家公司的同事。”
你幸福吗,姐姐?你要的,都得到了吗?
子言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她知道不应该。
她甚至不知道,表姐心里是不是还残留着过去的一点影子,如果真能清除得干干净净,那她会真心为表姐祝福。
可是,叶芷到底问了她一句,“沈志远,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去向也好。”叶芷忽然笑,眼神清明,光彩照人。“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当然,只是一点点……他原本就不该到无锡来。”
子言轻轻回答:“他去无锡,不是要你觉得对不起。也许,他只是希望姐姐你幸福。而原本,他以为,给你幸福的人,会是他。”
叶芷抬起头,看一眼窗外:“小西,如果有一天,他跟你联系了。请记得告诉他,我很幸福!”
子言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渐渐充盈,她拼命点头,然后将头轻轻靠在表姐肩上。
陪叶芷去婚纱店试装时,她在橱窗前踱过来,又踱过去。一排排洁白的婚纱整齐悬挂,她看得有些出神。
“这么冷的天,还要穿婚纱,我担心姐会感冒。”叶莘若有所思的说。
“一辈子就穿这么一回,感冒也值呀。”子言笑着说,“以后你娶媳妇儿,她也准定得穿。”
“猴年马月吧,我还早呢。”叶莘摇摇头。“对了,小言姐,你是打算工作还是考研呢?”
“我?”她漫不经心回答,“我可不像许馥芯那么有决心,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要考研,哪怕像苏筱雪一样考个公务员也好啊!女孩子读硕士,简直是浪费青春,姐,你可千万别学她。”
子言的眼皮一跳,有什么东西砰砰撞击着胸口。
“苏筱雪?她没有读研吗?”
“读什么研,她考上公务员了,我听说还交上新男友了,好像是某集团的副总……”
婚纱店里明晃晃的大镜子照的人有些发昏,子言觉得有些迷糊,口干舌燥,“新男友?”
叶莘带一点鄙夷的神气,冷哼一声:“可不是!她还没毕业就和林尧分手了,要我说,她就是攀上高枝了。”
一定有些什么是她所不能明白的,一定有些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子言一把抓住表弟的胳膊,“她什么时候和林尧分的手?”
叶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都一年多了吧,你还不知道哇,不是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嘛?”
一年多了,她苦笑起来。
这么说,她打电话给林尧那会儿,苏筱雪其实已经和他分手了。
“要说林尧那个人也真是死心眼,本来学校已经推荐他保研了,忽然就放弃了,估计是被苏筱雪给刺激的。”叶莘叹息一声。
子言默然无语,化妆台前搁着一串珍珠项链,莹润的珠光柔和恬美,如泪滴般的形状,她一遍遍摩挲,忽然觉得硌得手生疼。
“他……一定很难受吧。”她喃喃自语。
“那可不是!要不然也不会出国……”
清脆一声响,手里的项链忽地断裂,滚圆的珠子四处流散,叮叮当当滚下桌面。子言茫然抬起手掌,手心有清晰的两个指甲印,那印子,极深。
萤在荒芜月在天(2)她缓缓蹲身下去,一粒粒拾起珠子,搁在手心,有滑润的凉意。
出国了,他出国了么?她这么想着,也许就这么问出了口。
叶莘叹息了一句:“听说是英国。”
子言抬起头,婚纱店橱窗是整面墙的落地大玻璃,看得见外头纷纷的小雪落下来,她恍惚间文不对题说了一句:“明天就是姐的好日子了,下雪是个好兆头。”
“姐,我打包票,”叶莘一边捡珠子,一边笑着说,“这雪呀,明天就该化了。”
是吗?她的唇角轻轻一扯。
这雪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化,其实都没什么分别的。
雪一直下到晚饭前才停,子言终于见到秦岭,风尘仆仆刚从无锡赶过来的准姐夫。脸颊清瘦,镜片后的眼睛深黑温润,唇边始终有缕和煦的笑意。
看得出来,秦岭对叶芷是极好的,耐心而细致。子言看他饭后为表姐剥一只桔子,连桔瓣上的脉络都撕得干干净净才递过去,忍不住就笑起来。
叶芷有些不好意思,只管把脸扭过去。
忽然就很欣慰,也许,表姐选的,并没有错。她是真的幸福,没有说谎。
只是,志远哥哥,到底是要做一个伤心人了。
这世上很多事,越长大才越发现,从前执着的,遗憾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被流年抛掷在身后。只要往前走,总会有新的风景,温柔而缓慢的,进驻到内心,填补时间留下的空隙,让人重新面对现实的生活。
叶芷会是这样,也许,沈子言也会是这样。
雪还没有停,扑扑的落在屋檐、地面,远远望去,桥梁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细屑,在墨色的夜幕里若隐若现如敷了一层灰色的银纱。
她抬腕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分,再有半个钟头,就是元旦了。
桥面上空无一人,十年的光阴逝去,那时的约定,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
这场雪,下的及时,也警醒得及时。
彩云易散琉璃脆,她和林尧,大抵是这样,也应该是这样。
十年前的时候,她曾经幻想过今天如果与他在这桥上重逢,会是什么情形,那时绝想不到,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逢的戏码。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林尧远在异国他乡,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缅怀旧时光,缅怀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他的容颜。
物是人非,最可怕的是物非人也非。
眼前这座桥,也早已不是童年记忆里的古桥。那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石桥,早在去年就已经和西门城墙一起,被拆掉重建了。
眼前的新桥,是上下两层的双轨桥。她站在最上层宽阔的机动车桥面,听簌簌风声夹杂着小雪席卷而来,看着桥下暗沉沉的河水缓缓流淌,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暖。
林尧,爱过你,已经耗尽了半生的力气。再深长的爱,原来也经不起流年的等待,等待太漫长,终究也会枯萎。何况只是一句随口的约定,只有她沈子言当一回事,只有她,把这一天当成十年来唯一的目标在努力,在挣扎。
现在她累了,这个承诺,她再也背负不起。
摊开手心,有银质的流光在闪烁,十字架握得久了,已经有点淡淡的温度。它一如十年前静美,躺在岁月的长流里,纹丝未动。
恍惚中,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知道,什么都已改变。
最后一丝残念,好像都是在为了等待今天的来临,她用了十年的光阴来祭奠这份爱,祭奠她枯萎凋谢的青春。
于是这祭奠,需要一个祭品。
手慢慢松开,十字架项链坠下去的时候,她闭上了双眼。
寒夜里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仿佛有谁在呜咽。
就这样吧,从此再不相逢也好。
不再相逢,就不会再记起。
只有忘记过去的人,才会过得幸福。
对岸钟楼上的大钟当当敲响十二点,她已经转身过去,离开,没有回头。
这一夜,睡得沉沉,连个梦都没有做。
叶芷的婚礼办得很热闹,日子也选得好,元旦这天满大街都是婚车,每个酒店门口都同时站几对新人迎宾,叶莘偷偷告诉子言:“我将来要是结婚,一定挑个不引人注目的日子,要不然太累人了。”
子言彼时正抱着表姐的大衣,手里捧着花,胳膊拎着包,闻言噗哧一笑:“你想的倒长远。”
因为还要赶到无锡办一场婚礼,所以这个新年又是在无锡过的。
叶芷的房子装修得很贴心温暖,松软的大沙发一坐上就陷进去,她每回一坐下去就不愿意再爬起来。据叶莘说,这屋里的装修设计全是由秦岭一人包办,不由得很是感叹。
“姐,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吧?”叶莘闲聊时说,“都大四了,再不抓紧,就没时间谈恋爱了。”
她笑笑,只是笑笑,“你还是先管你自己吧,真是狗拿耗子。”
“还是在学校好啊,我就后悔在学校没有谈恋爱,现在老大徒伤悲。”叶莘耍着贫嘴,揶揄自己的表姐,“所以啊,我是好心,过来人现身说法,增加你的危机感。”
子言哭笑不得,作势要去撕他的嘴。
叶莘一边闪躲,一边赶紧换了话题:“对了,我们班在网上的同学录很有意思啊,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我们班在深圳的不止我一个呢。”
子言觉得很新鲜。
“哈,差点忘了,你们班也有同学录。”叶莘像是忽然想起来,急忙补充,“我还进去看了看,没发现你,估计,你还不知道呢吧。”
她确实不知道。
“走,到姐夫房里去,他那儿可以上网。”叶莘推了子言一把,兴致勃勃的建议。
站在叶莘身后,子言静静看着他一点点打开登录页面,进入同学录,翻阅留言,查看动向和照片,一句话也没有说。
通讯录里有个很熟悉的名字,所有的通讯信息全都空白,除了一个电子邮箱地址。
LYXX的前缀,她一眼便能看出用意来。LY是他,XX是苏筱雪。
她没有移开视线,看的很平静。
最后,叶莘帮她注册并登录上了自己班的同学录,留个人联系方法的时候,她想了想:“留个QQ号就好,别的不用了。”
这个QQ号,其实也是虞晖帮她申请的,她自己并没有和谁聊天的兴趣。
除夕夜很意外接到一个电话,是虞晖打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姐家的电话?”子言着实很纳闷。
“一回来就打电话到你家了。阿姨对我很客气,说你在无锡。问她要电话号码她也没生气。”听得出,话音里带着愉快的笑意,像个孩子,有小小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虞晖的可爱,正在于此。
有柔软的感觉渐渐漫延过荒芜的心扉,她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好了,长途很贵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等。”他仿佛有些着急,“子言,我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想你了。”
唇边渐渐弥漫笑意,她捂紧了话筒,轻声回答:“很快的,再过几天吧。”
“是不是一回来就会答应当我女朋友?”他半开玩笑的问,大约自己也知道,她不会理会这问题。
“明年吧。”她心里一动,看了看壁上立着的一个卡通立钟。
“明年啊,是真的吗……”虞晖有些不敢置信的喊起来。
时针指向十二点,电视机里春晚的倒计时已经结束,密集的掌声响起,湮没了一切喧扰。
“嗯,当然是真的。”子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时钟,含着一缕稀薄的笑,一字一字回答:“现在已经是明年了。”
话筒里一阵静默,空气有些凝滞,然而只不过一两秒,虞晖终于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子言,我有没有听错?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她点着头,肯定,不容自己置疑的回答虞晖,也回答自己:“是。”
萤在荒芜月在天(3)她还没有爱上,但是,已经下了决心,去学着爱别人,接纳别人。
那个寒假其实很短暂,她和虞晖总共只见了两面。
第一晚,他陪她去光华母校,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经过E字形教学北楼时,子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虞晖随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忽然牵紧了她的手:“总觉得认识你太晚,我在这里也呆了三年,竟然从来没有见过你。”
“现在遇见了也不晚。”子言微笑着说。
“看,樟树底下的乒乓球台。”虞晖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那是我下了课最喜欢的地方,我常常在那里打球的。”
“啊,”子言轻轻闭一闭眼睛,“你也爱打乒乓球?”
“是啊,从小到大,我最喜欢打乒乓球了。”虞晖兴致勃勃,颇有几分得意,“我老是为了打球忘了做作业,没少挨我妈的尅。”
“那你应该打的不错了?”子言凝神望着眼前熟悉的球台,喃喃说。
“还可以吧。”虞晖想了想,“就算高年级的同学也没有几个是我对手。要说起乒乓球打得好的,我基本都认识。”
“是吗。”有点隐隐的不安,她忽然想换个话题,可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嗯,比如说林尧啊、季南琛啊、周志宇啊……”虞晖回忆说,“你们那一届,就数这几个人球打得最好!”
“哦……”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子言,”虞晖温柔的叫她。
“嗯?”她转过头去看他。
“还好那时你不认识我。”他像个孩子一样顽皮的笑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我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可不希望被你看见!”
她也跟着笑,只是,笑容有些暗瑟。
第二晚,他陪她坐在老浮桥上看月亮。
冬天的月色很清冷,没有风,河面还是有些凉意。
“你的手好凉。”他好像很紧张,握住她的手有汗湿的潮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专注的令她也跟着有些紧张。
她不自在的低头下去,感觉他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离她已经很近,她忽然轻咳一声,“虞晖,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上身便板得很正,好像有些僵硬。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是这个问题。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回答的很诚恳,很实在,“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想要追你。你身上有种气质,吸引我的气质,就是这样。”
子言认真的看他,没有说话。
他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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