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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碧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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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文房四士外,槿蕊多数都不认识,有件拱形竹制品光素不刻文饰,长短与镇纸相近,手掌宽,两头颜色葱翠,中部呈半圆弧微微凹陷,唯独中段发黄,蚀色严重,与其它精巧细致的文玩格格不入,槿蕊好奇摸了摸表面,扬眉轻问:“这是什么东西,什么用处?”
  迟修泽回道:“它叫竹夫人,是枕腕用的,炎夏时用的;一来防止手臂的汗水洇渍了纸面,二也防弄脏了衣袖,三来于竹子性凉,枕着它有祛暑功效。”
  槿蕊又瞧到奇异的怪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貌似龙非龙、似虎非虎、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龇牙咧嘴,甚是吓人,“这是什么啊?好丑!”
  “不许胡言。”迟修泽用食指点住她的嘴唇,握它于掌心反复的轻柔摩挲,“它是谛听,上古神话中集祥瑞于一身的神兽,又称庙堂之尊,能为求取功名的学子带来好运、保佑仕途平坦。”
  槿蕊吞吞舌头,合手拜拜,“喻槿蕊有眼不识神兽,谛听大人莫怪,请您务必保佑甫华金榜题名。”
  “谢你吉言。”迟修泽拱手谢揖。
  屋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应该是乔柔,槿蕊心思飞转,双臂缠上迟修泽的胳膊,面朝向门口高声娇语道:“甫华,我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这里满屋书墨味,我能常来吗?”
  迟修泽点着她的鼻尖,温柔笑道:“只要是我的地方,你可以随意出入。”
  恰好这时乔柔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脸色一僵,定在门口,迟修泽吩咐道:“乔柔,你来得正好,她便是我向你说起过的槿蕊,从今往后她来便如同我一般,你帮我仔细照料,不得怠慢。”
  “是,公子。”乔柔强笑道。
  “乔柔姐姐,以后槿蕊就麻烦你了。”槿蕊甜声言谢,手臂始终紧攀迟修泽不松开。
  迟修泽对乔柔挥挥手,“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
  乔柔关门前,抬眼望了望迟修泽,眸光真是含爱含忧,惹人心疼,恰被槿蕊捕见,回了她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两道目光在空中交锋,谁都不肯相让,槿蕊气不过,便歪头倚上迟修泽的肩膀,像慵懒讨娇的小猫,缩缩肩膀,“甫华,我手凉。”
  迟修泽握了握她的手,探了探温度,“是不是碳火不够,我叫方泰再搬个碳笼来。”
  “不用,不用。”槿蕊伸出两手,道:“碳火烧旺太闷人,你给我搓搓就行。”
  “好。”迟修泽包住她的手,低头一面揉搓一面呵气,不轻不重,小心又温柔,槿蕊先看看迟修泽,然后转向乔柔,得意看到乔柔的目光败下阵,掩门退了出去。
  “可以了,已经暖和了,不凉了。”槿蕊笑眯眯的抽回手,自乔柔进门起,她就留心暗暗观察迟修泽对她的态度,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的眼里没有乔柔。
  “你小坐一会,我先回封书信。”迟修泽在书桌前坐定,执起毛笔蘸了蘸了墨汁开始写字。
  “嗯,我自己找书看,不吵你。”槿蕊无事,东翻翻,西抓抓,没一本看得进眼,无意回头,迟修泽正埋头奋笔疾书,侧脸的轮廓如山峰起伏,槿蕊画兴大起,搬来圆凳坐在他的身旁,潇洒的泼墨挥毫,很快就完成抽象派的大头像。
  待迟修泽写完信,往他面前一摊,托腮问:“你评评,我画得好不好?”
  “嗯,不错。”
  只勿勿扫了一眼,明显是在敷衍她,槿蕊眼珠溜溜一转,又问:“那和乔柔姐姐相比,谁更好些呢?”
  迟修泽缄默了,半晌不答话,眉间隐有挣扎之色,槿蕊用指食戳戳他的肩膀,“说嘛,说嘛,你瞧我像那种没有胸襟肚量的人吗,你只管说真话,有批评才有进步,我不会生气的,快评。”
  “乔柔的画工远在你之前。”话音刚落,就见她眯了眼,鼓了腮,女人果然是心嘴不一,迟修泽后悔不迭,赶忙又补上一句,“这可是你要我说真话的。”
  这个回答相当的不可心,太不解风情了,怎么不懂适时说些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呢,槿蕊争强的性格又上来了,比谁差都行,就是不能比乔柔差,摇摇食指,晃着脑袋辩言,“非也,非也。丹青讲究意境为先,画技为次,论工笔自然是比不上乔柔姐姐,可虽是素笔勾勒却包蘸深深的情感,你说,那是不是我更胜她一筹,你瞧,我把你的眼睛画得多明亮。”
  迟修泽立即就坡下驴,对着那两团模糊难辨的黑点认真瞅了瞅,郑重的点头道:“经你辨析,实属难得的上乘佳作。”
  “那你题字盖印,再请装裱匠好生装裱,挂在这屋子里,以后你天天看到它,就会天天想我,好不好?”槿蕊要张示自己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乔柔,谁才是迟修泽的爱人。
  “不妥,爹会来这里。”见槿蕊又转了脸色,迟修泽轻刮了她的脸颊,贴耳畔笑道:“虽不能挂,但是我可以把它悬于我的卧房之中,如何?”
  槿蕊圈上迟修泽的臂弯,仰面盈笑,“这还差不多。”
  樱唇檀口解手可及,那股时有时无的僚人幽香又在作祟,扰得迟修泽心痒难奈,一时情难自禁,反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对准那抹醉人的嫣红,屋内霎时春光无限……
  一直处在屋外透过窗户缝听墙根的乔柔再也看不下去,黯然扭头离开。
  而乔柔错过的是,就在迟修泽即将含住香唇那一刹那,槿蕊忽然偏开了头,迟修泽的吻落在了她的鬓发,以为她是女儿家害羞,迟修泽微笑的搂住她,深吸幽幽的发香,没有进一步动作,事后回想,槿蕊一直弄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开头。




☆、第 43 章 修泽解围及第宴

  五年一次的秋围将近,各地的学子陆续进京赶考,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全部都塞满了人。半月前,云娘在飘香楼订了顿及第宴,希望能为槿淳带来好运,据传在飘香楼吃过及第宴的学子中士的概率倍升,故每届恩科开考前,飘香楼必定是高朋满座、人涌为患。
  这日午间,喻家全家下到飘香楼吃饭,刚进门,就看见跑堂的伙计们忙忙碌碌穿梭于堂间,彼起此伏的报菜声,从厨房一路高喊客座前,热闹异常。
  “上菜了,兰字号房——春风得意马蹄疾。”
  “上菜了,兰字号房——鸿鹄冲天凌云志。”
  “上菜了,甲字号座——乘风破浪万里行。”
  “上菜了,丁字号座——万里奔腾蒸蒸上。”
  ……
  喻梅勤和槿淳在前方走,槿蕊搀着云娘跟在后头,这可是喻家初次在外吃饭,槿蕊左瞅瞅,右瞧瞧,稀奇道:“娘,飘香楼果然与别间不同,装饰雅致,连菜名也文诌诌的应景。”
  云娘笑道:“人家就是赚这门营生的。”
  店伙计把他们引到墙角的位置,一边斟茶水,一边陪笑道:“各位想吃点什么?”
  喻梅勤问道:“报报你们这里第及宴的菜品。”
  店伙计顺溜溜地脱口道:“客人最常点的有鸿鹄冲天凌云志,就是小炒乳鸽;斗志昂扬一鸣惊,是红烧脆皮鸡;寒窗苦读十年书是豆豉肉片炒苦瓜丝;百花盛开锦绣红,就是兰花香芋红薯丸;春风得意马蹄疾,就是马蹄扣蹄膀;粉身碎骨浑不怕,就是糯米蒸排骨;还有笑饮丰年酒一杯,就是红枣米酒羹,通共有三十多道,您要哪些?”
  喻梅勤道:“要寒窗苦读十年书,还有斗志昂扬一鸣惊,再来一份百花盛开锦绣红和水酒一壶,外加四碗白饭就行了。”
  “好嘞,您几位稍坐,马上就好。”店伙计笑着应声退了下去。
  喻梅勤拍拍身旁槿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儿子,这次就看你的了,好好考,别让为父失望,考中进士谋个一官半职的,为朝廷效力,为穷苦百姓谋福。”
  槿淳没有答话,木讷讷的点点头,父子俩向来少话,喻梅勤叹了叹气,没再说话,气氛僵住了。
  云娘伸手摸摸他的肩膀,温声笑道:“但是心也无需放太重,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
  瞧喻梅勤脸阴沉沉的,没准又要念叨槿淳,槿蕊站起身,对着槿淳举起茶杯,眼睛却是瞄向喻梅勤,慷慨激昂吟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哥,我曾用这首诗送二哥出征,我以茶代酒,祝哥金榜题名……”
  话音未落,背后响起嗤鼻的嘲讽笑声,隔桌有位五短身材、长相猥亵的华服年轻男子拍桌而起,“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将相本无种?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槿蕊搁下茶杯,背过身,反问:“代代皆有英雄出,你怎么知道我哥就不是下一个呢?”
  华服男子见到槿蕊的脸先是一愣,口气马上软下几分,自为潇洒地摇着纸扇,“姑娘,朝堂上的名公巨卿、治世名臣,还有那些饱学宿儒、雅士闲客有几位是出身寒门,上品无寒门是上古的规矩,别说是将相,就是末甲也没有你们的地,你们啊,也只配拿抢挥刀当蛮夫。”说完,他同桌的三位频频点头,讥笑出声。
  喻梅勤的脸色发黑,云娘连忙握住槿蕊的手,“槿蕊,莫要理会他们,快坐回来。”
  槿蕊怒起心头起,顾不得云娘,咬咬后槽牙,义正词严地反驳:“上品无寒门?孙正浩大将军官拜正一品,还有天下兵马大元帅李敬忠大人,他们不算上品吗?他们戎马倥偬领着将士常年戍过边城,抛头颅、洒热血,立下多少丰功伟绩,有了他们才有我们安定的生活,他们为国为民之心可昭天地日月,当今圣上褒奖他们为柱国重臣,你以为带兵打仗单凭力气,那更是要讲胆量谋略,他们是能文能武的英难,你竟然称他们为蛮夫?!公子要是有本事,敢把这话到他们的将军府邸前吆喝两嗓子,我便敬你是敢说敢做敢当的真汉子,离这不远,就隔两条街的踞虎巷,只会背在人后嚼舌头,算什么正人君子。”
  “姑娘说得好!”
  “姑娘好口才!”
  有不少为槿蕊拍掌喝彩,南腔北调喊成一堂,甚是热闹。
  “你……你?!”华服男子气得脸颊是红白交错,手指发抖,指着槿蕊却无言以博。
  得了表扬,槿蕊愈发得了意,振臂高挥,状做忧国忧民,大义凛然道:“庆元西有答达虎视耽耽,北有胡人铁骑觊觎我们的草原,东有倭匪时时袭扰边民,瞧公子打扮,应该是官宦世家出身,更该有所担当,文士内治天下,清除弊政,为益百姓,使民生充足,国家富庶;武士则外御强敌,保护我们辛苦积攒的财富不被掠夺,不受蛮荒夷族欺侮,我们都是庆元的子民,不应再以贵庶之分,而当上下团结齐心抵御夷族,这才是世家公子该做的正经大事。”
  平常没听喻梅勤念叨朝政时事,串一串,把口号高喊出来,看着周围多位布衣子弟为她拍手叫好,槿蕊抿嘴憋气偷偷笑,两个酒窝时隐时现。
  云娘强拉回槿蕊,寒下脸,捏紧她的手心低声斥道:“外头不比在家里,你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跟醉酒的男子瞎贫嘴,成什么样子,小心回家后你爹戒尺伺候,到时候娘可不给你求情。”
  槿蕊见云娘真动了气,暗暗睨了眼喻梅勤,崩着铁青包公脸,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回想起那回戒尺的厉害,好似火辣辣又烧了起来,再没方才得意,缩着脑袋乖乖的坐回位子,蠕动嘴皮子声若蚊蝇,“娘,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其实喻梅勤的一言不发主要是给华服男子气得,二是被槿蕊惊得目瞪口呆,从她念诗开始,看着她如陌生人般,打小油嘴滑舌没少害他生气,没承想今日巧舌派对用场,经国济世的话讲起来是头头是道,雄辩滔滔不下须眉,到底还是自己的种。
  谁知华服男子不服气,仗着酒气竟然上前要拉扯槿蕊,喻梅勤和槿淳立即双双起身要护住她,没想有人更快一步,他的手指头还没有沾到衣角,便被反剪在身后,华服公子吃痛乱叫,只当是穷酸秀才想当出头鸟,气急败坏一阵乱骂:“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掐爷的手,活得不耐烦了,可知爷的爹是谁,我爹是渔阳郡的五品知府,爷的亲娘舅是……”
  槿蕊扭身一看,来人竟然是迟修泽,薄唇紧抿,寒碜碜的,原来他不笑的时候挺吓人的,旁边的礼从觉冷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学问不精说不过姑娘家还想动手,身为男子我都替你汗颜,听你大炎言言狂放厥词,我只当你爹是天王老子,原来是外来的土鳖撒野,京畿重地,朗朗乾坤,岂容你无礼放肆,五品如何?我们一不伤天害理,二不作奸犯科,三不杀人越货,你爹就是金京的府尹又能拿我们如何?我反倒要告你行为不端,欺凌良善!”
  “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掌柜看戗起火,连忙拔脚赶来打圆场,见到是迟修泽和礼从觉,连忙弯腰拱手陪笑:“原来是迟公子和礼公子,失迎,失迎,您二位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礼从觉冷笑道:“是啊,不过数日,怎么飘香楼就变了味,掉了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揽,往后还怎么让人吃饭。
  “小子,嘴里放干净些。”华服男子大怒,同桌其余一众人纷纷欺上前,撩高袖管,摆出开打的架式,“你是哪根葱?哪个门子的啊?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掌柜的连忙摁下他们手,俯首贴耳低声劝合,“几位爷,你们初来乍到不知京城的地界是藏着龙卧着虎,街上随便走来一个可能就是五六品的官,这两位可是户部尚书迟大人和礼部侍郎礼大人的公子,迟公子还是徐老唯一的门生,爱徒,你们可吃罪不起。”
  华服男子立即变颜变色,酒也醒了大半,随及低头哈腰谄谀道:“误会,误会,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掌柜瞅着迟修泽仍不肯撒开的手,连连作揖道:“迟公子,请您高高手,经营小本生意的不容易,就当您赏我的薄面,请到楼上雅间坐,我们好酒好菜招待,我们的大厨新近研究了一道菜品,叫乘风破浪万里行,用河豚肉做得,鲜美异常啊,正给你们留着呢,准保您吃过还想来。”扭头招手叫来伙计,“德福,叫客官散了吃饭吧,再把楼上的雅间收拾收拾,摆上好茶待着。”
  名叫德福的伙计对围观看热闹的笑道:“诸位,诸位,没事了,都散吃菜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掌柜也跟着好言劝告,这下堂面才恢复正常。
  槿蕊也使命朝迟修泽眨巴眼皮,示意他息事宁人,他这才松开拳头,冷声道:“前倨后恭,小人一个。”
  华服男子揉揉发痛发红的手臂,又说了几句奉承讨好的话,便开脚撒溜了,迟修泽搂搂衣摆,走近喻梅勤跟前,恭敬作揖道:“后生晚辈迟修泽见过喻大人,喻夫人。”
  “晚辈礼从觉。”礼从觉也拱手道。
  喻梅勤原当他们是热血男子仗义出手,没想到竟然认识他,起身笑问:“两位是?”




☆、第 44 章 风火海棠生乌龙

  这并非是巧遇,日前槿蕊无意说家里要上飘香楼吃及第宴,给槿淳讨彩头,迟修泽便暗暗记在心中,他就是冲着喻梅勤和云娘来了,借机打过照面,留个好印象,便邀上礼从觉相伴前来。
  槿蕊没料到迟修泽会有此举,只好硬起头皮引见道:“爹,娘,这位是玉清的同母的亲哥哥,迟修泽,这位是玉清未来的夫婿,礼从觉,这是我哥,槿淳。”
  云娘浅笑回礼。
  槿淳木讷讷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喻梅勤闻听是状元巷迟府和礼府的,笑脸立时冷下两分,淡声回道:“幸会。”
  这时,旁边的掌柜来请,躬身笑道:“迟公子,礼公子,雅间已经备好了,请上坐。”
  迟修泽对云娘笑道:“令妹蒙喻夫人时常照应,修泽未能言谢,早就想登门拜访,就怕唐突了,今日正好遇上,不如赏脸与我们到楼上小坐,底下人口嘈杂,说话多有不便。”
  礼从觉笑语附声道:“是啊,相请不如偶遇,都坐到楼上慢慢闲聊。”
  喻梅勤仰头望向高高的楼梯坎,传说没过四品的都不能上楼,生硬硬的回道:“不客气,那不是我们该去的地,只怕真坐上去腿脚都不舒坦。”
  云娘暗中细细打量迟修泽,果真是玉树临风,贵而不奢,没有半点高腴子弟的浮华之气,难怪当初槿蕊一头载下去,但是他俩眉来眼去,琢磨着不对味,便接过喻梅勤的话,“多谢两位,其实我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给玉清盘了几回扣眼子,玉清的谢礼也没少,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槿蕊观眉察色,晓得他们心里都不大痛快,对着迟修泽拼命挤眉弄眼,只想把他往赶走,“对,对,我们心领了,这可是咱们家头次外出吃饭,你们都快上去吧,不要打扰我们吃饭,我都饿了。”
  “怎么说话呢。”云娘轻责槿蕊,对迟修泽曼语温笑道:“两位别见怪,她被我宠坏了,有时说话没轻没重,爱图嘴痛快,瞧你们也是来吃饭的,这时辰也不早了,赶紧上楼吃去,别饿着。”
  虽然碰了软丁子,迟修泽却不在意,谦恭依然,“既然不便,那修泽再择日拜门,一来谢礼,二来欲向喻大人讨教河道漕运之事。”
  喻梅勤并不买帐,他若是真想知道什么事,还不是有人争着上门巴结,哪用得着问他,“喻某人才疏学浅,官卑职微,恐怕不能给你指教。”
  迟修泽上前一步,言词恳切道:“您虽官阶不高,却是精干的治吏,论河道修缮、通淤和防洪、疏洪,金京河道衙门当推您为第一人,甚至连漕运、海运里的门道关卡也是一清二楚,这些看似小事,都是庆元的基石,古语有言,夜犬晨鸡,各司其职,基石虽小,却万万少不得,修泽早晚也要登朝入堂,总想多问多学,将来能为庆元的社稷和黎民百姓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喻大人不吝赐教。”
  迟修泽始终半躬着背,态度温良恭谦,喻梅勤沉吟良久,“也罢,只是最来公务繁忙难得空闲,过几月再说吧。”
  明白这是推辞之语,迟修泽依旧笑道:“全听喻大人吩咐,那我们就不再打搅,各位慢用。”接着朝云娘和槿淳、槿蕊微笑点颌告辞,便与礼从觉登梯上楼。
  回家后,云娘给喻梅勤抹面净脚,伺候他歇午觉后,便到槿蕊的房间,适才她与迟修泽的眉来眼去她是瞧得真切,又听槿蕊对他说话的语气,两人的关系相当亲近,心下担忧不已,进门后打发海棠出去,张口就问:“槿蕊,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还与他有往来?”
  槿蕊沉默好半晌,不想再继续隐瞒,大方的承认,“是的,娘,女儿找到自己的良人,希望娘能祝福我们,帮我向爹说情。”
  云娘忧叹道:“你这孩子,娘的道理都白说了吗?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娘,女儿已经是大人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云娘苦口婆心规劝:“你哪里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才多大,将来等你尝尽了苦头定会怪娘,怪娘当初为什么没有劝住你?”
  槿蕊回道:“娘是担心他待我不真,担心我被骗,请娘只管放心,他是待我真心真意的,女儿不傻,他答应我这辈子只娶我一个,永不负我。娘,他是有办法有手段的人,肯定能让他父亲答应我们的婚事,至于他们家复杂的关系,我也想过了,为了他,再苦再难我也愿意去努力经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怕。他还说了,当他爹百年之后,我们就分出来单过,买间离我们家近的宅院,经后方便我回娘家看爹娘。”
  云娘冷语哼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尤见豪门的公子最爱甜言蜜语糊弄年轻姑娘,他们是爱博而情不专,信不得。”
  槿蕊对云娘跪下,拽着她的衣袖软语解释道:“不是的,他不是风花雪月的花花公子,幼年丧母,父亲不待见,兄弟间争斗厉害,他却有谋有略,一步步苦心经营才有今日,他告诉我他的秘密,告诉我哪些事他能为我做得到的,哪些不能,我信过得他,信过自己的眼睛。娘,女儿求求你,我和甫华彼此相慕、有情有意,就算你们骂我是攀高枝也好,还是贪慕荣华富贵我都不在乎,即便他吃糖咽菜我都心甘情愿,您就成全我们吧。”
  下跪的举动惊到了云娘,她寒下脸,“不行,我看你中他的毒太深了,以后不许你再出门,迟府你是别再想踏进一步。”
  “娘,你常说为我好,可你压根不懂我最渴求的,我就是想找可心的男子不白过这辈子,高高兴兴的上花轿,您放心,就是将来我真得后悔,怨天怨地也绝不会怨你,婚姻本就是场赌局,我愿意赌,有赌才有赢,如果我看错了他,我愿赌服输。”
  母女间的谈话头次不欢而散,当晚,槿蕊跑向槿淳寻找安慰和支持,槿淳安静的听她诉说,老半天,拧眉回了一句话,哥觉得他不如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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