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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名媛望族-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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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闻言见文青面上一片坚毅之色,目光炯炯,十二岁的少年郎虽正处变声期,然却长的身姿笔挺,稚气的面庞已有菱角,浑身上下颇有几分男子的阳刚之气,见文青言罢神情却转而变地忐忑起来,显是被她反对,锦瑟便目露欣慰地笑了。
文青的心思锦瑟岂会不知,一来他是怕因年纪尚小,自己会因担忧而不放他往前线去,再来也是恐自己因完颜宗泽的关系而反对,锦瑟却自有一番思谋。她自怀中摸出一个装了平安符的荷包来走向文青,将那平安符荷包亲自系在文青的腰上,方才笑着道:“去吧,莫堕了祖父和父亲的名声,姐姐会回京城等着听弟弟扬名的好消息的。这是姐姐前几日到灵音寺亲求的平安符,你好生戴着,姐姐也等你平安归来。”
文青见锦瑟非但不阻止他,反倒异常支持微诧了下便兴奋而愉悦地笑了起来,锦瑟方才又道:“到了云州记得多听萧大哥的话,莫冲动行事,要照顾好自己。”
文青都一一应下,锦瑟方瞧向萧蕴,萧蕴见她目有请求和托付之意,知锦瑟没将他当外人,心一宽,笑着道:“放心。”
锦瑟问明萧蕴欲何时出发,又嘱咐了文青些事,临别亲自检查了他的行囊,又叮嘱寸草二人一定要护好文青,这才将文青和萧蕴二人送出府门。
望着一行人驰马消失在山道上,她到底还是惦念,又奔至高处平石上眺望,直到马儿扬起的烟尘都归于地面,这才长叹了一声。身后白芷见锦瑟如此不由嘀咕着,道:“少爷年纪还小,姑娘也太狠心了些,姑娘若不允少爷跟着萧公子到云州战场去,少爷必定不会忤逆姑娘的,如今倒好,少爷走了,姑娘还得整日的提心吊胆,这刀剑无眼……姑娘便是对少爷寄予厚望,奴婢还是觉着不该叫少爷涉险,何况姑娘不是早便说大锦已是强弩之末,抵挡不住这次的动乱了吗?怎生还叫少爷去抗敌!”
更有,少爷这一去要抗击的可是燕国大军,姑娘这岂不是叫少爷和未来姑爷对抗?若然白芷不是知道锦瑟夜夜都把玩着完颜宗泽送的那几样小物件入睡,她准会以为锦瑟已不念着完颜宗泽了。
白芷这会子是真有些弄不明白了,锦瑟见白芷蹙着眉样子倒比她还担忧,不觉笑了。文青跟着萧蕴去战场,并不是要像士兵一般上阵杀敌,又有春晖等人保护,想来是不会有大危险的,萧蕴是再稳重不过的,文青跟着他锦瑟也放心,便是退一万步,不还有完颜宗泽呢,他也不会叫文青有什么意外。
玉不琢不成器,文青跟着西柳先生不管学再多的东西都不及去战场一次成长的快,学的多。文青去战场锦瑟虽会日夜担忧,可他既有雄心壮志,她便不愿因溺爱和私心而困住他的双翼。
至于白芷的后一个问题,锦瑟却淡笑凝眸瞧向白芷,回问道:“白芷说,对文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芷愣了一下,思量片刻方道:“自然是学问了。”
锦瑟闻言却笑着摇头,见白芷不明方才道:“对文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气节,对一个民族来说最要紧的也是气节。文人没有了气节,没有了操守,连忠君爱父都抛却了,这样的人即便再有学问也会受到世人唾骂,遗臭万年。所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正是因为大锦要亡了,文青才必须到前线去,去尽自己的一份力。文人和武人不同,武人靠战功便能立世,文人输掉了气节,便等同丢掉了生命。若然文青能在抗击燕军的战争中立功显才,非但不会影响他的仕途,反会叫他在以后的道路上走的更通畅更广远的……”
燕皇不同明孝帝,他是个明主圣君,有包容的胸怀,更是极为惜才的,相对一个没有气节,不知忠君为何物的文人,他会更欣赏有骨气知忠君爱父,精忠报国的文人。
燕皇,他一定有足够的自信去收服驾驭抗燕的文人志士们,但他却绝不敢去重用那些没有道德底线和根本不知忠君爱国为何物的汉人文士。试想连汉人的君父他们都可以出卖,可以不衷不孝,又何谈效忠于他?
而她,像文青和每一个大锦人一样,何尝又愿意忍受亡国之耻?只是如今的大锦实在已无可挽救,若然燕皇当真能做个英主圣君,能一视同仁地对待汉人,能待大锦子民如燕国子民一般,与民休养,造福百姓,那么也好。
锦瑟想着又长叹了一声方和白芷一同进府,她两人刚刚进了仪门便有个小身影连跑带滚的跌进了锦瑟的怀中,锦瑟低头正对上小男孩一双清澈纯净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便见小家伙扬起笑脸来,伸着双手道:“姐姐,抱!”
☆、一百五八章
“姐姐抱抱看亮子又长重了没啊!”迎上小男孩蓝宝石般的眸子,锦瑟笑起来,弯腰便将他给抱了起来,见那唤亮子的小男孩瞪着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便故作掂量地抱着他摇了摇身子,接着便笑了起来,道,“恩,果真有长高长沉了,我们亮子长的真快!”
男孩闻言稚嫩的小脸上便扬开了天真而愉快的笑来,手舞足蹈地道:“亮子要长成小男子汉了吗?”
锦瑟扬眉,重重地点头,道:“亮子成了男子汉要干什么呢?”
小男孩便收敛了笑意,稚气的脸蛋上竟闪过戾气和恨意来,扬声道:“打坏人!亮子要保护娘!把欺负娘的坏人都打跑!”
听男孩这般说,白芷便眼眶微红,锦瑟笑容也微凝了下,眸中闪过动容和心疼,接着才重新露出笑颜来,怜惜地抚着小男孩微黄的的头发,男孩便又道:“亮子也保护姐姐!”
锦瑟这才扬眉,欣慰地捏了捏他已有些肉感的脸颊,道:“那亮子可要更用力地吃饭长身体才成。”
“亮子快下来!姑娘,这孩子实在太顽皮了……奴婢没有管束好他,惊扰姑娘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语气却有些急迫和惶惶不安,锦瑟闻声望去,正见一个穿油绿比甲,束褐色汗巾,做媳妇子打扮双十年华的女子快步过来,她长的挺鼻深目,广颚高颧,一双蓝眸和小男孩一般模样,两道浓眉却因面上的拘谨和窘迫之色而却了英气,面色也极枯黄,配着那唯唯诺诺的举止还有她眉梢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还有她的胡人血统,叫人一眼便能知晓此女必定是活在最底层的卑贱胡姬。
这女子却正是亮子的母亲含裘,母子两人皆是小半年前王嬷嬷的儿子来旺奉锦瑟之命在肃州找寻了近三年方带回来的。而女子的面部五官更是和完颜宗泽所留其母金后的画像如出一撤,更有,前世时完颜宗泽是在两年后为护那胡女死在肃州的,当时那女子的儿子已有六岁,而亮子如今虽瞧着只有三岁,可却是因常年饥饿身体不长的缘故,他实已四岁出头,两年后亮子六岁,正合乎前世众人所传完颜宗泽那私生子的年纪。
故而在瞧见亮子母子的那一刻,锦瑟便肯定了他们的身份。完颜宗泽的姐姐是在她五岁时和家人失散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已懂事,便是和家人失散多年又几经周转也应该还有些模糊的童时记忆才对,锦瑟也曾试探过含裘,无奈她的防心极重,始终只说自己是被人牙子卖到大锦的,那时候太小家乡在哪里父母是谁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
锦瑟见她不肯说便也不再多问,却因她的谨慎更加确定含裘是记得些什么的。含裘被卖到大锦便进青楼成了舞娘,后来被肃州一个周姓老爷买了回去,次年又被转赠给了他的同年故交谭老爷,这谭氏是当地的望族,含裘跟着谭老爷没半年就有了身孕,生下亮子来。谭老爷子嗣颇多,亮子又是胡姬所生,连族谱都没上,亮子两岁时谭老爷的发妻过世,续弦是个颇为厉害,又不能容人的,过门刚两个月便将含裘和亮子给赶了出来。。。。。。
含裘带着亮子,生计困难,无奈之下又进了青楼,而来旺就是在肃州的窑子中将含裘母子给救回来的,含裘常年生活在最底层,被欺压长大,才不满双十已被折磨地肌肤暗显出沧桑来,她的防备心重也是能理解的。
这也是锦瑟将含裘母子留下来,并不特殊照顾含裘,反叫她在府中的针线房帮起忙来的原因,她想做这样的安排,含裘反倒能更安心地呆下来。含裘刚来时比现在更惶恐不安,杯弓蛇影,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她已性情开朗了极多,她在针线房干活极为认真,可以看出她是很满意现在的这份安宁生活的。
相比含裘,小亮子的性情却要坚毅的多,虽因常年饥寒交迫使得他比同龄人矮上不少,可锦瑟却发现这孩子极是早慧,也很爱和她亲近。先开始到这里时,亮子对她的亲近是带着一股讨好的,四岁的孩子便知道因生活而小心翼翼的去讨好人,这叫锦瑟震动心疼之余也越发疼爱他,半年过去,亮子待锦瑟已是全然的喜欢和依赖。
此刻见含裘赶来,锦瑟笑着又揉了揉亮子的脸颊这才放下他来,道:“小孩子就应该顽皮些才好,我就喜欢亮子这样,含裘姐姐也莫拘着他,亮子是很懂事的。”
亮子听罢拿脑袋蹭了蹭锦瑟的手臂,便又仰着头冲含裘得意地皱了皱高挺的小鼻头,引得锦瑟和含裘都笑了起来。锦瑟又和亮子说笑两句,方目送含裘将他带走,待两人身影消失在穿廊一头,白芷才道:“亮子方才沉下脸,倒和武英王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姑娘说这含裘若真是燕国公主……这老天爷是不是也太会戏弄人了些。”
都说外甥像舅,亮子长的和完颜宗泽确实有五六分相像,白芷初见他时便被惊得不轻,锦瑟闻言叹了一声,便有丫鬟来报刘三波一行已进了大门。锦瑟忙迎出去,正见刘三波和柳莲心在前,袁虎和杜知章随后行了过来,柳莲心瞧见锦瑟快行几步欲拜,锦瑟忙上前扶住她,笑着道:“柳姐姐使不得,莫折杀了我。”
柳莲心却依旧坚持着,道:“若没姑娘我柳莲心早便死在那肮脏的侯府了,人何时都不能忘本,姑娘虽将我那身契做嫁妆还于了我,但我还没去官府销案,这会子便是跪拜姑娘也是理当的。”
锦瑟当初会寻上柳莲心,后来又愿意费事地收留于她,给她安排新身份,皆是看重了柳莲心的重情重义。义军攻至江州,锦瑟早先已和刘三波等人见过两面,柳莲心虽也随了军,可却行在后军之中,这却是自锦瑟将她留在金州后两人头一次见,故而柳莲心才执意要拜锦瑟。
锦瑟见她如是忙凑近一些低声道:“柳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可咱们之间原也不需这么套不是,再说,柳姐姐总要顾念下刘大哥的颜面啊。”
跟随在刘三波几人身后还有一队穿甲衣的兵勇,柳莲心听锦瑟这般说才算罢了。锦瑟在金州时和遭难的村民便已极熟,还曾在刘三波家中住过几日,如今也便都不避讳,她将众人迎入花厅,闲谈一阵,袁虎却说起一事来,道:“姚姑娘还不知道吧,俺那婆娘怀上了,都有四个来月了,俺快当爹了!”
袁虎也是河古村出去的,如今已是义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将军,他家中兄弟多,娶不上媳妇,如今已二十又六方才得子,自然高兴非常,庄稼户粗人没那么多忌讳,他感激锦瑟,也想锦瑟分享他的快乐,这便说了出来。
然锦瑟是高门大户的闺阁女子,养在深宅之中,尚未出阁,这样的事情袁虎一个外男和她提起却是极失礼,也很不合规矩的,故而他言罢坐在一边含笑吃茶的杜知章就蹙了眉,有些责备地盯了袁虎一眼,袁虎并不知错在哪里,可也猜到是犯了忌讳,他面色微转窘迫,锦瑟却已开心地笑了起来,自然地接口道:“妞子姐姐有孕了啊,那可真要恭喜袁大哥了,妞子姐姐一准能给袁大哥生个大胖小子。”
袁虎闻言又爽朗地笑起来,瞧向杜知章道:“都说了姚姑娘和那些清高扭捏的官家小姐们都不一样!”说罢,他又去瞧刘三波,道,“大哥,等过两日你至少也要封俺当个侯爷,封俺家妞子当个一品夫人,这样俺那娃子生出来便也是个小侯爷,小将军了!那才叫个神气!”
袁虎言罢柳莲心便笑了,袁虎便瞪着眼睛,道:“嫂子瞧俺不像侯爷?嫂子还别笑话俺,等大哥称帝,嫂子那就是一国皇后了,杜秀才起码也是个宰相……对了,大哥,没有姚姑娘咱们村早都死绝了,咱可都不能忘本,大哥登基后少说也要封姚姑娘做个公主什么的!”
锦瑟听袁虎说封侯时斟茶的动作便是一顿,睫羽颤了两下,等袁虎言罢,她才笑着瞧向刘三波,道:“怎么?刘大哥要称帝了吗?”
刘三波今年已近不惑之年,长的孔武有力,人也豪爽,极是热心,故而很有人缘,这也是他能够成为义军头领的原因,如今意气风发,他整个人都和在河古村时有极大的不同,端坐在那里身板挺直,似一下子年轻威武了不少,此刻他的国字脸上流露出踌躇满志之色来,摆手道:“也是兄弟们爱戴之意,如今义军已发展壮大,又拿下了江州这样的繁华重镇,若一直没个名堂,没个建制,拿就是流匪。将士们都呼吁另立朝廷,也好叫义军名正言顺,民心归一,建朝称帝之后也能一鼓作气,直取凤京。再来兄弟们跟着我这些时日,出生入死,还不都是为着个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嘛,如今眼见凤京在望,也是时候叫兄弟们都高兴高兴,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姚姑娘可莫笑话刘大哥啊。”
锦瑟闻言浅笑不语,明眸一转却瞧向了杜知章,杜知章今年方二十出头,面目俊秀,气质儒雅,他本是金州望族出身,年十五时已考中了秀才,只可惜其后家道中落,他祖父、父亲相继过世,他被族人排挤,又因守孝而耽误了科举,后来辗转到了河古村,刚巧遇到当地水患,他彼时身上还有些钱财,是和锦瑟一道帮助过河古村村民的,其后听说刘三波领着百姓起义,他便也参加了义军。义军起义这些日来他一直都是军中的军师,颇有些能耐,在义军中也很有威望,如袁虎方才所说,义军另立朝廷,刘三波要做了皇帝,那杜知章便是当之无愧的辅政大臣。
今日他穿着一件洗的泛白的蓝布衣,头上墨发以木簪挽着,愈发显得气质儒雅出众,见锦瑟目光盈盈望来,杜知章心一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却闻锦瑟道:“杜先生也赞成刘大哥称帝吗?”
杜知章只觉锦瑟一双明眸分明笑着,可却没融进笑意去,黑亮亮,幽静如深湖,似能将人心都照出来一般,那绝丽的唇角浅笑如玉叫人不敢正视,一点点沉沦。他被锦瑟这样盯着,又被她一问,想着自己支持刘三波称帝真正的原因,不觉面庞就有些微微泛红,抚着茶盏的手习惯性的轻叩了两下方道:“建朝封赏,也能激励斗志,亦是正名之举,建立新朝,义军便不再是叛军,刘大哥便是君权神授的君王,是为百姓谋福祉的明君,这也更有利义军发展,能早一步攻占凤京。”
锦瑟闻言便默声笑了,只点了点头又瞧了杜知章两眼便转开了视线,却一言未发。杜知章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手心也冒了汗,瞧着锦瑟的目光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炽热起来,他之所以赞成刘三波称帝,实际上也是急迫地欲提高自己的身份,若然他能成为一品辅国大臣,那么他和她,他们是不是能距离更近一些,是不是她便不会离他那般遥远,如同天上的白云一般遥不可及……
见她的笑容极有深意,又但笑不语,柳莲心面上笑容凝住,心一跳,道:“姑娘,这是有什么不妥的?”
柳莲心在前往金州前是和锦瑟朝夕相处过许久的,锦瑟的许多事情她都知晓,更知道锦瑟是怎么凭手段将武安侯府给斗倒的,柳莲心一直觉着锦瑟小小年纪却沉稳睿智如妖,她素知锦瑟不同一般闺阁女子,她喜欢看史看兵,极有大才学,柳莲心也极信服锦瑟,如今见她这般她便有些慌了。
锦瑟这才放下手中茶盏,敛了面上浅笑,看向柳莲心和刘三波,道:“柳姐姐,刘大哥,称帝不能使义军发展壮大,反倒会将整个义军都推进火炕里,如今义军形势大好,可若继续向北去攻打凤京,那么我敢说不出今年,义军必亡!称帝攻打凤京,这两个决策不管是哪个都是弥天大错,只会害了义军,害了刘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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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九章
锦瑟说的没有错,前世时,刘三波的义军便是在称帝半年后被朝廷迅速镇压荡清的,刘三波和其他没在战争中战死的义军首领皆被押送凤京,惩以极刑,这不仅是因为农民起义本便有极多的弊端,想要取得最终胜利困难重重,也不仅是因为前世时北燕未在此时攻打大锦使得朝廷能全力对付义军,更是因为义军在攻取江州后便忘本逐利,小富即安地做出了致其灭亡的错误决议,这错误决议一来是称帝,再来便是直攻凤京。
锦瑟言罢见刘三波沉下脸来,神情已略显恼怒,可眸底却又隐着一丝不安定睛瞪着她,便道:“刘大哥莫嫌我说话直,实是事实如此,自有史料可查,农民起义举不胜举,每次初始都是声势浩大,可最终结局却往往不尽人意。刘大哥许是觉着我危言耸听,话也说的不中听,可刘大哥不妨问问杜先生,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刘三波沉起脸来,袁虎更是不高兴,闻言瞪向了杜知章,道:“果真就没成事儿的?”
杜知章蹙眉,却终是点了下头,锦瑟便道:“何也?祖父曾写过一篇策论,便说的是这农民起义终不能成事的缘由,刘大哥和袁大哥可有兴趣听我一说?”
姚鸿的名声刘三波和袁虎却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前宰辅,颇具盛名的,听听总不碍事,故而两人闻言勉强压下了不悦冲锦瑟点头,锦瑟这才笑着瞧向杜知章,道:“也请杜先生听听是不是有些道理……这其一,农民起义的初衷固然是要为困苦的百姓们谋福祉,可是往往形势稍稍有所好转,将领们便会忘本,只在乎自己那些蝇头小利,追逐名利富贵,急于分享起义成果,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大捞油水,巧取豪夺,使得百姓们至后来惧义军甚于官兵,失了民心,失败便也在情理之中。”
锦瑟说着见刘三波欲辩,就笑着道:“这便如声势最浩荡的大英起义,便只听说拿下了这个重镇,那个州郡,收了多少钱粮,却从不曾见其拿来赈济百姓,只见众好汉们大碗喝酒大秤分金,到最后便也落得被昏君剿灭的结果。”
见刘三波目光有所触动,锦瑟又道:“这其二,义军中常常大事未成,便会发生内斗,因将领们势力的强弱,能力的高低都有很大差异,这就叫外人稍稍的挑拨离间便引起内斗不止,也大大削弱了起义的锋芒,就我所知如今刘大哥的义军之中便分了好几派,内争虽还没严重地浮上台面来,可也是互相在暗中对对方使着绊子的。”
锦瑟言罢含笑瞥了眼袁虎,袁虎如今便和几个将领拉拢在一起,拉帮结党,私心甚重。见袁虎不自在地扭了头,锦瑟方又道:“这其三,义军的将士们往往从没接受过任何的训练和培养,而对手却会随着起义战果的不断扩大而不停更迭,义军最后要面对的会是一品大员,当世名将,这些老将们都深谙兵法,久历沙场,却不似那些小将小官们那么好对付的。就这次攻打江州来说,刘大哥好生想想,是否便打的有些吃力?而此次镇守江州的不过是在大锦朝堂上挂不上名头的四品武将罢了。”
锦瑟说到此时,刘三波和袁虎已尽皆露出了思忖之色,而不是一味的烦躁恼怒了,锦瑟声音缓慢,又道:“这其四就是实力悬殊,估计不足,官兵便是再腐朽平日也有不少操练,起码大锦的官兵三五时的还要剿个匪,兵勇们是有一定战术能力的,可义军却只靠一个勇字,后勤和装备也绝不及官兵,更有要推翻一个王朝是要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才能办到的,这就需要义军有精密的策划,从兵员的招募到制度的建立,赏罚的尺度,后勤供给和战略制定,训练到战斗都要有安排才成,可如今义军却没有完成这其中的任何一项。*。刘大哥,并不是建立了新朝廷便能名正言顺,成为正规军队的……”
更何况,义军不尊重当地的士族,一径地打击报复他们,根本就得不到士族们的支持,而且大锦朝廷虽然**,可是自大周到大锦李家王朝已存在了两百余年,不管是皇室还是官僚在百姓中还是有很大号召力的,义军初时声势浩荡,一旦战线拉长便是以卵击石。
这些锦瑟心知说了刘三波他们也听不进去,故而便未曾张口,刘三波虽觉锦瑟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不喜她说的每一句话,可他既能领着众人起义便也不是笨人,加之锦瑟又有恩于他,更说的中肯,刘三波便不能不思量她的话,而思量之下心中那团称帝建朝的火苗便一点点因艰巨的现实而便弱,熄灭。
锦瑟见刘三波显已冷静地开始思索,便又紧逼一步道:“刘大哥想想,先前大哥能带着兄弟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攻打到江州来,可曾真正遇到过朝廷的全力阻击?没有的,因为如今大锦硝烟四起,朝廷将兵力都用在了对付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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