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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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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我还在车上，人潮来去，撞到单车，我就在车上摇摇晃晃，随时有摔到地上的可能。幸有好心的男同学帮忙扶着车子，我舅拎着两瓶带着冰珠冒着凉气的可乐出来，胀红了脸谢人家，“多谢学长。”逐浪1a52694528a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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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今回想起来，我舅的单车后坐跟别人很不一样的附设一张藤编小椅坐，也不知道他在中学那几年是怎么混过来的。逐浪9be57baf35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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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多年的如火阳光下面，踩着旧时街道，寻找旧时足迹，舅舅感慨，“现在的你，和舅舅当年一样大呢，人生和时间，是多奇妙的的一件事情。”逐浪1c0239699ee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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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家小店都改超市了。”我没舅舅那么诗意和善感，瞅着雪柜里的罐装可乐，很现实的伸出四个手指头，意思要四罐。打开拉环灌一口下肚，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更爱玻璃瓶装的可乐，我喜欢那种摸着挂满冰珠的瓶身的沁凉感。可世界就是这样啊，不断变化着，掉进时光的洪荒里的事物，无可挽救的被掩埋了，比如说，可乐瓶子，旧旧的小店，我们的年龄，笑和眼泪，还有~~~很多很多吧。逐浪7759b5f70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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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我以前就读的那家幼儿园，喝着冰凉的罐装百事，溜着路边的树荫，我与舅舅去他的学校，在校门口与看更的老伯交涉半天才获准进校园看看。逛到小礼堂，舅舅说：“变化蛮大，盖了新校舍，也添了很多新设施。”说这话的时候，他凝视着小礼堂的舞台沉默很久。逐浪421b09c5cf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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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舅舅十想起他做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词的盛况，哪知舅舅却说，“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演讲过一个题目，《也谈教育带来的读书恐惧》，很精彩。”逐浪7f0772c3733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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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口而出，“你那朋友现在还活着吗？这题目很累诶，学校怎么会允许他上台？”逐浪10b173254a6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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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还活着，”舅舅温柔浅笑，居然很骄傲的样子，“我的朋友就能办到，他是个很有勇气也很有大智慧的人，我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逐浪bf9f4ff56ac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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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吓人，我第一次见舅舅崇拜别人的样子。平时我都觉得我舅只是外表谦和，其实他骄傲的很，几乎没崇拜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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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问舅舅的朋友现在哪里，可惜他行程表排太满，很快进入下一项，“我们去哪里吃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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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眼睛，“你不是说吃的烦死了吗？还要吃？”话是这么说，我仍兴致勃勃的，因为，最想吃的是我。要求舅舅，“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逐浪40fabd6d723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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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带我去吃的东西能吃吗？”逐浪71227fcbefa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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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啦。”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舅舅的胳膊去搭车。逐浪90aca7a068b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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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饿疯了的我，带着舅舅去我高中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扫货。放假期间，人不多，我从葱油饼一路吃到椒盐排骨，而且执意用我的零用钱请舅舅，“终于轮到我给你接风了。”逐浪377b6b0693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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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一脸为难，“我不喜欢女生帮我付帐。”逐浪423ddbdcdaa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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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当我是男生。”我递舅舅一个肉夹馒头，“快吃，这和你以前从大学那边买回来给我的味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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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吃起当年钟爱的食物，舅舅依然有兴趣，赞叹，“味道好。”还给我感慨，“我们小时候吃的东西就是这样，看起来脏兮兮味道却好的不得了。”逐浪cefa61c81bb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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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这个有点违反你现在的生活品质是不是？”我问舅舅逐浪74946908e14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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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倒挺坦白的“有点，不过可以接受。”，逐浪ed6841891de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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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不许背叛你的青春。”逐浪1bdf1dd73f3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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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吃我最最最爱的一款椒盐排骨的时候我舅再没提生活品质的事情，我两个人手忙嘴忙，满脸油汗，把热腾腾煮的火候老道的排骨以手拆开，蘸着椒盐酣畅淋漓，狠吃了一通。舅舅拎着块骨头，学我的样子在碟子里用力磕，让骨髓自然震落到碟子里，边磕还边说，“过瘾，这样吃东西好过瘾，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胖的跟正方形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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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庆幸你的外甥女不是横放的长方形。”逐浪438393b6b5d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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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嘴，”舅舅笑骂，问，“在你教室窗外经过的男孩还好吗？逐浪5a2807d7ddb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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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诶，”逐浪3255d62fe9b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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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情况？”逐浪8eaf3db797b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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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没有啊，”我好无辜，“你一直问我，我只好左看右看的，找个还看得下去的人跟你交代嘛，他的教室在我们教室后面，当然会偶尔经过我的窗前，别的我都不知道。”逐浪3c92dd49548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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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连名字都不知道吧？”舅舅惊讶逐浪0095b209c93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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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知道。”逐浪c7540067d26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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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听过？”逐浪4219aec0382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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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这个干嘛？谁在乎他叫什么？”逐浪d0a40c54ea8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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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结论，“发现你有点无情无义，若能一直无情到老也不错。”逐浪c74dfbe6ad6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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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举起碗以汤代酒与舅舅干杯，一口气喝掉，这回满足了，托着丰足的胃叫老板，“结帐结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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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帐完我尚余一元RMB，请舅舅喝路边卖的五角钱一杯的冰凉甘蔗汁，为这次的出游做了个完美的Ending，我跟我舅说，“你得把我带回家，我没钱了。”逐浪7d8eeb8e96a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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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舅舅回家的时候一身汗臭，加上在小吃店里沾染上的满身葱花油烟味，一进门就被外婆识破，“你两个去哪里吃了？臭成这个样子？”逐浪95676e6fbba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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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避重就轻的强调，“妈，这不是臭，是红尘味道。”逐浪a89d7138ff8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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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认可，自打舅舅回来后，外婆就处在即使舅舅指鹿为马，她也跟着指鹿为马的状态，笑道，“是是，红尘味道，我儿子这词儿形容的，真是妙。”逐浪27542965ee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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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高兴了，只要有舅舅在，估计我以后可以经常出去混，人生多乐趣。逐浪8fb014b84e8c8
第三章
我人生多乐趣的念头都没捱过十小时即宣告破产。舅舅后半夜忽然又拉又吐的闹腾起来，从洗手间出来进去太多次，全家人都被惊醒。不过不包括我，我是被我妈拎起来的。她柳眉倒竖怒火冲天，“咏哲，你这不长进的丫头，想气死我是不是？白天你带着舅舅去哪里了？”逐浪af4a818e30a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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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打算抵死不认自己有去狂吃海塞，可睡的太沉，耷拉着脑袋嘴都张不开。听见舅舅进来拉我妈，“行了，这么晚不要吵孩子，你脾气怎么还这么坏啊。”逐浪6c16704518f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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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铁青着脸，冲我叫，“你还睡？给我起来”逐浪f0cbd12edf6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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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捂着肚子，哼唧，“不要闹了，哎哟…”又去洗手间。逐浪0f1973aafba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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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外婆一叠声叫唤离休前在医院做医生的外公，“你个死老头子，药配好没有啊，”又叫我爸，“宗瀚，你补液盐怎么弄那么慢？”逐浪ae1ade34fe3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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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吓清醒，统统向我妈坦白。我妈晃着满头发卷，发飙，“给我跪下。”逐浪bc5d5fea631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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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了药的舅舅不理我妈，抓着我，声音不大，极坚决，“不许再闹，我不舒服，现在要休息，我让咏哲陪我。”不等我妈反应，就把我带进他房间，将她们关在门外。逐浪1d2c74ae3e2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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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舅，对不起。”逐浪3a6606b982e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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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舅舅看起来很疲倦，面色灰败，满额虚汗，靠在床头，还努力安抚我，“你看，你和我吃一样的东西，你都没事，我这些天吃的太杂，肠胃负担重，加上前天冷气吹太多了，所以才搞成这样，根本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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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逐浪2a089f579eb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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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啦。”舅舅保证。逐浪7bcfe2de166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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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嘘口气。逐浪dd5f6b2d28f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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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书桌上手提电脑滴滴响，上面开着MSN的页面，滚了很多很多很多排字，就一句话，“家明，你怎么样？还好吗？”相信舅舅本来是和某人聊天，后来他闹起病来，我们全家照顾舅舅的时候，这个人就被冷落在电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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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朋友，”舅舅跟我说明，“帮我把手提电脑拿来，我跟他说一声，免得他着急。”逐浪2405736ecc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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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舅舅那么不舒服，要求，“你躺着吧，我帮你打字，你说，我敲键盘。”逐浪fd252027e12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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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苦笑，“好啊，你就说我没事了，让他不用担心。”逐浪c4013042b52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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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输入，“我舅舅说他没事情了，你不用担心。”啊，原来跟舅舅聊天的人叫伟。逐浪42b9228dcd4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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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传过去几秒，对方说，“那就好，替我问候他，让他早点休息，不要再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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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话转告舅舅，顺便也给他一个内疚的表情，我必须承认，害舅舅生病，我有点责任。逐浪3f2396f1eaf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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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让我跟伟说，他会好好休息，也请伟注意身体，明天他再找他。我很乐意的转述了这个内容，伟回我一个笑脸，谢我传话，然后他居然问我，“咏哲，你现在有没有学会骑单车？”逐浪389cdad48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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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舅，你朋友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知道我有学单车但是一直学不会诶。”我看向舅舅，奈何舅舅闭着眼睛，竟睡着了？真是不体贴，我这边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应对，“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学不会骑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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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舅舅在美国时的室友，认识很长时间了，”伟说，“家明会提些家里的事情，他经常讲起你，说你是个任性的小天使。”伟选了朵花，敲在文字里送我。哦，我想起来，舅舅是有个我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室友，原来是他啊。我感觉舅舅这个室友是个大好人，汗‘~我承认，我对好人的要求低了点。逐浪5e2bf9c0b9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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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气横秋，“抱拳，失敬，您何处高就？”逐浪bdd8fac0df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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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陪我玩，“抱拳回礼，在下教书匠一名，卖弄口舌，聊以温饱。”逐浪094453289bc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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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乐，兴致来了，“你是老师哦，那我问你一件事情，怎样才能快速背会苏老头的《江城子》？就是十年生死很难忘的那个，我想在两分钟内熟记背给我妈听，因为我给我舅乱吃了东西，害他生病，惹的天怒人怨，现在我娘正守在门口等我出去，意图乱棍处罚，我需要有好表现将功折罪。”逐浪579a2a8375e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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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阕词很短，并不难背。”逐浪463cd841e79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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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好难，超级拗口，比背历史地理难多了。”逐浪15a2074cc2c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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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吗？？？？”可能伟觉得难以理解，打过来好几个问号，接着给我办法，“假如太勉强也不要强迫自己，令堂不是正在气头上吗？目前听你背词也不是太好的选择，考虑一下读《金刚经》哄她开心如何？”逐浪ae92c2cd19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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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经》？我坐在电脑前掩嘴而笑，舅舅的朋友是个妙人，蛮会恶搞的。我回送鲜花一朵，说：“谢谢你，这个办法很好，我试试。“逐浪9d8112c02dc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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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祝你好运，”伟向我告辞，一再叮嘱我好好照顾舅舅后才向我说再见。我关掉电脑，觉得心里暖暖的，想来伟定然和舅舅情如兄弟，在国外他们共同打拼多年，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舅舅有这么体贴的朋友，我替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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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舅舅房间出去，我妈仍端坐在客厅，老爸和外婆外公也在，我两手揪住耳朵，告饶，“我错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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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目光冰冷，外婆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克制，问我，“你舅舅怎么样？”逐浪ab8b433d297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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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我仍揪着自己耳朵装可怜，见我妈没放过我的打算，想继续说点软话，结果说出来的就是，“妈，别生气了，要不我念段金刚~~~经~~经‘~给您消气？”逐浪62d9f5f07e0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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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噗嗤就笑出声。外公干脆扭头望着电视不看我。我妈手扶额角，一副受够了我的表情，好在她理智尚存，咬牙切齿说，“回你房间去，以后没我同意，不许出家门一步。”逐浪a1f52fd605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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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禁我足啊，多传统的惩罚方式，我屈服于家母淫威，乖乖回房间睡觉。罢了罢了，禁足数日换今天一日精彩，也还值得。逐浪f6417dde5ed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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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舅没再上吐下泄，他感冒了，有点低热，终于有了不出门应酬的理由，陪我在家听我妈长篇大论的训话。我妈固然生气我把舅舅弄病了，不过她最气的是我吃掉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前面日子的努力一朝丧尽，因此罚我每天运动的时间加长。我只得私下跟舅舅说，“如今吃变成一种罪了是不是？”逐浪e24ff9103a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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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说，“你这个年龄应该让自己美丽，不然会对不起上帝。”沉吟半晌又说，“可是假如你不开心，好象又对不起自己。”逐浪93d39990cb8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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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苦水的后果是让我舅看起来很烦恼，我只得又去安慰我舅，“好啦，你也不要烦，那么认真干嘛？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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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习惯的揉揉我的头发，笑得有点无奈。说实话，舅舅回来后瘦了点，而且好象不太会发光了。他看起来温柔敦厚有风度，但是没了象刚下飞机，站在房门口时那种耀眼生花的力量，他的电力不知道消耗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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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妈解放我带我去商场买衣服，她说进了大学校门我那些运动衫裤实在太土，要置办新的。我不敢不去，怕她念叨，她已经念了我三天了，再念神仙都会崩溃的。现在我很后悔自己多吃了椒盐排骨。逐浪f2af66464ea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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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看中一条米色长裙，裙摆拉开如雀屏般绽放，十分淑女，我觉得那条裙子身材修长高挑的女生穿好看，我壮如山宽如河，根本不适合那条裙子。屡试不成后，那条裙子我妈给她自己买下了，逐浪e949ee91508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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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帐的时候我妈就很不爽，不依不饶就椒盐排骨事件继续开念，其实我觉得自己耐心已经不错，可是在人来人去的商场听我妈教训毕竟和在家不一样，我没忍住，在我妈要求我一定要瘦到45公斤把腰围缩到一尺八的时候，我就顶了句，“不要了吧，累死我也瘦不到那种程度。”逐浪bf148e2d32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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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不满，“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自暴自弃？再说太胖对身体不好，会生很多病。”逐浪d61caa88ca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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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骇异，“我哪儿有自暴自弃？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叫自暴自弃？我见过的那些瘦子才有病，十个里面八个胃溃疡。”逐浪16948a714cf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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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嘴是罪。”逐浪6c45bf1799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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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回去，“民以食为天，追求口腹之欲与追求名利之欲一样，都是正常的，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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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火有点上来了，大庭广众下努力压抑，保持冷静举例，“假如郝思嘉不是德克萨斯洲腰最细的姑娘，娇美无双，又懂得上进，白瑞德不可能一眼看中她。”她苦口婆心，“今后你也会遇到喜欢的人，当然要把自己打扮的美丽点才可以，女人，总要准备着，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逐浪79d1871583e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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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是这样解释的吗？我搞不清楚，重点是，我妈说的典故是什么？我问，“妈，郝思嘉和白瑞德是谁？”玩具柜台那边有只通体苍绿的电动大恐龙，漂亮到吓死人，也贵的离谱，哗，四百多RMB啊，现在的孩子真是堕落，玩这么豪华的玩具。我正寻思着，忽听身边抽泣声，噫，我妈在哭？为什么？见她怒冲冲瞪我一眼，就往商场外头冲，我跟着她，百思不解我妈为何伤心？就算因为我和她顶嘴，她也不用激动到哭吧？逐浪48a6b271b79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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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在连着高温后，终于下起瓢泼大雨，我妈是那种断不肯在头上身上淋到雨水的人，所以，她就委屈的站在商场大厅掉眼泪，她的身边站着人高马大的女儿～～我，这副画面还挺能吸引回头率。我想跟我妈道歉，一时间又不知如何说起，后来我妈手机响，是我爸的电话，我妈走到一边去跟我爸说话，第一句就是，“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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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商场橱窗前看外面的雨帘，有点哭笑不得，我妈伤心的原因总不会是，她的女儿又胖又不认得郝思嘉和白瑞德吧？逐浪d39f4fb11d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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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和我爸讲完电话后还是不理我。大雨久久不停，我妈也不急忙拦车，不晓得在等什么。我很不耐烦，照我的脾气大概就冒雨出去了，过没多久我舅舅进来，笑笑的，“姐夫陪我去设计院报道，本来他要来的，临时有事，换我过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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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无语，佩服死我妈，这也要人来接？逐浪49be5ed68d3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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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回家后继续与我冷战，没吃晚饭，还撂狠话，“今后不用陪咏哲减肥了，让她自生自灭，吃死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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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妈把自己关房间里玩自闭，弄的我乱有负罪感，只好自己躲进房间。我舅跟进来拿《飘》给我，说是让我了解谁是郝思嘉和白瑞德。逐浪8a764e14d62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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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不提这个也就罢了，他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笑，说起来，一个妈妈被女儿的胖和不学无术而弄哭，我真的觉得蛮离谱的，所以把头埋在枕头里，笑了半天，难得的是我舅，还陪着我笑。逐浪fd08204677d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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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和你爸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开始恋爱的，”舅劝我，“你妈那时候是校花哦，很漂亮，功课又好，你爸对你妈是一见钟情，追的很辛苦才得成正果，所以，你妈总是认为，美好的恋情是在校园时候发生的。她对你有期望，所以才那么紧张。你不要生你妈的气。”逐浪006930c259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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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我没那么幼稚。”逐浪b09e13d2eca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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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撇嘴，“你或者不幼稚，可你无情无义，哪儿有把自己妈妈气哭了自己笑成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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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我也不是成心想笑，可我真的觉得，没必要哭啊，有什么好焦虑的呢？”逐浪51b9269f089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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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焦虑过？”逐浪15bb4ddb585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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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什么？”逐浪92343b24d71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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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很多漂亮衣服你没办法穿。”逐浪1692fdc7765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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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耸耸肩，“舅，我不是个贪心的人，一边享受了美食，一边还要为穿不到漂亮衣服生气。美食和美丽我选了美食，就不能再抱怨了，全都要，又要不起，天天自怨自艾，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这就跟同性恋者向这个社会要肯定和祝福一样，爱情和认可不能兼得。人活着大概就是这样吧，别太贪心，很多东西都不可兼得啊。”逐浪06f38dfa4ad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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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撑着下巴，很仔细的带点研究意味的看着我，问，“是不是真的，很多东西不可兼得？美丽与美食，爱情与认可，不可以全要吗？”逐浪78a2fb2b3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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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难吧，美食与美丽不共戴天。”我说。逐浪9844de37257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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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沉默了，垂着眼睛看我床柜上的一只机器猫看很久后站起来，习惯的拉拉我的发辫，出去了。我颓然靠去枕上，没几分钟也沉沉睡去。我外公常说我前辈子是猪，只要头挨到枕头，就会在短时间内进入深睡眠状态。当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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