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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蔷薇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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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追上他,她拉住他的衣服,气喘吁吁地说:“朱梦淮,你走慢点,我累死了。”

朱梦淮瞅了她一眼说:“亏你还是女排队的,真没用。”

“你可是足球队的主力,谁能和你比啊。”

朱梦淮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初夏跟在他屁股后面说:“朱梦淮,你干嘛这么讨厌我,我们和解好不好?”

朱梦淮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她说:“你希望我不讨厌你。”

“对啊,我们是师姐弟嘛。”初夏窃笑着说。

这回,朱梦淮倒是没生气,他说:“那你站在这里,闭上眼睛,抬起头,等我喊一二三,你就睁开眼睛。”

“好啊。”初夏乖乖地站在那里陪他玩,闭上眼睛抬起头。

朱梦淮喊一二三,喊到三时,忽然跳起来,重重摇了一下树枝。

初夏睁开眼睛,一大片的水珠从树枝上落下来,砸在她的脸上。而朱梦淮早就抱着琴朝车站飞奔而去。

香绍谨住在郊区,距离学校要坐很长时间的公交,坐到最后,车上只剩下初夏和朱梦淮两个人,他们两个一个坐在车头,一个坐在车尾,谁也不看谁一眼。

香绍谨对住宅要求挺高,一定要有山有水,现在那个地方远山朦胧,一条狭长的湖泊贯穿整个住宅区。

小小的两层半的小别墅,前后都有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嚣闹的蔷薇花。

他家和以前在乡下时一样,是从来不关门的。

香绍谨打开门,就闻到初夏一身的水气。

他摸摸初夏的头说:“怎么,路上遇到暴雨了?”

初夏看到香绍谨,鼻子一酸,扑到他身上,她抓住他的衣服向他告状:“朱梦淮他欺负我。”

初夏絮絮叨叨,一件一件控诉朱梦淮做的坏事。

香绍谨听了忍不住笑:“你们两个都是小孩子脾气,争什么师姐师弟的,梦淮年纪比你大,他当然不愿意做你的师弟。”

“我拜师比他早,我本来就是他的师姐。”

“做别人师姐有什么好,处处要照顾人,做小师妹岂不是更舒服。”

初夏想想也对,武侠片里的小师妹不是一堆人抢着照顾吗?她说:“那我委屈点,做他的师妹吧。”顺便剜了朱梦淮一眼。

香绍谨敲敲她的脑袋说:“快点去把头发擦一擦。”

“好。”初夏三言两语就被逗得很开心,蹦蹦跳跳地跑到洗手间。

朱梦淮本来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等初夏离开之后,他马上别开脸去。

“梦淮。”香绍谨叫他。

“老师。”朱梦淮走到他身边。

“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

“十九岁已经是个男子汉了。”香绍谨搭住朱梦淮的肩说:“我记得七八九岁的小男孩总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好像这样那个女孩就会记他一辈子似的,十九岁的话,似乎不太适合用这个方法。”

朱梦淮咬了咬嘴唇说:“我才不喜欢她。”

香绍谨拍拍他的肩说:“虽然女孩子都喜欢有个性的男孩子,但是要记住,男孩子的个性不能耍在女孩子身上。”

初夏擦干了头发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见那对师徒勾肩搭背的,说:“老师,你们在说啥。”

香绍谨笑道:“在说你这个傻丫头呢。”

10 学琴

初夏脸一红:“你们两个肯定在说我坏话。”

香绍谨大笑,初夏又气又急:“讨厌,两个欺负一个!”

朱梦淮的功力比初夏深得多,领悟力又强,他跟了香绍谨一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好几支曲子,当他潇洒自如地在那边弹琴时,初夏还在旁边练指法。

“我也要练新曲子。”初夏看着朱梦淮,一脸嫉妒地说。

她到现在都只会一首凤求凰,太丢份了。

“你基础太差,先把基本功打好。”

“很多名家弹琴都是没有指法可言的,他们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初夏强词夺理道。

“所谓无招胜有招,那也是在扎实的基本功上建立起来,琴棋书画,每一样都是如此。”香绍谨不为所动,继续让她练那枯燥的指法。

初夏很是郁闷。

初夏练了一个早上的打勾挑抹,到了下午,香绍谨叫她休息休息,初夏开心地跳起来,没想到她前脚才刚跳到半空中,香绍谨又说:“去书房练一会儿字。”

练字叫休息?

初夏一个踉跄,差点扭到脚。

初夏脸臭臭地坐在小书桌前,拿着毛笔临蓦王羲之的快雨时晴帖,她生性好动,哪里坐得住。写一个字,便东张西望瞧上好半天,那边,琴房里,朱梦淮坐在一张黄梨花木琴桌前,弹一曲高山流水。

他都已经能弹高山流水了,她却还在练指法。初夏心里咕噜咕噜冒起酸水。

师父实在是太偏心了,肯定是他重男轻女,自己的一身才学只肯教给朱梦淮,不教给她。

心里这样想着,她又偷偷地看向香绍谨。

香绍谨斜倚在一张短榻上闭目养神,似乎在静静聆听朱梦淮的琴声。他的面前是二百七十度环形落地长窗,乳白色的皱纱窗帘微微摇曳。

矮榻上铺着华丽的织锦,香绍谨身上穿的却是件朴实无华的浅大地色衬衫,看上去颇有一种强烈的对比感。

从初夏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看到香绍谨微侧的一张脸,他的侧脸几近完美,五官生动飞扬,尤其是他的一对长睫毛,衬着淡漠的背景,犹如一对黑蝴蝶展翅欲飞。

朱梦淮与香绍谨其实有些相像,可是香绍谨身上那种男人独有的沧桑盅惑的味道,是现在的朱梦淮怎么也无法拥有的。

初夏每次一看到他的脸就会发呆,早把他重男轻女的恶劣行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在闭目养神中的香绍谨忽然开口说:“初夏,认真点,好好练字。”

“我是在很认真地练字。”初夏睁着眼睛说瞎话。

香绍谨淡淡地说:“墨都落到纸上了。”

初夏低头一看,果然,一点墨滴落在纸上,慢慢地晕染开来。纸是云起楼出的深藏经色宣纸,初夏低头看,越看越觉得那团墨渍像一个人的侧脸,正冷冷地看着她。

墨滴的声音都能听到,他不会连她在看他都知道吧?

初夏的脸蓦地红了起来。

正在弹琴的朱梦淮瞥了初夏一眼,忽然快速猱琴,心情似乎急躁。

初夏听到大叫:“朱梦淮,你弹错了!”

香绍谨悠悠说:“古琴曲本就没有特定的弹法,只要能表达出此刻的心境就足够了。”

靠,师父真是重男轻女,两套标准,初夏气得直踢桌脚。

初夏讨厌香绍谨对朱梦淮好,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孤儿。

可是只要香绍谨走到她身边,她的一颗心立刻像小鹿一样欢呼雀跃起来。

她在练琴的时候,明明很简单的几个指法,她却喜欢故意弹错。因为她知道,香绍谨会走到他身边,亲自示范。

古代的时候不是有曲有误,周郎顾的典顾吗?初夏就是个等待周郎顾的小宫女。

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下身,强烈的男人的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圆润,像小鸟一样,快速地在琴弦上停留跳跃。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味道,那是什么味?似木叶清香,又不是。是香水,当然更不是。他从来都不用香水。

初夏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师,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硬生生地忍住。

后来终于想起,停留在他身上的,是水墨味。

初夏心猿意马,努力集中精神去看他的手指,他的指尖上有淡淡的薄茧。看着看着又走神,真奇怪,明明是相同的指法,相同的速度,为什么同一把琴,她和香绍谨弹出来的音色完全不一样。

正在胡思乱想时,香绍谨忽然压住她的左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初夏,有些按音你手指的力量太小。”

他的手几乎将她的手指全部包住。

他抓住她的手指按下去,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刚好就是这种力度。

“明白了吗?”他问她。

初夏无法回答,她几乎晕厥。

朱梦淮和初夏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到香绍谨家里来学琴,他们两个虽然是师兄妹,但几乎天天吵架,呕气,谁也看不顺眼谁。

中午,他们会留在香绍谨家里吃饭。

星期天,厨师放假,一家餐厅会派人送午餐过来。但有时,香绍谨会亲自下厨做饭给他们吃。

香绍谨的刀功,炒菜水平都是一流。而初夏和朱梦淮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别说炒菜了,让他们洗个菜都不会。

朱梦淮洗菜,结果洗得一身是水。

初夏切西兰花,结果把个西兰花切成碎末。

香绍谨伸手一捞,叹气说:“看来我们今天得吃西兰花糊。”

“老师,你真厉害,连西兰花糊都会做。”初夏拍他马屁。

“别油嘴滑舌……去拿个盆子。”

初夏和朱梦淮赶紧抢着去拿盆子,结果,乒乒乓乓,一不小心一叠盆子打翻在地。

啪!一地碎瓷。

香绍谨抚额:“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去客厅给我坐着。”

客厅的长沙发上,初夏瞪了朱梦淮一眼:“真没用,连个盆子都拿不住。”

“你才没用,连土豆都不会削。”朱梦淮用更加鄙视的口气讽刺她。

一言不合,两个人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你一脚我一脚,对踢起来。

直到香绍谨的声音响起:“两只野猫,别在那边玩打架的游戏,过来端菜。”

香绍谨把他们都叫成猫儿。

初夏是小野猫,朱梦淮是山猫,那香绍谨是什么?是不是就是老猫?

香绍谨这只老猫经常带着两只小猫去河边钓鱼。

他们这个住宅区里有一条长长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水草丛生,淡水鱼肉质鲜嫩。香绍谨不怎么喜欢吃鱼,却极喜欢钓鱼,他可以在河边一坐就是半天。

初夏和朱梦淮有时会抱着琴,坐在河边松树下的大石上弹琴。他们觉得很有意境。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在一边不停地打闹。

他们打水漂。

初夏:“我三下。”

朱梦淮:“我四下,你输了。”

“我才没输!”初夏捡起石头继续扔。

香绍谨听到他们的对话,失笑:“真是怪,你们俩怎么打个水漂也能争个你死我活出来?”他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子,侧身朝水面上打过去。

石子像鱼儿一样在水面上跳跃,他侧耳倾听,然后咧嘴笑说:“打个七下还是挺容易的。”

香绍谨平时也爱笑,笑容很温煦。可是此时,她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原来也有如此清朗的时刻。

再回想起以前的笑容,总觉得他以前的笑带着点神秘,疏离的味道。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初夏自从重新投到香绍谨门下后,每天花两三个小时来练琴,为了挤时间,她把跆拳道的练习都停掉了。

交了钱却不去学,真是亏大了。

刘淇反应很大,因为没人陪她一块练跆拳道了,她很不开心地说:“真不知道学古琴有什么用,难道你打算以后当古琴老师赚钱哪。”

“那练跆拳道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去当跆拳道运动员啊。”初夏反驳她。

刘淇切了一声:“初夏,你弹琴弹地走火入魔了,当心变成六指琴魔。”

张骁骁坐在一边做面部按摩,听到她们说话忽然嗤地笑起来:“我知道初夏为什么这么用功练琴。”

“为什么?”初夏和刘淇同时问。

“为了接近她的梦中情人朱梦淮哪!”张骁骁一本正经地回答。

“噗!”初夏听到,一口水喷在了桌子上。

自从那次足球场事件之后,认识她的人一直以为她暗恋朱梦淮。

那是因为她们不认识香绍谨吧,所以她们才会认为朱梦淮是最好的,觉得初夏一定会喜欢朱梦淮。

其实她们哪里知道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刘淇和张骁骁都在取笑初夏,初夏也在偷偷地笑。她心里像藏了个别人永远都无法发现的秘密,有些微的得意。

很快就入冬了,进了冬天,学校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居然要大一大二的学生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之前跑步打卡。

七点二十分之前要跑完!现在的小学生都规定七点之前不能到学校了吧!更何况,他们不是绕着操场跑几圈,而是在校外绕着整个校区跑一圈,一个校区有多大?一圈下来命都没了,哪还有精力去上课,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张骁骁和程墨洁是属于超级不爱运动的女生,为逃避早跑,她们绞劲脑汁地想法子,一开始是叫初夏和刘淇代打卡,这办法被抓到的机率太大,后来张骁骁找到个管早跑卡的师兄,干脆把早跑卡往他那一放,天天心安理得地在寝室里睡大觉。

初夏本身就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几乎没缺席过一天早跑。

她喜欢在跑步时听单词,一边听着单词,一边听风声在耳边缓缓地吹过。

初冬时节,郊外的田野有一种冷冽的美感,风过,花香,空气清新,有时候,她干脆闭起眼睛,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耳边的那些声音。

无数的脚步声踏在地上,脚步轻盈的应该是女生,沉重的应该是男生吧,远处叮铃铃的是自行车的声音。

还有清晨的小鸟在枝头跳跃,啾啾鸣叫。风吹过树叶,叶片紧挨着叶片,飒飒作响。

这样的世界,是否也是香绍谨的世界?

11 第一次共进早餐

初夏就这样闭着眼,有节奏地跟着身边的脚步跑。黑暗让她从一开始的惊奇,到彷徨,恐惧,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如果这就是香绍谨的世界。

如果能够和他沉浸在同一个世界里,她并不觉得黑暗有多可怕。

跑到一处转弯处时,身边的脚步声忽然间都慢了下来。刘淇拉拉初夏说:“初夏,快,看那边。”

初夏睁开眼睛,顺着刘淇的手往前看。她看到学校旁边的十字路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一个男人下车站在红灯旁。

那人就是香绍谨。

清晨,人烟稀少,香绍谨穿了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裤子和天青色薄毛衣,外衣搭在手上。

他一人站在空旷旷的街头,静默笔直一如他身后的松柏,身上散发出与这都市格格不入的,浮于云层上的气质,瞬间赚足路人的眼睛。

很多女生都不跑了,慢吞吞地,拐了弯还在回头看他。

初夏“啊”了一声,忙取下MP3,塞到刘淇怀里说:“那是我师父,我过去一趟,马上就来。”

“什么,他是你师父?什么师父?喂……”

初夏早就跑到了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她一口气跑到香绍谨身边。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初夏气喘吁吁地问。

“今天去看一个老朋友,路过这里刚好遇到你们在跑步。”

“啊,那你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吗?”

“没想到真能碰到你。”香绍谨轻笑说。

他路过这里,特意停下车,特意下车站在路边,就是为了让她看到他?初夏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她挽住香绍谨的手,甜滋滋地说:“老师,你吃了早餐没?”

“还没。”

“那到我们学校去吃吧。”

“好。”

真没想到,香绍谨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司机小陈想载他们过去,被香绍谨拒绝:“才几步路,走着去就行。”

待小陈停好车,他们三人一起朝学校走去。

校门前的林荫道是那么的漫长,无数学生把目光投向他们。虽然她师父是很帅,很有气质啦,但那种猎奇的目光还是让初夏很不舒服,她好想快快把她师父藏起来。

校门前的林荫道又是那么地短,短短几分钟之后,就走到了尽头。秋风拂动树叶,她都不能和香绍谨并肩多走几分钟。

“老师,今天我请客。”

(fsktxt)小食堂里,初夏蹦跳着拉小陈去打早点。

(初夏不知道香绍谨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干脆什么都买,中式的油条豆浆,素蒸饺,奶黄包,西式的牛奶面包三明治。

(书)这个小食堂里早餐虽然还是不行,不过已经是学校里最好的了。

(fsktxt)她和小陈托着一大堆的东西走过来。远远地,她看到刘淇拉着张骁骁和程墨洁跑进小食堂,急吼吼地直接朝香绍谨坐的位置上跑去。

那三个女强盗!

张骁骁正在盘问香绍谨:“你叫什么名字?”

“香绍谨,香气袭人的香,绍兴的绍,谨慎的谨。”香绍谨温和地回答,张骁骁说话很没礼貌,但他没有一丝恼怒的意思。

“你是初夏的什么人 ?'富士康小说网…fsktxt'”

“古琴老师。”

“哦,原来是古琴老师啊。”面前那三个人同时张大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初夏学琴学得那么勤劳,每星期都愿意花上一两个小时去坐公交。原来有个帅哥老师藏在背后。

居然瞒着不告诉她们。

刘淇接着追问:“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吗?你古琴专业的吗?”

“不,我不是职业琴师。并没有受过系统的音乐教育。”

“那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哪个学校的?”

“英国文学,牛津。”

“哇,牛津唉,又是英国文学又是古琴,学贯中西哎。”那三个女孩子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程墨洁脱口而出:“我也想去牛津。”

张骁骁白了她一眼:“程墨洁,你目标定得太高了吧!那可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学校。”

香绍谨说:“牛津并非什么高不可攀的学府,更不是只有权贵子女才能进的学校。不过英国的学习生活费用太昂贵,我不建议去那个国家。”

程墨洁问:“那去哪个国家留学比较好?”

说起这个,香绍谨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睛微眯了眯说:“我在美国的学业至今没有完成。”

香绍谨学贯中西,曾经留学英美法意德,会多国语言,他在牛津取得英文文学学士学位后到哈佛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后来因为眼睛病情加深,治疗无效,不得已放弃学业回到国内接受治疗。

初夏一直不愿意提起他在国外的求学生涯,因为他留学的几年也是他深受病痛折磨的几年。

他的视力是一点点消失不见的,这种痛苦有几个人知道?

当初她知道他的病情后,一个人在临水楼的蔷薇花架下坐了好久,夏天,天气又闷又热,乌云密布,雨却迟迟不落,她就像那天气一样,想哭又哭不出来,难受极了。

现在看到张骁骁她们毫无顾忌地提起他的过去,初夏心里顿时窝了一肚子火,她坐到香绍谨身边,放下餐盘说:“什么牛津,哈佛的。我们中国好学校多得是。”

程墨洁说:“初夏,你是上不了哈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切,倒贴我五百万我也不要去。”

面前那三个女生嗤地一声全笑出来。香绍谨也侧过头对着她,他摸摸初夏的一头短发,没说什么话。

初夏问他:“老师,你要喝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就行。”

“我们学校的豆浆不太好,你将就着吃点吧。”

初夏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确实很难吃。但他还是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将那份豆浆油条吃了个精光。

面前的那三个女生看着他们两个直发怔。

那一顿饭吃下来,张骁骁她们一直没发现香绍谨的眼睛有问题。

香绍谨的举止行为一向比任何人都得体,不疾不缓,再加上初夏照顾得非常体贴得当。没有丝毫纰漏。

等到吃完饭,香绍谨站起来,初夏马上扔掉手中的面包,擦了擦手,挽住他的胳膊说:“老师,我送你出去。”

张骁骁她们看到那么自然的挽臂动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么亲热!

初夏居然瞒着她们走到这一步了!

走到校门口,香绍谨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车子在那边呢。”

“小陈会把车子开过来。”

“那我陪你站一会儿。”初夏说。

她依旧挽着他的臂弯。头微侧,想靠近他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保留着几毫米的距离。那是一种令人心酸的距离。

过了今天,她又有好几天见不到他,她只想与她多站一会儿。

香绍谨说:“住在学校还习惯吗?”

“挺好的。”

“传说中的大学里的伙食确实很难吃。”香绍谨若有所思地说。

“啊,老师,原来你是来我们学校做实验啊,太过份了,你才离开学校几年啊,就这么……这么……忘本”

“我可从没吃过学校里的伙食。”香绍谨说。

“这怎么可能?”

“一直都有厨师跟在我身边。”

“你真幸福。”

“说不定也失去了很多乐趣,年轻时倒是没注意到。”

“要享受那种幸福很简单啊,改天我做顿饭给你吃就知道了。”初夏嘻嘻笑着说。

“你这个鬼丫头。”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一片巴掌大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落在初夏的头上,香绍谨接住那片叶子,粗糙卷曲的叶片在初夏的头发与香绍谨的手指间摩梭。初夏抬头看了看,那是一片法国梧桐的叶子。

梧桐叶啊,可惜是法国梧桐……

香绍谨松了手,叶片飘飘荡荡地落下,他脸上有种若有所思,定定的神情。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初夏忽然说。

“是吗?”香绍谨笑了笑说:“你说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回家要去砍几截中国梧桐的枝桠,藏着给孙子用。”

香绍谨一怔,很快笑起来:“你这个鬼灵精,居然偷听我打电话。”

前几天,香绍谨在电话中和朋友谈起斫琴木料的问题,古琴面板上所用的木料自古以来以梧桐木为上等良才。

但是现在自然风化百年以上的梧桐木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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