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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见流云去复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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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口拔病牙

  “天下有这样的毒?”柯夫人顿时对叶弯弯好奇起来,“原本以为不过是山野中的丫头,听墨老如此一说,这叶弯弯只怕并非一般人。”
  墨老点点头,站起身道:“柯夫人请自便,老夫去书房翻翻旧时典籍,看看能否治疗这女娃身上的毒。”
  柯夫人连忙也起身道:“墨老尽管去忙,我去看看那丫头就走。”
  自听得叶弯弯身中奇毒之后,柯夫人对她不免有些可怜起来。原本只是伺候墨老的药童帮忙照顾叶弯弯,因着柯夫人的怜惜,便把叶弯弯带去了一僻静的院子静养,并指了几个丫鬟服侍。
  叶弯弯在接骨的过程中昏了醒,醒了昏数次,最后一次昏过去,直到第二日中午方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待遇大有提高。以为是自己被少主弄断了胳膊之后的补偿,加之胳膊的伤确实重,行动极为不便,也就坦然的让那些个丫鬟服侍。
  这日傍晚,叶弯弯捧着白日柯夫人讲解过的书默默记忆。
  突然一阵极为生涩的古琴之声传来。琴声断断续续,高高低低,几不成调,听得众人都掩耳蹙眉。
  反复几日之后,众人都是苦不堪言,一待到琴声响起时分,个个如避鬼神,不知所踪。叶弯弯也因听多了这琴声,心中焦躁得有如一把无名之火在烧灼。
  这日琴声又响起,叶弯弯看着众人走避之后,却大反其道,循着琴声源头而去。
  离她的院子几个树丛远,有片人工湖泊,湖中建了几个小亭,以曲桥相连,分别通往五处庭院。琴声便是从这湖上的一个亭子里传出来。
  少主耳朵里塞足了棉花,架势十足的看着竖放在前方的琴谱,一个调一个调的弹着古琴。
  突然,前面的琴谱被一只手给拿掉了。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叶弯弯,本欲发火,不过看到被层层绷带包裹着吊在脖子上的胳膊,有些个心虚,只瞪着眼睛道:“丑丫头,你干嘛呢。放回去,没看到本少主弹得正投入。”
  叶弯弯左右晃动了下头,又把琴谱放了回去。
  少主再次瞪了她一眼,继续一个调一个调的弹琴。
  突然觉得耳内一轻,一阵叫人牙软的琴弦拨动声清晰的传入耳内。伸手一摸左边耳朵,那塞得严严实实的棉花已不知所踪。
  “丑丫头,你还我棉花。”少主刚刚听到了自己的琴声,不免有些底气不足,但仍恶形恶状的吼向叶弯弯。
  叶弯弯一脸同情的把棉花给了他,气得少主那脸黑得几乎可以跟她称兄道弟了。
  少主再也没心思弹琴,抱起琴,大步流星走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叶弯弯看着他远去,也慢悠悠的回去自己院落。
  不想刚刚踏入院子,还没进屋,少主那气汹汹的吼声传了过来:“丑丫头,庄里的人呢?都去那里了?”
  转过身,就看到少主气呼呼的站在院门口,恶狠狠的看着她。
  叶弯弯这时候确实有点想笑,而且也真的笑了出来,换来少主一个白眼。她伸出左手,做了个捂住耳朵状,然后用手比划出人悄悄跑路的样子。
  少主的脸更黑了,低咒了声:“你怎么不跑?”说罢眼神凶恶的看着她,好似只要她一个回答不好,就要吃了她一样。
  叶弯弯低下头,目光正好扫到刚刚自己放下的书,便顺手拿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字晃在少主面前。
  “无!”少主狐疑的看着她,念出了声。
  又一个字:“处!”
  叶弯弯放下书,冲着少主点了点头。
  “无处,无处跑!”少主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手一抄就抢过了她手里的书,“唰唰”几下撕成碎片。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分明就是把这书当某人在撕。
  第二日古琴声没有响起,大家都以为少主终于认识到自己不是弹琴的料,放弃弹琴了。
  而叶弯弯的侍女们突然找不到她人了,到处去问了下,才知道被少主拖着走了。又问少主是去了哪里,却都说看到少主背了个琴,所以没人敢靠近。
  话说,白柳山庄后面的连绵几片山,山里的猛兽早就在百多年前被屠戮得干干净净,因此那里是些鸟类与温顺动物的天堂。
  不想今日这些飞禽走兽又遭了大难,平日静溢的山林突然传出了一阵可怕的声音。
  那声音之恐怖,飞鸟霎时全部惊飞,走兽立刻集体奔走。连那些有点灵性的数百年古木,也是树干簌簌发抖,叶片落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勤快。
  少主今日是十分开怀,看着叶弯弯身体不能动弹,脸上却不住抽搐的样子,乐得那不能练功的郁闷都去了许多。
  笑眯眯的看着琴谱,弹得兴高采烈,眼光却瞄到叶弯弯双眼惊恐的睁大,被点了穴的身体也死命的扭动起来。
  “哈哈,丑丫头,本少主给你弹琴是多大的面子,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欣赏本少主的绝世妙音吧。”笑得那个叫得意啊。
  叶弯弯喉咙中“喝喝”有声,眼睛愈瞪愈大,看得少主几乎要担心它们是不是要掉出来。不过,这个时候少主也看出不对劲了,刚刚要转过头去看看什么吓到她了,就察觉有劲风袭来。
  “不好。”少主心中一声惊叫,抱住琴几个翻滚,险险的避开了袭过来的劲风。
  一个鲤鱼越龙门自地上弹跳而起,不想却差点撞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目光一定差点魂飞天外,居然是只吊额金睛的猛虎。
  “吼~”老虎腥臭的嘴巴张开猛的一声啸,一爪子拍向少主。
  少主举琴格挡,“铮铮”几下虎爪划过琴弦,发出的声音居然比少主弹的琴还要难听几分。
  老虎听得那声音居然“呜”一声哀叫,抱着嘴巴,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少主惊魂未定,顾不得不能动用内力,跳到叶弯弯身边,一手解开了她穴道:“快跑!”
  这么一耽搁,老虎又扑了过来。少主只好又拿琴来格挡。好在这琴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杀人兵器,琴身是坚硬无比的铁力木,琴弦是北海冰螭的筋,若非神兵绝对无法毁坏。
  谁想,老虎见他又是拿琴来应战,居然在半空中缩爪团身,愣是把身体转了个向,坚硬如铁的虎尾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扫向那二人。
  “铮”一声琴弦震响,几乎破人耳膜,少主居然把那有千斤之力的虎尾攻击给挡了下来。
  “呜哇。”不过也不是没代价的,硬生生被震退十数步,原本就伤到的内腑受到震动又一次受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吼!”老虎四爪按地,看得出来这个扰得它不安生的小家伙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是仰天一啸,后足发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狠扑向少主。
  “可恶。”少主虽有几分蛮力,但是刚刚的吃下的那一击,早就让他手足酸软,别说拿琴格挡,就是握都已经握不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老虎飞速接近,心里头一声哀叫,生出一种名叫绝望的东西来。
  “铮”又是一声琴弦震响,然后是三记重物落地的声音。
  分别是,被震飞出去的叶弯弯与古琴,抱着嘴巴又在地上打滚的老虎。
  刚刚是怎么回事?
  “丑丫头。”少主见那叶弯弯跌在地上之后便不再动弹,极力指挥着发软的双腿,挪动到她身前。
  “呜~吼~”刚刚还躺在地上打滚的老虎,突然又抖擞着浑身上下的毛发,一步一步的逼近少主与叶弯弯。
  “糟了,琴。”少主见老虎似乎被真的惹恼了,气势与刚刚截然不同,凶猛的威压让他原本就发软的双腿更是几乎要站不住了。而拿来当武器的琴,却是在老虎的身后。
  “虎儿,不可冒犯少主。”一个清朗悦耳的男子声音突地响起。
  “吼~呜~”老虎突然收敛了气势,做小猫状伏在了地上。
  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个青衣美髯的中年男子,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方动,人就已经到了老虎旁边。
  “山老。”少主见到他,全身都放松了,“快,快,救救这丑丫头。”
  山老安抚了下老虎,走到少主身边,见到昏迷过去的叶弯弯,不禁眉头紧皱。粗粗为她查看了下:“昏过去是撞到了头,不过并无大碍。只是右臂的伤怕是白养了,固定好的骨头已经松脱了。左臂用力过猛,有脱臼拉伤。”
  “啊,刚刚是她拿琴把老虎砸飞,不然我就要被这只畜生咬死了。”少主看到老虎现在温顺,刚刚被狼狈吓到的怒火便腾腾升起。
  山老小心的抱起叶弯弯,道:“少主,她的伤还是尽快让墨老看看,如若不然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啊,那快走。”少主急了。
  山老走在山林间悄无声息,足不沾尘,抱在手上的叶弯弯更是连晃动一下也无。
  少主抱着琴与他并行,心里暗暗羡慕,不由得又恼恨起自己不能去谷中练功的事儿来,刚刚对叶弯弯升起的一咪咪好感,又“噗”的全灭了。
  “山老,这老虎怎么跟着我们?”少主偶然回头,看到老虎居然闷声不响的跟随着他们。
  山老偏了下头,看了看少主回答道:“我本来就准备带它下山去墨老那里瞧瞧。”
  “去墨老那里瞧瞧?”少主觉得自己突然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鹦鹉,奇怪的重复了遍山老的话。
  “它最近牙疼,所以脾气不好。”山老的眉头又是一皱,“今天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惹恼了它,居然挣脱了铁链,跑来这里伤人。”
  牙疼?少主悄悄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想起昨日听到自己琴音时,牙根酸软的情景,便不敢再吱声。
  “不治。”墨老玉色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怒气。
  “云墨,你不总说,医者对病者一视同仁,为何……”山老双眉微微合拢,不解道。
  墨老恼怒道:“一视同仁是指对人而言。你居然要我帮这畜牲看牙。”
  “那你把它当人对待好了。”山老继续劝道。
  墨老火气更盛,指着趴在地上的老虎,道:“人有长这样的?”
  老虎看到墨老手指向它,前爪抱住嘴巴,伏在地上“呜呜”叫唤,一双虎目好似人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墨老。
  叶弯弯醒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云里雾里。疑问的目光看着坐在病榻旁边的少主。
  “醒了。”少主难得的和颜悦色,看到她的目光,悄悄的说,“老虎是山老养的,过来让墨老看牙病。”
  叶弯弯听到牙病两字,顿时了悟这家养的老虎为何会来攻击少主了。牙口好的人听到少主的琴音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正犯牙病的它呢。
  “可是它听得懂我们说话。”山老目光看向醒过来的叶弯弯,眼睛一亮,“你把虎儿当成她不就行了,他们一样只会听不会说。”
  “荒谬。”墨老这次是真的气到了,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山老笑呵呵的火上浇油:“云墨,你还是生气时最好看。”
  墨老气得鼻子几乎要歪掉,一扭头,转身出了药房。
  “砰”的巨响,药房的木门被关得太用力,屋顶都“簌簌”掉下许多灰尘来。
  山老拂了拂头上的灰尘,来到老虎身前蹲下,愁眉苦脸的摸着它头说道:“哎呀,虎儿。云墨不肯帮你医牙病,怎么办?”
  “呜呜~”老虎前爪抱住嘴巴,打起了滚,口里发出哀鸣。
  少主与叶弯弯目瞪口呆,这是把他们两个弄得如此狼狈的那只老虎,分明就是一只家猫啊。
  “哎呀,虎儿。”山老愁容满面,小心翼翼拉起老虎的前爪,“要不,我来帮你……”
  “吼~”山老的话还没说完,老虎便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突然弹跳而起,退开几步,虎目里跳动着警戒的小火苗,直直的盯着山老。
  “铮~”古琴落在地面,发出一阵连绵震动声。却原来少主被老虎突然的大动作吓了一跳,碰倒了前面靠放在榻前的古琴。
  “吼~”老虎一声大吼,猛然虎目发赤,纵身扑向少主。
  “虎儿,不乖啊。”山老见老虎发威,手臂一展一收,宽袖卷住了它的尾巴。
  “啊!”少主一声惊呼,看着虎爪在他前面寸许处挥舞却再也没法接近,身体忙不迭的往后靠去,几乎与叶弯弯挤成一团。
  “吼~”老虎又是一声怒吼,虎爪在木板地面上刨出道道抓痕。
  都说老虎的尾巴跟屁股最为敏感,不想这老虎即使是被揪住尾巴,还是拼命想攻击少主,看来少主是真真正正惹毛它了。
  药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墨老寒冰着脸再次出现:“冷青山,你是想拆了我的药房?”
  山老卷住老虎尾巴的手臂一抖动,狂躁中的老虎便被高高的抛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它头上轻轻敲了记:“虎儿,莫吵。”
  “呜~”老虎被他这么一敲,全身便无法动弹,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少主这才长吁了口气,身体的感官都重新回笼。撑在榻上的右手,感觉底下有温暖滑腻的异物感,低头一看,自己刚刚竟是撑在了叶弯弯的左手臂上。
  “啊,你痛不痛。”连忙缩回手,少主扭头看向叶弯弯。
  叶弯弯闭着的双目微微睁开了下,活动了下手指之后,才摇了摇头。
  少主看着她黝黑的小脸,觉得顺眼了许多,莫不是看久了的缘故。对着叶弯弯左瞧右瞧,彷佛下了大决心一般说道:“看在今日你为本少主挡了那老虎一记,本少主也非忘恩负义之人,以后不再欺负你便是。”
  叶弯弯勾了下唇角,把头偏到了里面。
  “喂喂,你这丑丫头什么意思……呜……”少主满以为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谁晓得居然是这个反应,气得忍不住提高声音道。
  “少主;嘘……”山老突然窜到少主面前捂住他的嘴巴,悄声道,“别惊醒了虎儿,云墨在给它拔牙呢!”
  少主望去,看到那只不知何时被绑得差点连毛也看不到,连嘴巴也被塞了个圆形物体无法合拢的老虎,一脸黑线,这个样子即使惊醒了也不会有事的吧!

  各花入各眼

  这日叶弯弯正在榻上小憩,手上还抓了本柯夫人要求她记熟的《女则》。
  房门忽然被人蛮力踹开,少主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抓起叶弯弯摔在地上大吼:“丑丫头,你给我滚,滚出山庄去。这里不欢迎你。”
  叶弯弯一下子被摔蒙了,伤势未完全复原的右臂传来阵阵闷疼,冷汗从额头鼻尖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次病牙老虎事件之后,少主对她与之前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仍对她大呼小叫,却没再对她动过粗。今天他为何又如此对她?
  “丑丫头,装什么可怜,给我滚出去。”少主飞起一脚,踢得叶弯弯整个人都滑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呜!”叶弯弯只觉得脑后一阵轰鸣,眼前星光直冒,小腹剧痛难忍。
  “小远,给我住手。”就差少主几步赶到的泉冷星见到这一幕,极为震怒,一把扣住他的双手,“这是我的决定与她毫无关系。况且还是你自己定下的,却跑来拿她出气,这难道是我教你的道理?”
  “爹!”少主眼眶一红,奋力挣扎着吼道,“我才不要娶这丑八怪,我就算死也不娶她。”
  泉冷星点了少主的穴道,面色冷峻道:“你自己种下的因,便要自己担下那果。”
  少主两行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嘶声道:“爹,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不让我去谷里,我也认了!可是怎么可以让我娶她,她哪里配了。”
  泉冷星抱起卷缩起来的叶弯弯,面无表情道:“问你自己当时对她做了什么。白柳山庄之主可以不是当世英豪,但不能是个敢做不敢当之人。”说完转身离去。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自家儿子在那里大哭大闹,不禁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庄主。”柯夫人自前头匆匆而来,见到泉冷星就急急道,“少主呢?”
  泉冷星寒着脸道:“在弯弯房里,让他好好反省下。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弱小,不知悔改,日后如何放心让他去江湖上历练。若是坏了白柳山庄几百年的名声,百年之后让我如何有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柯夫人蹙着眉头,看着泉冷星怀抱中的叶弯弯,见她额头鼻尖都是冷汗,怕又是被少主给伤到了,不过全身上下并无血迹,想来伤得并不重:“庄主,少主他……”
  泉冷星双眉一拧,冷声道:“莫要去管他。你随我一起去墨老那里。柯夫人,小远他不能再如此任性下去了。”
  柯夫人一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跟在泉冷星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他怀抱中的叶弯弯,心里面以前就存在的疑问越来越大。对于一个只是半路上捡到的孩子来说,庄主对她好得过头了。虽然把代表自己身份的圣武令烙印在妻子身上是白柳山庄的传统。但是自老庄主心疼妻子,没在老夫人身上烙印以后,这个规矩差不多就名存实亡了。更何况少主与叶弯弯,一个是存心作恶,一个是被迫无奈,如此两人即使结为夫妇也是一对怨偶。庄主经夫人一事,难道还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在一起也只是徒增伤害罢了。
  叶弯弯卷缩在泉冷星的怀里,原本紧紧捏成拳的手却慢慢放开了。闭着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还是平静了下去。
  “庄主。”快要到墨老院落时,柯夫人突然说道,“与少主之事,不知道弯弯小姐可是情愿?”
  泉冷星身形一怔,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叶弯弯,想到自从与小远相识以来,看到的都是他粗暴恶质的一面,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心智再成熟,性子再冷漠,怕也是有阴影的吧。
  柯夫人见他模样,立刻趁热打铁:“庄主,弯弯小姐虽然不能说话,可也不能罔顾她的意愿。若是他们两个都没有这个心思,庄主何苦做这个恶人。”
  叶弯弯听得柯夫人的话,忍痛抬起头来,看着泉冷星。
  泉冷星停了脚步,问:“弯弯可是不愿意?”
  叶弯弯点点头,她又不是犯贱,会想嫁给一个一不高兴就对她动粗的人。
  “罢了。”泉冷星苦笑一声,“原来我还真当了这个恶人。”
  “庄主,你们怎么在门口不进去啊?难道云墨不在?”山老背着个木盒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哦,应该是三人,那个黑丫头又被抱着过来了。若是人人跟她一样勤快受伤,云墨怕是要忙得每天发脾气了。
  “山老。”泉冷星对他一颔首,边走边说,“这孩子又被小远欺负了,只好来麻烦墨老。”
  “少主不是跟她和好了吗?前几日我还看到这孩子在一旁看书,少主在练剑,相处得挺和睦的,怎么又打架了?”山老奇怪道。
  “看来是我的一厢情愿,让弯弯受了此无妄之灾。罢了罢了,这孩子们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泉冷星叹气道。
  “哎,我对云墨不是一厢情愿。可是他明明也喜欢我,为何就是不肯顺其自然呢?”山老也叹气。
  “……”泉冷星。
  “……”柯夫人。
  “几十年光阴虚度啊。”山老一声长叹,推门进了墨老的房间。
  “啪!”一团发着叫人退避三舍味道的黑色黏糊状物体,正中山老的脸。墨老阴测测的声音随即响起:“滚!”
  “咳咳,墨老。”泉冷星干咳几声走上前道,“先帮这孩子看下。”
  墨老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把正在擦拭脸上不明物体的山老挤出了门外,伸手为叶弯弯把脉。
  “腹部受到重击,幸而是没有用上内力,也没有击到脾脏。内腑稍微有点震伤,服药修养一段时日便无事。”把完脉又给她查看前面受伤的右臂,“右臂骨头已经长好,无甚大碍。只不过短期内受到撞击或者用力过猛还是会有剧痛产生,小心点便可。”
  “多谢墨老。这药方……”泉冷星松了口气,问道。
  “云童,带庄主去抓几副普通的治内伤药。”墨老似乎连门也没有让他们进的打算,直接把自己的小童支使过来便关上了房门。
  泉冷星与柯夫人对视了眼,无声闷笑,跟着小童往药房而去。
  “云墨,你别关门啊。”身后传来山老的哀怨声,“我今天还没跟你说上话呢。”
  里面静寂无声。
  山老又大声道:“云墨,你知道我今天可是为你带来了‘绿忘忧’……”
  话音还没落,门开了,墨老面无表情的问:“药呢?”
  山老一脸灿笑,解下背后木盒,讨好的说:“在这里呢。”
  墨老抓起木盒,关门一气呵成。只听得“砰”“哎呦”两声响,山老吃了个闭门羹,哭丧着脸揉着额头站在门外。
  “庄主,山老与墨老虽然是世俗不容,却也是愿打愿挨。少主与弯弯小姐日后也会各有各的缘法,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便不要多担心了。”柯夫人有感而发。
  泉冷星沉默下道:“我会尊重弯弯的意愿。”抬眸对着柯夫人微微笑道,“不过,小远实在顽劣了。你去对他说,要是能比他祖父更早通过六老的考验,我便不干预他的任何事,包括他与弯弯的婚事。”
  白柳山庄上一任庄主,年仅十七,也就是继任庄主的第二年便通过了考验,十八岁已经成为了江湖上的又一传奇,再一次宣扬了白柳之名。
  这下轮到柯夫人苦笑了:“庄主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苛刻吗?以前就是对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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