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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分不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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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他优美的唇角轻扬,笑道:
    「你在玩什么把戏?遮住我的眼,是不想让我看见你吗?你是变成男儿身了,还是待在燕门关几年变成三头六臂了?」
    她笑了几声,道:「东方兄,你该知道战争是无眼的,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兄弟断胳臂缺脚的,或者破相的都有--」等了一会儿,看他似乎没有听出她的暗示,她只得再明言道:「在最后一役后,我被归进残兵里。」
    「你双手还在,那就是缺只脚了?还是被毁容了?」他带丝兴味地问。
    「唔,我四肢健在....」
    「原来是毁容了,有多严重?」他不改趣意地追问。
    「不瞒东方兄说,小妹至今不敢照镜。」她坦白道。
    东方非哈哈笑道:「有趣!原来在你心里也有美丑之分吗?我以为在阮冬故心里,只有太平盛世而已,就连你诈死,我也感到不可思议,依你性子,就算守住承诺与我一同辞官,也会回朝处理完该做的事,绝不会无故诈死。」顿了下,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你在燕门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兄,你对我好了解。」她咳了一声,未觉东方非在听见她的咳声时,眉头拢起。「虽然一郎哥说你会因我毁容而舍弃诺言,不必再来问你,但为遵守诺言,我还是前来问个清楚吧。东方兄,如今你朝里势力更甚以往,如果恋栈权力,那我们之间的承诺就此取消吧,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感觉他要说话,她连忙再补充道:「我的脸,实在不堪入目。」
    「美之物人人欣赏,这是人之常情,我不讳言我也欣赏美丽的事物,不过,冬故,打一开始,我看中的就不是你的相貌,纵然你貌似无盐又如何?」忽地用力扯过她的左手,她一个不稳,整个人跌进他身边的长椅上。
    一入凤眸的是一身雪白的滚边狐毛披风,黑亮的长发垂在披风上,无瑕的玉颜如当年所见,只是较为年长美貌,犹如在晋江畔那书生笔下盛开的女子一般。
    当年以为那书生美化了心里崇拜的阮侍郎,如今不得不惊叹那书生的好画功。
    他的视线移向她的耳环,再缓缓下移她披风内微露的罗裙。
    「毁容?」
    即使她已成为美丽成熟的姑娘,仍不改其性,哈哈大笑,坐在他身边,道:「东方兄,别怪我啊,这是一郎哥坚持的,方才我说得好心虚呢。不过打我换回女装时,还真没照过镜呢。」
    「你义兄以为我一见你毁容,就会放弃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视线紧紧锁住她,近乎贪婪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扬眉,打开酒坛,不以为意地说:
    「一郎哥是为我好吧,他总觉得你太有心计,如果你嫌我貌丑,那你这种人不要也罢,哈哈,我是无所谓,东方兄,要来一杯吗?」
    她不只笑声如昔,就连豪爽的态度也一如往常,实在枉费她生得如此美丽。
    东方非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道:
    「冬故,为何你至今才来?」让他几度以为自己错料,以为芳魂永留燕门关。
    「怀宁陪我沿着晋江一路回京,中途多点耽搁,孙子孝果然没令我失望,能看见不会再害死人的晋江,我真高兴。」
    东方非闻言,终于扬声大笑:
    「果然是户部侍郎阮东潜的性子,阮冬故,你装死装得真是彻底啊!」
    「既然彻底,那该没有破绽才对,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语毕,轻咳一声。
    东方非听她声音时而清亮时而无力,又见她玉颜有抹不自然的苍白,心里微带疑惑,却没有问出口。他道:
    「阮冬故的命像石头一样硬,还没来得及见到太平盛世,怎会轻易服死?再者,你的一郎哥作戏十分入神,可惜,有一点他没有做出来。」
    「哦?」她被撩起兴趣,问道:「一郎哥反复布局,连我都要以为阮冬故是真死了,他到底是哪儿让你看穿的?」
    「你们义兄妹情比石坚,如果坛子里真是你的骨灰,他就算拼死也不会让外人打开骨灰坛,让你死不瞑目。」就是这一点让他安心了。
    阮冬故听他说到「情比石坚」时,语气充满嘲讽,她也不以为意,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一郎哥说,你识破之后,故意将骨灰洒向天空,就是为了防以后有心人翻查我的骨灰,不如乘机消灭所有疑点。」光看一郎哥跟东方非高来高去,她就觉得她还是照当她不算聪明的阮冬故好了。
    「你有这名兄长,也算是你的运气了……冬故,你在燕门关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眯眼,总觉得今日的阮冬故精神依旧,却有点力不从心之感。
    她微笑,将当日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东方兄,你亲自上奏调派的京军是及时雨,当时我跟怀宁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我身中一箭是致命重伤……当年断了指,已经让我深深体会到男与女的差别,这一次要不是一郎哥背着我奔回当地大夫那儿,不分日夜照顾我,恐怕那天一郎哥抱的就真是我的骨灰坛了。」她说得轻描淡写。
    那天的记忆她好模糊,明明中了箭,却跟怀宁耗着谁也不肯当着外敌面前示弱倒下。
    之后的记忆就是无止境的疼痛。等她勉强清醒后,她才发现自己早被一郎哥连夜带离燕门关,避居在陌生的小镇上。
    「军医会将你的性别往上呈报,当地大夫却有可能为了感激你所做的一切,而隐瞒真相,好个一郎,在这种危机时刻也能想到这一层。」东方非沉思,哼笑:「这么说来,你兄长也没有杀人灭口了?」看她瞪着自己,他大笑:「不永绝后患,迟早会出事,冬故,你早该明白我是怎样的人啊。」
    「那大夫是个好人!我女儿身虽然被他发现,但他当时故作不知情……一郎哥未经我同意,就替我铺了诈死这一条路。他说得对,当我选择与怀宁他们共生死时,我就已经丧失了一名正官的立场,我该顾大局的,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种小家子气的争权夺利给害死,我不甘心,好不甘心!」
    「国丈那老家伙死于秋后处决,王丞也失势了。」
    她若有所思地玻鹧邸!甘前。哟酥螅叫志褪敲逼涫狄蝗酥峦蛉酥系亩绞赘ǎ僖裁挥腥烁腋闱廊ㄊ屏恕!�
    「正因无人抢权势,我才不愿留下。」大权一把抓的滋味实在太无聊,他盯着她问:「冬故,你伤还没复愈?」
    「一郎哥说我至少得休养个一年半载。他被我吓到了,因为我一清醒就告诉他,我在重伤之余见到我死去的同袍来找我喝酒……」突地反握他的手,正色道:「东方兄,官员朝中一句话,关外战士性命丢,这些人原本可以不死的。」
    他挑眉。「以后少了我兴风作浪,你多少可以安心了。」
    她注视着他。「你真要辞官?」
    「官场于我,就像是已经结束的棋局,数十年内再也不会有比东方非更厉害的人物出现,我留下等老死吗?倒是你,冬故,你在朝中数年就算有功绩,后世也只是归在阮东潜或断指程将军身上,你永远只是个冒充货,你也不介意吗?」
    「我已经做完我想做的事了。」她微笑:「现在的真实,也不过是后人流传的故事,只要现在的阮冬故是真实的,那就够了,不过东方兄,你臭名流世是一定的。」
    「好个臭名,愈臭愈好……」见她面带倦意,他扬眉,有意无意挑衅她的名节。「这样吧,你在屏榻上眯下眼,等我吩咐厨房再热一回饭菜,再叫醒你吧。」
    她也爽快地起身,毫不在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笑道:
    「好啊。」朝他举杯。「到时我先回应康城,等你辞官。」
    他闻言心里起疑,问道:「你祖籍在哪儿?」
    她眨眨眼,含着一口酒没说话,笑着俯下头,吻住坐在椅上的东方非。
    凤眸不惊不慌对上她的眼。她眸含笑意,原本试着把酒灌进他的嘴里,后来发现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好难。
    沾酒的湿唇微微退后,她皱眉,抹去尽数流出来的酒泉。「奇了……」她是依样画葫芦,但效果差太多了吧。
    东方非轻佻地笑了一声,拉下她的纤颈,恣意吻上她带点酒气的唇舌。
    他的吻带点热气,像窜冬天里的火苗,愈窜愈热,也让她心跳加快起来。
    过了一会儿,俊脸抹笑,目不转睛地问道:
    「怎样?冬故,当日在七里亭的吻跟今天不一样么?」
    她想了下,承认:「是有点不一样。」轻轻抚嘴,还在认真思考有何不同。
    「当然是不一样,当日我吻的是户部侍郎阮东潜,他是男儿身,跟现下的你完全不一样。」
    她一头雾水,但也没问个详细,见他让出屏榻,她完全不设防地躺下。一躺下,才知道自己真的早已疲惫不堪。
    她掩去呵欠,看了他一眼,缓缓合上眸,低声道:
    「如果一郎哥知道我在东方府里睡着,一定恼怒。」
    东方非哈哈大笑:「恼怒得好啊。」他最爱无风生浪,她的义兄在男女之别上将她保护得太好,好到方才他差点以为自己在怜惜她了。
    他撩过衣角,坐在屏榻边缘看着她入睡。她对他,真的没有任何防备。果然啊,她说出去的承诺一定当真,亲自来找他了……真是可惜,他倒是希望她能够多少意识到男女感情,而非只执着在承诺上。
    不过,正因她还有些懵懂,他的未来才会有痛快无比的挑战啊。视线移到她缺指的左手上,他轻轻握住,惊动了她。
    她没张眼,沙哑轻笑:「东方兄,我要是睡熟了,请一定要叫醒我,不然入夜了,一郎哥会亲自上门讨人的。」
    「好啊。」他模棱两可地答道。能让她无视肚饿而先入睡,这伤必定是她身子难以负荷的……
    凤眼微眯,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的睡颜。
    「东方兄?」
    「嗯?」他随口应着,心知自己难得放下挑战的兴趣,让她好好休生养息。
    「我祖籍永昌城,我家在永昌城里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东方非微流诧异。在永昌城里上百年的阮姓只有一户……
    「我不止有两名义兄,还有一个亲生大哥,他当然也姓阮,秋天生的,曾任都察巡抚,因双眼被毒瞎而辞官,如今在应康城当商人。」她闭眸忍着笑说。
    东方非闻言,瞪着她。
    她忍啊忍的,终于忍不住,想要大笑,却被咳声给阻止,察觉握着自己手的大掌要松开,她立即紧紧反握住,笑道:
    「东方兄,以往不算,这回算是我头一遭将你一军,你要反悔,我可是无所谓的。」
    东方非哼笑一声,道:
    「不就是个阮卧秋吗?我怕什么呢?我没要反悔。」等了等,没等到她反驳,才发现她真的累到睡着了。
    她唇角犹带笑意,像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感受到身体有病痛似的。东方非注视她半晌,瞥到青衣站在门口,他比了个手势,青衣立即离去。
    过了会儿,青衣抱着暖被进厅。东方非单手接过,替她盖上,然后轻声说道:
    「等她自然醒后,再上饭吧。」
    「是。」
    「等等,青衣。」他叫住跟随多年的护卫。「若皇上问你,你会如何作答?」
    青衣毫不犹豫地答道:「阮大人已死。」
    「很好,你出去吧。」
    等青衣悄然合上门后,东方非视线又落在她的睡颜上。即使她睡着了,还握着他的手,让他没法动弹。
    她的力大无穷他是见识过的,也曾听说她在燕门关外独力扛起数十人方能抱起的巨树,他可不敢冒着扯断手骨的风险,擅自摆脱她……虽然这样想,但他唇角还是抹上笑意。
    见到她当真活着出现,真是让他心情大好,好到随时抛弃官位都无所谓了。
    阮冬故啊阮冬故,你竟然能扯动我的情绪,让我对你又爱又恨。连你家兄长都没有这种影响力,哼,就算得喊声大哥又如何?他浑然不在意,反而觉得好玩啊。
    未来是阮家兄妹栽在他东方非的手里,可不是他栽在阮冬故手里。
    思及未来,他又不由得心跳加快,尤其见到她睡颜也是充满朝气,他简直不止心跳加快,还带着些微的兴奋,让他难以自制,一扫这一个月来的烦闷。
    「……一见钟情吗?」他本要大笑,又想到她睡得好熟,便住了口,丹凤俊眸一点也不生厌地凝视着她。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果然是一见钟情啊……
    《全文完》
后记
    说到写作怪癖啊,我有点不一样。
    写小说时,我是不听歌的,不但不听,而且非常贪静,如果不够安静,我就会呈现-种抓狂现象。
    虽然不听音乐,但写稿时,喜欢锁住一首诗词的意境,边想边写,虽然写出来完全无关,哈。如写这本《是非分不清》时,我配的是左边这两首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如果已经看完内文的朋友,会发觉这两首跟小说内容关联并不大,纯是我个人在写《是非分不清》时,心里怀有的意境而已
    《是非分不清》是《及时行乐》系列书,原本去年就要写,不过写了一本《追月》出来,就延到今天啦。
    书里的为官之道,在之前我的书里也曾提过,我就不多作说明,私下我是把。
    在写的过程里,我一直抱持着「啊,我在写变态了」、「这个变态再这样下去不行」、「这种变态谁会看啊」的心态写完东方非,可是写得很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写他啦。
    咦,有人要问我为什么《及时行乐》跟《是非分不清》里的女主角都很会吃?纯属意外,一个是吃饭吃快乐的,一个则是力大无穷,体力耗费太多必须补充能源,两人出生的唯一目的可能就是来吃垮阮家的。
    最后,因《是非分不清》的剧情与当初设定略有变动,所以在年号上与《及时行乐》里某个小环节上有小小小小小的出入。
    另注:《及时行乐》与《是非分不清》均为架空朝代。
番外—谁啊谁先情窦初开?番外—谁啊
    当她还是户部阮侍郎,进京回报晋江工程的某次──
    万晋年间,京师
    自晋江赶回京师后,阮冬故立即照着一郎哥的指示名单,分批送礼,第一个礼送的绝对是权大势大的内阁首辅。
    而巧合的是,在那里她发现了太子意图拉拢东方非。
    现下皇朝的局面,算不上太平盛世,但也绝非国体衰弱,民不聊生,如果太子想以武力坐上龙椅,那势必会在朝堂内宫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甚至会引起皇朝的动荡
    她烦恼着,但还是必须依着一郎哥的叮咛,礼必到京师各部,让人记住她这户部侍郎,保有京师薄弱的人脉。
    「阮侍郎……本官想起来了,是首辅大人赏识的阮侍郎嘛……你不是去管晋江工程了吗?对了,朝中有人升官,今晚大伙要去喝个酒祝贺,你也一块来吧,花不了多少银子的。」陆大人顺口邀约。
    「东潜恭敬不如从命。」
    朝官上朝前时常私下协议政事,互谋其利,同时各自方便做事,而在酒酣耳热下的协议更是常见,有机会可以参与她绝对不放弃。
    她可以趁机了解目前朝中动向,反正据说只是小小聚会,名单官员没有超过正一品的,去探探目前京官彼此势力也好,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她面不改色,努力挡住直往她怀里偎来的香姑娘,同时转头对着隔壁的官员笑道:
    「陆大人,您不是说包下酒楼的小雅房吗?怎么……怎么会有姑娘呢?」她挡她挡她再挡,快挡不住了!
    以往在外地当官时,也曾遇过这种情况,那时都由怀宁挡掉,现在她只身回京,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挡。
    一郎哥曾提醒她,她女扮男装,行为举止偏男而无女气,一般男子认不出她是女孩子,但切记别让有经验的女子太过近身,以防被看穿。
    尤其,她一过二十,一郎哥更时时叮咛。
    以前,她不以为意,总当自身是男儿,如今……
    她苦笑连连,深知任在场哪个姑娘坐进她怀里,很快就能察觉她的身骨、气味跟肤质都不是男子所有……
    她再挡再挡!
    陆大人笑道:
    「阮侍郎,这里确实酒楼小雅房啊!听说你住在京师的穷巷,也难怪没有钱上这种地方,今天你好好开眼界吧,月色楼专门招待官员,平民止步,雅房有分等级的,今天咱们包的是小雅房,这些姑娘不比醉春阁里的差啊。」
    「……」她听过醉春阁,那是京师第一青楼。换句话说,这里是更高一等的青楼妓院,早知道她就推辞了。
    「阮侍郎,你得首辅大人的赏识,最好早搬离那种穷巷,装作清廉,只是会让人觉得你假清高而已。」对面的官员酸溜溜道。
    「多谢大人提醒。等晋江工程完工,下官长住京师时,一定物色一间好宅子。在座各位大人,都清楚首辅大人的待人处事,如果不是他看重的人,各位大人哪能顺利升官呢?小弟不才,还真希望哪天能跟各位大人一样受首辅大人重视,早日发达升官呢!」
    这种马屁话她说得舌头都快打结,在座官员却个个满意。
    她早注意到聚会的官员,几乎都是东方非的人马,有几名尚是老国丈的人,但已有倾向东方非的迹象。哎,果然是时势多变化,成天倾来倾去如风中野草,累也不累啊?
    她仔细聆听官员们的闲聊,一遇她未曾听到的朝政大小事,她听得更是入神。
    「阮大人,您不喜欢我吗?」
    「啊?」她回过头,差点吓到,连忙再推开那名姑娘,尴尬地说:「我、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所以怕传给你……」
    谁来救救她吧!
    一桌官员十来名,人人盘腿围桌而坐,都有姑娘在服侍,她实在很不能适应,又不甘心这样离去,只能手忙脚乱地挡挡挡。
    官员们也察觉她这里的异样,大伙互瞄一眼,最后有人开口:
    「阮侍郎,你……不喜欢姑娘吗?」
    「是是,我不太喜欢,你先下去吧。」她满面薄汗道。
    开口的那官员对那娇艳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姑娘才退了出去。他又举杯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京里官员有些跟你一样喜好,只要别过份张扬,是不会有人说话的。」
    阮冬故一头雾水,但仍是跟着配合,笑道:
    「多谢大人提醒,下官铭记在心。」
    官员们又开始聊着皇上近日的作为,虽然都不敢放肆的谈,但曹泰雪逐成皇上眼前的红人,令他们忧心。
    「当初,咱们联名共荐,等于是把老虎带进门啊。」有人叹道。
    「首辅大人的命令,谁敢不从?如今是养虎为患,虽然首辅大人也尽了一分心力,但当年引曹泰雪进宫的却是老国丈,说穿了,他们是一路人马,将来必成首辅大人心头重患……」各人哀声叹气。
    阮冬故闻言拢眉,正要开口,忽地身边有人落了坐,她回头一瞟,内心微怔。
    坐在她身侧的,是一名细皮嫩肉的青年,长相不差,眼角眉梢带俊,十分暧昧地朝她欢愉笑着。
    这是……何职官员?她没有印象,那一定是这一年来入朝的官了。
    「下官阮东潜,任职户部侍郎,不知大人是……。?」她认真问道。
    陆大人大笑出声:
    「东潜,他要能做官,咱们都能成佛了。这酒楼里头不止有姑娘,还有你喜欢的男人,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
    「……」薄汗已换大汗。等她回晋江,可能活活被一郎哥打死。
    「阮大人,让我为你斟一杯酒吧。」
    那青年笑得妩媚,她是头皮发麻,全身发硬。
    她苦笑道:「多谢……」
    他有意无意靠向她,她豁然起身,准备乱找理由告辞,好过现在时刻担心。
    她个性一向大而化之,平常可以跟工人百姓厮混,不分男女,但身为户部侍郎,如果女儿身被人识穿,杀头事小,她手上所该做的事必受影响。
    思及此,她快刀斩乱麻,抱拳作揖道:
    「各位大人,东潜想起一事,必须立即离去……」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陆大人的仆役未经通报,奔过她的身边,向陆大人低语。
    「这怎么可能?」陆大人面露惊讶。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难以置信,一桌官员纷纷住口,往他这里看来。
    「还不快请……」
    「不用请了,本官自个儿来了。」人未到,声先到。
    门帘被掀开一角,头戴玉冠,一身玄色锦衣,手执折扇的东方非正站在雅房门口。
    「首辅大人!」所有官员起身相迎。
    东方非摆了摆手,懒洋洋道:
    「不在朝堂,不必多礼。听说这二天有人升了官,自行聚会庆贺去,却忘了找本官来。」
    官员面面相觑,最后陆大人小心作揖道:
    「这种小地方的聚会,实在不敢劳动首辅大人……」他头很痛啊!
    明明东方非一向不喜这种小宴,从不出现在这种场合,但每回他们还是送帖附着厚礼呈上,做做样子而已,但他敢指着东方非的鼻子明说么?
    官员们手忙脚乱,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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