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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间的爱情-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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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久:炫:书:网:,两人都没了声息,苏青倔强的昂着脖子,手死死的抓住门框,江容天有些怔怔的,仿佛自己在做梦。
而梦境里,他的念想,被彻底撕裂。
半晌后,江容天的手终于自苏青肩上,缓缓滑落。他轻轻摇着头,嘴唇翕合。
“陌生人?呵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退开一步,忽然扬起嘴角笑了,眼里却有亮光,“你早已把我从你生命里剔除了,我却还总幻想着,自己还住在你的心里。真是错的离谱,很可笑吧?”
他忽然仰起脸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真是滑稽的笑话!你为什么不笑,还是你在心里早笑够了?”
苏青有些无措,她心里没有笑,她只感到心很疼,疼得鼻头发酸。
“苏青,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江容天侧着头,眼中状似无物。
当然有,而且会疼,疼到甚至想将它挖出来。苏青望着他,心里回答道。
“陌生人——”江容天终于止了笑,再看向她时,眼神已然清明,霸气而沉稳,让人止不住怀疑,那个状似疯癫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苏小姐,你说的没错,我们,似乎从来都没有人试过彼此,一直都是陌生人。你要做什么,可以继续。请原谅我打扰了!”
说着,潇洒转身而去。
苏青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追逐着那个快速的移动的高挺背影,经过长廊,大厅,迈上电梯,沉入向下,消失不见。
她愣了足有一分钟,走回房间,带上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跑到落地窗前,搜寻着。
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他一身黑色西服,仿佛就要融入夜色之中。苏青的眼紧紧攫住那个小黑点,手不自觉的抬起来,触上落地窗,追逐着那个影子。
他上了车,还是那辆黑色的宾利。车没有马上开,过了那么两分钟,才缓缓启动,驶上大道,融入车河。
苏青收回手和眼神。
房间里很安静,夜色荡漾,无声无息,这让她忽然感到不安,甚至惊惶。她匆匆奔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喧嚣划开这一刻的沉静。
卫生间同样奢华,她却无心欣赏,脑子里总在想着什么,却又总想不起来。她似乎感到了某些东西正在渐渐远离她,那些本以为早已失却的东西。
她两手按在洗漱台边角,人就这么滑了下去,身子蹲清冷的洗漱台边,额头靠在泛着清光的瓷砖上,长发从身后披泄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心里像是被塞了团东西,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猛烈而汹涌,圆形的水滴边缘溅起细小的尖角,像一道道齿轮,碾过她残破不堪的爱情。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呜呜哽咽。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影子覆盖上来。
苏青没动,侧过头,看见林清源站在门边,一脸高深莫测。
他缓慢踱步而来,像猫一般优雅,苏青收起忧伤,伸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迹,站起身,与他对视。
“我在等你!”她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鼻音,脸上泪痕未干,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哀伤。
林清源低着头,他有一双和江容天一样的深邃眼眸,让人无法看穿。
“是吗?你等的,是我吗?你确定吗?”他皱着眉头,回。
苏青不答。
“他来过了?”
苏青猛地抬头,她当然明白这个他是指的谁。
“你都知道?”
林清源不语,已是默认。
“原来,都是你安排好的!都是你设的局。你故意迟到,故意让我在这里等你,然后让他以为我已经完全背弃了他。你让我和他,都往里面跳,自己却站在暗处里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你做这些,就是让他恨我,彻底对我断了念想,是么?”苏青弯起唇角笑,面目有些凄厉,眼中有恨。
林清源伸过手来,想去拉苏青的手,苏青僵硬的躲开,脸转向一边,不看他。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复又快速抓住她冰冷的手,不给她任何躲闪挣扎的机会,拖着她走出了洗手间。
时光如梭,它像骑上了女巫的魔法扫帚一般,一眨眼间,便从眼前飞到了遥远的天边,成为记忆里的一个白点,渐行渐远。
这两个月,苏青过的很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的人生,再来面对生活中琐碎的细枝末节的时候,便不会再有那般的激动。
人总是在磕磕绊绊中才得以成长。
望着日复一日的天白天灰,她只得静静地,仿佛一个老人般,沉默而安详。
她照常过着寻常人的生活,上班下班,公司家里,同事家人,再无其他。在过去,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整整四年,总觉得有诸多烦恼的事情堆砌着,让她烦躁不安。而现如今,她却已没了任何感受,生活于她,已沦为一场流水账,麻木无休。
人前,她还是那样光鲜,笑脸迎人,亲和而不失端庄。用凉薄生的话来说,苏青身上终于有了这个城市女白领特有的气质,美丽大方,又若即若离,看不真切。
听着这话,苏青笑,气质?虚伪的气质么?是在说她越来越虚伪了吧!灵魂里少了某些执拗的东西,反而越能让人融入到真实的生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除了这具躯壳,已什么都没留下。心,似乎已经空了。
一场浩劫,两个人的悲剧,无数人的负累。命运的塔罗牌,神奇而残忍。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望着窗外的月,脑海里偶尔还是会闪过某个影子,背对着她靠在窗边,头上升起袅袅青烟,朦胧了那一弯消瘦的新月。
他是她一生最美的梦,亦是她一世最伤的痛。
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了,今年的这个城市,没有秋天,直接从酷暑便到了冬天,霸道而蛮横。埋在箱底的秋衣,已经蒙了灰。
她紧了紧被子,翻转身,房间里的物件在夜下投下幢幢暗影,若有似无的披着一层微弱的白纱,只依稀辩得清些许轮廓。
模糊间又想起了那夜,也是这样的夜色,凄美到令人绝望。林清源把她从卫生间里拖到客厅,一把将她掼倒在床上,她来不及挣扎,灯已经熄灭了。
酒店房中的奢华瞬间隐去,一切都被罩在月华之下,看不真切,包括那个正在走近的男人。
苏青心中有些惶恐,从床上坐起身,林清源已经走到床前,他背对着窗站着,身后的月光霓虹在他身后跳跃。
苏青坐着,他站着,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睥睨着她,他身体的暗影罩在苏青身上,也罩在她心上。
良久,他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房间太暗,他又背着光,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就像一尊雕像,默然沉重的矗立在那里。
苏青忽然不那么害怕了。她坐直身体,抬头望着那个身影,心里莫名涌上一层悲哀。
在这场战役里,他何尝不是痛苦的。纵使心思手段用尽,却依旧得不到苏青半点心意。也许,叫他最最不能忍受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一向无所不能的他,偏偏是败给自己的儿子!
他一向不看重不上心的私生子!
“你,”他终于开口了,“是不是在恨我?”
苏青低头,实话实说,“一开始很很,刚才也恨,但现在,好像不那么恨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追问。
苏青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月,声音幽幽。
“一开始的恨,是因为你对他实在太过残忍,他毕竟是你的儿子。你不但给不了他父爱,身份,甚至还想把我从他身边夺走,你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阔少爷,他也从没有在我面流露过半点忧伤与怨愤。面对众人,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没有一星半点的情绪。他不会让人看见他的伤口,包括我!”
“所以,你心疼了,是吗?因为心疼他,所以恨我。”林清源道。
苏青没有答。
“那刚才呢?也是因为心疼他吧?”
苏青抬起眼,望着他,眼中亮光闪闪,如月光下的水波荡漾的粼粼波光。
“那为什么现在不恨了呢?”林清源追问。
苏青吸口气,“因为,你让我觉得你很可怜,你比我和他,更可怜!至少,我和他是相爱的,而你,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很意外的,听完这个理由,林清源并没有被触怒。他脚下动了动,转身慢慢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前,背对着她坐下。
一声叹息划过,林清源仿若自言自语一般,“是啊,我也觉得我很可怜。你恨我,归根结底不过因为你爱他,我再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这一点,撼动不了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苏青下了床,站起身。
“你走吧!”林清源忽然道,苏青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没错,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你听着,往后,我不会再阻扰你们,但你们的敌人并不止我一个,我不会出手帮你们的。即使你们相爱,也并不意味着就能走到一起。我不会祝福你们,你记清楚!好了,走吧!”
在那里愣了半晌之后,苏青才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谢谢!”她低低道了声谢,“不过,我想我们没有机会再重新来过了。”
语毕,转身向着门的方向而去。
“苏小姐!”
到了门边,林清源忽然唤住她。
她回头,看到沉在沙发里的人影并没有任何动作。
“既然你已赴约,令妹的事,请放心!”
“谢谢!”
苏青说完,拉开门决然而去。
走在长廊里,她反复想着林清源最后的那番话,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现实的一种妥协,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当爱情与现实狭路相逢的时候,爱情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自那之后不久,A大某高层领导亲自打来电话告诉苏青,苏彤因风化问题被退学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校方已经撤去处分,并严密保密了消息,所以苏彤在校的生活,及其学生生涯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权势的魅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见的。
林清源完美的实现了他的诺言。
这应该也是他最后一次帮她了吧!以他的骄傲,那次不算愉快的相见,也许,便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苏青正在超市里买东西,不同于往日的节俭,今天苏青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因为,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天就是圣诞节,而今晚,是平安夜。
再过几天便是新年,她必须把许多要准备的东西一次性买齐,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宅在家里,不再出门。
她现在越来越懒,能坐着绝不站着,一身的骨头都瘫得软了。
苏父苏母这些天回老家去了,苏彤被同学邀着去东北滑雪了。家里剩下她一个人,家务也就此堆砌起来。
新年要到了,那堆积如山般的家务总不能放到明年去做吧,再伤脑筋,也要趁着圣诞节放假半天的功夫,回去好好整修折腾一番。
外面天气灰沉,冷风呼啸,从暖烘烘的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苏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都掩在了风衣高领下,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风有些大,将她的长发吹乱,她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空不出手来去捋顺,只好任由青丝翻飞,当空起舞。
已经是下午了,离平安夜的钟声越来越近,街上热闹纷呈,到处张灯结彩,人们不畏严寒,受天气影响不大,兴致依然高昂。
节日的气氛浓厚。
超市门前正在举行一个平安夜的特别活动,高高搭起的粉红色舞台上,两个长得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女,正在介绍着活动内容。
苏青正站在门口等出租车,闲来无事,便侧着耳朵细细听起来。
原来是一个抽奖的活动。凡是平安夜十二点前买满多少钱便可以抽奖,买得越多,抽奖次数便越多。
从超市里出来的人纷纷聚集在舞台前,掏出自己手中的小票望上一眼,便满眼惊喜的冲上台去抽奖了。
苏青身边站着一对情侣,女孩似乎十分中意奖品里的一对情侣手套,正娇声软语的央求着身边的男友。
那男孩倒也十分爽快,拉着女孩便往超市走,买了一堆东西出来,然后便冲到舞台上去抽奖。
女孩怀里抱着买来的一大堆吃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男友,满眼幸福。那堆吃食中,光是头熟食之类,就占了一半,像是随手拿的。
那男孩在意的,本就不是买了什么,而是给了什么。他要给的,不过是对女孩的一片心意。
至于袋子里有什么,那都不是他所在意的吧!
看到这里,苏青扬起嘴角笑了。
幸福,原来竟可以如此简单纯粹。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包里取出那张小票,看了看,正好够得上抽奖的数目了。
望着台上满眼喜悦之情的人们,苏青决定,不如也去试试运气。
就当,平安夜送给自己的礼物,未尝不可。
走向台前,那里已经排了小小一列队,苏青耐心的站在末尾,眼睛盯着四处攒动的人流,恍然感觉,这个冬天,是那么鲜活。
很快便轮到她了。那个穿着裙子里的女主持,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手里端着抽奖的箱子,里面放了许多的小卡片。
苏青将手伸进去,信手抽了一张掏出来,递给身边的男主持。那个男孩小心刮开上面的涂层,先道一声恭喜,然后大声念出奖品。
她果然还是没有中大奖的命。这次,中的是一对情侣手套,好巧不巧,正好是那个女生看中的礼物。那个男孩,刚才好像没有抽到这个。
她拿着手套走下来,眼睛四处梭巡。绕着超低走了一圈,才看见那对情侣正站在人群外缘,女生脚踏在围栏上,趴在男生背上,手紧紧圈住男孩的脖子,一边盯着台上,一边低头说给男生听她看见的东西。
人潮纷涌,男孩什么也看不见,却可以听见。他是女孩的臂膀,女孩是他的眼睛。
苏青走近了些,望见他们洋溢的笑容,低头望了望手里本想送出的手套,笑了笑,将它们收进包里。
各人自有各人眼中所谓的幸福。这幸福并不是和人交换,就能得到的。无论男孩抽到的是什么,那都是女孩想要的。
而她,已经得到了。
苏青不得不承认,她很嫉妒他们。
自由的天空下,他们自由的相爱,没有现实的羁绊。
一辆空车驶来,苏青伸手拦住,钻进温暖的车内,关上车门,将严寒全数挡在车外,还有,那热闹的节日气氛。
两个相爱的人,并不见得非得要什么东西来证明。情意到,爱绵绵,愿已足。抬眼望向窗外,苏青默默的想着。
一回到家,刚放下东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有快递上门。签了收,人歪在沙发里,端着那一方长盒瞅了半晌,细致华丽的金粉色,盒面有细腻的暗纹,高雅而神秘。
又拿起单据看了半天,没有寄件人的名字,也没有寄件的地址,除了几个不是很明显的印章痕迹和她的名字地址外,什么都没有了。
是谁?想要给她惊喜么?平安夜的礼物?她暗自揣摩着。
暮色初升,天空中已经开始绽开礼花,不多,小小的几朵,映照着略显颓废的天空。
苏青站起身,没再多想,将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朝厨房走去。今晚好歹是平安夜,再怎么懒,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亏待自己。于是,围上围裙,翻出采购的大批食材,开始斗志昂扬的做饭。
果然是没下过厨的大米虫,不一会儿工夫,厨房已经被弄得乌烟瘴气,苏母回来估计要发飙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艰苦奋战,三菜一汤终于正式上桌。
蒜苗牛肉u,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还有个蘑菇肉末汤。这一桌子菜,就没哪个是没肉的,她这个米虫,还是个爱吃肉的主。
苏青望着这桌菜,这可是她劳心劳力一个多小时的成果啊!抄起筷子各自尝了几口,又喝了口汤,砸吧着嘴直道好吃。解下围裙正式开放。
茶足饭饱之后,心满意足的开始料理堆积的家务。
等一切完毕,窗外的天空已经被烟火点亮。苏青抬眼望钟,已经快十二点了。眼角不经意瞥到茶几上的礼品盒,她这才真正开始对它好奇起来。
不会是苏彤从外地寄回来的吧?!这丫头,自己在外地玩疯了,倒还知道过节捎件礼物回来!
她笑着走上去,端起盒子又看了看,动手开始拆面上精美的丝带。当揭开盒盖的时候,她有些愣了。
那是一条披肩,低调却足够亮眼的黑紫色,搭配镂空的不规则巾身,品味非凡。
苏青轻轻将其从盒中拾起,触感细腻柔软,当翻到隐藏的细小锦缎品牌标志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彤不可能送得起这个牌子的披肩给她!那这是,她脑中灵光一闪,许久无波的心再次有了波澜。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平安夜已过。城市的上空映照着这盛世的繁华。
苏青已经无暇再去欣赏那些,她有些不安,将披肩胡乱放回盒中,起身踱步到窗前,双臂环抱在胸前,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头。
看着忽开忽逝的满空烟火,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小区门口的门开了,一辆车正要驶出,拦架正缓缓抬起。是谁会在平安夜刚过的空挡出去,是要去狂欢了么?苏青随意的想着,目光下移,不经意的看向那辆车。
这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那是,江容天的黑色宾利!
回神,开门,疯了一般窜下楼梯。今夜小区下面灯火通明,她不会看错的!是他!一定是他!苏青一边跑,心里一边对自己说。
楼道里猛然窜起的响震声,让住户们有些不满,纷纷走到窗前,想去看看是谁这么急,恨不得要把楼震塌了!
那个平安夜,小区里的很多人都看到,一个穿着睡衣汲着拖鞋的女人,如同疯了一般狂追一辆豪车。一个个不禁唏嘘叹道,这年头什么事情都能整出一个门,下面那位,莫非想在圣诞节来个追车门?
一连几天,苏青下班总是准时回家。经过自家楼下的停车位时,总忍不住向那里多瞄几眼,黑色的名车倒是不少,却没有宾利。
那夜,苏青来不及换衣服就冲下楼去,在小区门口短暂停留的宾利已经开始发动,车窗中,江容天的侧脸正缓缓滑出苏青的视线。她不顾一切地奔上去,在一众门卫保安诧异的眼光中,追着车冲出了大门。
她还是没能追上他。其实这想也想得到,人的两条腿哪里比得过 汽车的四个轮子快呢?她也没打清算一定要追上,她只是想再看看他,哪怕背影也好,默默地,就像他不声不响地在楼下守着她一般。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偶尔路过一下,还是已经守了许多个夜晚。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他。
即使,那只是个一闪而过的模糊侧影而已。
爱在自尊与骄傲筑起的鸿沟里,愈陷愈深。
很快,她再也跑不动了,只得停下来。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却仍是紧紧锁在那个越来越远的黑影,慢慢融入阑珊灯火,摧残车河之中。
深冬的夜晚,气温低得可怕。苏青平复了呼吸,口中呼出的白气凝结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白雾,又快速地遁去。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面向车消失的方向,眼神空茫。像个失了心的孤魂一般,寂寥凄清。
夜里的寒气一重深似一重。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终于感到了冷。寒风乍起,将她的长发吹起,翻飞舞动。她瑟缩了一下,伸手将自己整个环住,转身往回走。
天气越来越冷,她一边瑟缩发抖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到了小区门口时,整个人都已经冻僵了,下半身木木的,早没了知觉,两条快速移动的腿好像已不是自己的了。
走到门边,步子慢下来,眼睛不自觉地朝门卫室里望了一眼,发现门卫保安正靠在一角打着瞌睡。埋了一路的那个问题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没再开口打扰,她飞奔回家。
之后的几日,她总有些心神不宁。经过自家楼下的停车场时,总要放慢脚步,将每一辆车都看清楚了,确定没有自己要找的车,才肯离开。
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夜,那辆车,那个人,终是没有出现。苏青终于可以肯定,那天,原来真是个偶然。他不过偶尔路过,在这里停留了短短几十分钟。也许,他的等待与守候,也就不过这么短短的几十分钟。
他们,总也守不到对方。
苏青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的烟花盛开,失了神。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是否,她也将有个全新的开始?她是否该忘掉过往一年中应该忘却的东西?
然,哪些是该忘的,哪些又是不该忘掉的呢?这谁也说不清。有些东西,注定了一生只有一次,注定了一辈子不会忘。譬如,爱情。
手机忽然响了。是苏青的同事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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