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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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起床的凰长喝了一碗燕窝莲子羹，轻轻地柔软的丝绢为她擦拭着唇上残留的羹汁。

　　　　她一点也厘不清头，只有承认是她有点想太多，摇摇头，嘟囔着，“没有兴致。”

　　　　一双眼睛巴巴地瞅着青玉，她不太提得起精神，耳朵里好象听到激昂的乐声，“宫里有什么事吗？我好象听到乐声。”

　　　　青玉回答道：“好象是厉国的使臣来了，皇帝陛下在接见。”

　　　　她“哦”了一声，翻动着青玉从藏书阁里拿出的厚厚的书，才没翻几页，就打了个大大的吹欠，便把书放回床头。

　　　　“长公主，睿亲王说您如果觉得闲的话，可以去刑部去看看。”青玉犹豫地说出睿亲王留下的叮嘱，“奴婢已经为您准备好衣服了。”

　　　　陈八眼睛一亮，立即觉得浑身有力，一把掀开锦被，赤脚下床，“快快快，我要去，我要去，把你准备的衣服拿出来。”

　　　　青玉连忙出声，“长公主，您不能在宫里就换上衣服，得出去了才能换。”

　　　　“呃，知道。”兴奋的陈八立即明白，也不强求，让宫婢侍候着穿上一袭草绿色的长裙，衬得她一脸嫩嫩绿绿的，感觉像是春天来了，心情也是好很多。

　　　　青玉安排一辆马车，带着凰长从皇城出来，几名侍卫骑马跟随守护。

　　　　换好一身穿了六年的刑部牢头服，陈八激动地摸了又摸，眼角的余光看到青玉也跟着换了一身跟自己一样的狱卒服，不太明白地张大双眼，“你干嘛？青玉？”

　　　　“奴婢得陪着长公主。”青玉整整狱卒服，清秀的脸配着粗犷的服装，有点格格不入。

　　　　闻言，凰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拿起配剑，掀开马车的帘子，直接跳下马车，青玉也不落人后，跟着跳下马车，落地时有些不稳，让她给扶住。

　　　　一众侍卫们掉转马头，护着马车直接朝皇城方向回去。

　　　　刑部大牢里响起久违的喧嚣声，值班的狱卒们看到有些日子不见人影的胡八回来，都兴高采烈地挤过来。

　　　　“八哥，你跑哪去了？这几天都不见人，连胖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狱卒其一的声音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胡八，哦，应该是陈八，眼睛横向里将大伙儿眯了一遍，“得，瞧你们还挺热情的，咱出门几天，今儿个才回来，这不就来看大伙了。”

　　　　“出门几天？”狱卒其二连忙顶上他的话，“不是吧，坊间说你让睿亲王用禁卫军押走了，听说胖五还跑了，八哥，你作啥犯啥了？”

　　　　陈八连忙伸腿踢向他，嘴里就骂开了，“去你的，你小子，本大爷长得这么端正像是做坏事的人？眼睛都长哪去了？”都是清澄的错，当初用禁卫军押得她回家的。

　　　　狱卒二往旁边一跳，躲开她的一脚，愣是没躲过身后同僚兄弟们的拳头，一时间脸已经被一顿老拳招呼如供桌上的猪头，胖乎乎的。

　　　　狱卒三打了还不罢休，朝他比了个手势，“你小子，敢说八哥让禁卫军带走，眼睛也不知道长哪的，要真是让睿亲王押走，咱们八哥还能站在面前说话？”

　　　　这话说中了众人的心声，一众人连忙点头，而狱卒二成了可怜的炮灰，冷风里，顶着一张肿成猪头般的脸，打着寒颤，呀，一帮没人性的兄弟。

　　　　“还是兄弟明事理。”陈八咧开嘴，同情地看了一眼狱卒二，又随手将青玉拉到身边，“喏，这是胖五，你们见见他的新样子。”

　　　　众人这才拿眼看向陈八身后的清秀狱卒，一时间个个张大双眼，瞪着面前好象是换了个人似的所谓“胖五”，全冲向陈八，整脸整脸地写着迷糊。

　　　　“八哥，你哪带的人，这是胖五？”狱卒四抱着头，不敢看突然瘦了好几倍的人。“他的肉咧，满满一身的肥肉咧？”

　　　　众人跟着点点头，觉得他问得很有道理，几天不见，完全换了个人似的，足足可以把他们这帮人给活活吓傻来的。

　　　　陈八一点不含糊地将青玉推到大家面前，得意地咧着嘴，“你们以前就没仔细看过胖五的长相吧，如今也好好瞅瞅。”她双手搭在青玉的肩头，“仔细看清楚了，别人家瘦下来了，你们这群人就认不出人的真面目！”

　　　　众人瞅来瞅去的，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便是当初满身肥肉的胖五，难道真是以前他太胖了，没认出如今的模样？

　　　　“哟，胖五，你干什么吃的？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了？”狱卒五好奇地凑近青玉，试图从她清秀的脸蛋里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青玉一见他靠近，连忙后退一步，宫里生活好多年，除了皇宫里的侍卫与太监们外，还真的没太接触过外面的人，特别是这些粗鲁的狱卒们。

　　　　陈八嘿嘿一笑，推开靠前的狱卒五，“他不是以前的胖五，是新的胖五，刚才哄大家玩儿的。”人要是突然瘦成这样，还不吓坏人！

　　　　众人怪模怪样地挤出个个鬼脸，又很不捧她的冷笑话，比了个中指。

　　　　凌厉的声音从风中呼啸而来，她面色不变，伸臂在耳边，手心一紧，又将手放回身侧。“都回去值班吧，也闹够了。”

　　　　众人立即退开后，各回各位站好。

　　　　“青玉，你跟着他。”她随便指一个人让青玉跟着*牢房，自己则退到墙角，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个纸团，她打了个哈欠，弄开纸团。

　　　　“敬请一线香一见，不见不散。”

　　　　几个遒劲有力的字力透纸背。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看着眼前的字，陈八觉得这字很陌生，不动声色的揉紧纸团在手心里，一催动内力，纸团迅速地就成为粉末从她的指缝里滑出，轻轻散落在地面里，寒风拂地过来，立即与地里的黄土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回半点影子。

　　　　她随手一招，被众人揍成猪头脸的狱卒二眼尖地瞅见，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学着书生的模样作了揖，“敢问八哥有何事要吩咐在下？”

　　　　“青玉就交给你们，给我好好照顾一下，我去找张大人有点事。”看着他的样子，陈八觉得很乐，伸脚又欲踢他的膝盖。

　　　　狱卒二连忙退开，惊险地躲过，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咧开大嘴，“嗯，八哥脚下留情，且放心去，兄弟们会照顾好新人的。”

　　　　往去一线香酒楼的一路上，陈八双手负在身后，一直绞尽脑汁地猜想着是谁约见自己，想得脑袋里快打结，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带着纠结的心，踏入一线香酒楼里。

　　　　店里还是客满为患，她一眼浅浅地望过去，有几张认识的面孔，都是些京城里的商家，平日里有些来往，也承过几个人的情，得了点银子罢了。

　　　　狐疑地望向柜台，她的手按着自己的配剑，双脚三七步自然地站立着，从上到下像极了男子，一身的牢头服，还是跟她以前穿过的一样，有点宽大，风吹过，随风飘荡着。

　　　　“可是刑部大牢的八爷？”

　　　　柜台的伙计刚好抬起头，想殷勤地问客人需要什么，就看到客人让另外一个客人给吸引住，那客人正是先前一步入店的，包下了二楼一处靠窗的雅间。

　　　　刑部大牢？

　　　　有些客人听到刑部大牢有点敏感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果然是八爷！有几个认识胡八，跟这位刑部大牢的八爷交道的，也就站起来零零落落地朝他打招呼。

　　　　陈八轻轻一抱拳，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四下里朝这些人回了个礼，才将视线对上站在楼梯口冲自己说话的人，只见来人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三十岁上下的壮汉，轮廓有点深，留着大胡子，太阳穴有点鼓起，看来内力不弱。“正是在下。”

　　　　“请八爷到楼上一谈。”壮汉抱拳，做出相请的姿态来。

　　　　她收回打量的视线，也不含糊，示意他先走，自己则跟在后面上楼，脑袋里猜度着此人的来意。“说吧，找我什么事？”一进雅间，她直接开口，不跟人猜来猜去的。

　　　　壮汉还是一抱拳，面色恭敬，“请长公主见一下我家主人。”

　　　　一听这话里的长公主几个字，陈八立即谨慎起来，盯着面前的壮汉，“你家主人是谁？”世上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也仅仅几个人罢了，眼前的人让她不得不警觉起来。

　　　　“是长公主的故人。”壮汉仅仅严谨地透露了几个字。

　　　　“故人？”她咬着这个几个字，云里雾里的，搞不明白自己还有些什么劳什么子故人，“你们的消息到是挺灵通的，我今天第一天回刑部大牢，行踪便让你们给掌握了。”

　　　　好深的心机，对她的去向掌握得分毫不差。

　　　　壮汉面上有点尴尬，“不是的，我们是从皇城门口一直跟随着长公主的马车过来的。”他们中有人以追踪术见长，刚好派上用场，到让他们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陈八面色一暗，以她的武功修为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难道是越活越回去了？一想到这个，脸色更是暗了几分，几天安逸的生活令她的警觉低了吗？

　　　　“别弄得神秘兮兮的，快说你们主人是谁，我没空跟你们猜来猜去的。”她不太耐烦的说道，双手粗鲁地揉揉自己的脸，最讨厌故作神秘的人了。

　　　　“明儿个夜里，还是一线香，就是这个雅间，烦请长公主来一次，家主在此等候。”壮汉还是不露一点口风，只是讲明时间地点。“家主来了，长公主便会知道的。”

　　　　她横向里拿眼睨着他，真不愿意跟一板一眼的人说话，听得都牙疼，于是就挑胆了说：“得，夜里我出不来，换个时间点。”白天她可以去刑部大牢混混，夜里要是不回宫里，恐怕又得让清澄整出些妖蛾子来。

　　　　壮汉点头称是，又恭敬地一抱拳，出言道：“在下跟家主商量一下，家主确定好时间，在下会给长公主送去消息。”

　　　　陈八随即甩门出去，走出一线香酒楼，仰头望着天空里的太阳，马上把刚才的事丢掉九霄云外，随便来个人想见她，她就一定得见？没门的事，不见！

　　　　回到弄刑部大牢，已临近午饭时间，她连忙吩咐着狱卒二去下几碗面来，中午就随便对付着点过日子。

　　　　“长。。。。。。”青玉从牢房里出来，刚喊出一个字，就连忙咽回去，“八爷，您回来了呀，刚才上哪了呀？”

　　　　她点头，淡淡地说着，“刚才见张大人了，他们去订了几碗面，等会就随便吃吃吧。”

　　　　青玉在她的身后，走入昏暗的牢房里，直接往最里面进去，一旁的犯人见到是胡八进来，几个哼哼叽叽着的犯人连忙噤声，就怕口袋里的银子要落入他的手里，只要入过刑部大牢的人都知道，过八爷的手，都得奉上银子，不论多少，都收，只是事不一定办成。

　　　　青玉奇异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惊奇，刚才这里还是到处能听到人犯们的呼痛声及骂骂咧咧，都是狱卒们打了回去，长公主一露面，竟一个声音也是没有了。

　　　　“怎么没见季玉昆？”陈八一直走到大牢的最深处，也没能见着把她的身份给捅出来的人，不由得抓住旁边一个狱卒就问。

　　　　“回八爷的话，季玉昆于前些日子提审时让人给劫了。”小狱卒躬着身，没跟几位有资格的老狱卒们喊他为“八哥”。

　　　　闻言，她的脸难得阴起来，早上从宫里出来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一言不发盯着墙壁上的火把，火光落在她的脸颊，一闪一闪，闪得她更加是阴晴不定。

　　　　“都给我出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硬生生的一句话，贯了陈八一层内力，震得整个牢里的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耳膜震疼，几个刚受过刑的人犯更是惨白着脸，没有一点血色地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

　　　　青玉刹白小脸，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小碎步地跟随着前面的人走出透不过气来的大牢。

　　　　“八哥，怎么呢？”最先跑过来的是狱卒一，他约莫是刚去了茅房，手里还提着裤腰，一边走，一边系紧裤*。

　　　　青玉目不斜视，站在陈八身侧，有一步之距，脚尖与陈八的脚后成一条直线。

　　　　“八哥，怎么呢？”

　　　　齐齐地站了一排，从高到低，整齐的狱卒服，他们异口同声地问着。

　　　　陈八的目光扫过这一排已经共事六年之久的兄弟们，“季玉昆让劫是怎么回事？”才几日不来，牢里居然出了这个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睛互相扭过来又扭过去，做着无言的沟通。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是顶着一张猪头般肿胖的脸，刚从外边买面回来的，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八哥，那天是刑部的捕头来押、押的人，咱们哥几个、哥几个也没有地方可以插手的，才一会功夫、功夫，就听到门外有受到惊吓、惊吓的百姓吼，死人了！哥几个、哥几个才跑出去看看，当时就看到捕快们躺了一地，连个活口、活口也没有！”

　　　　愣是身在刑部大牢，他们几个算是看透了生死，可当时的情况看了真是有点发怵，常年见面的人刚寒暄了几句，才活生生地从大牢里押着人出去，就这般躺在地上毫无生息的。

　　　　刚出刑部大牢没一会就让劫了。陈八细细地概括出这几字来，听着就是有预谋的，直接趁着从大牢到刑部衙门这小段路里下手，而且出手极快，一下子将捕快全灭，甚至还没惹出什么动静来，刑部大牢跟跟刑部衙门相隔一条小巷子，说简单点，就在隔壁里。

　　　　她的嘴角浅浅勾起，不得不佩服将季玉昆劫走的人。“刑部审季玉昆都审出什么？有没有听说过？”华山掌门是清澄派暗卫杀死的，莫非是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而故意将季玉昆救走，想制造点什么？她眯起眼，有点怀疑其中的可能性。

　　　　一众人全都摇摇头，都没有听说过一星半点的消息，让他们想起来都是觉得有点奇　怪；书；网｝。

　　　　“没有，一点也没有，刑部这次很保密。”这次说话的是狱卒一，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皱成足以夹死苍蝇的深缝，让他原本显老的面孔更加苍老点。

　　　　狱卒三插嘴道：“自从捕快没了后，刑部更是保密，我们这边啥风也没吹到。”有点神秘兮兮的，让人上不着下不落的。

　　　　陈八一记白眼扫过去，“得，这样吧，你们也别瞎打听，别人不想让咱们知道的，就不要知道。”她的这帮弟兄们，明哲保身要紧。

　　　　“自然的。”

　　　　齐齐的，没落一记尾音，一众人都是在大牢里混久的老油条，知道什么事可以听，什么事就应该左耳进右耳出，水深的地方永远不要踏入。

　　　　青玉抬眼望着这一众狱卒们，又看看长公主，静静地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吃面去吧。”陈八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肚子饿得叽哩咕噜。

　　　　一众人立即一哄而散，都争先恐后地奔着热面去，一人一碗，呼哧呼哧地吃起来，个个跟饿死鬼般投胎般，哪里还有半点形象可言。

　　　　青玉端起大大的碗公，坐在陈八身边，秀气地吃起面来，街面里平常的面条，没有特别的味道，填饱肚子还是行的。

　　　　“八哥，前些日子老张头的女儿想找你来的。”狱卒三长得有凶，特别是心眉角的疤痕，显得更凶，咽下一口面，眼睛亮亮的，透着显而易见的暧昧，与他脸上的疤痕融合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喜感。

　　　　还没等陈八开口，又有人接着开口，这会是狱卒四，高高瘦瘦的像根竹竿，“是哪，以前听胖五说过，王婆还来咱们这，想替老张头的女儿来说媒。”

　　　　一众人高高低低地笑开声，震动刑部大牢，身形歪歪扭扭。

　　　　“得，都滚一边去。”陈八眉眼间含笑，故意板起脸斥道，季玉昆的事此时让她丢到脑后去，只是有点担心会不会牵扯到清澄，仅仅是有点，不是很担心。

　　　　“人家嫩得跟葱一样的小姑娘，八哥你还看不上呀，眼光太高吧？”狱卒五可不放过她，还跟打趣道。

　　　　狱卒二已经吃完整碗面，丢下碗筷，双手摸了摸还是肿胀的脸，“嗯，还有老张头的手艺，不错的，以后想吃刀削面就可以随便吃。”

　　　　青玉在旁边吃了小半碗面，肚子已经吃饱，耳里听着话，已经听懵了，长公主居然能在这么多粗人面前当了牢头，而且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牢头胡八是女的，甚至还有人努力提议着她娶妻什么老张头的女儿。

　　　　陈八摸摸鼓鼓的肚子，往后靠着椅背，“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的日子最适合过。”人生有两三知己兄弟，足矣。

　　　　“嗯嗯嗯。”一众人全都点头如捣蒜，单身汉的日子，他们最留恋，一双双眼睛放出万丈光芒，差点把头顶的暖日给压过去。

　　　　“请问哪位是胡八，胡爷？”

　　　　一句话打断了众人的遐想，齐刷刷地望向来处，只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背对头着阳光，一身明亮的禁卫军铠甲，英姿*发。

　　　　陈八瞪大眼睛，不太友好地瞪着禁卫军，“我是胡八，有事？”

　　　　“睿亲王有急事请胡爷尽速赶回。”禁卫军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道出来意。

　　　　她转身望着身后的青玉，不太耐烦的皱起眉头，“青玉，你替我去吧，我刚吃饱，不想动弹。”又是禁卫军，她讨厌皇朝的禁卫军。

　　　　“请胡爷尽速回去，王爷说事关胡爷的侄女。”

　　　　青玉迟疑了一会，刚想回应，却让禁卫军的话给惊得愣住，长公主的侄女，不就是清王爷的王妃？曾经的骠骑将军？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闻言，陈八脸色一正，足尖一点地，人已掠到半空中，宽大的衣裳在寒风里飘荡，如展翅大鹏鸟般，眨眼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面上似乎还有能感觉到她掠过的劲道。

　　　　青玉眼睁睁地看着长公主离开，连忙了跟着离开刑部大牢，直接回宫去。

　　　　侄女？

　　　　她的侄女只有一个，陈桃源，已经前往江南路上的人，会出什么事？她的脑袋里满是一个个的疑问，却不敢深想，怕一语成真。

　　　　皇城里喜气还未散去，皇帝陛下设宴招待厉国的使臣，皇后娘娘及国母，陪伴在皇帝陛*边，而后宫几乎要乱成一团，刚成亲的清王爷衣衫凌乱，清晰可见月牙色的长衫布满条条的伤口，玉冠歪斜，神情悲痛地趴在床前；床里躺着一名女子，长发散乱，苍白的清秀小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没有一点动静。

　　　　陈八推开了所有的人，直接踏进床前，看到眼前的一幕，心立即纠结在一起，“太医，小桃如何？”几天前还是鲜活的人，竟然已是不省人事？

　　　　“清王妃夜里若是平安度过，就会没事。”太医院的御医几乎全体出动，个个请过脉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并让宫婢们将配好的药弄好。

　　　　“裕澈，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把拉起趴在床前的清王爷，满腔愤怒全冲他去，“小桃嫁给你，你就这是保护她的？”她的小桃，在这世上，惟一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文弱的清王爷直起身体，冷冷地盯着她，“陈八，若不是你惹来的，小桃又何至于要救我受这一次伤？”从京城出来才整整两天，便让一群黑衣人埋伏，侍卫们誓死抵抗，最终护得他和小桃突出重围，艰难地回到京城。

　　　　回来的路里，他一直非　常（炫…网）害怕，害怕下一秒她微弱的呼吸便没有了。

　　　　她一愣，竟是不明白为何，“给我说清楚。”究竟是她的哪个仇人，竟敢找小桃下手？

　　　　“季莫深，你可还记得？”清王爷满脸嘲讽，谪仙般的人儿已经坠入痛苦的深渊里，“你杀了人，让小桃背了这莫虚有的虚名，别人杀上门来，找的却是小桃。”就是这个人，把小桃一人置于陈家孤独的位置里，独自守着陈家的门楣！

　　　　望着床里紧闭双眼的侄女，她头一次恨起自己来，竟然是她连累了小桃！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咬在一起，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给我说，到底是厉国的哪个人主使的？”

　　　　“。。。。。。”

　　　　“放肆！”一道冷沉的声音制止了清王爷裕澈的话，从外室进来的是睿亲王裕清澄，一身紫蟒朝服，衬得人分外*，此时竟是阴冷着一张魅惑的脸，威严地重重地喝斥着清王爷。“九儿，不许对你皇婶无礼。”

　　　　“我只要她醒过来，我不要她这样睡着，谁也不能伤了她！”清王爷并不退让，一扫文弱的模样，腰挺得直直的，在睿亲王的压力下没有半分褪怯，坚持维护自己的妻子。

　　　　陈八趴在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为床里的人儿拨开额间的长发，眼睛里一片苦涩，天仿佛塌下来一般，她不敢去碰她苍白的脸，愣愣地看着她，张大眼睛，眨也不眨眼睛，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绝不允许再有人将她的亲人从手中夺走，绝不允许！她发誓，以她的人格发誓言！

　　　　裕清澄盯着她失神的模样，从清王爷身边走过，将她用力从地上拉起，紧紧拥住她颤抖的娇躯，“这不是她愿意的，九儿，你不能把怪罪她！”她的模样让他心疼，疼得无法修复，只能更加靠近她，倾近所有的心疼她！

　　　　“是哪，我不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