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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书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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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么说着,倒惹得天锡心痒痒起来,道:“家父还朝以后便来信要我速回无锡,我正说跟你们刚刚混熟,不舍得分开,百般拖延着呢。若是林姑娘和叶兄去长洲的话,那我干脆也跟着走一遭,末了我做东,请诸位到无锡逛逛,一来干你们的正事,打点那边的销路,二来也是我做朋友的一点心意,三来就是我的私心了,有你们谈谈讲讲,也不用我一路寂寞不是?你们说我这主意好不好?”
冯梦龙原就是吟风玩月之人,最喜朋友相聚,自然满口赞成道:“不错,这主意要得!我从未到过无锡,早想去看看呢!”
若茗长这么大,从未出过昆山城,听他说得热闹,怎能忍住心动?但想到父亲多半不许,只好苦笑道:“我大约只是白羡慕你们罢了,我爹多半不会答应,更不用说我娘了。”
天锡笑对端卿道:“叶兄不是跟林老爷极其相熟吗?干脆我们一起作说客,便是死乞白赖也要把林姑娘带出去,不然岂不是白做了一场朋友?”
端卿哪里舍得若茗长途跋涉,再者也怕路上出什么变故,因推说:“林叔父必定不会答应的。还是我去吧,书坊的事我也拿得了主意,何苦要她奔波。”
“你这就不对了,怎么是奔波呢?一路上肯定是尽着她照顾。眼看伏天就过了,如今不冷不热的,江南景色又好,正好众位朋友出门散心耍子,你偏要撇下她,缺了一人岂不冷清?又让谁跟我斗嘴呢?”天锡笑道。
若茗禁不住笑出声来:“天锡兄又打趣我,我几时跟你斗嘴了?”
“嗯,近来你不跟我斗,换作叶兄跟我卯上了。”天锡呵呵笑道,“先是非拗着我说东林党是党争的祸端,现在又拗着我不要你出门,你说可恶不可恶?偏生我有这许多对头!”
说的端卿也笑了,道:“言重了,我并不是故意与你争竞。只是若茗到长洲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我走过远路的,深知行路的苦楚,她一个娇弱女子,怎么受得了这份苦?凡是我能做的,就捎带手办了吧,左右不过是书坊的事务。”
冯梦龙与天锡都道:“此话不对,林姑娘虽是女子,却不是娇弱女子,我看比许多男人还能干呢,怎么出不得远门?”
若茗也不服气,正色道:“哥哥这话未免太瞧不起人了,难道因为我是女子便吃不得苦吗?不说别的,书坊那些头绪也不比你们男人读书举业轻省多少,我不是也对付过来了吗?可知关键并不在男女。依我看,莫说长洲,即便是京城,若下定了决心要去,必定也能去得。”
端卿只是微笑摇头,道:“叔父断然不准的,再说你家里也离不了你,那边售书的事我去就行了。”
天锡忍不住拍拍他的肩道:“解元公,再这样推三阻四,未免太不够朋友了!林姑娘分明想去,你忍心让她失望?”
端卿看看若茗,果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端卿心下一软,思忖道,林云浦夫妇肯定不会让若茗孤身远游,何苦在这里惹她难过?不如顺水推舟,莫违拗了她的心愿。因道:“好,我孤掌难鸣,不拦也罢。余兄弟,若是林叔父不答应,你可要替若茗妹妹说话呀。”
天锡兴冲冲答道:“那是自然!你也不能偷闲,到时候和我一起作说客去!”
天锡微微一笑,心道,到时候帮与不帮,却不全在我?只要她眼下高兴,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二卷 飞鸿 国丧Ⅳ
更新时间:2009…3…31 0:09:59 本章字数:2472
林云浦进门后一径去找黄杏娘,见了面唉声叹气道:“料想不到,真是料想不到!”
黄杏娘见他神色不对,不免有些慌张,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唉,皇帝老儿驾崩了!”林云浦急躁上来,忍不住猛拍一下桌子。
黄杏娘松口气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如此!关咱们什么相干呢。”
“妇道人家,真是妇道人家,连这点也想不到么?”林云浦摇头道,“你忘了国丧期间民间禁止婚嫁么?”
“啊呀!”黄杏娘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若茗的婚事?要禁多久?一个月?半年?叶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就是叶水心告诉我的。唉,还不知要禁多久,原本想着早点把这事情放定了,两家人来往也方便些,没成想居然有这么一出!”
黄杏娘也连连叹气,忽又想起忆茗,急忙问道:“那忆茗呢?不会也耽误了吧?”
“不好说,按常理来说应当不至于吧?不是半年后吴家才来迎亲吗?大约那时候禁令也该完了。”林云浦也没主意。
两口儿正在着急,忽然李才家的进来回禀道:“老爷,前头回说,吴家亲家老爷来拜。”
林云浦一愣:“他怎么来了?什么事?”急忙站起,随手撩起一顶头巾戴着,急匆匆往前头去了。
吴家老爷还是议亲的时候来过林宅,之后又约在外间吃过一次茶,与林云浦并不十分熟稔。这次来因是机密事,连仆从也未带,独自坐在厅里,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拱手道:“亲家公,多日不见,小弟着实想念呀!”
林云浦寒暄了几句,料他也不是闲来串门,便直接问道:“亲家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吴老爷见左右无人,悄声道:“亲家公听说了先皇驾崩的事吗?”
“刚刚听说,怎么,亲家早已经知道了?”
“我也是刚刚从衙门里得到的确切消息,所以才赶着来跟亲家公商议。”吴老爷将椅子又挪近一些,“这次国丧,朝廷已经下旨,民间服丧一年,禁止婚嫁。”
“什么!”林云浦大吃一惊,“一年?也太长了吧!”
“是呀,”吴老爷叹道,“原本想着顶多不过半年,谁知道当今太子以孝治国,不但自己要服丧整整三个月,更要官宦人家遣散乐班家伎,一年内不得宴乐游玩,不得婚嫁娶妾,民间戴孝三月,一年内不得婚嫁。”
林云浦几乎要骂人了,想想跟吴老爷毕竟还没到推心置腹的交情,只得忍气道:“岂有此理!他死了老子娘,自己不过服丧三个月,却要我们耽误一年的功夫!”
吴老爷听他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的一缩头,摆手道:“亲家,诸事留神,有些话不当讲,不可讲的!我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首当其冲便要服丧,只是我想,若是这样一耽搁,令爱与犬子的婚事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来跟亲家公商量一下,讨亲家公一个主意。”
“什么法子?”
“如今官府的告示还没贴出来,我已向丁县令打听过,应当是后天贴告示,所以,若是亲家公不反对,兄弟想明天就接令爱过门,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过黄历,明天也是黄道吉日,虽说仓促,总比苦等一年强些,亲家公意下如何?”
事出意外,林云浦踌躇起来:“太仓促了吧,嫁妆什么的都没有齐备……”
“嫁妆都是小事,可以先过门之后再补,我定然不会亏待令爱的。”吴老爷殷切看住他,又道,“令爱今年十八,犬子是二十三,论岁数都不算小,也该成家立业了。何况你也知道,拙荆早逝,我家中馈乏人,只有一个姨娘帮着张罗,委实不成体统,正盼着令爱早些过门理家,犬子的起居生活也有人照料。何况明年就是大比之年①,令爱若是能过门,进京赶考一应事务,我也能略微卸下些担子来。亲家公再想想?”
林云浦听他说的恳切,心中活动起来。忆茗嫁人已成定局,迟嫁必定不如早嫁,若是今年出嫁,说不定明年就能添个大胖外孙,若是再等一年,看看就二十岁的人了,别人说起来一口一个“老姑娘”,名声却也不好听啊……
林云浦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便道:“容我与内人商议一下吧,女儿的事,到底还是做娘的说了算。”
吴老爷满口道:“无妨,尽管商议,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吴老爷,林云浦回去与黄杏娘一说,黄杏娘连连摇头道:“不行,哪有嫁女儿如此草率的!嫁妆都没张罗好,宁可再等一年吧。”
林云浦原本无可无不可,然而见她一口否定,不觉有些生气,道:“有什么不好的,人家主动要娶,又不是咱们上赶着要嫁!”
“老爷,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最大的事,茗儿的娘不在,咱们更不能亏待了她呀。如今衣服头面只准备不到三分之一,刚刚纳聘就要嫁,万一人家议论起来,茗儿的脸往哪里放?”
“你看着吧,明日昆山嫁女儿娶媳妇的断断不止咱们一家!”林云浦不耐烦道,“非常时期,自然不能以常理对待。与其国丧期间偷偷摸摸出嫁落个罪名,还不如抢在头里赶紧办事!再等一年茗儿就二十了,那时候你就不怕人家说她是老姑娘嫁不出去?”
黄杏娘一口咬定道:“不行,绝对不行!老爷,别的事您做主,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我做娘的不能不管!茗儿本来就心细,她的终身大事我们再草草办了,她会伤心一辈子的!宁可再等一年吧,嫁妆齐备了,风风光光把茗儿嫁出去。”
“唉,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嫁妆一两个月以后补上不就完了?拖一年,不定中间有什么变故呢。吴家老爷专程跑一趟,就是想让茗儿早些过去帮着理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断断不可,婚姻大事,决不能如此轻率。”黄杏娘意外地坚决。
林云浦怒道:“早知便不跟你说了!算了,我自己去问忆茗!”
忽听一个轻柔的声音道:“爹爹,不用问了,我嫁。”跟着帘子一挑,忆茗慢慢走进来,淡淡说道。
注:古时国丧民间禁婚嫁多久,并没有查到确切说法,《红楼梦》中皇太妃薨逝,禁婚嫁三月,我想皇帝应该会更久吧?具体到万历帝,七月二十一驾崩,太子八月中旬登基,似乎守孝也仅仅一月。并且据说虽然国丧,官员和百姓偷摸结婚、取乐的也不在少数。此处虽不好断言,为了剧情需要,暂且让林家做守法公民。
①大比之年,指举行乡试的年份。
第二卷 飞鸿 二十三 私语Ⅰ
更新时间:2009…3…31 0:10:00 本章字数:2413
若茗兴冲冲回到家中,却发现不仅林云浦,就连黄杏娘、闵柔和忆茗也不在。正当她莫名其妙四处找人时,忽见豆丁笑嘻嘻地从花园里钻出来,高声叫道:“小姐,别找了,都出去了!”
若茗吓了一跳,恨道:“死妮子,总是这么冷不防跳出来,总有一天被你吓出病来!”
豆丁歪着脑袋说:“你再说我,我就不告诉你她们去哪儿了!”
“你敢,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若茗又气又笑,“他们去哪儿了?”
豆丁又是得意,又是欢喜,凑到跟前,便如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鬼鬼祟祟道:“她们都去给大小姐置办嫁妆了!”
“你说什么?”若茗愣住了,“全出去了?怎么这会子想起来要去办嫁妆?”
“哼,你还不知道吧?大小姐明个儿就要出阁了!”豆丁得意洋洋说道。
若茗瞠目结舌:“胡说些什么呢!姐姐不是前些天才定下明年出阁吗?这种话你也瞎说?传出去姐姐该生气了!”
“哈,你出去一天不回来,家里出这么大事你都不知道!”豆丁越发兴奋了,拍手笑道,“我听见夫人说,亲家老爷亲自过来,求咱们老爷早点让大小姐过门呢!老爷答应了,大小姐也答应了,明天就出阁!夫人原本是不答应的,可是老爷凶得很,夫人拗不过,如今家里头衣服也不够,首饰也没打,夫人急了,就带着几个姨奶奶去银楼啊,裁缝铺挑嫁妆去了!老爷也走了,好像去亲家那边回话啦!”
若茗越听越糊涂,又觉不可思议,什么事这么急,竟要姐姐这么着急过门?而爹爹,怎么就答应了呢?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怪不得娘不愿意。
她欲待细问,见豆丁一脸兴奋,料想她只是看了半天热闹,内中奥妙半点不知的,只好追问道:“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姐姐呢?”
“夫人没说呀,我估摸着早不了。”豆丁伸出指头,认真比划道,“喏,夫人带着大小姐先去看有没有现成的新衣,跟着去银铺看首饰,三姨娘一道去的。四姨娘去了木工作坊,买红木箱子摆嫁妆,完了还要买镜子、妆台、衣橱什么的。五姨娘去酒楼请厨子,完了几个亲戚家里送喜帖,请人明天过来吃酒,这一圈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夫人还说去柜坊支些银钱压箱底呢。到后来人都不够用了,把绣元也叫上了,小姐,你且等着吧,大约晚上只有你一个在家吃饭了。”
若茗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大篇,越来越着急,怎么嫁的这么仓促,连衣服都没有的?姐姐平日最心细心多,如此草草嫁了,岂不要伤心一辈子?
越想越觉不妥,追问道:“娘去了哪家裁缝铺?”
“说是先去清苑的刘裁缝那里,然后去烟雨桥王裁缝那里,然后又是周裁缝,谁知道现在在哪里呢。”
“糊涂!问你什么都是白问。”若茗急躁起来,抬脚就走,“我自己去找吧。”
“小姐,你等等我呀,我跟你一起去!”豆丁蹦蹦跳跳追上来,心说,夫人不带我,我就跟着你,想要我错过这热闹场面,那可不行!
若茗走出门来,这才觉得茫无头绪。谁知道娘究竟在哪里呢?只得站住细想一番,清苑在东,烟雨桥和周裁缝家在南,必定是先往一个方向去看,然后再去另一个方向。刘裁缝素日给家中女眷做衣服,诸人身量都晓得的,娘应该先去那里才对。
因问道:“娘出去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呢。”
一个时辰,差不多已经挑完了往烟雨桥去了,若茗如此一想,便急匆匆向烟雨桥方向追去,果然过了桥便看见忆茗慢慢在前走着。
若茗扬声唤道:“姐姐,等等我!”快步奔过去,忆茗吃了一惊,见是她,复又低下头道:“你来做什么?”
“娘呢?三姨呢?怎么说你明天便要出阁?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忆茗淡淡一笑:“早晚要走,又有什么分别。左右是多余的人。你娘和三姨在铺子里呢,我有些闷,出来散散。”
“这么说你是真要出阁?”若茗呆住了,“为什么这么急?不是说明年吗?”
“又有什么分别呢。”忆茗眼睛并不看她,漫不经心望着远处道,“吴家说国丧要禁婚嫁一年,他们等不及,爹也等不及,便要我赶紧嫁了。”
“爹爹真糊涂!”若茗顿足道,“有什么等不及的,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能这么委屈姐姐呢!我去找他,必定要他改主意!”说着便要离开。
忆茗瞟她一眼,道:“若是你,爹爹必定舍不得的,我不过是可有可无之人,何苦与他争辩。”
若茗已走出两步,闻言一怔,只得又折回来,柔声问道:“姐姐,你伤心了?爹爹有时候粗枝大叶的,想不了那么多,但是爹爹极疼你的,我们好好跟他说说,他必定会改主意。”
“若茗,你总是这样,事事都以你的想法来猜度我的心思。”忆茗收回目光,不着喜怒看住她,轻声道,“我并不在乎,你又何必替我出头?”
“姐姐……”若茗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怕羞易悲的姐姐变得那么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她平静的容颜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心事。她踌躇半晌,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讪讪道:“我只是怕姐姐不高兴。”
“此事于我,早已经没什么悲喜可言的了。”忆茗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妹妹,你命好,我只能空自羡慕。如今这家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爹爹既然想要我嫁,我何苦拂他的意?”
若茗正不知如何回答,忽见黄杏娘匆匆走来,叹气道:“千挑万选,总共才凑了十二套,差的远呢,只好到周裁缝那里再看看了。”
若茗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几件新衣,忙道:“娘,我还有七八件从未穿过的衣服,姐姐身量跟我差不多,给姐姐用吧。”
“也好,顾不得那么多了。”黄杏娘皱着眉头道,“天色不早了,还得赶紧去银楼,忆茗,你不累吧?待会儿你多挑些首饰头面。”
“娘看着办吧。”忆茗淡淡道,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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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飞鸿 私语Ⅱ
更新时间:2009…3…31 0:10:01 本章字数:2312
林云浦到吴家回了信,吴家顿时也忙乱起来,又是着急收拾厅堂,又是忙着请厨子备菜,采购花烛炮仗,又着人找吹鼓手,写请帖摆席,林云浦见忙乱的不行,赶紧告辞,走在街上想起女儿今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禁有些伤感,遂到铺子里意欲挑件体己的东西送给忆茗。
进去看了多时并未见到新奇的事物,正欲走时,忽然瞥见柜台的角落放着一对光润莹洁,通体润红的玛瑙莲花,这对莲花形态如此熟悉,竟与几十年前自己亲手打磨的那对赭石莲花如出一辙,林云浦呆住了,前尘往事云烟一般倏忽飘过眼前。
店里的伙计认得他,见他盯住那对莲花不放,赶紧陪笑道:“林老板真是好眼光!这对莲花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玛瑙,因为价钱有些贵所以一直没有脱手,林老板要是中意,就打个折扣给你。”
林云浦回过神来,随口道:“要价多少?”
“开价是一百二十两,实价一百一十两也就卖了。”
“一百两吧。”林云浦心中一阵真伤感,当年不要说一百两,就连十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唯有拣颜色纯正的赭石,小心翼翼凿了一对莲花送给她,不知那对石莲,如今又在何处?
伙计笑嘻嘻道:“林老板是常客,我斗胆替我们掌柜拿个主意,一百就一百吧!”
“我身上没有现银子,你跟我去家里取一趟吧。”
伙计果然跟他到家里取了钱,点头哈腰走了。林云浦独自在书房里把玩了一会儿,越觉心头酸楚,不知不觉间,已堪堪二十多年过去,不知她如今过得怎样?儿女可曾成群?是否像我一样时时想起当年的时光?
入夜时才听见几个女人回来的声息。出去看时,黄杏娘等人都是一脸倦意,回说衣服、首饰都办的差不多了,请帖也送到了,刘桃儿还道:“木工作坊里头挑东西的挤做一堆,是不是都要赶着明天办喜事?”
晚饭后在各处定下的东西才陆续送到,将整个前厅塞得密不透风。黄杏娘几个强打精神仔细检查,生恐有什么纰漏。林云浦见此时忆茗屋里没人,便拿着莲花进去,见她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翻着,便将莲花放于她面前,道:“你的婚事定的仓促,爹没什么别的东西,这对莲花给你拿着玩吧。”
忆茗站起,双手接过,轻声道了谢,并不敢坐下,静等他发话。
林云浦又道:“你坐吧。这些年我生意忙,总没时间照顾你,都是你大娘在操心,你将来莫忘了她的好处才是。”
忆茗垂头道:“我记着了。”
“明天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在婆家不比娘家,受点委屈也是该当的,你素日心细,在家时有你大娘照顾,出了门就只能自己多宽解了,许多事得往开处想,太较真了就是给自己添烦恼。”
忆茗垂头不语。
林云浦原指望这场父女话别温情脉脉,互诉衷肠,不想她仍是平常恭敬疏远的态度,不觉有些失望,叹道:“都怪我,平日里只知道做生意,与你们相处不多,看看生分了。都说女儿是娘的债主,何尝不是当爹的债主呢?为你们操了半辈子心,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养了个好媳妇,究竟自己指望不上的!唉,茗儿,总之你出了门,就是大人了,凡事自己操心拿主意,性子要硬气一点,吴家指着你过门后当家理事的,你若像在家时这样不声不响,怕是不成,今后要多想想你大娘平时怎么做的,拿出个当家奶奶的气派才行。”
忆茗低声道:“女儿尽力吧。”
要是换了若茗,此时不知道言来语去说了多少话了,偏生这个大女儿总是闷声不响。林云浦又叹口气,道:“你这事办的是有些仓促,不过嫁妆倒也丰厚,并没丢了脸面,你莫要多心计较才好。”
“女儿知道。”
林云浦越来越说不下去,只得道:“这莲花你收好,姑爷你俩一人一只,是个念想吧。”
林云浦走后,忆茗又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晚,正在卸妆,黄杏娘却进来了,拿过梳子替她通头,轻声道:“茗儿,娘不想你这么仓促出门,你怎么竟答应了?”
忆茗不吭声。
黄杏娘又道:“那天你说不嫁……”
“娘,别说了,那天是我吃多了酒胡说。”忆茗赶忙打断她。
黄杏娘从镜子里偷偷看了她一眼,无限狐疑。然而她明日就要嫁,何苦纠缠这个话题?因说道:“今日挑的那些衣服,你还中意吗?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好好置办,这些天我们再到处看看,等你回门的时候再带些衣服过去吧。”
“谢谢大娘,不用了,这些衣服够穿。”
此时已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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