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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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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听先皇提及过,作画一事菀婕妤以为如何?”景桓啊景桓,难道你不知道你身边坐着的那个蛇蝎美人已经伤我很深了吗,为何还要这样处处包容她,那你又将我置于何地?“回皇上,作画一事乃需倾注所有心力,画人更是如此,对于他或她的一颦一笑定当铭记于心,而当初臣妾的娘亲之所以能将爹爹的神貌画得如此逼真,是因为她心中有爱有守盼,才会牢记,而臣妾亦然。”一时间水榭中的气氛有些僵,“若是一不小心将明艳动人的宸妃画作尖嘴猴腮的小妇人,那皇上就该降罪于郁儿了,臣妾可担当不起。”景桓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宸妃也是面部表情僵硬,却又不得不陪笑道。景桓原本嘱了安顺不必跟来水榭,如今却见他乘着小舟往水榭这边来,景桓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安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与平日那个做事稳妥礼仪周全的安公公判若两人。“小顺子,出了什么事,给朕慢慢说~”安顺还未缓过气来,只是从袖中抽出一道折子递给了景桓:“回,回皇上,南疆,南疆八百里快报。”南疆战报~~安顺跑得这样急又是满面忧色,难道战事不利?景桓的手很明显已颤抖了起来,我从没想过人的表情可以变化得这样快,于是他带着安顺匆匆回了紫宸殿,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会闪躲,情知南疆必是出了大事,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回到暮菀宫等着景桓归来。“主子,菜都凉了奴婢去给您热一热吧!”“主子,夜深了您早些安置了吧,皇上想必是不会来了吧,要不奴婢去替您望一望。”我忙拉住了茗曦:“茗姐姐帮我准备斗篷和灯笼,我亲自去看看。”茗曦没有再多问什么,她原想跟了我一道去,却被我拦了下来。上书房内灯火通明,遥遥的就望见门上倒映着景桓在房内踱来踱去的身影,我轻推了门进去,他却并不似往常那般欢喜,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甚至有些怕我,或者说是想回避些什么。“景郎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郁儿或可为景郎分忧?”我携了他坐下,又亲自替他斟茶,他抿了一小口似是镇定了许多,长长的叹了口气:“郁儿,朕不敢见你,朕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你。”兴许他现在只是需要个听众,我不发一言的立在他身旁,轻轻的为他揉捏舒缓压力,只听他继续道:“南疆八百里急报,说是我大胤十万精兵,被困于南诏巫祭师所舍下的玄阴阵中,赫连正清,他率众苦战,却终是力战而亡。”说到最后景桓也开始哽咽起来。赫连正清,力战而亡~~二叔。。。我实在不能够想象,也不敢去相信,特别是在碧儿已经去了之后。虽说一旦上了战场那就是死生难料,爹爹也一早说过跨上战马踏入疆场起,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我却很难不将碧儿的死与此联系起来,试问若是我出了任何万一,爹爹又怎会不担心呢?“这场战役中,我大胤失去的不仅仅是主帅,更失了白水、新月等五座城池,区区一个南诏何以转眼间变得如此强大,据报南诏军主帅叶秋铭,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一时间我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宽慰这样一个孤独的君主,很多时候站的高了真的很冷,纵然整个国家的子民都臣服在你脚下,你的心依然孤独无助,这一刻突然同情起景桓来。“那皇上如今有何打算?”“平戎将军赫连正清常年驻守南疆,为我大胤立下赫赫战功,朕打算追封他为羽林将军。”死后名罢了,对于婶婶和表姐来说一切虚名都已换不回二叔的性命了,我默然。“郁儿,朕明日已准了护国公与二夫人进宫来探你,今日你且早点歇着吧!”爹爹和娘亲怎会突然来探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却只得福身告退。夜这样黑,天知道我多么害怕在这样漫无边际的黑夜中迷失了方向。===================================================================“若非你当年那么绝狠,我又岂会下手?你莫要怪我。”凌夜站在高处,手中的匕首发出幽幽的蓝光,却像是天上的星子。《倾城错。初唐高阳》九天后即将放出,敬请期待。
第六十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2)
^_^因为要出门,今天便早早更了吧^_^未及拂晓,我却是早早醒转过来,窗外几只鹊儿飞过该是好兆头吧,原本爹爹和娘亲进得宫来探我,我该感到高兴才是,只是为何如此不安呢?我早早的迎在暮菀宫前,娘亲见了我便要迎上来,爹爹却是稍稍拉了拉她的衣襟:“臣等参见菀婕妤,婕妤娘娘万福。”“爹爹这一拜郁儿又怎受得起呢?”我忙搀了他们起来,爹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毕竟是在宫中,我虽是你爹爹但亦是臣下。”他边说着边向我身后的茗曦望去,爹爹深谙后宫中的阴暗,一个行错踏差兴许就会万劫不复。将爹爹迎入前厅后,茗曦便领着小蛮与周耀佟一起下去了,这次大哥也跟着一道来了,娘亲往四下里张了张问道:“怎么没捡着碧儿呢,她陪着你进宫也有大半年了,怪想这丫头的。”想必皇上之前也已支会过大哥,因而爹娘并不知晓碧儿已经去了的事。娘亲早已将碧儿视如己出,我不敢想象她知道了这件事后会要承受多大的打击,然而纸终是包不住火的。自进得前厅后,爹爹便一直盯着某处看,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恰好望见柜子上散落的白蜡烛,我垂下了头心知该来的总会来的,即便我如今不说他们也总有天会知道真相的。“郁儿这些蜡烛是做什么用的,别告诉我是用来照明的,宫中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祭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的声音并不大,却句句扣在我心头,我紧抿着下唇,死死纂着手中的锦帕,娘亲一脸困惑的望着我,大哥却在一旁劝说:“既然妹妹不想说,就别逼她了,妹妹一向都是有分寸的人。”“你个孽障给我住嘴,我要她说!”爹爹似乎在拼命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今天是碧儿的头七!”我垂着头,一字一字的说道。“郁儿你在说什么,说什么?你说碧儿她怎么了,进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呀,告诉娘你是在骗我们的对不对,你生气娘亲总是偏信碧儿对不对?是郁儿你把碧儿藏起来了吧!”娘亲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我说碧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纵然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就算碧儿走了我也一定要勇敢,但此时此刻却是无可抑制的抱住娘亲嚎啕大哭起来,“娘,我多想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还有碧儿在身边,可是我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梦还不醒为什么还不醒。娘,为什么碧儿不回来看我,连梦里都吝惜相见,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害死她的,是我都是我!”娘亲温柔的拍着我的背,这一场大哭反倒疏解了我心中的郁闷,碧儿走的那天,望着遍体鳞伤的她我竟然掉不出一滴泪来,投入娘亲怀抱时,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我只是我,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赫连菀郁。爹爹呆坐在一旁,方才若不是被哥哥扶住,便要跌倒了去,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南疆的八百里加急快报想必他业已获悉,只是他又要如何劝慰自己,在接受二叔阵亡的噩耗同时去接受碧儿的离世,毕竟碧儿还这样年轻,我的好妹妹她的人生还未彻底展开,而生命之花就此凋谢了。在听我详述完前因后果之后,厅内众人立刻陷入了一片沉默,宸妃的背景爹爹自然也是知晓的,且不说皇甫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单凭皇甫家大公子手中十万禁军看,要为碧儿讨回这个公道就绝非易事。皇甫家的势力原就是当初太后为了力保景桓上位,而一手培植起来的,但景桓登基之后皇甫闻人一族,更是明着暗着的结党营私,这些太后与景桓皆是看在眼中的,想必太后如今也很是头疼,想方设法的想要将一手引来的狼驱逐出去吧,若然在太后殿也就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了。爹爹的顾虑我也不是不知,听大哥说那件事因为被皇上压着所以一直在拖,而大娘也只好将二哥藏在了别院,然而将来不管拖多久,皇上终是要给皇甫家一个交待的,不管怎样爹爹还是要替二哥打算一番的,但我们都清楚这并不代表着遗忘,杀人者偿命!“郁儿在宫里也要多保重自己,碧儿虽然去了,但她必定是愿意看着你好好活下去的,娘不能常来探你郁儿只能步步为营。”娘亲一直握着我的手,即便她一早便给我灌输了后宫中的生活是多么的残酷,然而如今应该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吧,她的担心我能够体会到,然而为了娘亲为了碧儿,我亦会好好的走下去。“今日早朝时,原本皇上力排众议,执意要追封你二叔为羽林将军,为父还颇感费解,即便是战功赫赫丢了城池的就算是败仗,如今算是了解皇上的心意了,也知道皇上的难处了。皇上不仅追封了你二叔,更是钦点了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为前将军,三天后领兵再赴南疆~~”“什么?皇上要二哥去打仗?那不是叫他去送死吗?”我诧异于景桓这样的安排,这不仅仅是叫二哥去送死,更是罔顾三军将士的性命,更何况让一个从来没有行军经验的统帅统御三军,又如何叫底下人信服。我可以理解景桓做出这样决定的初衷,但这样会不会太急进了。“为父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乐恒不成才,但终究是我赫连家的子孙,我断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他去送死,一会我就去皇上那请求作为乐恒的副将,一同前往南疆。”“爹,您已经戎马一生了,还让您这样操劳是孩儿们的不是了,青寒这些年来四处为皇上奔走办事,应该能照看好二弟的,该是孩儿去向皇上请旨才是。”“你懂什么,行军打仗又岂能与你那些阴谋算计等同。”大哥从小就与皇上亲厚,皇上登基后更是受到重用,很多皇帝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全交由了大哥去办,这些大哥虽然从不向我们提起,但凭借爹爹多年纵横官场的经验,自然是不难瞧出腻端,随即他又话锋一转,无比沧桑的道,“寒儿,如果你也出个万一,爹爹还有何面目去面对地低下的列祖列宗啊!”爹爹的双鬓已生出些银须来,而家中正值多事之秋,我却只能这样无奈的远远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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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3)
景桓之所以遣了二哥远赴南疆,是否已料定了爹爹必定会同往?爹爹自西关大战归来后,身子明显是不如从前了,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但如今却无力去扭转局面。传闻中那个南诏巫祭师的玄阴阵是极厉害的,也不知爹爹是否有破解之法,大哥足智多谋或可与之一拼,但大哥是决计不能跟他们一道去的,否则风雨欲来之时不是大娘和娘亲两个女人可以抵挡住的,我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念头,若是有一股能够游离在朝廷与军队之外的力量可以用来保护赫连家该有多好,但此时也不过是想想罢了。三天后我的父兄即将远赴南疆生死难料,皇甫家也因为如此而暂且没再为难二哥,二哥终于又走到了阳光下,只是却为了这一份自由必须奔赴另一个地狱。父兄只是要出征我尚且如此不安,一想到玉姐姐的遭遇我不禁也是悲从中来。“茗姐姐,替我准备斗篷吧!”已经能从周身游来荡去的空气里嗅到了冬天的味道,漱景宫门前依旧是一派萧条,宫中是严禁私下祭拜的,而漱景宫内却挂满了白灯笼,顿时心情沉重下来,原先设想好的一切安慰的话都变得苍白起来,园子里也见不着几个下人,早先也有听说玉姐姐的几个使唤宫婢,都借口说被别宫的娘娘要了去,而离开了玉姐姐,对此玉姐姐并不作声,如同当日我遣散了一众梦东园中的使婢一般,不贴心的奴才多一个都是多的。寒鸦低低掠过,现今的漱景宫看来却比凌烟阁更像座冷宫,我为眼前的景祥所震撼,这真的是一个贵人的住所吗?几步跨了进去,彼时玉姐姐正在房内绣着些什么。“姐姐。。。”她抬起头来,面色惨白双眼深陷,像是许久都不曾睡过了:“郁儿,你来啦!”那个英姿飒飒的玉姐姐如今看来活像是日光下的幽魂,我不免一阵心酸,所有想要安慰她的话语顿时变得无力起来。“姐姐这是在做什么,今日天气不错不如让妹妹陪你走走吧!”“不不,我的袄子还没有绣完,爹爹说过的只有我绣的才最合他的身,爹爹说过的只要穿上我绣的袄子,就能够冲锋陷阵战无不胜,爹爹说过的等树叶开始飘落的时候,便是他鸟倦归巢的时候,他说要和娘亲来看我的!郁儿啊,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爹爹还没有死对不对,他藏起来了对不对,他想要给我个惊喜对不对!”我不忍再去看玉姐姐那满怀期望却有绝望的眼神,她在逃,她想用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来使得自己可以不去面对。泪,断了线逝者已矣,听闻这几日二叔的尸骸便会运回京都,当初他出城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婶婶又要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如果将一个家比做是一所房子,那爹爹就是横梁,而娘亲就是窗子和门,如今横梁倒了一切都失去了依靠,是怎样巨大的伤痛,战争真是一件残酷的事啊!待姐姐的情绪稍稍平和下来后,我扶着她在圆桌旁坐下,提起茶壶想给她斟杯茶,当我的手触及茶壶时,我便是用力一甩,啪的一声茶壶在地上碎作了一片一片。茗曦和玉姐姐显然被我这个举动吓到,我随即唤了茗曦将还留在漱景宫内的婢女通通找来。那瓷壶透着丝丝寒凉,而内里的茶也不知搁了多久了,这帮婢女们也太不像话了。然而在弄清了我为何发火的原因后,玉姐姐便释然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郁儿啊,我已经习惯了,我这样一个被皇上遗忘的贵人,还敢奢求她们将我像菩萨一样的供奉着吗?如今的漱景宫难道不比冷宫更冷吗?”想到玉姐姐的境遇,又想到死去的二叔和碧儿,如果换做我,我想我的世界早已崩塌了。转眼间茗曦就带上来一个宫婢,那婢女见了我并未福身行礼,显然是不识得我身份,一边还懒懒散散的扣着衣扣,一副刚被人扰了清梦的模样。“你主子的茶已经凉了许久了,难道进宫时嬷嬷们没有教会你如何侍候主子吗?”见到她这副模样,我努力克制住涌上心头的怒火。“凉茶就不能喝了吗?这秋高气爽的容易上火,凉茶倒是可以用来降降火。”那婢女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掌嘴!”我话语刚落,茗曦便给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一耳光。被打之后那婢女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倒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手捂着左脸一手指着我大喊道:“你凭什么打我,我是宸妃娘娘殿里出来的,难道宸妃娘娘的人你也敢打吗?”我只是冲着她浅浅一笑,起身行至她跟前,狠狠的又赏了她一耳光,尖尖的指套划破了她的脸,自进宫后我对奴才们的要求并不苛刻,也从未打骂过下人,但这是第一次遇上如此欠管教的奴才:“就算你是宸妃的人,可你如今在漱景宫而不是承禧殿,宸妃是主子可你不是,既然是下人就要恪守本分,好好伺候主子,难道这些你还不懂吗?”不知是被我的表情吓到,还是因为我一字一字吐出的话语震撼到她,她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直起身冷冷的冲她说道:“去沏壶热茶来。”她于是立刻像是夹着尾巴仓惶逃窜似的跑出了前厅。对于厅堂中发生的这一切,玉姐姐也只是默然,“玉姐姐,好歹你也是个主子,怎么就由得她们这样欺负你呢?逝者如斯,但活着的人毕竟是要好好活下去的,活着才有希望。碧儿去了的时候,我也像姐姐一样,但是想起老人家说过的话,头七里是哭不得的,逝者的灵魂会听到的。二叔若是见到你这副样子,会不忍心去投胎的,玉姐姐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要哭,不要哭!”“一沙一尘一世界,郁儿,我的世界没有了~”^_^亟需PK票支持哦!
第六十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4)
自漱景宫出来后,我终是没敢将碧儿的生事告知于她,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竟然接连失去两个至亲的人,我怕她会倒下。那个叫翠珠的丫头是不能留了,若非是承禧殿的出来的宫婢,凭她一直以来对待姐姐的态度,也断不能这样轻饶了去,随便想个理由打发了去浣衣局便是。“茗姐姐今日便从咱们园子里的丫头中,挑几个聪明伶俐的送来姐姐这吧,毕竟是个贵人主子也不能叫人瞧轻了。”反正暮菀宫里也用不到这许多人,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多了。“主子放心,这些奴婢自然会去打点的,天气转凉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恰好这回内务府又送多了几个暖炉子来,奴婢也一并给玉贵人送了去。恕奴婢多嘴,玉贵人长次消沉下去,迟早要拖垮了身子的。”茗曦的话不无道理,我能够弥补她物质上的不足,却永远解不开她的心结,往后常去漱景宫走动走动吧,陪着玉姐姐说说话,也总好过她一个人老在那胡思乱想。“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来时浦口花迎入,采罢江头月送归。”正走在回去暮菀宫的陆上,低头想着这些时日发生在我身边的事,耳畔却忽的飘来一阵清丽小调,江南小调《采莲曲》,那声音宛若翠柳上的黄鹂鸟昂头高歌,萦绕三尺后味流长。然此处究竟不是太湖,是皇帝的后宫,只不知是哪位佳人一时起了兴子,毕竟是是非之地锋芒这样露就不怕折了吗?“茗姐姐可听得出是谁人在唱歌?”“回主子的话,奴婢分辨不出,只晓得这里离得余美人的宫寝不远了。”哦?那就不稀奇了,晓华生的一副好嗓子,当日不正是那幅细嗓加之楚楚可怜的样子吸引了景桓吗?起看看吧,这样想来我倒从未去看过她。沿着御花园的小道一直往东走,位于那百花深处的宫殿自是翠微宫了,晓华不过是个四品美人,自然是没有独立的宫寝的,而同住在翠微宫的另一位,也就是翠微宫主位便是那董修媛。远远望见安顺也朝着这边过来。“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安顺身后那个着一身明黄色袍子的自是景桓,他莫不也是循着歌声找来的?景桓搀了我起来,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刚下朝吧,看起来面色不大好想必定是南疆又传来急报了吧!“郁儿这是从哪里过来,朕原是循着歌声而来,不想却在百花深处寻找了郁儿。”印象里的景桓在面对我的时候,面部线条总是要柔和许多,只是我却那么清楚的知道他的温柔不仅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回皇上的话,郁儿方从玉姐姐那过来,毕竟二叔的离世对姐姐而言是个非常大的打击。”想到二叔一家的境遇我也不禁悲从中来。“今日羽林将军的尸骸业已运抵京都了。”我不语,恰在这时晓华施施然自院中走了出来,分别给我们见了礼,她那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翠微宫前短暂的沉寂:“听得下人回报说菀婕妤到了门口,不想皇上也在,是晓华怠慢了。”“晓华妹妹方才唱的可是江南小调《采莲》?和妹妹处了这许久,倒是未曾发现妹妹竟有这样一副好嗓子。”我收拾好心情,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伤感与无助。从认识她的那天起我便是真心待她,即便那时她百般诬赖我,但我还是怜惜她,她万不用在我面前演上那一出。那一夜她穿着戏服挽着景祥,消失在暮菀宫门外时,我的心就已经凉透了。彼时董修媛却不在宫内,待我们坐定后晓华开始亲自为我们斟茶,游山玩水、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本来工夫茶也就那几道工序,只是我看在眼看却没来由的觉得怪异,事实上从方才一踏入翠微宫晓华的厢房时,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晓华的歌声真真如百灵鸟般,绕梁三尺不绝于耳啊!该赏该赏,若朕赏了你座宫殿晓华又当如何来谢朕呢?”我与晓华俱是一怔,明着看不过是赏了座新殿,都已经成了一宫主位了,这位份难道不该再晋一晋了吗?“那么晓华自然是要再为皇上和菀姐姐再献上一曲的。”她笑得这样好,最近时常是见她笑着的,自小产事件之后无论遇上什么事,逢人她也总是笑着的,真不知这是她的利器还是她的护盾。“今日朕不能在这里常坐了,方才也是听到你的歌声不自觉的就寻了来,不过你要记得欠朕一回哦。郁儿就在这陪着晓华说说话吧,朕晚些时候再去暮菀宫看你。”景桓不过喝了杯茶就起身离去了,原本在他离开后我也欲起身告退,与眼前这个看似弱柳扶风模样的余美人实在是话不投机。然而她却是叫住了我,此时的她早已换做了另一副表情:“难道菀婕妤在跨入这所园子,迈进这所厅堂时不觉得熟悉吗?”在听了她的话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初时的那种不安,仅仅是因为翠微宫的一草一木,任何一处摆设与暮菀宫竟是一摸一样的,她为什么这么做,是想成为景桓心中的另一个我吗?这就好像照镜子,然而镜子中的自己却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表情,那种惊慌令人措手不及。“姐姐是刚从玉贵人那过来吧,翠微宫离得漱景宫并不远,晓华所看到的远比姐姐见着的要真切,有句话相信姐姐一定听过无数次了吧,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一定让姐姐觉得很不舒服吧,后宫原就是是非之地,永远只有你争我夺,而我之所以要提醒你,或许只是因为你对我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吧!”晓华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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