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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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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扶着司徒小鱼走出了洞口,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令他们惊呆了。地面上是一条血河,河道以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形状弯曲着,汇成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河中的血液如岩浆般沸腾着。
司徒小鱼扶住澜的肩一阵干呕,难受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澜面色沉重:“没想到这条秘道后面竟有这么大一个秘密,看到天魔血祭的事真的与他脱不了干系。”
“谁?漓?……”蹦出两个字后,司徒小鱼又是一阵干呕。
澜看了她一眼,说到:“出去吧,这里太闷,图案我已经记下了,出去以后我要立即禀报魔君。”
璎珞醒来以后嘴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温染的名字,蘅若安抚她道:“温师兄暂时没事,噬天作为异体,没有那么容易赶走一副身躯的主人,何况那人是温师兄,他的意志力有多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还认得我的,他对我出手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恐慌,那眼神不是噬天的,是他的!”
蘅若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说到:“不错,他还记得你。你要记住,能唤醒他的只有你,所以你一定不能倒下。”
璎珞点点头,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白月许:“多谢你救了我。”
白月许微微颔首,当作回应。
“好了,你不要多想,我们一定会找到温染的,你先好好休息,否则等找到他了你也没精力救他了。”
璎珞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躺下了。蘅若和白月许退出了屋子,她向屋中回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担心。”白月许安慰到。
蘅若点了点头,准备与他一道离开,这时跑来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告诉白月许容雪安快不行了,请他赶紧过去一趟。白月许跟蘅若打了声招呼,便随着那下人去了,蘅若目送着他离去后,感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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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血渠
“阿川?”
“进屋里说。”焱川向蘅若示意。
两人来到蘅若的房间,焱川将一幅图递给了她。蘅若拿起那幅图看了看,回想起自己曾在魔君陵的壁画中见过这幅图。
“天魔血阵?”
“是天魔血阵的一部分。”焱川答到,“地府中曾被当作祭品的冤魂中,有一些人记得一些当时他们被献祭的情景,我命人根据他们的回忆绘出了这幅图。被当作祭品的一万人被人集中到这样一个巨大的阵法当中,与另一处的血渠相互呼应,当血渠蓄满了血后,这些人就化为了白骨。这个阵法并不是被画在地上的,而是由周围的草木乱石组成,所以一般情况下难以发现它的存在,这些人只在变作魂魄飘到空中的时候朝脚下俯瞰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蘅若思索片刻,说到:“温染和璎珞已经找到了那失踪的人被藏的地方,只是还没来得及营救,温染就出事了。据他们说,那里的人并不多,离一万人还差得很远,看来噬天他们还没有开始进行大的动作。我曾经试着集中自己的神思感应那个血阵的位置,可是寻遍了燕州也没发现它的存在,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是十分奇(提供下载…fsktxt)怪,无论我怎么集中精力,都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境。那个地方就在温染消失的那片树林的东北方向,应是受到什么力量的阻止,我的神思才无法进入里面一探究竟。我想那个地方是最可疑之处了,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解救那些失踪的人,我去树林的东北方看一看。”
“你一个人怎么行?”
“只是去探查一下,不会轻举妄动,没事的。”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蘅若和焱川一惊,起身跑向了屋外,但外头已经没有人影了。蘅若朝璎珞的房间看了一眼,沉声道:“是璎珞,她一定是听到我们的话了,我得加紧赶去树林那边才好。”

一个看似寻常的山洞,却散发着强烈的邪异之气,蘅若心想,就是这里不错了。她刚要朝里踏,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捉住了。
“这里面全是噬天的邪气,你要是就这么往里面闯,脚刚一踏进这个洞,便会被发现。”
蘅若一怔,转过头来看到夜殇面无表情的脸,开口道:“你……”
嘴刚一张开,夜殇的唇便覆了上来,蘅若大惊,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他的一只手已圈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也按住了她的头,带着强烈男子气息的舌头霸道地卷住了她口中的细软。一股腥甜的味道填满了口腔,蘅若惊讶地感觉到有血流入了自己的喉咙,待夜殇的唇舌离开,她才意识到那是夜殇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将血喂入了她的口中。
“我的气息和噬天相近,你带着我的气味进去就不会被发现。”
蘅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等夜殇撇下她走进了洞中,她才回过神来,抬步走入了洞里。
沿着穴道往里走,蘅若很快就跟上了夜殇的脚步,只见他忽然停了下来,伸手将落在地上的一样东西吸了上来,摊在了掌心里。蘅若上前一看,心中顿时一沉:“这耳坠是璎珞的。”
夜殇看了她一眼,将那耳坠扔给了蘅若,然后继续朝前走去。蘅若收起耳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璎珞被重重的锁链绑在一副白森森的蛇骨架上,她低垂的头颅在被泼上冷水的刹那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前方的温染。她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知道,那个人不是温染。
“那天你侥幸逃过了一劫,今日竟还敢一个人闯进来?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很深啊。”温染与璎珞之间隔着一条红色的岩浆河,热气从河中向上浮,令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他的身后是一条很深的沟渠,渠道弯曲连接成一个圆形的古怪图案。“先前要除掉你,是为了防止你将他唤醒,不过今日看来……我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温染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而后他眼中的神色渐渐褪去,另一种神色浮现了出来。
“璎珞?”
璎珞一怔,看向他道:“温染?”
“璎珞,你!……”温染见璎珞被绑在岩浆河的上方,心头一痛,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她,却在瞬间睁大了眼睛,而后又变换了神色。
“想过去?我把你放出来可不是让你们团聚的。”
“噬天?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哈哈,只要你放弃掉这具身体,我就放了她,否则……”
巨大的蛇骨架突然向下移动了几寸,璎珞因靠近滚烫的岩浆而脸颊发热,很快便掉下汗来。
“璎珞!”温染心头一紧,对体内的噬天道:“你不要动她!”
“动不动她全在于你。”
温染浑身颤抖起来,他看着璎珞痛苦的脸,双拳不由得握得指节作响。璎珞抬起头来看着温染,一个劲地摇头:“温染,你要是敢消失,我就恨你一辈子!”
温染目光沉痛,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对不起璎珞,你可以恨我,但千万别恨你自己。”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对噬天道:“放了她,我就离开。”
温染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噬天那种诡异的笑容,他手一抬,蛇骨架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只要温染的魂魄一离开他的身体,璎珞便能从这个黑色旋涡中离开。温染最后深望了璎珞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璎珞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渐渐远去。
“温师兄,不可以相信他。”
一个似虚空传来的声音将温染惊醒,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蘅若和夜殇出现在洞中。蘅若白绫一出,斩断了困住璎珞的铁锁,紧接着飞身而上将璎珞救了下来。温染刚要向她们跑去,却被噬天压制了下去,噬天夺回身体后便愤怒地朝蘅若她们冲去。一个黑影挡住了噬天的去路,夜殇冷冷地看着他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连一具自己的身躯都没有炼成,真是了不起啊。”
噬天的目光变得异常凶狠,他咬牙切齿地对夜殇道:“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很快就会重新夺回,很快!”
“哦?那就要看你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去了。”
夜殇说完便对噬天动起手来,两强相争,刹时间地动山摇,蘅若和璎珞也险些被四处飞散的掌力击中。蘅若画出一道光屏将两人护在里面,皱起眉头看着夜殇和噬天毫不留情地攻向对方。噬天刚占了温染的身体,行动还不能完全自如,渐渐地,他就处在了下风,眼看着夜殇致命的一掌就要击中他的脑门。
“不要!”璎珞大喊出声的同时,蘅若已闪至了噬天身前,替他接下了夜殇的一掌。
“这是温染的身体,你不可以损伤它。”
“我做事不用你来教,让开!”
“我也说过,我不想与你为敌,但一定要保护我身边的人。”
夜殇双眼一眯,出掌击向蘅若。
夜殇与蘅若相斗了起来,这正中噬天的下怀,他趁着两人不注意,悄然退至了沟渠图案的正中央,盘腿飘浮在空中开始运起功来。
“小心噬天!”
听到璎珞的叫声,蘅若和夜殇同时停下手,转过头去,只见噬天飘浮在空中,全身散发着一团强烈的黑气。他下方的沟渠也发生了异动,开始有红色的血液从土层中渗出,越流越多,渐渐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流。
“天魔血祭!”意识到事情不妙,蘅若转身飞向噬天,夜殇也召出了噬光剑向他攻去。
这时从阴暗处闪出一个人影,挡在噬天身前,拦住了蘅若与夜殇。与此同时,五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了噬天周围,将他护在了一个小圈当中。那五人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相貌,但可以从气息判断出是五个魔。
“你对噬天还真是忠心啊。”夜殇看着为首的那人,目光中带着杀意。
杀罗暗道:“你背叛了魔君,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夜殇冷笑道:“背叛?我从来就没有归顺过他,一直都是你在自作主张!”
“天地间一切的魔都是魔君的奴隶,我从前是怎样告诉你的?都是在遇上这个女人之后,你才把一切都忘了,竟还胆大包天到轼君夺位!”
夜殇一怔,回过头来看向蘅若,蘅若目光一震,开口道:“别听他废话了,血渠快要注满了!”
夜殇闻言低头看去,才发现渠中的血水越来越多,并且开始翻滚起来。血池一旦注满,噬天的天魔煞又将突破一重,他的力量就会更强大了。两人见此状况,便立即对噬天发动了攻击,杀罗暗一声令下,那五个不明身份的魔便冲向夜殇与蘅若二人,与他们缠斗起来。那几只魔虽然厉害,阵法也诡异,但还是很快被夜殇与蘅若打败了,他们化成黑烟消失了踪影,与此同时夜殇也发现了杀罗暗的不对劲。
夜殇寻思片刻,忽然冷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条忠心的狗,竟将自己的魔灵分出去制造了这五只魔。”
蘅若闻言一怔,只见杀罗暗的七窍流出血来,原来他与那五只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想到在云城掳走城中百姓的是几只魔,蘅若顿时明白了这五只魔就是杀罗暗制造出来为噬天掠夺活人祭品的工具。
一团黑气击向了杀罗暗,将他打得散去了形迹,夜殇又举起噬光剑朝噬天刺去。
“温染!”璎珞急叫出声,却见那剑没有刺中温染,而是贯穿了蘅若的心脏,她惊呼一声,晕厥了过去。
蘅若咬牙拔出了噬光剑,回身奋力向温染肩上一击。温染猛然睁开了眼,身上的邪气飞快地向四周溢散开去,他怒吼一声,化作一团黑气逃走了。蘅若身子一软,向下滑去。夜殇接住她的身子,眼中带着怒意:“你这样做是放虎归山!”
蘅若转眼望了望倒在地上的璎珞,无力地开口道:“你不知道,失去心爱的人,就像用刀子在心上剜去了一块肉,即使有一天那里不再流血、不再痛了,可也一直都是空荡荡的。”
夜殇心中猛然一震,一种剜心之痛莫名其妙地传来,更令他不解的是,这种痛他仿佛在许多年前就曾经经历过。他怔怔地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再也不要将她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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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玉碎
夜阑人静,蘅若安静的睡颜叫人不忍打扰。她睡得很沉、很沉,胸前的白玉发着柔和的光芒,她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笼罩在月光之中。白玉上的光芒忽然消失不见,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个模糊的白影轻声走至床边,静默地凝视了蘅若的容颜许久,最后俯头至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他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秀眉,然后在她眉心落下了温柔的一吻,最后起身离去。
房屋中宁静如初,一行清泪从蘅若的眼角流出。

噬天没有来得及找齐一万青壮年祭品便受到了蘅若等人的阻挠,他不得不命令他的部下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一万人,赶在蘅若等人破坏他们的行动前完成天魔血祭。于是离燕州不远处的一座小镇上的镇民便成了这一次血祭中的冤魂。整个小镇中的男女老少都成了天魔血阵的祭品,可就算如此,人数还是远远达不到血祭的要求,尽管杀罗暗等人已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抓人过来,作为祭品的人数还是没有达到要求的数量。原本就比先前低劣的祭品,加上蘅若在洞穴击中噬天的那一掌,使得噬天在突破第四重天魔煞时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带着杀罗暗等人逃得不知去向了。
梁广见噬天失败逃跑,觉得自己再待在容府也无趣,便带着一行人回了京州。容家上下一片哀恸,他们年轻的少爷,容锦添唯一的儿子容雪安英年早逝。有人看到,容锦添的双鬓在一夜之间又添了许多白发。夜晚,白月许从灵堂走出,眉目之间显得有些疲惫,可他无心休息,心急地朝蘅若的房间走去。
轻推开门,看到双眼无神地面对着铜镜的蘅若,白月许心头一沉。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蘅若身后,铜镜中映出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澈灵动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她眉心的那点朱砂已然不见,面前摆放着一块被拼凑起来的碎裂的白玉。白月许心中一痛,抬手搭上蘅若的肩膀,就在这一瞬间,两行泪水划过了她的脸颊。
蘅若转身握住白月许的手,用一种令人心疼的、乞求般的语气对他说到:“玉碎了,你帮我复原好不好?早点复原,师兄就能早点回来啊?”
“蘅若……”白月许回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昨夜我见过师兄了,他已经回来了,可是他又走了。他为什么又走了呢?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呢?”
看着蘅若空洞的眼神,听着她虚无飘渺的声音,白月许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仿佛稍不注意,她就会随风飘散。他将蘅若从椅子上拉起,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心疼万分地说到:“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责怪自己,他不愿看到你这样。”
一根银针刺入了蘅若颈后的穴位,她垂下了眼睛。白月许将她抱至了床上放好,仔细地拭干她脸上的泪痕,长叹一声后离开了房间。

回到灵堂,白月许对着棺中毫无生气的容雪安道:“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将实情告诉她了。你向来最心疼她,又怎么忍心叫她如此伤心?你吻去了她眉心的伤,却又刻下了她心底的痛,我真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你这么做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到:“早些醒来吧,我真不愿看到她一直这样下去。”
白月许言毕起身离去了,灵堂之中又陷入了死寂。月光洒进棺木,里面的人显得那样宁静安详。屋外枝头上的一只乌鸦透过窗户看到棺中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飞离了树梢。

容府的白幡在第二天就被撤去了,容家人喜笑颜开,外头的百姓则议论纷纷。有人说容府少爷诈尸了,也有人说容少爷得到神灵庇佑,起死回生了。众人各有各的揣测,而清楚这件事的两个人却在容府的亭子里对酌。
“容雪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值得你向我讨问借尸还魂的方法,而且还真的在他身上成了事?”
白月许笑了笑,说到:“他的先人曾被蘅若救过,我想若能延续容雪安的性命,蘅若也会高兴一些。”
焱川愣了愣,疑惑道:“当真如此?”见白月许笑而不语,他又道:“想不到你竟能想到将一个离开肉体的魂魄通过借尸还魂的办法重新让他回到自己的肉体之中,果真不负‘仙界百年不遇之奇才’这一名号啊。只是你这样做违背了生死常规,将来是要承担后果的。”
白月许不以为然:“我何时怕过承担什么后果?”
焱川道:“那倒是,你其实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听说你要将容雪安带回桑夷仙山?”焱川又问。
“不错,他虽活了过来,但魂魄在体内尚未扎根,还需观察一段时日。容雪安和他父亲都已经同意了。”
“难得你如此上心。”
白月许勾了勾嘴角,抿了一口酒。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至少等她能叫人放心了以后。”白月许的目光落向蘅若住的那间屋子。
焱川也望向了那里,叹了口气道:“这一次的事对小若的打击太大了,我从没见她这样过。我留下来和你一起陪着她,直到她让人放心为止。”
门忽然间开了,蘅若从房里走了出来,两人见状一怔,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来看向她。蘅若走到他们面前,平静地说到:“我没事了,可以离开了。温师兄还被噬天控制着,我们要找到噬天,把温师兄救回来。”
她说完便越过他们朝前走去,两人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都感到有些疑惑。蘅若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说到:“那天晚上,师兄跟我说,他会回来的,让我等他。”

白月许走进容雪安的屋子,见他正在擦拭着一柄雪亮的长剑。
“多谢你帮我将‘绝尘’找回。”容雪安笑若春日里的阳光。
“既然已经醒了,不去见见她么?”
容雪安拭剑的手微微一滞,摇头道:“还不知能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不能再让她尝一次这样的痛苦了。”
白月许的神色黯了黯,开口到:“我会帮你,但你要吃些苦。”
容雪安笑了:“好。”
吃些苦又算什么?只要能重新站到她的面前,听她唤一声师兄,再大的苦难他也愿承受。三百年来感受着她血液的温度,五蕴六识逐渐觉醒,而今终于有机会重获新生。虽然此举冒险了些,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先师的教诲犹在耳旁,他要守护这个天下,也要守护那个单薄而坚韧的女子。

池莲衣坐在房中摆弄着手中的笛子,觉得十分无趣。师傅将她留在这里做重华的内应,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机会接近夜殇,他最多就是过来听她吹吹笛子,问她一些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问题,大多数时候他似乎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有时候她对着铁窗外的月光,心里会想起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那天他被夜殇伤成那样,现在有没有好起来呢?每每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一个陌生的男子,池莲衣就会满脸通红,在心里大声斥责自己,可是骂完自己后,她又忍不住开始想起少年的模样。
门突然间打开了,一个婢女身后跟着两名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婢女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把小刀和一只碗,两名大汉不由分说地从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池莲衣的手,池莲衣惊得叫道:“你们做什么?”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呼喊,婢女执起小刀,在池莲衣的手腕上猛地一划,紧接着将碗递过去接下她流出的鲜血。
“放开我!”池莲衣使劲地挣扎起来,可身体受到软骨香的作用,根本无力对抗这两个彪形大汉。那只碗接下了约半碗血后,两名大汉将池莲衣摔到了地上,然后跟着那婢女离开了。池莲衣愤怒地蹙起了眉头,咬着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默默地包好了还在流血的手腕。
那婢女离开池莲衣的屋子后便向夜殇的寝宫走去,她将那碗血送到那里后便恭敬地离开了。
夜殇面对着那碗温热的血液,脑海中回想起在嗜血莲中眼前闪过的景象。他摘下一直戴在自己身上的那块微微发红的乳白色石头,将那半碗血泼在了上面。血液顺着石头滑了下去,白色的石头上未留半点痕迹。他又取出噬光剑,两指拼拢抚过剑身,在剑尖处凝出一滴鲜红的血珠,那是蘅若替温染挡剑时粘染到噬光上的血。他让血珠滴落到石面上,那滴血一碰到石头便被吸了进去,冰冷的石块甚至有了一丝温度。
“天境山之石只认一个主人,喝过谁的血便再也不会去喝其他人的血。”
这是夜殇询问莫子竹时,他告诉他的话,这块石头曾经的主人是谁,再明了不过。
夜殇打开门,见到恭恭敬敬候在门外的疾,他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知该如何去办了。其实疾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曾经那样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完全忘却?疾感觉到,关于蘅若的记忆正在夜殇的心底苏醒过来,如春天里四处蔓延的野草,势不可挡。

池莲衣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开始计划着逃离这里的方法。她再也不愿在这里待下去了,哪怕违背师傅的命令,她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并未来得及想好万全之策,原来的那个婢女又来了。
“跟我来。”婢女用没有生气的语调命令她。
“去哪里?”
婢女回过头冷漠地望着她:“不要问,跟我来。”
池莲衣心思一转,觉得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逃出去,于是便跟了上去。
她没有料到这名婢女竟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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