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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法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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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横死的人,死相也不该如此怪异。无心想了一想,随即直起腰转向了姐弟二人:“你们见过令堂了没有?” 
  赛维和胜伊并肩站立,一起点头,赛维又低声说道:“就看了一眼……没敢多看。” 
  无心知道他们虽然顽劣惫懒,但毕竟还是年少。对着他们又笑一下,他轻声说道:“有我在,不要怕。” 
  然后他垂下眼帘,将右手慢慢伸进了缝隙之中。他的手掌很薄,手臂像白蛇一样蜿蜒而入。指尖划过了二姨太的头发,他微微蹙起眉头,轻声唤道:“小健!” 
  小健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你又用得上我了?” 
  无心说道:“我怎么找不到?” 
  眼睛消失了,他的指尖有了知觉。随着一抹凉意慢慢移动,最后他在二姨太头顶心中停了指尖。厚重油腻的头发下面,有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小小尖端。他低声说道:“小健,胡说八道,哪里有钉子?” 
  指甲钳住了坚硬尖端,他咬牙切齿的向外抽拔:“分明是一根针!” 
  小健正要反驳,然而却是忽然向后一缩:“有人来了!” 
  无心猛然收回了手,一弯腰拎起了供桌下的小油壶。同时灵堂门口黑影一闪,马英豪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赛维和胜伊全吓了一跳,可是吓归吓,并不失措。两人训练有素的转向门口,一起悻悻的唤道:“大哥。” 
  马英豪换了一身黑袍,衣裳黑,头发眉眼也黑。拄着手杖慢慢走了进来,他平淡的说道:“在为二姨娘守灵?” 
  赛维点了点头,仿佛一身的骨骼要散架子:“大哥,往后我们就成没娘的孩子了。” 
  马英豪停在棺尾,移动眼珠扫视了灵堂环境,口中答道:“你和老三都很有孝心,如果二姨娘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无心:“师父也来了?” 
  无心简短的答道:“我是没事做的闲人,正好可以陪伴他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背对了马英豪,提起小油壶,往长明灯里添油。而赛维保持着悻悻的状态,半死不活的问道:“大哥怎么也来了?娘的丧事全依靠你张罗,已经够累得慌了,夜里还不好好休息?” 
  马英豪答道:“我怕仆人偷懒,既然你们都在,我也就放心了。” 
  话说到此,他转身作势要走,可是在临走之前,却又说道:“有没有手电筒?” 
  赛维和胜伊对视一眼,随即答道:“没有手电筒,有灯笼。” 
  马英豪一点头,转而注视了无心:“师父既然是个闲人,可否提着灯笼送我一程?” 
  无心方才一直提着小油壶,此刻放下油壶,他答道:“当然可以。” 
  然后他点了一只沉重的白灯笼,绕过棺材走向了马英豪。马英豪不再看他,拄着手杖径自向外走去。 
   
  目送着无心的背影出了灵堂,胜伊低低的嘀咕道:“你看大哥阴阳怪气的死样子!” 
  赛维没言语,因为发现无心站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油迹,分明是用灯油浇出了潦草的字。走近了弯腰仔细一看,她轻轻念出了声:“发内有针。” 
  然后伸脚抹乱了字迹,她莫名其妙的对胜伊又重复了一遍:“发内有针?发?头发?谁的头发?” 
  胜伊立刻望向了棺材缝隙:“姐,刚才他不是伸手在摸娘的头?” 
  赛维知道胜伊胆子小,所以直接挽起袖子,壮了胆子把手往棺材里伸。哪知未等伸到深处,就在二姨太的头顶上摸到了一根突出半寸的钢针。咬牙捏住针尾,赛维运足力量猛然一拔,长针立时被她彻底抽离。 
  可是还未等她把针取出看清,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腐臭气味从缝隙中弥散开来,她清楚感觉到母亲的脑袋向下一沉,是彻底脱力放松的表现。 
  与此同时,无心已经护送马英豪穿过了两重院子。马英豪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盘问无心的来历。步速慢,语速也慢,一切都是慢条斯理。无心挑着灯笼,问一答一,内容还是老一套。眼看快到大少爷的院里了,远方忽然隐隐起了嘈杂混乱的人声。无心和马英豪一起觅声望去,却见灵堂方向红光冲天,竟是失了火的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了O(∩_∩)O~ 

81、疑团
 
  马宅是座老宅子,灵堂所在的小楼,已经有超过二十年的历史,因为陈旧,所以早就空置不用,只是因为楼下有个宽敞的大厅,所以如今才打扫布置了,专为停放二姨太。大火是从楼上烧起来的,火苗顺着电线窜,眨眼的工夫就蔓延到了楼下,把灵堂围成了火海。大半夜的,万籁俱寂,除了赛维和胜伊再没别人;赛维和胜伊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但是也不具备抢救棺材的力量。撩着孝袍子逃出小楼,他们站稳之后一回头,就见楼门已经被大火封死了。
  两人都傻了眼,其中赛维算是一位运动家,虽然心中恐慌,但是两条细腿还能支撑身体;胜伊则是成了一束瑟瑟发抖的麻杆,撑着一身孝袍子单是发抖。而赶在惊动仆人之前,无心已经像阵风似的,越过两道灌木以及一大片草坪,抄近路跑回来了。
  他虽然回了来,但也无济于事,只能是给姐弟二人一点精神上的安慰。胜伊本来是依靠着赛维的,如今见了无心,当场倒戈,用一只汗湿的凉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裤子背带,又低声唤道:“姐,姐,你也过来。”
  赛维和胜伊一起站到了无心身边,与此同时,仆人也呼号着来了。人来了还没有用,因为消防队救火会迟迟不到。火场乱成人场,马英豪方才被无心抛在了半路,如今带着几个随从也到了。赛维不等他问,直接跑上前去哭道:“大哥,怎么办?怎么办?娘抢不出来了!”
  马英豪显然也是头大如斗。安抚似的拍了拍二妹的肩膀,他手舞足蹈的开始做指挥。而赛维趁乱退下,带着胜伊和无心悄悄撤退了。
 
  他们回到了二姨太的小院,未等进门,迎面却是来了一队莺莺燕燕。走进了一瞧,原来是几个俏皮小丫头簇拥着一位苗苗条条的小姐。小姐穿得素净,看年纪也就是十六七岁,瓜子脸,丹凤眼,倒是有几分妩媚的风采。对着赛维一蹙眉头,她开口说道:“二姐三哥,怎么了?我听说你们又遭遇了不幸?”
  赛维轻轻一叹:“是呀是呀,我好不幸呀,刚刚没了娘,灵堂里又走了水。哪像四妹无忧无虑,多么幸福。”
  四小姐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又道:“看了二姐三哥的不幸,我做妹妹的又怎么幸福的起来呢?”
  赛维挑着小脖子,细着嗓子“唉”了一声:“四妹你可别乱讲。你肯陪着我们不幸,我们没有意见,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真连累了五姨娘可怎么办?做人子女的,孝字当头,可不能有口无心的胡说哟!”
  她说完了,后方的胜伊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四妹不怕的,四妹年纪还小,童言无忌嘛!”
  赛维立刻接道:“哟,四妹,看你三哥多偏向你。”
  然后她转身向院内走去,胜伊迈步跟上,头也不回的又留了一句:“四妹,天黑三哥就不留你进屋坐了。要看大火可得快点去,等到水龙架好了,仔细喷湿了你的衣裳。”
  马四小姐本是为了看笑话出门的,不料话只说了两句,反倒被一对龙凤胎狠狠挤兑了一场。咬牙咽下一口恶气,她就觉眼前一黑,仿佛有个影子追在胜伊身后似的。未等看清,胜伊已走远了。
 
  黑影是无心,他悄无声息的跟着胜伊进了房。院门关上了,房门也关上了。赛维不忙着脱孝袍子,而是先对无心伸出了一只紧握的拳头:“你瞧。”
  拳头一松,一枚铁针落到了无心手中。铁针能有巴掌长,带着一层晦暗的锈色,一端尖锐,另一端浑圆。无心捏着铁针迎了电灯看,没有看出眉目。忽然嗅到了小健的气息,他开口问道:“今天怎么很自觉,直接就躲了起来?”
  小健远远的悬在窗帘后方:“我怕你的针。”
  无心怔了一下:“你怕它?为什么?”
  小健答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怕。”
  赛维和胜伊听不见小健的话,但对他的自言自语也是习以为常,并不惊讶。等他沉默了,赛维说道:“无心,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把针拔下来的时候,我听到棺材里有人叹气……就是娘的声音。”
  胜伊随即也开了口:“只有一声,我们想看又不敢看。结果后来就着火了……”
  无心思索了片刻,末了却是问道:“灵堂里的火,是怎么来的?”
  赛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怎么来的,我们不知道。照理来讲,不该失火;不过电线老化也是有的……不好说啊!”
  无心又问:“如果我说是有人故意纵火,你们想一想,目的会是什么?”
  赛维想得多,一时无话可答;胜伊的头脑相对简单,倒是立刻有了答案:“烧死我们?”
  赛维立刻摇了头:“不对不对,凭着我们的身手,怎么可能等着火来烧?灵堂又不关大门,难道放火的人不知道我们会逃?再说了,本来也不该我们去守灵,我们不是临时决定去的吗?”
  无心轻声又问:“你们能逃,谁不能逃?”
  赛维望向无心,声音也轻成了耳语:“都能逃……只有娘不能逃。”
  胜伊出了一身冷汗,慢慢脱了孝袍子:“娘已经过世了,难道还能被人再杀一遍不成?”
  无心继续问道:“如果对方是要把令堂化为灰烬,化灰的目的又是什么?”
  胜伊不敢想了,一步一步挪到无心身边,拖了椅子坐下。赛维也开始去解孝袍子:“人成了灰……我们就看不到她了。”
  无心对她一晃铁针。
  赛维恍然大悟:“火烧起来,天下大乱,也不会有人发现娘的头里插着针了!”
  胜伊轻声说道:“明早就要盖棺呢,盖了棺不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人发现?”
  赛维把孝袍子堆在一把空椅子上,露出里面带着花边的青色衬衫:“倒也是。”
  无心盯着手里的铁针:“盖了棺,遗体还在;烧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然后他向前微微探头,一双大黑眼睛透了亮光:“你们知不知道借尸还魂?”
  赛维和胜伊一起打了个冷战:“知——不知道。”
  无心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人死之后,灵魂不散,就成了鬼。若是鬼的力量足够大,可以附回到尸体上,操纵控制尸体,能活动,能说话,乍一看好像活人。”
  然后他把针一竖:“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它,不用放火,派个人偷偷把它取出来就行。”
  赛维难以置信的瞪了他:“你是说我们的娘……变成了鬼?”
  无心继续摇头:“变成鬼倒好办了,起码不会伤害你们。”然后他又是一亮铁针:“也许,有人对令堂施用了邪术!”
  房内静了一瞬,随即胜伊福至心灵,效仿无心进行了思考:“姐,你说如果我们二房倒了霉,谁最高兴?”
  问完之后,他抬手轻轻一拍嘴唇,感觉自己是说了废话。马家除了乱七八糟的成员不算,真正儿女只有五人。将来分家产,也是五个人,少了哪一个都能省一份金钱。二房人多,两个孩子,如果全军覆没,余下三人自然都有好处。但是父亲身体如今还很硬朗,若说对方是为了家产下毒手,未免太早了一点。
  赛维冷笑一声:“哼,都有嫌疑!老大不用提了,根本就是和家里有仇;老四不用提了,恨不能吃了我们;老五虽然年纪小,可是八姨娘比猴子还精,仗着有一张好脸子,可没少欺负娘。”话到此处,她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拳头捶上桌面:“远的先不要提,只说眼前——一会儿可怎么睡?”
  胜伊立刻答道:“我和无心一起睡。”
  赛维是个大姑娘,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们挤做一床。略略思忖了一下,她摆出大姐的派头,不由分说的做了安排:“我去睡娘的卧室,你们不许走,就睡到卧室外面去。”
  胜伊茫茫然的看她:“姐,外面没床。”
  赛维立起眉毛:“不是有张罗汉床,还有个小沙发吗?将就着吧!”
 
  胜伊基本不是赛维的对手。卧室的确连着一间小小的屋子,是二姨太吸鸦片烟的场所。他在罗汉床上铺了被褥,也不洗漱,脱了鞋就往床上滚。无心没有思考出下文,索性也挤上去了。
  赛维进了卧室,心想一墙之隔躺着两个大男人,总算是够安全。要来热水擦了把脸,她坐在梳妆台前梳了梳头发,心想明早必定还是不得安宁,此刻得歇且歇,娘没有了,胜伊又不是个硬气的青年,自己再不振作,还不让人生吞活剥了?
  思及至此,她也不打算脱衣。抬手关了房内电灯,她半睁着眼睛预备上床。然而就在转身坐到床沿的一瞬间,她忽然一愣,感觉自己是瞥到了什么。
  慢慢扭头望向梳妆镜子,她看到镜中游移着一团微弱的光。浑身肌肉骤然一紧,她猛的站起了身,下意识的攥了拳头,对着镜中光芒先啐一口,随即恶声恶气的叫道:“什么东西?少来作怪!我可不怕你!”
 




  82、窥视
 
  赛维惊恐无措,因为听人讲老故事,都说鬼怕恶人,于是退无可退,索性站在地上开始叫骂。卧室内外只有一墙之隔,她一出声,外间立刻就有了知觉。
  她是不防备胜伊的,房门虚掩了,并没有锁。所以未等她话音落下,房门被人“咚”的一声撞了开,正是无心和胜伊一起冲了进来。胜伊身上还缠着一条毛毯,两只脚一路乱绊,刚一进门就摔了个狗吃屎。无心穿着衬衫裤衩,打着赤脚挡在了赛维面前。张开双臂做了个护卫的姿态,他向前定睛一看,随即却是松了一口气。
  一步一步走到梳妆台前,他对着玻璃镜子弯下了腰。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铁针,他用针尖轻轻去刺镜中的光团。针尖触到冷硬平滑的镜面,当然不能够深入,然而光团宛如自有生命一般,竟然随着他的一戳,闪闪烁烁的熄灭了。
  若有所思的捏着针直起腰,无心回头对着赛维和胜伊一笑:“没事了。”
  赛维在叫骂了一句之后,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才透了气:“怎么会有光?”
  无心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细想,一缕残魂而已,自保都不能够,自然也不会害人。至于它是怎么来的,我还要再想一想。不过一般人是看不到它的,一旦见到了,说明你们阳气不足,不是个健康走运的时候。从今往后,万事都要小心为好。”
  胜伊抱着毛毯,凑到了赛维身边:“姐,我不出去睡了。咱们三个谁也别走,一起混到天亮吧!”
 
  二姨太的床,算是一张双人床。赛维和胜伊东倒西歪的蜷缩着躺下了,无心坐在一旁充当守夜人。独自坐在夜色之中,他聚精会神的玩弄着手里的铁针。方才镜中的一缕魂,不知道是不是二姨太的,总之是受了铁针的吸引,此刻还幽幽的附在针上,在无心眼中,是一抹挺好看的光。小健从门缝里挤进了一个血淋淋的小脑袋,因为怕针,所以不敢靠近,只怔怔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不理人,就索然无味的飘走了。
  无心对着一根针思索良久,最后心里隐隐的有了点数。转头再去看身边的一对姐弟,他发现姐弟两个都已经入睡了。窗外的月光洒在床上,深浅光影勾勒了二人的相貌——平平的眉毛,内双的眼皮,很干净秀气的单薄脸儿,因为瘦,所以看着仿佛是还没长开,有一点青黄不接的幼稚相。经过几日的交往,无心知道他们两个绝不幼稚,小小青年的躯壳里驻扎着泼辣少奶奶的灵魂;若谈情操和志向,他们或许没有;若谈小心眼和小手段,他们都算人才一流。一样米养百样人,他们姐弟也算其中一类。不过无心寂寞极了,能够和他们两位厮混一阵,已经感觉十分荣幸和快乐。
 
  天还没亮,赛维就先醒了。醒了之后坐起身,她朦胧着一双睡眼去看无心:“你一直没睡?”
  无心扭头看她:“还早呢,接着睡吧!”
  赛维摇摇头,伸腿下床,摸索着去穿拖鞋:“不睡了,不知道今天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原来有娘的时候,虽然娘还不如我们机灵,但总像是有主心骨;现在娘没了,爹又不在家,我们不提防是不行的。”
  她正色说过了一篇话,然后就出门去叫丫头送热水。一番洗漱过后,三个人都干净了,胜伊又让老妈子预备早餐。早餐是西洋式的蛋糕、牛奶、咖啡。赛维和胜伊显然是对于饮食兴趣不大,一双大鸟似的相对而坐,浅啄几口就算饱了。胜伊见无心能吃能喝,忽然起了一点玩心,把自己的蛋糕碟子推向了他:“喏,我只吃了一口,你要不要?”
  赛维对无心生出了一点回护的心思,此刻见胜伊一脸笑嘻嘻的贱相,就开口斥道:“你少欺负人,谁要吃你的剩蛋糕?”
  无心微微一笑,倒是脾气很好:“没关系,如果你们不爱吃,就都留给我。”
  赛维没言语,自顾自的想:“胜伊什么都好,就是狗眼看人低。将来我若真是和他结了婚,恐怕胜伊都要笑我。没人要的浪蹄子,竟敢笑我,混账,欠揍!”
  她想着想着就攥了拳头,正想找碴和胜伊火拼一场,不料外间忽然起了问候声音。扭头向窗外一看,却是马太太来了。马太太穿着一身灰哔叽袍子,生得头发乌黑,面孔圆润,一双皂白分明的大眼睛,几乎还带着一点姑娘的青春气。总而言之,算是一位美丽的少妇。
  无心不等人吩咐,拿起碟子里的蛋糕就走,一直撤退到了卧室里去。而马太太被小丫头引进房内,对二人苦笑着一点头:“我那屋子,离前头太远,早上才听说夜里走了水。你们爸爸不在家,我又是个没主意的,就苦了你们两个孩子了。往后你们算是大人了,要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如果有了困难,就直接找我去。”
  说完这话,她带着一点愁容,惨淡而又端庄的起身离开。赛维领着头,一直把她送出院门;结果转身刚一回屋,就听胜伊对着无心嚼舌头:“我们这位妈,和老大……”
  赛维听他口无遮拦,肆意宣扬家丑,立刻喝止。然而停顿了一秒钟后,她心痒难耐,做了进一步的解释:“所以你看她虽然不老不丑,但是爸爸早就不理她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怎么样?大哥搬去了天津住,对她也淡了。”
  胜伊点了点头:“对,死瘸子没良心的。”然后对着赛维一挤眼:“她也真是憋疯了,瘸子都要。”
  然后一对姐弟嘻嘻而笑,虽然还没结婚,可是因为早熟,所以咂摸着马太太的烦恼,感觉格外有意思。胜伊一边笑,一边端起咖啡杯,翘着兰花指捏着小勺子,像个居心叵测的小娘们儿似的搅了搅咖啡,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不等外人催请,姐弟两人穿上孝袍子,在微明的天光中赶去火场废墟。无心独自留在房中,把门窗都关掩好了,然后继续对着手中的铁针发呆。
  铁针上的残魂已经散了,可见它虽然带有一点力量,但是力量不强。人的头骨最硬,把它插进二姨太的头顶心里,必定不会容易。据说二姨太是在清早起床后自称不适,一口气没上来,就此去了西天;经过了医生的验尸,也认定的确是她的心脏出了问题。如果其中没有谎言的成分,铁针就必定是死后才插进去的。马家是个各顾各的大家族,真想对二姨太的尸体动手脚,想必并不会很难。
  无心越想越是清楚,末了把针贴身藏好了,他起身开始在卧室内四处走动。赛维和胜伊不知为何,是特别的信任他。二姨太的梳妆台下一排小抽屉,全没上锁。他拉开一只一看,就见里面乱糟糟的放着绢花头饰,珠子链子。东西不算多么贵重,但也都是值钱的,他连着拉开几只,心想还是再等一等吧,否则私自翻检,有做贼的嫌疑。
  关了抽屉直起身,他发现梳妆台的镜子前还摆着一只半旧的化妆品盒子,盒子里面盛放了许多杂物。他随手掀开盒盖,就见里面扔着几管口红,一只粉扑,和几根七长八短的眉笔。眉笔都是高级货,笔芯又软又黑。其中有两根最醒目,因为全被削成了小手指长,并且削得乱七八糟,绝不会是丫头的作品,怕是二姨太亲自削的,而且削的时候,并不是心平气和。
  无心饶有兴味的审视着眉笔,看过眉笔之后,发现镜子下方的缝隙里并不干净,凝结着白色的粉渍、黑色的笔芯碎屑、红色的胭脂末子。而一道黑迹划过宽宽的镜框,显然也是眉笔所留。
  无心伸手摸了一下,蹭得手指一道黑。仆人虽然工作马虎,可是每天都会进来四处抹拭一番,可见黑迹很新,也许是二姨太太在临死前留下的——人一死,照例的洒扫自然会中断,上下全为了二姨太忙做一团,还有谁能想到继续清洁房屋?
  黑迹画在了镜子右侧,于是无心下意识的向右望了一眼。右边是靠墙的大床,并无异常。无心走去坐到床边,心想二姨太也真是要人命,连句明白话都不给儿女留。
  然后他抬头面对了前方的玻璃窗,却是吓了一跳。玻璃窗前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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