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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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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杨溥问道:“杨夫人还好吗?”
他听得眼睛一亮,脸上已不禁露了丝喜色,一面点了点头:“多谢姑娘记挂,内子一切都好!”
我不禁也点了点头,一面喃喃道:“那就好!”
“听说姑娘回来了,原本也要来探望的!”他看着我,又说道,“可惜身子不适,没能赶来!”
“身子不适?”我听得一愣,心里掠过一丝担忧,不禁急急问道:“生病了吗?”
他忙摇了摇头,却是笑着说道:“不是,只是怀有身孕,不宜奔波!”
“离离怀孕了?”我听得又惊又喜,径直称呼她的名讳,不禁露了丝笑意,叶离离为人妻,如今又要为人母了,只是却不能亲眼见到她作人母亲的模样,不觉轻叹了口气:“可惜我看不到!”
“怎么会呢?”皇上一直沉默着,由着我们叨着这无关紧要的闲话,忽然插了进来,“再过些日子,和朕回宫,还怕不能见吗?”
我转过头看向他,依旧温柔似水的目光,我只得撇过头去佯作不见。而后又是无话可说,杨溥知趣地便要起身退下去。
又将我与他二人单独留了帐内,我心里却想着叶离离,仿佛又看到还未作妇人时的她,绝姿清雅的模样,巧笑倩兮的神色。又是几载未见,不知如今是怎样的模样。
“寺玉!”却是他将我唤回了现实中,抬了头顺口应道:“嗯?”
他已伸手拂过我的落在胸前的长发,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这么想念,为什么不去看她?”
我听得只是叹了口气,何尝不想呢,他心里自是知道答案,又何必拿了这话来问我。
“如果当日不是将她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而是假传她的死讯,你会不会回来看望?”他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依旧是沉默以对,他并不看向我,只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那几缕青丝,半晌才说道:“你会回来,对吗?寺玉,我知道你会回来,但却不是为我回来!”
不知何时,他渐忘了自称朕,而这轻言细语的质问却教我心里一丝哀伤,不觉脸上露了戚戚神色,看向他时柔和了许多。
他忽然又轻声问道:“你想过我吗?”
我听得先是一愣,迎上他切切的目光,甚至有一丝期盼,仿佛我若是摇头,便要教他黯然伤神。
只觉有丝缕缕,纠缠错落,只将我的心情扰得更加复杂。他这一问,我却无言以对,又是沉默半晌。
他不禁露了一丝自嘲:“现在才知道,对我三番两次的点头摇头,也比这沉默好!”
“皇上!”我不禁唤了他一声,却依旧再说不出一个字。凌厉强硬我尚能招架,只是这样的感慨心伤,却让我有些无语凝咽。
他却眼神一厉,又复冷色,淡淡地说道:“罢了,你不必说了,宁可你沉默,也不要骗我!”
有没有思念呢?这话搁在心里自问,是想念过的,只是这样的想念偶然泛上,清冷如霜雪,淡淡感慨伤怀,因为不是爱,终不是那份相思。这样的回答只怕他更不愿听到,所以不如不言。忽然脑海中闪过那幅画,当初彩烟替我收拾行礼时竟也搁了一起,终教我留了下来,曾被木预瞧见,却是淡淡一笑,不言其他,他是这般相信,竟是如此不在意,还叫我恼了几日,想到此处,又有些恍惚。
他忽然伸了手,扼住下颚处,逼我正视了他,他的脸上已是不悦的神色:“不要让我看见这样的表情!”
我恍过神,依旧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寺玉!”他一面抚上我的眉宇间,一面悠悠地说道:“以前我总在不明白,这里为何总不得舒展,总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或是痴痴愣愣,有时候连我与你说话,你都听不见!”
“现在我知道了,这样恍恍惚惚的样子,心已经溜到别处去了”他声音陡然一转,凌厉了三分,“你今日越是这样,我要杀他的心思就越坚定!”
我只觉心里有一丝轻触针尖的疼痛,惊慌失控之下几乎要将“不可以”三个字低喊出来,幸而终于忍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抬了头淡淡地说道:“皇上从未有放过他的打算,何必说了这话来吓我?”
他眼底那抹戾气愈发地深重,一面说道:“寺玉,你不累吗?”
“什么?”我听得迷惑,顺口问道。
他却一把抓过我的手,将我紧握着的拳头扬了起来,不觉提高了声音厉色道:“还要多用力?指甲快要陷进手心里!”
我强撑着作平静的神色,缓缓松开手,手心里赫然深深浅浅的指印。依旧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已露了一丝痛惜的神色:“你要假装不在意吗,佯作不害怕吗?”
他见我不回答,却冷笑了一声,“只要想到你为了护他周全,即使被关押到安乐堂也在所不惜,我的心里竟会隐隐作痛,我甚至不敢深思,当日你进宫之时,是否已藏了这样的心思,接近我,服侍我,究竟又是何用意?”
这咄咄语势将我逼迫得不禁要后退,只能目瞪口呆地望了他。见他痛苦的神色,欲说还休般,终是未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紧闭着唇,直直地盯着我。不觉手上已将绒毯一角揉作褶皱一团。我方缓缓恍过神,他那未说出口的话,我自是明白,在宫中,对我从未有所隐瞒与忌讳,竟将我作了最亲近的人,而我却欺骗他至此,这样的辜负已教他伤了尊严,古人历来就有欺君死罪,如若按刑律,我是罪不容诛。何况那份不知何时滋生的情愫,更教他情何以堪,不是不明白,只是此生心有所属。却见他的手又伸了过来,才慌得要撇过头去,却是指处轻拂过我的脸庞。
“你会难过吗?会心疼吗?”他却近乎喃喃自语。
我不敢摇头,不能点头,心里自是一阵愧疚凄侧,喉间一紧,凝咽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他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趁势拉近,越我的肩处,俯在我的耳边却是郑重地:“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人可以对不起朕,朕想要的,从来不会放弃!”
说完,他手上一松,又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了几眼,才转身出了军营。帐帏落下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叹气,我不觉转过头,却见那传话的人已渐至榻旁,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姑娘!”他见我正看着他,忙唤了一声。
“李典么?”只是两年不见,却教我险些认不出来了,在景阳宫跟在殿下身边,如今殿下已是皇上,他也随了乾清宫里作了殿前牌子,长伴左右。
“正是奴才!”他忙一面答道,以前也在景阳宫时,倒不听他这么自称,如今也是司礼监的总管了,反而越发地卑躬屈膝么?我不禁摇头失了笑:“该是司礼监总管了?”
“姑娘不要折煞奴才了?”他忙推辞道,一面又笑了笑。
我不置可否,只看向他,只是两三年却几番变故,每个人都憔悴了几分,便是他也不例外,强露了丝笑意:“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没有见公公了!”
他忙点了头:“是呀,很久没见姑娘了!”
一时却也无话,他却欲言又止了半晌,引得我又看过去,他才缓缓说道:“姑娘不在,我们这些奴才心里也常念叨!”
我只是点了点头,只能苦笑一番,他却转了话:“不过,最挂念姑娘的莫过于皇上了,自从姑娘走后,皇上整日闷闷不乐,还在景阳宫中的时候,呆在书房里伏案阅折至深夜,倦怠之时常常失神唤了姑娘,却教殿前侍候的奴才们屏气噤声,不敢应答,又瞧了心疼。等到皇上自己恍过神来,却又愣愣地坐了半晌。”
他忽然止了话,却是抬头要看清我的脸色,见我不露声色,又继续说道:“等到皇上登基,每日不是上朝,便是呆了尚书房中,便是连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都未去过。只有一次,皇上不知为何,站了殿前阶上,久久伫立,直到夜深又径直回乾清宫里!回去的路上才忽然说,以前寺玉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坐了殿前阶上,总是向宫外望去,朕刚才站了那里,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不觉轻咬着下唇,强止住这份心酸。却听得他依旧在说道:“皇上知道姑娘的下落,心急如焚,也不随大军一起,只遣了一队内侍陪同,快马加鞭赶来!”
我几首要出声制止他,幸而又见帐帘被掀开,却是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她见了李典,欠身作安:“公公!”
李公公见了,只点了点头,目光朝我一扫,示意她将药端上来。
那宫女慌忙上前,一面将端盘搁了案几上,一面端起药便朝我走来:“娘娘,喝药了!”
我听得一愣,不觉脸上变了色,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些骇人,教她瞧得露了恐慌的神色,又一面暗叹了口气,一面缓了脸色。
李公公却带了几丝恐吓朝那宫女喝道:“该死的奴才,怎么说话的,姑娘与皇上还未成婚,怎么能胡乱称呼!”
先前被我的脸色吓住,此刻又被一声凶喝,她早慌得不知所措,直愣愣地看了李公公,仿佛一个眼色又教她恍然懂了,忙点了头称道:“姑娘恕罪,奴婢该死,胡乱说话,奴婢该死!”
这一幕只让我觉得更加倦怠,索性不理不睬,只转了头看了偏处。
“这奴婢不懂事,让姑娘心烦了,彩烟已从宫里赶来,再过个一两日就能到了!”
彩烟,我心下一惊,她要来吗?不禁看了李公公一眼,他正点头笑道;“皇上知道姑娘与彩烟感情好,特意命她赶来侍候姑娘!”
沐大人说过,彩烟如今作了尚官,也是日夜服侍在乾清宫,皇上的钦军已到此处的消息必有耳闻,那么沐大人也知道了吧,思及此,有一丝侥幸的心思,又希望能早日见到彩烟,如今这营中,也只有她与我是同一个心思了。
药自是搁了案上,那宫女也不知何时已退了下去,却是李公公还站了一旁,见我抬头瞧了他,忙又躬着身子恳切地说道:“姑娘心里无论怎么想的,身子总是自己的,不要苦了自己才是啊!”
这话若是平日,又要教我一阵心酸难奈,此时却只是苦笑一下,依旧靠了榻上,一动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面退了下去。
不觉又抚了胸前,那块红玉,心里喃喃自语,你是不是也如我一般,心底自是一种煎熬,脸上却硬撑着作决绝的神色,伏在案前筹谋划策,还是站了营中
兀自沉思,如今已是什么时辰,离了你又有多久,脑海又闪过李典的那一番话,对于你我可以这样全心全意地想念,对于他我又该如何是好?
三十九
不知时辰,昏昏沉沉地度日如年,坐了榻上纹丝不动,送药的宫女也不再进来,只有李公公进来了几次,药热了又热,我只作不见的模样,任凭他叹气摇头。
等到他又掀了帘帐出去,只瞟见帐外已是一片漆黑,几缕冷风趁势过隙,掠进营里。此处应是偏北的平原,却不知究竟在何处;离了他又有多远的距离。秋天入了阑夜,寒意渐重,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时却听见又有脚步声渐近,不觉暗叹了口气,他倒是往这处走得越发地勤,一趟一趟,将药端进端去,我虽有不忍之心,却是倦怠地眼皮也不抬一下,只随了他去。
又是一阵冷风拂过,紧接着一种沉香味袭来,在宫里用香炉熏衣时便用得这种香料,自是知道已走至跟前的人是谁,抬了头,确是皇上正站了面前。
“为什么不服药!”他站了我面前,身形颀长,直将烛光挡了身后,又逆了光,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我只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他却不恼,只是耐了性子俯下身来,径直半曲了膝,抬头要迎上我垂下的目光。
“皇上这是做什么?”
“寺玉不抬起头,朕看不清你的脸!”他却是正色说道。
“李典说你不喝药”他又柔声说道“要朕亲自来喂你?”
我摇了摇头,看了他关切温柔的眼神,依旧道:“喝不下去!”
他眉头皱了起来,一面端倪起我的脸色,嘴角却是噙了丝冷笑:“你是在威胁朕吗?”
“皇上认为是便是!”我依旧作了铮铮不畏的模样。
他却站了起来,将案上的药端了手上,一面亲自要喂了我,一面说道:“不要再耍性子了,喝药吧!”
我索性闭上眼睛,不闻不睬,只将他晾了一旁。
他忽然扶住我的肩膀,那阵香味迎面袭来伴随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我不禁要睁开眼睛,见他已径直俯下身子,却是覆上我的唇处,我的脑海轰得乱作一团,一股药味入喉,苦不堪言,待到回过神来,不禁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扇去,却教他一手反握,挟持身后,又如法炮治地将药都灌入我的口中,这才离了唇上,一面松了手,我忙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回榻上,那药入喉间,又引起好一番咳嗽,我抬了头看向他,愤怒地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却走上前来,一面伸手用锦帕替我拭去嘴角的药迹,;“寺玉当年,也是这样给朕喂药!”
我听得只是一愣,半晌才想得明白,却一面缓了气,一面冷笑道:“那时候的皇上,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如今的皇上,在我眼里,依旧是个孩子!”
“孩子?”他脸上刹那间就变了色,先是一丝恼怒,一面凑至我的面前,离得越发近了,我不禁要屏住呼吸声,不禁手上颤抖起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却又莫名奇异,还有一丝灼灼炽烈,我忽然觉得十分恐慌,不觉又要往后退闪,却抵了榻栏处,无路可退。
他伸手用力一揽,便将我拉入怀里,一手握住我的双手,挟持在身后,嘴角噙了一丝若隐若无地嘲弄:“朕究竟是怎样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一面说了,一面俯下身子趁势吻上我的唇处,我忙要撇过脸去避开,却教他强扼住下颚,径直强吻,肆虐疯狂地探入唇中,缱绻缠纠。我拼尽力气要挣脱,只教他将手腕处握得更紧,睁着眼睛恨恨地瞪了他,他发觉后,脸上更是几丝愠色,忽然用力将我背脊上的衣裳撕裂,我心下大骇,又怒又恼,只恨身上失了力气,推他不得,脑海中却是木预的模样,更是一阵愀心痛楚,万份委屈,动弹不得;索性不再挣扎了,他心底自是一丝诧异,方离了唇,抬头看我,我得了喘息的机会,按住愤怒与恐惧,偏过头一面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是要泄欲吗?”
如预料般,这话让他蓦地惊醒,一面露出又痛又恼的神色,束缚我的手随即一松,我顺势伸手推了他,又后退一步,瞟见他的手握成拳,青筋突裂。抬了头对视上他的恸心愤恼的目光,他的太阳穴处却是隐隐凸起,也是在忍了怒火没有发作,我只越发地冷绝淡漠,这无声无息的对峙,终于被帘外的声音打断。
“皇上!”李典进了帐内,看了这一幕,定是暗觉不妙,要传的话至口中,却是犹豫不决地咽了下去。
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持续了半晌,他终于拂袖而去,一面将案上的瓷碗掀倒,落了地上又是咣得一下碎裂的声音。待到那帐帏放下,李典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我方舒了口气,这紧绷的弦忽然一松,先前强忍住的那股气血此时汹涌上来,我只觉眼前一黑,慌忙用力抓住榻栏,只觉那檀木都要被我的指尖划出痕迹,才不至于立刻晕厥过去。
慢慢曲膝坐回榻上,将襟衫胡乱裹了身上,手里紧紧拽着衣角,心底却依旧是恍恍惚惚,又死死咬着唇处,直到渗出血丝,口中一股腥味,只妄这样微不足道的痛叫我稍稍清醒些。
这样呆着坐着,直到倦怠地无法,又闭了眼睛要昏昏睡去,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觉有人正擦拭我的脸额处,又觉手被握住,心神恍惚间,不觉已喃喃唤着木预,又觉教人轻捂了唇,忽然就惊醒了,睁开眼一看,却是彩烟正俯了榻前,不禁又惊又喜地低唤道:“彩烟?”
她见我醒了,也是一番惊喜,一面忙不迟迭地点了头,一面又露了心疼的神色说道:“姑娘,是我!”
我见了她,不觉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半晌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拽了她的手。
她顺势将我的手轻轻反握,点了点头,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觉又相视一笑,纵是苦涩无奈,却也稍稍安心。
我一面便要坐了起来,她忙上前搀扶,将榻靠搁了背处。
这才打量了彩烟;身上着的却是宫里的衣裳。她一面解释说道:“得了令就立马赶来,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了,却还是来得晚了,让姑娘受苦了!”
听得这话,又瞧了这熟悉的面孔,蓦地只觉两年的时光是恍然一梦;不禁伸手摸索上颈处;已带了些许体温的红玉;绯色依旧;玉色依旧纯然。这玉提醒着自己,两年时光这样真实,不觉又是悲喜交加。她见了我手上紧捂着的玉,也不禁以目询问,我只是点了点头,一面强挑了丝浅笑。
她却是叹了口气,一面转头看向案上,却又搁了一碗药,还正冒着热气,又转过头看了我:“姑娘的病…………”
瞧见她欲言又止的犹豫,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我摇了摇头,依旧勉强笑了笑,却不愿多言。她瞧得明白,便也作罢不提。我心里却有好些旁话想与她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她一面点了头,却一面伸了手指在嘴前作了噤声的模样。我还不及点头,她已站了起来,却是朝营外走去,我镇定下来,听了她朝营外守卫的侍卫说道;“姑娘已经醒了,快去禀报给皇上吧!”
那侍卫却是一阵犹豫,仿佛朝营里瞟了一眼。
“还杵在这作什么,皇上急着姑娘醒来的心思,你没瞧见么?还不快去禀报?”听得彩烟越发振振有词的言辞,我不觉摇头失笑。
听得那侍卫匆促的脚步声渐远,彩烟又急折回营中,一面坐了我面前,又拽着我的手,一脸危言正色。
“你……!”我只是不解地看了她,她却忙摆了手,声色匆促地说道:“如今这营中守卫森严,自从上次的事后,皇上现在一丝都不敢懈怠,所以再想逃离这里,一定要从长计议,姑娘不必心急,一定有办法逃走!”
我听得这话,却是松了口气,一面朝她摇了摇头:“不,我此刻担心的不是这事。如今是什么形势,这是在哪里?他们又在何处?”
彩烟却是想了想,才说道:“皇上的大军扎营于晋关,中官候泰已率了兵马往乐安州。公子他们的形踪………!”她却是止了话,看了我一眼才说道:“现在却不知道!”
这一段历史,早已在脑海中模糊,何况史事与此又大有不同,我也乱了方针,强自镇定下来细细思索。这时便听得又有脚步声渐近,彩烟才退了几步,脸上已挂上了平常的神色。我越发往后靠了榻背,一面阖了眼,佯装歇息的模样。
那脚步声却在营外止住了,不禁又睁开了眼,恰见那侍卫正向彩烟以目光招呼,她忙上前去。
“已经回禀皇上了,皇上正在与诸大人商议要事,吩咐尚官大人好生照料姑娘!”
“知道了!”
彩烟又折回营中,我听得此话,索性不再闭了眼佯作假寐,那一刻还有些慌张失措,终是不怨恨,却无法面对。
四十
幸而这几日,他亦不得空,常常呆了帅营中与那些将士议事,渐渐听得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二王爷如今还在乐安州守着城门,而他却不知在何处。不知在何处倒也不是坏事,原先想要先下江南,不让他有一丝牵挂,如今却是弄巧成拙,身在“敌营”之中,更要使他分心担忧吗?这几日的清闲冷静,倒叫我渐渐镇定下来,就像是面临绝壁已无退路,反而能义无反顾地跳下悬崖一般,这样的对峙已不可避免,我如今做什么都是多余,只能呆了营中,纵然人可以被幽禁,心却早已神游,相思的心绪无声无息地蔓延。
只是苦了彩烟,日日照料,瞧我常常失神的模样,却暗暗担忧。又不知从何处寻了笔墨书籍,让我消磨时间。
这日,我坐了案前许久,却见她风尘仆仆样子,匆匆进了营里,营帐一放下,原先凝重的神色立刻露了掩不住的喜色。
“怎么了?”我瞧得这一番神色流转,不禁开口问道。
她靠得我近了,一面俯下身子,轻声地说道:“刚刚传来战报,听说候泰攻城失利!”
“哦!”我听得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一面依旧低了头看案上白纸发呆。
她见我神色淡漠,有些不解,又以为我一时未听得明白,却坐了下来,又说道:“听说是攻城之时,有骑兵从后方突袭,将候泰他们杀得措手不及,二王爷又忽然大开城门,这样前攻后击之下………!”
她忽然止了话,侧身倾听,隐约有脚步声渐近。
“所以候大人所率大军不但未将乐安城攻下,反而受了重创!”我忙接了话,径直用寻常声调说了出来。
彩烟也看了我一眼,只是眨眼间便已反应过来,也点点头说道:“好像是这样”
不一会,便瞧见帐帘被掀开,然后是李典躬身穿了进来,想必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脸上却不露声色。
“公公有事吗?”彩烟忙上前,一面笑了问道。
他手上捧了厚裘衣等什物,一面递至眼前,一面笑着答道:“天气凉了,怕姑娘禁不起冷,所以将裘衣和暖香炉送过来!”
彩烟忙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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