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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法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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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苍白着脸,喃喃说道:“我们早就看你不对劲……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们,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的?”
无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总也不老,总也不死,很多很多年了……我想我应该是个妖怪。”
然后他小声说道:“让我在后面的屋子里再住一夜行吗?如果你们怕我,我明早就走。”
赛维和胜伊一起成了木雕泥塑,看着他不言语。而他没有等到回答,就转身去赛维卧室收拾了自己的旅行袋,钻进了后面清理出的小储藏室。
赛维关了门。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她叹了一口气,低头望着桌上零零落落的几根鸡骨头。几大包的卤菜,还没有打开,可是谁又有心思再往嘴里吃喝?
“一百年也没一遭的事儿。”她轻声开了口:“让我给遇上了。”
端起瓷碗喝了一口酒,她神情痛苦的哈出一口酒气:“我演了大半年的聊斋,说出去谁能信?”
胜伊靠墙站着,小声问道:“姐,怎么办啊?他不是人,你还爱他吗?”
赛维出了半天的神,末了答道:“我爱他。我看过了他,再看别人就都看不上了。”
胜伊嗫嚅着点头:“是,他性格好,心地也好。他一直保护我们……你欺负他,他也不闹脾气……”
赛维把双脚踩上凳子横梁,赌气似的抱了膝盖,垂着脑袋咕哝道:“他还好看呢。身边的人,我就没见谁长得比他更好。”
胜伊忽然“咭”的笑了一声:“姐,你听见了吗?他说他不会老,也不会死。”
赛维依然垂着头:“听见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千年王八万年龟,难道他是乌龟王八修炼成精了?”
胜伊的心思转移了方向:“他要真是永远不老,姐,你就占便宜了。”
赛维听弟弟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忍不住也是一笑。笑了一下之后不笑了,她低声说道:“我什么都想到了,你当你姐我是个傻的?我不傻,我都想到了。将来的日子怎么过,他不老实了我怎么降服他,我都想齐全了。可我想天想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是个——”
她欲言又止的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的望着前方怔了一阵,接着又道:“人算不如天算。”
赛维不睡觉,对着一桌子卤菜长久的发呆。她自认为是被狐狸精魇住的书生,虽然对狐狸精也怕,但是只要狐狸精自己不逃,书生是不忍放手的。
胜伊也没了主意——他素来是见了男子就烦,难得能对哪位同性产生好感,尤其同性的身份还是自己的姐夫。赛维若是真把无心赶走了,他不能阻拦;可是赛维必须负责给他再找个同样成色的新姐夫,否则他就不同意赛维结婚。
与此同时,无心在储藏室里打了个地铺,倒是躺得很安然。他盘算好了,如果赛维胜伊不肯要他,他就去川边混混。反正是个漫无目的,走走逛逛也不错。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算是过足了和人亲近的瘾,在接下来的三年五载内,他都能安安稳稳的孤独生活了。
心安理得的闭了眼睛,他枕着自己的旅行袋睡着了。一觉醒来,他把地上的铺盖卷好,想要送回原位。然而伸手一推房门,他抱着铺盖见到了赛维和胜伊。
赛维和胜伊都顶着两只黑眼圈。赛维看他抱孩子似的抱着一卷子被褥,便低声问道:“睡好了?”
无心摸不清她的虚实,于是只点了点头。
赛维又问:“你想走吗?”
无心向她微笑了:“听你的。”
赛维忍住一个哈欠:“别走了。”
无心没想到她会如此痛快,居然真敢留下自己。不置可否的望着赛维,他类似一名饱足的老饕面对了满桌盛宴。吃,已经饱了,毫无食欲;不吃,又舍不得,因为几十年也遇不上一顿。
赛维在凌晨时分做下决定,随即就困得东倒西歪。胜伊一直陪着她,此刻抬起千斤重的眼皮,也说:“别走了。反正你不伤人,留下也没什么的。别走了,大家一起过吧。”
赛维认为胜伊补充得很全面,自己无话可说。忍无可忍的掩口打了一个大哈欠,她半闭着眼睛对无心说道:“我们要睡了,早饭你自己吃吧。”
无心眼看他们要走,忽然想起自己有所遗漏:“赛维,还有一件事。”
赛维抬头看他:“啊?”
无心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赛维听了,倒是不甚在乎:“我本来就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小孩子,烦都烦死了。将来胜伊结了婚,从胜伊家里过继一个就行。”
无心听了她的回答,始终是感觉不对劲,所以想要老调重弹:“可是我不会老,将来……”
赛维摆了摆手:“将来就算我是老牛吃嫩草,可我也不白吃啊。男女要平等就彻底的平等,男人可以讨年轻的太太,我也可以嫁年轻的丈夫。我并不比男人差什么。嫩草嘛,男人吃得,女人也吃得。再说我现在还小着呢,要老也是以后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哈欠连天的走了。胜伊闭着一只眼,猫头鹰似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走了。
无心看赛维是困糊涂了,所以没有追着她深谈。赛维的思想还是简单了,她可以不在乎,但将来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也能跟着她一起不在乎吗?
无心怎么想,怎么感觉事情没完。洗漱过后出了门,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沿着石阶路向上慢慢的走。山城的道路起起伏伏,他渐渐走不动了,就转向了路边一家下江面馆。面馆很简陋,屋檐长长的伸出去,檐下还摆着桌椅。大清早的,食客已经很多,无心在馆子里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一边等着吃面,一边百无聊赖的往窗外望。忽然间,他一挑眉毛,怀疑自己是看到了赵半瓢。
就在街道的对面,一个穿着旧花布袄裤的利落妇人坐在路边,正在低头打开木箱,从里面向外一盒一盒的掏出香烟。偶尔的一扬脸一转头,无心看得清楚,见她黑油油的头发粉扑扑的脸,可不就是赵半瓢?
和半年前相比,赵半瓢显岁数了,左耳根下面还有一道长长的疤,几乎从脖子延伸到面颊,差一点就破了她的相。摆好她的香烟摊子之后,一名饱餐了的食客横穿街道,到她面前要买香烟。她抬头对人一笑,手脚麻利的收钱找钱,眼角眉梢全是精神,手指尖儿都带着力气。
无心虽然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出自己,但是不敢再看了,因为有点怕。对赵半瓢的怕,和对赛维的怕,不是一种怕。闷头吃了一大碗面,他会账起身,不知怎的,很不好意思,低着头溜出面馆回家了。
132、赛维的爱情
赛维在安居之后,立刻就交了一大队女朋友。
她所住的新村,房屋全都整洁美丽,邻居们也都平头正脸。世界战局越来越明朗,邻居们既然认定胜利指日可待,便全都有了娱乐的心思,附近的几幢豪宅里面,几乎天天都有舞会。赛维服装奢华,出手阔绰,三下五除二的就折服了周遭的太太小姐们。隔三差五的,她也请朋友们到家里来喝下午茶。家里已经雇下一名二十多岁的伶俐女仆,干干净净,很能张罗。在慵懒的午后时分,仕女们坐在马家的碧桃花下薄纱窗前,喝喝茶聊聊天,无论如何都是一种雅致的享受。
赛维并没有去办理法律上的手续,直接宣称无心是自己的丈夫。旁人见了赛维那种颐指气使的派头,立刻认定了马女士之夫是位吃软饭的小白脸。
无心不理会,在微微阴霾的午后,他素来是坐在卧室窗前的沙发椅上,低着头擦他的银腰带。银腰带已经被他擦亮大半,如今看起来正是半黑半白。偶尔想起死在地堡里的白琉璃,他并不动心。白琉璃和赛维一样,都会时不时的让他闹头痛。白琉璃更恶劣一些,但他个男人,自己忍无可忍了,可以欺负他一下。
他是不能去欺负赛维的,他要是真使了坏,赛维一定抵挡不住。
赛维教他学跳舞,跟着留声机在家里前一步后一步的转圈走。走着走着就不走了,赛维一把搂住了他,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前,半晌一动不动。一只手慢慢的从他后背往上走,走到后脑勺再往下滑。赛维的指尖拂过他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拍了拍他的脸:“无心,你白天怎么不理我?”
无心想了想,在满鼻子的香水味中答道:“白天我没有见到你,你不是晚饭前刚回来吗?”
赛维笑了:“诈你一下,看你会不会拿话敷衍我。”
然后她抱着无心左右摇晃了几下,喃喃说道:“还是你好。胜伊在外面丢人现眼,真气死我了。等他晚上回来了,你看我不骂死他!”
无心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心想自己以后不能再去面馆偷看赵半瓢了,对不起塞维。赛维像个男子汉似的撑着一个家,并且不容许旁人插手,她有她的志气和辛苦。刁蛮泼辣就刁蛮泼辣吧,再刁再泼,还不就是几十年的光阴?大不了自己耐下性子,哄她几十年。几十年,不算什么。
赛维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又说:“无心,我爱你。我死了,我不管;我活着,就不许你离开我。将来我成了老太太,老得没法儿看了,你也不能走。你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了,我还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你呢。你不愿意理我,也得天天让我瞧你一眼。记住没?”
无心点头答应:“记住了。”
赛维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孩子。”
无心用力的拥抱了她一下,感觉她胖了。她在山林里养成了个大胃口,到了重庆,依旧是能吃能喝。不少人都当面恭维马女士生得美丽,他有时候仔细瞧瞧她,发现她面颊的确是丰润了许多,手臂大腿也有肉了,敢于白白嫩嫩的晾在外面。
两人正是搂作一团之时,胜伊醉醺醺的冶游而归,回来撞枪口了。
赛维推开无心,揪住胜伊,劈头便问:“你把罗太太她娘家妹子怎么了?”
胜伊吓了一跳:“陈小姐吗?我没怎么啊,我就请她去看了两场电影,她还一场都没去!”
赛维用手指头狠戳胜伊的额头:“你够贱的!她不去就不去,你为什么请个没完?不看电影,就请听戏,不去听戏,就请吃饭。我告诉你,人家罗太太说你骚扰他妹子呢!妈的我在外面顶天立地,没想到被你个浪蹄子抹了一脸黑。本来我还想和罗太太合伙做点期货生意,今天听了她的话,气得我也没说出好的来!我告诉你马胜伊,从今晚开始你不许出门。我让无心看着你,你再敢出去骚,我打断你的狗腿!”
胜伊被她搡的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及至她气吞山河的骂完了,他带着酒气,忽然一抽鼻子,哭了。
“她们为什么都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啊?”他委委屈屈的抹眼泪:“我长得不丑,不脏,也不穷。还有密斯陈……我只是对她好,又不让她搭我什么,她至于背后嚼我的舌头吗?”
赛维兜头抽了他一巴掌:“要不然说你贱呢!”
胜伊真伤心了,哭得满脸眼泪:“姐,我是不是、是不是像爸爸啊?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特别招人烦啊?她们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娘、娘娘腔。”
赛维立起两道眉毛:“她们?她们是谁?”
胜伊双手捂着脸,摇头不语,一味的只是抽抽搭搭。
赛维双手叉腰,喃喃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的是谁;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茶杯又是空的。嘴里嘟囔了一句“气死我了”,她转身出门去叫女仆烧开水。而胜伊见无心走到自己面前了,就向前一扑,把整张面孔撞到无心肚子上,“嗷”的一声开始痛哭。
无心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发现他很激动,短头发热腾腾的,都汗湿了。弯下腰扶起胜伊,他望着对方一双泪眼,想要做出一番安慰:“胜伊,别难过。我经常一个人过几十年,不也是活得好好的?人生也不过是几十年,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胜伊听了他的美言,精神彻底崩溃,嘴咧得能塞进拳头,直着喉咙哇哇哇,眼泪和口水一起喷到了无心的脸上。无心没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起了负作用,不禁对着胜伊的嗓子眼愣了愣。幸而赛维及时回来了。手托毛巾给胜伊擦了一把脸,赛维叹息一声:“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带他喝了酒。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说他怎么是这样儿啊?”
无心低声说道:“你别骂他了。我刚才看他喉咙红肿,是不是有点上火?”
赛维放下毛巾,俯身搀扶胜伊站起来,同时对无心说道:“肯定是上火。明天再给他找点药吃,今天赶紧让他上床睡吧。他比我晚生了一分钟,我感觉我比他老了十年。你别傻看着,过来帮我一把。他也胖了,怎么这么沉啊?”
无心把胜伊拦腰抱起来送去卧室床上,赛维跟在后面。等到安顿胜伊睡下了,赛维和无心对视一眼,无心笑了,赛维也跟着苦笑。
无心和赛维回了卧室,两人上床放了蚊帐。无心伸长一条手臂,让赛维当枕头。而赛维枕了片刻,忽然问道:“明早在家吃吧。胡妈天天早上出去买小笼包子回来,不比你自己去吃面条强?”
隔着一层蚊帐,无心望着窗外的路灯光芒:“好。”
赛维打了个哈欠,把手放上他的胸膛:“不让你去面馆,你生不生气?”
无心没听明白:“生气?生什么气?”
赛维探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也去过那家面馆,馆子对面有个香烟摊子,卖烟的人,我可认识。”
无心立刻扭头望向了她:“你别误会。”
赛维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手心里呢!我知道你清白,但是跑去过眼瘾也不行!再说她有什么好看的呀?更要命的是她和我们有仇,我们到了重庆,本来一切都是从新开始了,万一被她翻出旧账,再去告发我们,警察再把我们当成汉奸逮起来,才叫倒霉倒到了姥姥家。往后不许去了,知不知道?”
无心侧身抱住了她:“知道,不去了。”
赛维仰脸看他,忽然怀疑他不是很爱自己,可是一想起他曾经那么舍生忘死的救过自己和胜伊,就安了心,认为自己是想多了。
翌日上午,无心在家里吃了小笼包子,然后把擦亮了的银腰带拎出来,挂在了客厅墙上的两根钉子上。腰带是一串银牌连缀成的,沉甸甸的垂成一条弧线,正好衬托出了上方挂着的一小幅油画,看起来有种不伦不类的协调。无心挂好之后审视一番,末了把腰带取了下来,感觉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没有摩擦透亮。
手指裹了粗布,他用了力气,专蹭腰带缝隙。蹭着蹭着他停了手,忽然发现银牌侧面好像有机关。
他没声张,自己找了根缝衣针。银牌侧面皆有一点小孔,简直要看不出。他用针尖戳进小孔,用力一摁。结果就听里面“嘣”的一声,银牌子竟然像书本似的翻成两页,露出中间夹着的一片薄纸。
无心小心翼翼的取出薄纸,然后把银牌子两页合拢。机关咬合,恢复原样。展开薄纸再一瞧,无心皱了眉头,就见上面用极细的线条画了许多扭曲图案,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意思。
诸如此类的薄纸,他共取出了五张。五张纸合在一起,他只看出上面记载了白琉璃一门邪术的所有奥义。把五张纸谨慎收好,他把腰带重新挂回了客厅。
银色腰带反射了阳光,银牌上的莲花熠熠生辉。无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想起了死在地堡里的白琉璃。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想白琉璃要是肯听自己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成了西康的财主,何至于会在苦寒之地成为孤魂野鬼?
胜伊下午醒了过来,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低声说道:“我娶头驯鹿算了。”
赛维没出门,在外面屋子里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也真是邪了门。凭着你的条件,不应该没人要哇!”
胜伊表示同意:“对嘛,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赛维立刻走进门来,进行反驳:“谁跟你是一样的?”
胜伊扭头一看,见他姐烫着乌云似的卷发,穿着绸衬衫和西式长裤,脚上的凉鞋统共只有几根细带子,十根涂着蔻丹的脚趾头全见了天日。
胜伊也承认她一白胖,是比先前美了许多,于是像个妒妇似的酸溜溜:“当然不一样喽,我又找不到活妖怪当太太。”
赛维大踏步进了房,扬手就打了他一下子,又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我的人,轮得到你说?你个没人要的货,老实在家呆着!”
赛维说变脸就变脸,一拳差点敲断了胜伊的细骨头。于是等赛维花枝招展的出门会朋友去了,他便哭丧着脸,走到无心面前诉苦:“姐夫,我姐又打我。”
无心听闻此言,当即找出黄历一看,然后变脸失色的答道:“快到日子了,再过几天你姐能吃人。”
再过几天,赛维又要来月事了。
133、婚姻生活
赛维的月事该来不来,心烦意乱,不由得就把怒火喷向了无心——是无心说他肯定鼓捣不出孩子,她才放心大胆的和他快活的。如今月事的日期到了,月事的影子却是无影无踪,她不由得怀疑他是胡说八道的撒了谎。
想到自己的肚子里也许已经揣上了一个小生命,她面赛铁板的坐在卧室椅子上,气得将要嚎啕。刚刚美丽了没几个月,她才不想挺着大肚皮生儿育女。无数的舞会和牌局正等着她,她真正独立的繁华岁月才刚刚开始。
“你骗我!”她把无心堵在床上,把他的鞋拎起来扔出门外,不让他逃:“我问你,有了孩子怎么办?”
无心仓促应战,连袜子都没穿。光着两只脚坐在床里,他怕赛维动手打人,故而还用棉被在身前堆起一座掩体:“赛维,不可能啊!”
床太大,赛维穿着一双系了繁复带子的皮凉鞋,脱了穿穿了脱的很麻烦,想要站在床边进行远距离打击,距离又过于远了,超出了她的手臂长度。虚张声势的对着无心一挥拳头,她继续发飙:“不可能?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脸跟我嘴硬?好,很好,我们等着瞧吧,十个月后见分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几天好日子,非得把我折腾成黄脸婆了,你才满意。”
无心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可怜巴巴的请她息怒:“赛维,你听我说,我自己是怎么回事,我清楚得很。远的我记不清,就说近百十来年吧,我也正经结过两次婚,都没留过一儿半女。赛维,你相信我,我没骗过你啊!”
赛维心里一股子一股子的往上窜火苗子。无心越乖,她越想把他抓过来狠狠欺负一顿:“你敢说你没骗过我?你偷着瞧赵半瓢的时候,怎么没向我打过报告呀?我要是不戳穿了你,你还当我是傻子呢!说,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在家给你下崽子,你好趁机出去骚?是不是结三次婚给你结美了,你憋着再结第四次呢?”
无心已经被她连着逼问了三个多小时,此刻实在是腻歪透了,便把棉被抖起来罩住自己,蜷成一团往床里一滚。赛维见他还学会装死狗了,越发怒不可遏。单腿跪到床上去,她一把扯开棉被,准确无误的直接捣向无心腿间。五指合拢抓了他□那一套物件,赛维咬牙一拧:“掐掉了你,让你作怪!”
无心疼得一个鲤鱼打挺,叫的声音都变了。
待到赛维傍晚出门了,无心盘腿坐在床上,搜索枯肠寻找避难之法。将从银腰带中取出的五张薄纸翻出来,他一边研究上面的细密图案,一边想起了白琉璃。既然马俊杰可以离开地堡,那么等白琉璃的修为足够强大了,自然也能来去自如。如今赛维的烦人程度,已经可以和白琉璃比肩,所以他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先前是把人间家庭想象得太美好了。
一张纸上的图案,给了他一点启发。于是在把薄纸收好之后,他盘腿坐在床上,先把手伸到裤裆里揉了揉痛处,然后扬起双手,合身向前“咣”的拍在了床上。拼了命的集中了心思,他回忆起了白琉璃常念的一句咒语。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喃喃的诵道:“嗡嘛吱莫耶萨来哆!”随即猛一挺身,开始前仰后合的摇晃:“马赛维,不要欺负我。马赛维,不要欺负我。马赛维……”
他使出了画符时的认真与虔诚,想要用自己的念力去对抗赛维的暴脾气。及至念到了口干舌燥之时,他收了声音,忽然感觉空气不对。晕头转向的睁开眼睛,他吓了一跳,发现房门开了一道缝,赛维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正在通过门缝窥视他。
直勾勾的和他对视了片刻,赛维一推门进来了,双手叉腰问他:“你是在咒我吗?”
无心看她气色不对,心中就是一惊,摇着头轻声答道:“我没有。”
话音落下,他耳边起了一声巨响,正是赛维扬手抽了他一个大嘴巴。他没觉出疼,因为半边脸都麻木了。抬手捂了火热的面颊,无心委屈之极,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星子:“我总算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说打就打?”
赛维恶狠狠的搡了他一把:“你个坏心眼烂心肠的妖怪,你敢咒我!你把我咒死了,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还想着赵半瓢呢?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说我爱你,你就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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