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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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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送的。”“皇位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这次,我已经不想给他了……”“那么,殿下除掉了绪王爷之后,准备扶植何人登基?”谢清远愕然。君可载略带神秘的一笑,“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人……”
第四十二章 宅中会面
夜已深沉,一顶青色软轿在昶安城的小巷中快速穿行,软轿后面跟着一队家丁,那队家丁衣着普通却步伐稳健,腰间隐隐露出一缕刀兵的寒光。明眼人一看既知,那队沉默行进的家丁都是乔装过后的高手,轿中人非富即贵,甚至极有可能是皇城中人。一行人迅捷而无声的穿过巷子,在一处青瓦民宅前停住。家丁上前轻叩门扉,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脑袋伸出来往外瞅了瞅,见到那顶软轿,立刻拉开了大门,放这一行人进到宅中。偏厅里,明末披了件外袍匆匆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身后跟着衣整齐的颜锦舟。“苏总管,让您久等了。”一袭青色灵鹫纹锦袍的白发老者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双敏锐的眼睛淡淡的扫视明末。“无妨。”明末走到老者身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待老者坐下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苏总管,路上可有什么情况?”“一路过来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我绕了些路才过来。”老者的声音略微有些尖细。“辛苦了,”明末坐直了身子,“苏总管可还认得我?”“与当年比起来,明将军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跟乃父愈加相像了。”苏瀛海不着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明末。当年泪眼婆娑羸弱无助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青涩,举手投足间散发锐利的锋芒。看来这么多年的磨砺,他长出了坚硬的翅膀,掌握了如何在乱世中生存的法则。明末轻叹一口气,“苏总管还记得在下就好,跟当年比起来,总管也苍老了不少,想必是宫廷争斗复杂,消磨了太多心力。”苏瀛海点点头,“我们都是老宫人了,这些年看够了宫里头那些勾心斗角,实在是腻了,”他顿了顿,又说道,“时光不待人啊,皇宫里的老人眼看着一个一个过世,当初那些个不到我大腿高的皇子,如今却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比起他们的父辈来毫不逊色。”苏瀛海的话中别有深意。明末闻言静默了片刻,终于说出正题,“苏总管肯扶植无双,实在出乎在下意料之外。”苏瀛海摆了摆手,“我答应你的请求,与乃父分不开关系。”苏瀛海既当年来明复渊府上传旨抄家的太监,他在入宫前便已和明复渊交好,进宫后从下层小太监迅速的当上御前太监也皆因明复渊相助。后来他深得先皇欢心,在宫中权势越来越大,引起了荧阳公主注意,于是荧阳公主用尽手段将他拉拢至身边,他才和明复渊逐渐疏远。到最后,先帝下旨处死明复渊的时候,他和明复渊已经彻底反目,甚至承接了前去传旨的差事。“苏总管,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提起明复渊,明末的额角血管忍不住轻轻的跳动,那个火光喧天的夜晚,是他父亲生命的结束,是她此生所有苦难的开始。怎么能不恨?只是自己那些仇恨和无双,和封国的兴亡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苏瀛海点点头,抬起虽有皱纹却依旧白皙修长的手捂住嘴,轻咳了几声,才说道,“最近身体不适,明将军有什么谋划,还是尽早实施吧,再等上三五个月,只怕我就熬不住了。”“恩,”明末点头,“当日先皇驾崩时,苏总管是第一个赶到的人,先皇可否跟你说了什么?”苏瀛海脸上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这个问题,几乎所有敏感的人物都当面或者私低下问过我了,”他缓缓看向明末,认真说道,“可是,明将军你相信么?圣上一直到断气都只跟我讲了一句话,那便是,‘朕想洗澡’。”明末细眉一挑,“朕想洗澡?”“是的,”苏瀛海点头,面上浮起悲愤之色,“那段时间荧阳和绪王爷知道皇上不行了,便将皇上身边所有的宫人都撤走,留下几名被毒哑的侍女在皇上寝宫,每日送两次饭食。那两个月皇上的寝殿前都有卫兵把守,我根本无从入内,连皇子们都只能在外殿由侍女传话,见不到皇上一面。所以,皇上实际上过着囚犯一般的生活,”苏瀛海的脸上浮起怀念之色,“皇上多年前自从皇后去世后,便始终不让除了我之外的内侍服侍他沐浴,因此那两个月,病重的皇上都没有沐浴净身过。”苏瀛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心忧皇上,终于买通了几名侍卫,在一个深夜进入了皇上寝殿,那是皇上已是弥留之际,整个龙榻散发出阵阵臭味,皇上一看到我便如小孩子一般的哭了起来,什么都没讲,只是反复的说着‘朕想洗澡’,”苏瀛海的眼中泛起泪光,“都是些畜生啊!”明末连忙示意下人给苏瀛海手边的茶杯中添了些茶水,“苏总管,我知道你对皇上情深义重,只是斯人已逝,还请节哀。”“让明将军见笑了,”苏瀛海轻轻拭去眼角两滴浊泪,“如今我不行了,也快要追随皇上而去。皇上没有留下遗诏,但是我服侍皇上多年,知道皇上在诸多儿子中最喜爱的还是公子无双,所以,明将军的请求,我当然是要答应的。”明末神情凝重的点头,“苏总管果然是以大局为重之人,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被查出来便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苏总管可要想清楚了!”“我这辈子无亲无故,唯一的朋友便是明复渊将军,唯一的亲人便是皇上,他们都已经过世,明将军,你说这个世上,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苏总管果然是重情义的人,还请苏总管跟我来书房,我们仔细谋划。”明末眼中满是尊崇,起身肃然说道。※※※※※晨光乍现,皇城东门处一群身着整齐朝服的官员守候在宫门外,等待上朝。犹豫时刻尚早,官员们三三两两站立着,闲聊最近京城中发生的大事。“今日怎么没看见监察司的几位大人?”有人发问道。众官员伸长脖子看了看,果真没看到以赵驰章为守的几位监察司大人。“莫非他们也暗中跟荧阳公主有勾结?”有人发出疑问。自从那日晚绪王爷清洗军队,拿下荧阳公主之后,朝廷也开始了整肃,几名跟荧阳公主关系密切的官员已经处决,其中包括内阁首辅冯之境。调查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大批官员被查出与荧阳公主有勾结,被剥去官服下往昶安狱。每日上朝时都有官员无故缺席,众人心里都有数。却没想到今日居然连监察司的几位大人都不见了!两名红衣宫监远远从昭舞殿的方向走了过来。“皇上有旨,今日不上朝。”宫监扯长了喉咙喊道。官员们一阵错愕,联想到最近的局势,纷纷摇头叹息的离开宫门处。“突然不上朝,怕是宫里又出什么大事了。”“不太平啊……”此刻,监察司的几位大人已经朝服齐整,肃立在昭舞殿外静静等候。昨日夜里宫里突然传旨,今日一早,宫中要汇集所有皇族宗室,审判荧阳公主的罪行,令他们几人避开众人耳目秘密进宫等候。从寅时等到卯时,他们已经在昭舞殿前的空地上候了两个时辰,狂啸的风把他们几人的脸都吹成了铁青色。“赵大人,近日你府上还安稳吧。”监察司官员马疏低声问道。“哎……”赵驰章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们府上刺客都来了好几拨了,更何况赵大人?这份差事不好当啊。”一旁的刘广衡同样叹道。“荧阳余孽甚多,早点审完也好,绝了他们的希望!最近几日我真的是提心吊胆,唯恐突然冲进一伙蒙面人,将我剁成肉泥。”马疏说道。“他们也是狗急跳墙,我们都是奉旨行事,荧阳倒台是绪王爷取得的胜利,哪里是我们的判决结果能够决定的。”“哎……”赵驰章又是长叹一声,仍旧一言不发。此刻,一行人出现在宫墙拐角处,几位身子已经站僵了的大人立刻迎上前去。明末踏进昭舞殿的时候,殿中已经或站或坐聚满了皇室中人,略显瘦弱的当今圣上端坐在龙椅上,面对着殿中许多比自己高出几辈的老王爷们,苍白的面上有不安之色。
第四十三章 伪立遗诏
荧阳毕竟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要处决这样一个人物,必然要聚集所有皇室宗亲。明末快速的扫视了殿内一眼,发现君可载和公子无双皇子置身于一干皇子当中,皆是一身镶片金的明黄朝服,翩翩风姿耀人眼目。她朝龙椅上的皇帝叩拜后,低头走进一侧监察司几名大人当中。皇族的审判她本没有资格进入,但她手中掌握有荧阳的罪证,同时是阻拦荧阳逃匿的功臣,在她的几番请求下,绪王爷终于答应授予她进入的资格。“监察司的几位大人,半个月已经过去,不知你们的审判可有结果?”绪王爷彻底取代了荧阳公主的位置,正装坐在皇帝的左下方,见皇族中人基本上来齐,才威严开口道。赵驰章连忙出列,躬身答道,“禀王爷,审判已有结果,经查证,荧阳犯了谋逆篡权的大罪,按封国律例当凌迟处死。”赵驰章说完,昭舞殿内一派寂然,绪王爷扫视殿内众人一眼,缓缓说道,“不知各位皇叔们对此有没有异议。”年迈的孝王抖动着唇上的白须,坐在座椅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皇族之人血统纯贵,量刑不应依照封国律例,更何况荧阳乃昭瑾嫡后所出,凌迟之刑,我认为不妥!”几名年迈的王爷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孝王的话。绪王爷脸色一凛,“那么,不知几位皇叔认为什么刑罚更加妥当。”“软禁终生足矣!”这几位老王爷辈分颇高,连先帝在他们面前都要退让三分,放眼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手握重兵的君可载,也只剩他们几人能够在朝堂之上对绪王爷的话提出质疑。“皇室中人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谋逆的罪名,几位皇叔祖的提议,侄孙认为不能采纳!”有皇子见绪王爷变了脸色,连忙跳出来说道。“侄孙同样认为谋逆罪名不能轻饶,若只是软禁终生,那么日后谁都可以谋逆篡权了!”又有皇子高声说道。如今荧阳垮台,谁手中权势最大,明眼人一看既知。孝王鼓着浑浊的双眼,被突然跳出来的晚辈气的话都说不出来。“皇室中人犯法,你们非得要这般昭告天下,将天家颜面都丢尽么?!”另一位老迈的王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有浓重的怒意。绪王爷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思了片刻,突然望向皇子们站立的方向,“可载,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置?”君可载精致的面容上迅速掠过一抹惊愕的神色,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低头出列,“侄儿同样认为凌迟之刑不妥。”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明末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君可载的目光多了几许深意。能够看清眼下绪王爷得势不过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根基不稳。皇族血脉渊源复杂,真正要登上皇位,还得得到几位皇室长辈宗亲的认可支持。这个男人,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果然隐藏了一颗熊熊野心!绪王爷脸色铁青,“那么可载的意思,也是认同几位皇叔的看法,将荧阳软禁终生了?”“谋逆可是大罪,软禁终生未免量刑过轻。侄儿认为凌迟就不必了,赐一杯鸠酒让其自行了断即可。”君可载淡淡说道。殿内又是一阵沉寂,几位老王爷亦没有再出声。在宫中鸠杀既达到了处死荧阳公主的目的,又保存了天家的颜面,只要两方各自后退一步,问题便可解决。绪王爷阴沉着脸,沉默良久,才说道,“可载的提议,不知诸位皇叔可否有意见。”没有人回答,几位老王爷虽面上仍有怒容,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么,还请监察司几位大人将应施刑罚拟奏,尽早送至皇上案头!”绪王爷明显在强压满腹怒火,一张威严的面容紧绷到了极点。听到绪王爷的命令,殿中之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再好不过,若是真的和几位快入土的老王爷们起了争执,只怕事情绝对无法收场。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紧张的看着殿下诸人,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稍稍缓和,他向绪王爷投过去一个探询的眼神。绪王爷板着脸,微微点了点头。皇帝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这次会议结束。“等一下,我有要事上奏!”一个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从殿中左侧的角落响起。众人惊愕的扭转头,只见身着武将朝服的明末挺直身子从角落里走出,面色严肃而紧绷。“天奂四十年,先帝驾崩时留下了一份遗诏!在我这里!”此言一出,立刻如同一颗惊雷重重砸落!几乎所有人面上都现出无比震惊之色!先帝暴毙而亡,储君未立,是一切动乱的渊源!如今这名青年将领居然当着所有皇室宗亲的面,说先帝留下了遗诏?!君可载和公子无双皆是一脸错愕,明末从哪里得来的先帝遗诏?!绪王爷脸色铁青,定定的盯着明末瘦削的面容,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呈上来!”明末一言不发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雕金锦盒,双手捧着送到绪王爷面前。绪王爷打开锦盒取出明黄封底的遗诏,将锦盒随手一扔,那铁制的锦盒居然在地上裂成了两半!他心中强抑的怒火已经快到忍耐极限。殿中众人皆是一脸忐忑的看着绪王爷的脸色,几位老王爷甚至紧张得面颊泛红。绪王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啪”的一声将手中遗诏合拢,高声问道,“谁给你的?”“请王爷容我唤一个人上殿!”明末完全不惧绪王爷咄咄气势,镇定说道。一身整齐太监袍服的苏瀛海缓缓步入殿内,面上无比平静,他没有朝当今圣上行礼,反而是朝着一干皇子所站立的方向跪下,重重的磕头之后才站起。“王爷,遗诏是我给明将军的!”几位老王爷都认识苏瀛海,孝王沙哑着声音吼道,“苏瀛海,当日在先帝灵柩前,你当着所有皇室成员的面发誓先帝未留下遗诏,如今这份遗诏从何而来!”因为太过激动,年迈的王爷声音略微有些尖利。“当日我赶到圣上身前,圣上神智尚且清醒,将遗诏交至我手上的时候,圣上再三叮嘱,此遗诏一定要等皇后所出的三子齐聚之时才能拿出,缺一不可,少了其中任何一个,便交给天意抉择!否则,内乱必起!”他锐利的目光扫视殿内众人,“圣上驾崩时,大皇子远在滇南,二皇子远在沧州,我如何能将遗诏公布于世?”苏瀛海尾音颇重,尖细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具有极其雄浑的气势。“遗诏的内容是什么!”一位王爷颤抖着声音问道。“当立者,乃公子无双!”明末满面肃杀,高声说道!什么!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公子无双俊逸的脸上皆是震惊之色,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几乎让他措手不及!只有君可载面无表情的站在皇子中,双眼是幽暗如墨。“你用什么证明这份遗诏是真的?!”孝王激动不已,颤声问道。若是公子无双即位,他们这群老骨头死也瞑目了!明末转身面向绪王爷,“想必王爷早已有了答案。”清澈的双眼掠过一抹锐利的锋芒,这个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伪立遗诏,那便是在皇帝身边呆了三十余年的苏瀛海!“我等要求亲眼一览遗诏内容!”几位老王爷几乎同时站起,殿中其他亲王亦是齐齐望向绪王爷。绪王爷面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仔细盯着手中遗诏看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遗诏,是真的!”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在殿中掀起滔天巨浪!“不可能!先帝的遗诏为什么要由一个叛将之子出示!这份遗诏不可能是真的!”八皇子君昌舜激动出声!绪王爷此言一出,等于绝了他们攫取皇位的梦想!公子无双是什么人,当初费劲手段舍弃沧州,就是为了阻拦公子无双回京!一旦公子无双登上皇位,将是众望所归,再想将他拉下来,无疑是向所有封国民众宣战!“放肆!”绪王爷怒吼,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倾泻而出,“将君昌舜给我拖出去,杖刑五十!”“皇叔!那份遗诏不可能是真的!”君昌舜挣扎着吼道,“明末只是一介败军之将,勾结公子无双篡权夺位!父皇不可能将遗诏交到他们手上!皇叔明鉴!”君昌舜歇斯底里的声音消失在了殿门外,偌大的昭舞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父皇的遗诏出现了!他这个皇位保不住了!“既然是先帝遗诏!那么,我等应当遵从!当立者,乃公子无双!”孝王沙哑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激昂
第四十章 上寅之宴(上)
“皇叔,请容侄儿一览父皇遗诏!”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公子无双快步从皇子中站出。绪王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将手中遗诏交给旁边的宫监,红衣宫监连忙躬身送到公子无双手上。接过遗诏,公子无双皱眉细细浏览。朱墨,先皇的笔迹,印玺,一应俱全,手中的遗诏无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出半点破绽。公子无双心底一沉,锐利的目光射向身后的明末。明末咬紧嘴唇,迎向他的目光有些闪烁。长叹一声,他将手中遗诏交还给宫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一言不发的退回到皇子一列中。被逼到这份上,他若有半分拒绝之意,明末必死无疑。末儿,你是在用性命来逼迫我正视皇位么?绪王爷坐在皇帝一侧的椅子上,肃然出声,“诸位的意思,是都赞成改立新君么?”“赞成。”“赞成。”“我赞成。”皇室众人纷纷表态。皇帝坐在龙椅上,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颤抖。绪王爷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随后站起身,“明日召开大臣会议,再议另立新君之事。”目光投向明末,他又说道,“请明将军出宫后到我府上来一趟。”※※※※※※※“你好大的胆子!”绪王爷坐在座上用力一拍扶手,怒吼道。留着花白胡须的脸上怒意毕现。明末直立在厅堂中,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遗诏究竟是真是假!”绪王爷身子前倾,森然问道。明末扬起头,一双黑眸清澈见底,“绝无半点虚假。”“那老东西为何把遗诏交给你?!”“公子无双不愿继位,苏总管辗转数番才找到我,先皇遗旨,明末不敢忤逆!”明末低下头。“那你为何不跟我商议后再拿出来!”绪王爷咆哮,“朝堂之上,视我为何物,视皇帝为何物?!”“王爷恕罪,明末也是今日上朝前才获悉,时间紧迫,苏瀛海手握先皇遗诏之事已经泄露!如果不立刻呈上,只怕他等不到下次皇室宗亲聚首!”绪王爷一双鹰眸死死的盯着明末,“你是笃定了我不会反对,所以才这般恣意妄为!”明末身子一震,“王爷,当今皇帝是荧阳公主决出的人选,王爷若想大权在握,改立君主势在必行!明末所作一切都是为王爷着想!”“哼!为公子无双着想才是真吧!”绪王爷冷哼。“王爷,自明末将那份名单送到府上之日起,公子无双便和王爷同在一条船上!“明末高声说道,“若要和君可载相抗,京都军胜算不大!只有公子无双顺应民意登上皇位,才能号令各地驻军回京勤王,我们才有实力和君可载决一死战!”“你如何笃定君可载会与我们作对?”明末一时噎住,竟说不出话来。那双幽深如井的黑眸又在脑中重重掠过。她猛然发觉,是啊,即使是在西丹军营的时候,他也只是承认要摧毁封国现今的朝廷,却从未说过,自己要登基当皇帝!他假意扶植荧阳,却在荧阳落难时袖手旁观。他手握足以对抗京都军的二十万重兵,却每日游戏于京中,没有丝毫要篡权的迹象。他露出了他的锋芒和野心,但却都没有指向具体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最终想要征服的是什么,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可是,潜意识当中,她仍把那个男人当成最重要的敌人,似乎目前所作的一切,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要击败那个男人,即使他曾三番五次的救过她。为什么!“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我们才不能轻举妄动!如今你要将公子无双推上皇位,可算到了君可载下一步要做什么?”明末缓缓摇头,一双黑眸直直望向绪王爷,“我之前所做的打算,都是如果无双继位后,他发兵夺权我们该如何应对。”绪王爷摇摇头,“所以说,你们的心机都不及他半分,连我都猜不透他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明末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那王爷的意思是?”“若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就只有打一场了!”绪王爷略带周围的面容上浮起冷峻的神色,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就当真是胜生败死,再无转圜的余地了。“那我立刻回大营准备一应事项!王爷可以派出去各州郡联络的人员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绪王爷点点头,“你回去吧,注意隐匿自己的行踪。”明末鞠躬告辞,瘦削直挺的黑色人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绪王爷府“王爷,有大殿下派来的侍卫求见。”一名家丁前来书房通报。绪王爷坐在书案前,眉头一皱,君可载的侍卫?“请他进来。”几名侍卫一身紫衣,进来便恭敬的朝绪王爷行礼,然后说道,“王爷,大殿下邀您今日到上寅宫一叙。”“哦?我的侄儿这么有心?”绪王爷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场鸿门宴。”“殿下说了,绝对不是鸿门宴,王爷若不信可带兵入宫。”绪王爷脸上浮起惊愕之色,君可载居然连他要问的话都算准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又怎会不相信自己的侄儿?告诉他,今晚我一定赴宴,并且除了近卫队不带一兵一卒!”“王爷好气魄!”那侍卫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躬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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