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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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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出门不安全。”睿亲王眼皮未抬,“皇姐能对付得了刺客?”摆明了就是对她的现状表示深深的怀疑。
眼皮往上翻,她非 常(炫…网)不以为然,“得,只是内力还没有恢复罢了,我又不是让人废了武功,招式还在,几个刺客我还没放在眼里。”
“江湖混了足足六年,我深信还没有敢小看我陈清卿的人。”她一脸自信。“也不要让暗卫跟着我,讨厌有人跟着。”
有时候名号压死人,江湖就是这种地方。
“也行。”睿亲王双手撑在紫檀木两旁,翘起二郎腿,“皇姐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我应该相信皇姐是吧?不过皇姐什么时候有空试下嫁衣?”
她站起身,当作耳朵暂时性失聪,冲他一摆手,直接走出房门,“记住,别让暗卫跟着我。”
睿亲王府的后门走出来一位瘦弱的男子,一身的粗布衣衫,头发简单地绑在脑后,踏着外八字步,双手负在身后,悠闲地走入满天雪花里,一眨眼的工夫,人影已经消失,厚厚的积雪上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像是无人经过般。
“王爷,长公主殿下出去了,要不要派人跟着?”王富贵从暗外出来,迅速地回到王府里。
空旷的后院里,睿亲王的视线落向缓缓阖上的后门,撑一柄几乎要滴出血的血红色纸伞,迎着漫天飞扬的雪花,透明的雪花缓缓地落于伞顶,慢慢地踱上一层莹白色。
“不用了。”他一挥手,转身走回揽月楼。“逼太紧不好哪!”
时值午饭后,一线香酒楼的客人三三两两,小二们趁着难得的时间休息一会,从大门里进来个瘦弱的男人,身着粗布衣衫,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八爷可是来喝酒?”面相老实的掌柜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殷勤地抬起头来,露出诚意十足的笑脸。
胡八的到来,引起一些客人的注意,忙站起来朝他打招呼,他笑意迎迎地回礼。
“有没有清静的地方,我想一个人喝点小酒。”胡八双臂撑在柜台,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掌柜身后满满一架子柜的各类酒。
“请八爷随小的来。”掌柜叫过最近的一个小二看住柜台,自己则恭敬地领着胡八朝后院走去。“后面有一间房,布置还算雅致,望八爷不要嫌弃才好。”
胡八点点头,“只要是清静的地方就行,掌柜的尽管带路便是。”
跟着走入后院的大房间里,映入胡八眼帘的是简单的摆设,“掌柜的,你有事忙去,我自个儿便成。”
掌柜不多话,后退着出了大房间,直往前头回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像是来过很多次似的,胡八不点燃烛火,漆黑的房间里,一伸手便熟练地推开暗门,沿着石阶往下,很快地前面大亮,石壁上的火把映着他一张脸红通通的,很温暖,如春天般。
几个房间的门全关着,他略皱起英气的眉头,一间一间地推开门,却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空荡荡的,毫无声息。
人都去哪了?
他心里冒起疑问,外面这么个下雪的天气,他们都跑去哪了?难道说是去赏雪了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怎么都无法将赏雪此等雅事跟老大他们联系起来。
将身体投入紫檀木太师椅里,他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等待出门的人回来。
“喂,陈八,你猪呀,这样也能睡着?”
柔媚的声音很毒辣,是甫回来的娇娘。
揉揉惺松的睡眼,胡八抬起头,望着一身艳红色裙装的娇娘,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脚步声的传来,她早就听到了,却是令面色一愣,为何在宫里的夜里,几乎没有听到过脚步声,宫婢们难道夜里都是不走动的?
娇娘端看着他有些变色的脸,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在宫里住久了,不习惯这里的粗糙?”
提起精神,他双臂环胸,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的脚步声能把我惊动,宫里的没点武功的宫婢们,我竟是一晚也没听过到响动,都是一觉到天亮。”
是谁在背后主导?他几乎凝住了一张脸,从脚底心升起一股寒意,一直漫延到脑后,令他觉得全身发冷,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从眼前闪过,紧紧地抓住其中一张绝艳的脸庞,有清冷的、也有邪美的。
娇娘思及昨儿个夜里刘宇珏夜探景瑞宫的事,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昨晚阿珏去你的宫里找你。。。。。。”
“你说什么?阿珏去宫里找过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八急切地打断,一把揪住艳红色的衣袖。“我怎么不知道?”
娇娘抽回自己的衣袖,怕他粗手粗脚的弄坏心爱的裙子,媚眼一瞪,“你怎么混的,阿珏都跑去你宫里了,发现你睡着,一点动静也没有,身旁还睡着一个很美的男人,估计就是你的所谓未婚夫睿亲王。”
胡八颓然往后退了一步,跌在紫檀木的太师椅里,平淡的脸庞全是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脑袋里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还好吧?”娇娘伸出纤纤食指,直直地点向他光洁的冒出一丝丝冷汗的额头,媚眼里露出同情,然后是深切的疑问,“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好半晌,胡八才抬起头来,晶亮的眼里一片迷茫,喃喃地自语:“我没有感觉,没有感觉,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尾音拖得长长的,显示出他从未有过的茫然。
娇娘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支持,“阿珏还跟他对了一掌,武功好象还不弱。”
“他不是清澄。。。。。。”他是清澜。
到嘴边的话,胡八硬生生地咽回去,身上隐约的檀香味令她切切实实地打了个激伶,迷药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让她毫无所觉,难道是檀香有问题?每晚点的檀香?
娇娘耳尖地听到从他口里露出的话,疑问地望着他,“你说什么?什么不是清澄?”睿亲王不就是裕清澄吗?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莫非是传闻里的静亲王?
她想到这个,不由得瞠大一双妩媚的眼,惊愣地盯着他,“不是吧,两兄弟都对你打主意?你有这么的魅力吗?”唔,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请原谅。
直接地送她一记厉害的白眼,胡八哪里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暗地里竟是这样让人算计了,心里有种想撞墙的*,向来以一身武功为傲的他,竟然败倒在不知名的有强烈安眠效果的薰香里,仰天长啸。
“他想得挺周全的。”末了,他长叹一口气,想浮在眼前的绝艳容颜,或冰冷冻人,或妖魅诱人,都能让他右胸膛里的小心肝狂跳起来,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有够丢脸的。”最后,他困难地做出一个结论。
“躺在美人怀里,有什么感觉不?”娇娘满脸好奇,睿亲王,当朝第一美男子,哪个人不知?静亲王好象跟睿亲王是双胞兄弟,用脚趾头都想出他又是怎么一番美貌。
胡八没心情理会她的问题,觉得面前的路跟蜘蛛网一样,错乱无章,“老大他们去哪了?”他心里庆幸今天出来一次,不然永远都解不开几天来的夜夜睡到天亮的疑问,一下子坚定心里已经成形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行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一点迟疑。
“找一些人打听季玉昆的消息。”娇娘坐在另一边,唇角的笑意很深,玉面如芙蓉般*,执起酒壶,倒满一杯艳色的酒,轻轻一推杯子。
杯子受力,成直线方向滑过去,快到桌子边缘时陡然停下,酒液未溢出半滴。
胡八伸手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点,让酒液的香醇弥漫口腔,眼角的余光瞄向娇娘,“季玉昆敢伤我家的小桃,简直是不想活了,偏偏现在,就是出现在我面前,我恐怕拿他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娇娘不明所以地放下手中的酒壶,以他的武功对一个区区季玉昆,有什么难的,不过两三百招之内的小事。
品尝着酒,胡八低低笑出声,“烈砂掌,小桃中了一掌。”
娇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可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盯着他,“运功给你家将军侄女疗伤时走火入魔了?没人替你*吗?”
“可能是我太自负了。”他自嘲,盯着杯中艳色的液体,“内力只有两三成,没有半年的时间恢复不了。”
“八哥?你来了?”
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插入两人之间。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出声的正是从外面回来的刘宇珏,脱去外边飘满雪花的黑色披风,一身白色的衣衫衬得人愈发英挺,眉宇间的悦色清晰可见。“八哥,没想到你今天来了,听掌柜的说了,我还都不敢相信。”他们两个相处得时间最长,最是臭味相投,在刑部大牢里作威作福了六年。
“少说些有的没的的。”身后的方誉不耐烦他的婆妈,推开挡道的人,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将胡八整个人笼罩入一片暗色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毒王的毒都没放倒你,居然让一点安眠的东西全算计了。”
身处暗色里,胡八的视线从娇娘移到刘宇珏身上,得到全是一片自求多福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硬着头皮站起身,扯扯干燥的嘴角,又摸过酒杯,足足喝了个满口,才满足地放开,“老大,我很无奈好不?”
夜夜某个人就睡在身旁,他竟是一点都不知情,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难得羞恼起来,恨不得将某人给好好揍一顿,却又不得不碍着心里的打算隐而不发,一口郁闷的气憋在胸口,上下不得,浑身难受。
“你惹的好主,看样子就是个小心眼的,你若是不合他心意,恐怕就得把你往死里算计。”方誉多少听过睿亲王之人之事,面色冷峻。
原以为他的结拜之人不过是个显贵家的人,却不料身后的家族显赫得令人想不到,更是当朝御封的凰长公主,初时听刘宇珏说出他的身份时,好大一惊。
“我当初哪里知道有这道遗旨的,回去了才知道,却是骑虎难下。“她真的是很无奈,先皇帝陛下留下的遗旨,总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抗了吧,曲线救国当然还是值得一试的,她打了个歪主意,就指望皇兄与皇嫂能宽容大量一些,让她就跑了吧。
“不知道你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方誉与刘宇珏、陈八当初结拜,年纪大他俩一些,没有他们两人的臭味相投。“你是走还是留下?”
“刚开始是不想嫁,后来想了一会,还是嫁的好,现在又不想嫁了。”胡八将自己这几天反反复复的念头一股脑地说出来,也不管别人听得脑袋里一片糊涂。
方誉坐在另一边,一手拉过要凑过去的的娇娘到身边,“别只是想想,你怎么做?”
胡八点点头,心动不如行动,此话不假,没有行动,想再多恐怕是没有用的,婚期只有几天了,绝艳的脸浮到眼前,他连忙作势神经质地挥了挥。“已经有办法了。”
“去你宫里的时候真吓我一跳。”刘宇珏瞧着他的样子挺乐呵的,到是不问他是什么办法,心里头想着:刑部里见的事多了,想不到八哥的事也算让他开了眼界了。“武功还算行,跟我对上一招,还能站稳,不过看上去像是冰窖里出来的似的,把我冻得不行。”
他作势摆了个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
“还行吧。”胡八很淡定,心里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像个死人一样,对身边一无所知,这还是陈清卿?“老大,你们有打听到季玉昆的消息了?”说起伤了小桃的季玉昆,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废了这厮一身武功。
“有点消息,据说还在京城,还没有找到人。”方誉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也不卖关子,“若不是听说你家的将军侄女是受了烈砂掌,也不会注意到他。”江湖事他们曾立下重誓,不绝不踏入中原武林一步,若是牵扯到胡八,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到是能躲。”胡八略微一沉吟,望向娇娘与方誉,“你们对行刺季离风的刺客有什么看法,比如是武功路数什么的?”
“崆峒派的七绝剑阵。”方誉毫不犹豫地说出当时围攻季离风的剑阵,锐利的双眼一片冷厉之色,想当年去救娇娘时,见识过这个剑阵。
“还是季玉昆。”胡八心思一动,难道清澄是查到了什么风声,故意在华山嫁祸于季玉昆吗?结果棋差一招,让人给跑了?
他摇摇头,觉得此中还有猫腻似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娇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娇娘嫂子,你给我送封信给鲁国公府的小郡主吧。”
“什么鲁国公?”娇娘对京城不熟悉,直接反问过去,某人一喊“娇娘嫂子”,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已经深有体会了。
刘宇珏却是听过这位小郡主的,鲁国公的掌上明珠,“京城人哪个不知道小姑娘的一颗芳心全牵在睿亲王身上了,偏偏突然一道先皇帝陛下的圣旨断了她的想念。”他说起来有点幸灾乐祸,俊颜绽开,如桃花般灼华。
胡八立即送他一白眼,“乱说什么,别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誉,我想找她帮个小心,当然少不了她的大大好处,她一定会非 常(炫…网)满意的。”鲁小郡主没给过他好脸,不过他到是没有放在心上,心里的一点盘算没有鲁小郡主的配合,还是成不了。
刘宇珏从他脸上看出来几分得意的神情,知晓肯定是小聪明冒起头了,便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不是我说,听来的,这京城百姓的消息估计跟百晓生有的一比了。”
方誉竟是煞有介事地一点头,来京城不过几日,在一线香酒楼的雅间里,到是大大小小的消息听了个大概,“满天飞的消息,都讲得没影了,要不是阿珏在京城还有几个熟人,还真是摸不准什么了。”
娇娘一甩艳红色的衣袖,也是不住地点头,笑意浓重,“唔,来京城没几天,到是听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挺乐的。”
“这是京城的风俗。”胡八嘴角抽了抽,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笑得花枝摇乱的娇娘,“你们待久点,就知道的,挺好玩的,所以我才和阿珏躲在京城。”
娇娘接过信,也不推辞,往袖里一塞,“一定给你送到,别担心。”
“我还是回去吧,这几天住在王府里,不回宫的。”胡八挠挠头,“要是季玉昆出现了,老大要是碰到,交给刑部的人便行。”
“怎么你不想出口气?”方誉难得听到他这么大方的样子,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奇异的眼神,“怕你内功不济事,出手时让人打得没脸?”
话很直接,戳得胡八满脸生疼,一运功,还是力打棉花般,没着没落的,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一点这种想法的,“老大,依你说他可能行刺季离风,我若是私下里处置,皇兄那边不好交待。”
小桃是她的侄女,受伤,如今已经在恢复中,季玉昆还是由朝廷处置的才会比较好吧。
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几个退出江湖,还是让朝廷出面的好。
“听说那位皇帝陛下有意想让立你的未婚夫为太子的。”娇娘想起京城传得没边的话来,凑近他耳边,“唔,你要是嫁过去,不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
刘宇珏嘴巴大张,眼睛瞠大,哪里还有翩翩公子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将大张的嘴巴阖起,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盯着他,“不是吧,八哥,你别吓我,我会做噩梦的。”
胡八瞪起双眼,一个个地瞪将过去,落到方誉身上才收回警告的视线,“得,清澄发疯了才会去做劳什子。。。。。。”
话到嘴边,觉得有点忌讳,他又缩了回去,对上几双颇有意味的眼睛,竟是不由得冒起一点心虚,说不出为何心虚。
“看样子你对他挺了解的。”刘宇珏作了个结论,然后一直点头。“连别人肚子里想什么都知道,老大说的没错,你要是不嫁他,指不定会有什么下场。”
看着他满脸的同情,胡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斜倚着门边,又扫向方誉夫妻,歪着脑袋,“说点好听的话成不?真没有意思,我回去了。”
“没有好听的送你,这个东西你先拿着,对付安眠的东西有效果。”方誉冷冷一句,看不惯他的吊尔锒铛样,随手抛过一个细致的瓷瓶,面冷心热地点上一句,“别让他发现你已经知道身旁睡了个人的事。”
话一说完,惹来娇娘与刘宇珏爆笑的声音,霎时暗室里的回音与笑声相互交融。
胡八伸手轻易地接过瓷瓶,往腰间一放,对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人狠狠地比了个中指,才忿忿不已、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一线香酒楼,天已全黑,雪已经停了,路面里的雪已经清扫过了,光滑的青石板路面结起薄薄的冰层,一脚踩上去,“咯吱”一声,还有点湿滑的感觉。
胡八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时将手放到嘴边,呼出热气暖和着冰冷的双手,最后就把双手缩入衣袖里,晃摇着身体,慢吞吞地走着。
夜色里,几道黑影从暗处迅速地掠过,有种强烈的杀气,令他全身都警觉起来,有一种满足感弥漫全身,更加确定是有人对他下了安眠的药,此刻才是他最好的状态,心下半点迟疑都没有,便屏气凝神地远远地跟随过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天气很冷,夜色很重,四周很静。
胡八有点打退堂鼓的想法,使劲地缩紧身体,装成喝醉的样子般摇摇晃晃,脚下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维持着刚好看到黑影远去方向的速度。
这条路是通往驿馆的。
胡八昨天早上才从这条路走过,做了牢头六年,对京城的各个街道都是了然于心,想着黑影人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暗叹不妙。
驿馆外,重兵把守,看情形连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
他沿着外围晃悠悠远地走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用充满醉意的眼睛瞄过重重的重兵把守的驿馆大门,一张张严肃的脸,令他猜度起黑影人的下落来。
驿馆的出路只有面前的一条,他隐身入高大樟树的繁茂枝叶里,白天的一场雪,让樟树满身银妆,占据高位,盯着驿馆里的动静,几间房子里点着灯,从窗子里透出温暖的光芒,映射在院子里,各处院落里都可见站得笔挺的兵丁,寒夜里依然精神灼灼,没有点半点松懈的样子。
远远地看到一间房间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人来,看上去有点雍肿的样子,步履稳健地走出驿馆,驿馆的守卫像是对他很眼熟似的,直接放行。
胡八打了个呵欠,一手捂住嘴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盯着雍肿的身影走入离自己隐匿的樟树不远处的暗影里,心里嘀咕起来,好象有点可疑的样子,这么冷的天出门。
突然
他屏住了呼吸,不远处的暗影里又让他敏锐地发现有一种血腥的杀气,闪亮的双眼立即来了精神,朝暗影里望去,好大的一片阴影,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将人影轻易地掩盖在夜色里,看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季离风伤势不重,你们怎么干的事?怎么能让他活着回来!”
阴狠的声音隐隐地钻入胡八的耳里,居然是行刺季离风的人,让他给误打误撞着碰到了!他立即警觉地竖起耳朵来,身体尽力往朝倾,搜寻着寒夜里的声音。
“若不是有人横加阻拦,季离风早就死在七绝剑阵之下。”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其间透露着置人于死地的阴寒,出手时未达到目的,令他们差点功亏一篑,几年来的布局,不能毁于季离风的身上。
“大瑞的贵人如何说?”
胡八眉头皱起,想起清澄曾经说过大瑞可能有人介入季离风遇刺之事的话来,心中一紧,愈发地往前倾身体,却不料,脚一个用劲,“咯嘣”一声脆响,一枝细小的枝丫让他的脚给踩断,静寂的寒夜里,这一记声响惊动所有暗处明处的人。
他还没得及想个周全的办法掩饰一下,脚下的枝丫已经掉落在地,立即蜷缩起身体,层层的枝叶将他的身影全都包裹住,不露出一点痕迹。
“好象是树枝断了,估计是雪压断的。”暗处的人判断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冷静地分析道,“你们回去主人那,裕清澄手下暗卫到处在活动,不要出来露面。”
身带着浓重杀气的几条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雍肿的身影从暗影里走出来,迎上几个前来查看动静的禁卫军,禁卫军停下脚步,似乎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起朝樟树走过来。
雪地里躺着一截细小的枝丫,刚被樟树温暖的怀抱所遗弃。
禁卫军手中的火把高举,个个抬起头,朝繁茂的枝叶里探望,白色的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最下面的树梢末挂着一支支晶莹剔透的冰柱子,一只手般的长度,层层的枝丫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应该是让雪压断的。”
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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