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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蔷薇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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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初夏同系的校友就从赵卡娜的那里发现了初夏家里破产,负债六个亿的事实。

消息传开,初夏纵然没有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在小范围内还是起了微妙的变化。

寝室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了样,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他们说话总是小心翼翼,每次说到借钱,欠债之类的话题,总会倏然住口,偷偷地去看一眼初夏。

刚开学,班里搞活动,刘淇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说:“初夏,这次活动你交一半的活动费好了,反正你在减肥,不吃东西。”

……

初夏已经彻底没言语了。

其实大家都是为她好,初夏也明白。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没意思,那两天,干什么都恹恹地。每天走路时,一只肩膀被包压得垮垮地,一只肩膀翘起来,垂头丧气,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那一天,她背着书包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后面有人叫她:“初夏,初夏!”初夏没理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后面那个人很快追上来,抓住她的肩:“初夏,怎么不应我。”

初夏抬起头,发现是朱梦淮。

一个寒假不见,朱梦淮又长高了不少,他的脸也长开了,也许是少了些婴儿肥的缘故,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男人味道初露。

他越来越高大俊朗了,而她……

初夏又垂下头,继续踢地上的石头。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阴森森的。”朱梦淮个子是高了不少,内心还是个小孩子,一开口就知道呛人。

初夏说:“我当然没你这么有仙气喽。”说着越过他,要进教学楼。

“初夏。”朱梦淮拉住她,初夏回头看他,他看了她几秒,咬了咬嘴唇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我这学期开始,要进香氏集团实习。”

“哦。”

“你替我去和师父说一声,就说这学期,我可能不会过去学琴了。”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和他说?”

朱梦淮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初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里一股怒火烧起来:“朱梦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朱梦淮声音低低的,有点发怒。

“你一门心思要拜师父为师,就是想靠着他的关系接近香家,从而进入香氏集团工作是不是?现在你成功了,就一脚踢开他,连看都不去看他。”

朱梦淮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男子尊严受到损伤,胸口剧烈起伏,他气咻咻地说:“宁初夏,你不要污蔑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去了香家之后,你把师父的爸爸和爷爷哄得不知道多开心,你后来一直跟着师父的爷爷学琴,你连师父家的门都不踏进一步。朱梦淮,你这样做对得起师父吗!”

朱梦淮气得口无择言:“宁初夏,你巴着师父不肯放,谁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龌龊心思。”

“我喜欢师父又怎么了,我光明正大。”

“喜欢?哼,谁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目的。”

“朱梦淮,你去死。”初夏狠狠地推了朱梦淮一把,朱梦淮向旁边退了一步,额角正好撞在教学楼的墙角上,血丝一下子渗出来。

初夏看到血,脚软了一下。她硬起心肠,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不去管他。

朱梦淮那个大混蛋,居然这么说!这么说!!这么说!!!

“啊!”初夏跑到一棵大树下面,使劲地叫喊。

气死她了,难道她在别人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开学不过两三天,很快就到了元宵节,恰逢周末,又放了两天假。

一大早,寝室里就讨论开了,今天要怎么过节,去哪里玩,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我们寝室就初夏没男朋友哎,初夏,今天就你一个人了,要不跟着我吧。”过了一个寒假,刘淇在网上和一位师兄打情骂俏,居然好上了。现在倒开始担心起落单的初夏来。

张骁骁笑嘻嘻地说:“初夏当然是去找她师父喽。”

“什么嘛,讨厌。”初夏推了张骁骁一把,心底里却有些凄楚。

今天是正月十五。

是她约了香绍谨吃饭的日子。

也正是花满楼和风满楼约好见面的日子。

正月十五,团圆之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是师父的那个婵娟却可能不是她。

她该不该让师父见那个风满楼?

初夏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拿起手机给香绍谨打了电话。

“我来接你。”电话里香绍谨这样说。

香绍谨的车子很快就驶到了初夏的寝室楼下,深灰色的保时捷,香绍谨穿了和车子一个色系的羊绒线衣,外罩一件薄薄的风衣。

校园的天空并不怎么蓝,带着一点点的灰色。

空气清新冷冽。他好像特别适合这种清冷的天气。

初夏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说:“师父,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香绍谨皱起眉头,有点不悦地说:“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

怎么,难道她说错话了?初夏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

香绍谨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难道今天不是你请我吃饭?”

对哦,是她请客啊。

初夏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一时没想起来。”

“我等你这顿饭,可等了整整一星期。”香绍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正月十五,江南这边已过了最冷的那段日子。虽说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日头却还是冷冷的。

他们每个人都吃了一碗汤圆,从餐厅里出来,小陈说了一句话:“小五哥,下午休息一下吧,晚上去柳梢街看花灯,可有得累了。”

柳梢街!

初夏又想起花满楼与风满楼的约会,她忽然觉得冷,不由地裹紧了羽绒服。

“冷?”香绍谨握紧她的手。

“不……”初夏抬头看香绍谨,在春日冰冷的阳光之下,他显得越发疏离,他离她那么近,他的嘴唇就在她的面前,似乎轻轻一踮脚就能碰到。可是他离她又是那么遥远,仿佛一堆雾,风一吹就散了。

那么地不真实。

初夏伸出手握住香绍谨的手臂,手心传来他的温度,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软下来,懒懒地靠在他手上说:“师父,我不要回去休息,我要去游乐场玩。”

就算晚上你遇上了风满楼,就算你真的认为风满楼是你的人生知己。

我也要为自己挣来这最后的半天。

也许这是你给我的最后的回忆。

初夏心里酸楚。

28 看花灯

那天下午,初夏死拉活拽地拉着香绍谨去游乐场。

他马上就要见到风满楼,他的人生知己了。

然后,他就会有女朋友了。

然后,他不会再对她那么好了。

初夏想着想着觉得这种可怕的事情仿佛已经发生,眼前出现一副画面,香绍谨和风满楼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而她端着两碗饭站在旁边侍候:“师父,师娘,吃饭了。”

“啊,不要!”

初夏大叫一声,猛地扑到香绍谨身上,紧紧抱住他。香绍谨身子微微一怔。

初夏抱着他的身子就是不放。他就要属于别的女人了,他不要她了……

如果真的只剩下最后半天,她要腻着她,她想怎么腻就怎么腻。

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初夏拉着香绍谨去坐过山车,坐海盗船。香绍谨没什么事,她自己反而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双脚在地上使劲蹬了蹬,聚拢了一点力气,她又拉着香绍谨去各个蒙古包里玩竞技游戏。

初夏拿着气枪打靶子,她水平烂的要死,枪枪落空。香绍谨在旁边笑。

“笑什么。”初夏凶他:“我以前可是很厉害的,偶尔失手而已。”

初夏确实很厉害,百来块钱打出去,最后只拿到了一个小企鹅。嗯,这还是老板可怜她,差个两三靶也就算了。

虽然几百元只拿到了一个小企鹅,初夏还是很开心,拉着香绍谨又去玩木桶投球,初夏一个球都投不进,反而是香绍谨,十投全中,一出手就替她赢回了一个大麦兜。

“师父,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初夏抱着大麦兜向她师父扑过去,香绍谨伸手抱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大麦兜,他并不能抱住她。

然而她的身子软软的,他早已分不清哪个是她,哪个是麦兜……

初夏靠着大公仔,晃荡晃荡的,隔着那个大公仔的头和他说话:“师父,你怎么这么厉害啊,那些人好好的,都及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香绍谨笑说:“视觉最易骗人,很多时候,人反而会上眼睛的当。下次你闭起眼睛,光用耳朵,说不定就不会输得这么惨。”

“我去练练。”初夏笑嘻嘻地说。

几个小孩子拿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从他们面前走过。

初夏看见别人吃东西顿时觉得肚子咕咕直叫,她学着麦兜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师父,肚子好饿。”

“中午你刚吃了两碗汤圆,一只煲。”香绍谨伸出手,摸到一张毛绒绒,胖乎乎的猪脸,心底里忽然笑起来:“真是一只猪。”

“肚子饿不分人和猪啊!”

“那我们去吃饭。”

“呃,其实我只是想吃冰淇淋啦。”

“真是猪。”

两个人一只猪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正月十五是假期,游乐园的的行人比往常多,穿着厚棉衣吃棉花糖的小朋友摇摇晃晃地往前跑。

初夏大冷天地吃冰淇淋,她咬了一口,再吐出舌头,哇,她的舌头都染成五颜六色了。

伸长手把冰淇淋递到香绍谨嘴边:“师父,你咬一口。”

香绍谨不屑一顾,很冷酷地说:“小孩子的玩意。”

“吃一口嘛,乖。”初夏坚持不懈地把冰淇淋往他脸上蹭,香绍谨迫不得已,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得死紧:“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初夏大笑起来:“如果好吃我舍得给你吃吗!”

可是拿到手里,她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可是她师父咬过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冬天天日短,才过五时,已是暮色沉沉。初夏抬起头,看到到天边挂着一轮淡淡的月亮。

像纸一样的薄,像水一样的淡,流云浮过,遮住淡月。

终于到了晚上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阴沉沉的风刮起来,她和风满楼约定的时间到了。

她会不会从此失去他?

可是她不能阻止他们见面,她当然不能这么做,她不能让师父失去一个找到人生知己的机会。

风声响在耳边,好像一个女人在哭泣。

“师父,我们去柳梢街看花灯吧。”

“时间还早,恐怕灯还未亮起来。”

不,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相处了,也许午夜十二点一过,她从此不能再陪伴在他身边。

灰姑娘,南瓜车……不不不,她不是灰姑娘,灰姑娘是王子要找的人。也许她只是那个小人鱼。

不顾一切,忍受锥心的痛苦也要留在王子身边的小人鱼,却不是王子真正需要的人。

当真正的公主出现时,小人鱼选择离开才是最好的。

那么初夏该怎么办?

她要抓紧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即使香绍谨的眼睛看不到,她也要他陪她去看花灯,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

“师父,今天我要做你的眼睛。”初夏对香绍谨说。

小陈载他们到了柳梢街。

花灯已经亮起来。正月花灯两三天,那是寒冬腊月最浪漫地一抹景致。

月亮淡淡地挂在天际,远远看去,好像真的挂在柳梢头。

花灯展有很多传统的花灯,嫦娥奔月啊,猴子奔月啊,走马灯啊,还有很多很多新式的灯,乱七八糟的名字,初夏看都看不懂。

初夏拉着香绍谨,一路走,一路讲。冬天很冷,她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和沉重的雪靴,走了整整一条街,却不觉累,讲得唾沫星子都干了,却不觉得口干舌燥。

有她师父在她身边,她哪里还想得到这些哦。

看完一边的花灯,初夏又急吼吼要去看另一边的花灯。

香绍谨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不急。”

怎么能不急,他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啊。

初夏看到香绍谨微微蹙起的眉,以及有些苍白的脸,恍然大悟:“师父,你是不是累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香绍谨却拉住她的手说:“站一会儿就好。”

他站在那边,双眼紧闭,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儿包在手心。脸上有种淡淡的,隐忍的苦楚。

初夏到这时才想起来,香绍谨的眼睛根本不能承受强光的刺激。

以前在家里,灯光都很柔和,他虽然喜欢通透明亮的屋子,敞轩四面通风,常年窗户大开,可是每个房间前面都有绿植遮阴。

刚才看花灯,那一整排下来,全是现代强光,啪啪啪,五颜六色不停地闪动,连初夏的眼睛都受不了。

她还拉着他,一定要他看那些强光,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闹花灯的喜庆。

天,她都干了什么。

她在雪上加霜。

初夏说:“师父,我们回家去吧。”

“不必!”

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他好受了很多,脸上又挂了一层轻浅的笑意,他松了初夏的手,双手插兜里,浅笑说:“怎么可能现在就回去,我还等着你请我吃晚饭呢。”

不是吧,师父敲了她一顿午饭不够,还要敲她的晚饭?

人家可是个穷学生哎。

初夏下意识地去摸她瘪瘪的钱包,没成想却摸到了手机。

摸到手机,初夏才记起她和风满楼的约会。这个时间,风满楼应该也到了吧。

初夏拿出手机上网,刚刚登录她在唯我网的主页,就看到风满楼发布的一条信息:

A城的朋友,我在柳梢街,有谁和我一样?

下面应者如云。

真想不到,A城的朋友有那么多。

初夏连忙登录MSN,风满楼一见她上线,马上发信息过来:你怎么现在才上线?

埋怨的语气完全不似以前那样地知性优雅。

初夏现在巴不得她不赴约呢,没好气地回到:我才到柳梢街,你在哪里?见不见面随你?

风满楼直截了道地说:八点半我会出现在云路咖啡馆,手上拿着一本贝内插画集。注意,我只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马上离开。

什么嘛,这么傲,只等十分钟?哪有这么没礼貌的见面法。初夏看看表,已经八点二十了,她对香绍谨说:“师父,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香绍谨摸摸她的头,笑说:“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初夏迈开长腿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不住回头:“等我啊,师父,一定要等我啊!”

初夏找了整整十五分钟才找到云路咖啡馆。

站在玻璃墙外面往里张看,一下子就让她看到一个拿着贝内插画集的女子。

那女子坐在窗边,看上去年轻却已有足够阅历,一件金棕色的无领大衣搭在椅背上,柔软的羊毛长裤,羊毛衫,头发挽起来,别了个小小的钻石发夹,发夹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她头微微一动,就有一道流光在眼前闪过。

风满楼是个气质,容貌,身材俱佳的大美女。

比邬晓晓漂亮地多。

初夏心里酸酸楚楚,无限情怀辗转。

初夏站在玻璃墙外看她,正犹豫着该不该去把香绍谨带来。

忽见风满楼抬手看了看表,很快合起书本走了出来。不是吧,现在才八点三十五分,她这么快就等不住了,真是个急性子女郎。

走了更好,我才不会把师父交到你手上呢。初夏心里这样想着,身子却跑到咖啡馆门口,挡住风满楼的去路。

29 少女的房间

风满楼走出来,看到台阶下站着一个圆脸尖下巴短碎发的女孩子,个子修长,穿了件羽绒服,正紧张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靠左边走,哪知她朝左边走,初夏也跟到左边,她走右边,初夏也走右边,一双大眼睛骨噜噜地直盯着她。

风满楼停下脚步说:“小姑娘,你有什么事。”

“你是风,风……”初夏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风满楼笑了下,露出一排贝齿说:“今天风是挺大,里面有座,你进去吧。”说完她径直从初夏身边走过。

不是吧,风满楼就这样走了?

初夏看着风满楼的背影发呆,张张嘴,又闭上。她发现自己浑身轻松,仿佛一块大石头从自己身上掉落。

原来她根本就不想香绍谨和风满楼见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初夏并没有想过阻止他们见面,是风满楼自己跑掉的。

所谓缘份,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缘份,她并不是师父所要等待的人吧?

初夏在心里偷偷地笑了几声,又飞快地朝香绍谨跑去。

香绍谨依旧站在原地,他双眼微眯,定定地对着一盏旋转的琉璃灯。那盏琉璃灯灯光华丽却不耀眼。也许他在看那些光线的变幻,仅仅也只能看到光线的变幻。

初夏放慢了脚步,这时,她看到风满楼正好从香绍谨身边走过。香绍谨双手插兜,背对她而立,她从他身后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一丁点交流。

等风满楼走远之后,初夏才飞奔到香绍谨身边,手□他的臂弯里,笑眯眯地说:“师父,我请你去这条街上最高极的酒楼吃饭。”

香绍谨笑着说:“怎么这么开心。”

“过节嘛!”

没了情敌,初夏她能不开心吗。

他们坐在餐厅二楼的一个包厢里,打开窗子,便能看到街上一整排的花灯,那些古老的鲤鱼灯,跑马灯,新式的环保灯,还有各式各样高科技的花灯。

初夏把所有窗子都打开,让香绍谨能够闻到风吹过的味道,她又点燃了店家送的小纸灯,玫红色的小小蜡烛,散发出玫瑰的芬芳。

初夏趴在桌上,对着那盏灯笼看了半晌说:“师父,这灯罩上有图案哎,真好看。”

“是什么?”

“有流云,还有仙女,不过没有颜色,烛光映出来才看得到。”想到香绍谨看不到这盏灯,初夏心里一阵黯然。

从小,她妈妈就对她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

她希望自己看到的,吃到的,听到的,所有的好东西都能和香绍谨一起分享。

可是她看得到的,他永远都看不到。

心底黯黯沉沉的,不过很快,她的脑子“丁”得一亮。

看不到可以用手摸嘛,想到这,初夏连忙抓住香绍谨的手放在灯罩上说:“师父你摸摸看,这是仙女脚底下的流云,能不能感觉到?”

那盏花灯的灯罩由薄薄的绢纸所制,柔软细腻,一如少女的柔夷。

香绍谨说:“嗯,是朵云纹。”

“是啊。”

香绍谨的手指轻轻滑过那微凸的流云,最后手指碰到初夏的手。初夏的手,是肉肉的手,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芬芳。香绍谨的手一下子停住。

“怎么了?师父。”她去握他的手。

香绍谨却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握在手心。

初夏呼吸顿失。

他以前不是没有握过她的手,可是以前,那是在正大光明的场合,那是在谈笑风生之间。

而现在,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暗淡,烛光摇曳,唯有烛光里飘散出来的玫瑰香氛在室内流动。

玫瑰的味道是情爱的味道,暧昧流转不去。

初夏一动都不敢动,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呆呆地看他。

她要不要把手扫回来呢?抽回来师父肯定会尴尬。可是不抽回来,她,她真的是脸红心跳,浑身燥热地不行啊。

一颗心,扑通扑通,越跳越大声,跳到最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正好这个时候小陈上来了,他人还没到,声音先进门:“你们这么快就看完花灯了?”

初夏慌忙想抽手出来。

香绍谨却顺势一拉,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那顿饭初夏吃得脸红心跳。能不心跳吗,刚刚他们才那么暧昧,他带着薄茧的大姆指在她手背上磨梭滑过。可是转眼间,他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挂着平时常有的那种浅浅的笑意,闲适懒散地和小陈说话:

路上堵不堵?现在回去也是堵在路上,不如多坐一会儿……

他一边和小陈说话,一边还能注意到初夏:“慢一点,当心呛着。”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初夏一口汤呛进气管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哎,师父,你这是在咒我。

对面的小陈一会儿看看香绍谨,一会看看初夏,忽然嘿嘿笑起来。

“我知道初夏为什么会呛着。”

“为什么?”初夏瞪着小陈,她有预感,从小陈嘴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是好事。

“因为初夏一直在偷偷地看小五哥你。”

初夏的脸一下子涨红。

香绍谨却挑了挑眉说:“哦,是吗?”他脸上笑意盎然,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小陈一看自己的话题成了中心,嘴巴一咧,大声说:“初夏这人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己面前的点心还没有吃完,就已经在打你的点心的主意了。”

香绍谨哑然失笑。

初夏的脸涨得更红了。

这个小陈,居然把她想像成馋鬼。

实在是……实在是太丢脸啦!

回到家。当然是香绍谨的家。

客厅还是原来的客厅,沙发,书本,茶具,每一样东西都摆在它们原来该在的地方,一个寒假过去了,可是初夏感觉才离开两三天一样。

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初夏脱了鞋子扑到沙发上,四脚朝天,仰面躺着大叫:“回家喽。”

香绍谨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笑说:“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要不要去看看?”

“啊,我还有房间?当然要去看。”

初夏跳起来。

初夏喜孜孜地跟在香绍谨身后上楼,房间是她原来睡过的那间客房,打开门,初夏当场呆住。

现在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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