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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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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荷包所装之物他们自然知晓,于是齐齐跪在了地上:“谢主子恩典,奴婢们定当尽心伺候主子!”“你们若再主子、主子的叫,这些可都要收回咯!”碧儿这丫头到了宫中越发精怪了,但毕竟是陪伴了我十数年的丫头,深得我心。东西是娘亲嘱咐我准备的,说是在宫里可不能小瞧了这些个下人。婢女们都散了后,我也嘱了碧儿去休息,只对她说是要午睡不用伺候着,但进宫的第一天又怎么睡得着,于是一个人闲逛起来。西殿梦东园别称西苑,听茗曦说这里曾经住过一个贵人,只是待陆昭仪晋了昭仪之后,她们也就全搬离了。西苑比较偏僻,即便在夏日阳光也甚少,平日里除却几个婢女也甚少有人来,这几日甚至连陆昭仪都不常见到,我原也是不愿有人打扰的。令我惊喜的是,西苑的书房简直就像个书库,书架上陈列着各式书籍,临行前娘亲叮嘱我,在宫中凡事都要低调些,我也暗自下了决定,若无重要事,便不迈出这西苑了,原本还惋惜没有多带几本书来,如今看到这里便知在宫中的这段日子,定不会闷到自己了。轻轻推开窗子,正对着是几处断续的山丘,一条隽细的水流贯穿期间,其中一座山丘上更有一座十分精致的凉亭,曲折的水面精美的亭台,一切都令我欣喜不已,急急的跨出秋浣宫,甚至都未带上碧儿。快步走过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穿过御花园惊起数不清的蝴蝶,这一路小跑却给我无限快感,仿佛连日来的压抑都随之而散,毕竟是很久不曾这样奔跑了,我依着廊柱大口大口的喘气,嘴角仍是挂着笑意的,哥哥说过我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只是自打进宫起,有多久不曾这样舒畅过了。“那边那个,去给我们弄壶茶来!”一时间我愣在原地,这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方才一时大意丝毫不曾察觉,原来背后的亭子里是有人的,倒茶?四下看了看,才确定他们的确是对我说的,皇宫之中这般蛮横的想是只有帝子了,我可不想和他们做任何纠缠,只是倒茶可难道了我,秋浣宫离得这样远,待我回来怕是这二位爷早走了。“你是怎么回事?”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见其中一人急急冲我走了过来,“你是哪个宫的,新来的吗?”他走近了我才看清,这个人一张大圆脸,眉毛粗得似张飞一般,此刻正皱着眉打量着我,我见了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知道自己失态,以手绢掩面,但仍是止不住笑。“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旁人见我的第一面都是这个表情!”他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但随即又怔怔的盯着我,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五弟,五弟你快过来,你看她的眉眼是不是与陆昭仪有几分相似!”听他这么一说,我却是一怔,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我可不想被这个莽汉害惨,于是便盘算着该如何脱身,正在此时望见长廊的那一头顺淑帝姬的身影,便急急奔了去:“帝姬,奴婢可找了你许久啊!”全不顾身后二人的反映。拉着顺淑帝姬向着秋浣宫的方向走去,我的心狂跳不已,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直觉再这么呆下去,我非得折了好几年的寿,这回可是托了顺淑帝姬的福,才逃过一劫,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向那个大饼脸解释。顺淑帝姬不过是个四岁小童,但当我拉过她就走时,她也是会意的一笑,待离开凉亭好一段距离后,她向后望了望:“我知道你,你是新来的多罗宗姬对不对,方才是不是我三叔欺负了你,你才找我求救?”“赫连菀郁参见顺淑帝姬!”我含笑故意向她福了福身,她倒是窘了起来,虽然不过一个七岁女娃,但看那娇羞的模样仿佛看到了陆昭仪一般,娇媚动人,日后定是沉鱼之容、落雁之姿。方才听她说到三叔?皇帝居然还有这般年幼的兄弟啊,幸而跑得快。只是顺淑帝姬又怎会出现在那里,身边也没个女婢,莫不是走迷了路?如今我领了她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吧,如此陆昭仪想是也不会怪我乱跑了吧。“菀姐姐也取笑人家,人家可是帮了你一次也!”没有一丝做作,她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我,孩童的心总是最纯真的,轻握她的小手,心中却是感觉到一丝暖意。看她被迫跟着我一路狂奔,额上已渗出了汗,我正欲抽出手绢替她拭去,却猛的发现手绢已不知踪影,想是方才一路疾走,丢在了何处,罢了罢了,一块手绢而已。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帝姬,看得出来她对我的印象也不坏,走着走着她坏坏的笑了起来:“菀姐姐,既然我帮了你一次,那你是不是该用什么来谢谢我呢?”这丫头精怪的很。“嗯。。好吧,那菀姐姐来教小帝姬跳舞好不好?”虽然顺淑帝姬是这样活泼的孩子,但始终觉得她的眼神有一种阴霾的沉郁,果然闻言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我们来拉勾勾吧,菀姐姐可不许耍赖哦!”我与顺淑的手钩在了一起,夕阳下我们笑得都那么好!
第五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5)
今日一时兴起才如此莽撞的跑了出去,我也深知皇宫不比府中自在,临行前爹爹曾不无感慨的说道,无论是朝堂亦或后宫,那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今日在回廊中遇到帝子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他的那句话却深深印在了我心里,难怪自打第一眼见到陆昭仪时,便有种奇特的感觉,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感觉,就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们竟有几分相似。不管怎样,在爹爹凯旋之前,还是给自己禁足吧,以免再生枝节。折腾了这许久,连夕阳都沉到了地平线下,窗外吹来的风夹杂着沙枣花的幽香,令人倍觉神清气爽。蓦的,只见原本黑漆漆的后庭,顿时亮堂了起来,沙枣树间零星挂着几盏纸灯,忽闪忽闪的仿若夜空中的繁星,而在那亮光的中央,正坐着一名容颜清丽的女子,那一双明眸顾盼若兮,纤细玉指轻弄琴弦,动人的旋律好似流水一般在她指尖流泻。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夜深千帐灯,千帐灯下照着万屡无眠的相思,好一首长相思啊!月下,如此佳人不是陆昭仪又是何人?只她身上那瑰丽的粉色长纱群倒并非大胤服饰,颇有些前朝江南女子衣着的韵味,而她的琴声更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只是琴声最能抒情,也最能泄了心声,那些延绵不绝的思恋是掩不住的,几分凄楚几分无奈,这分相思又是为谁?早听碧儿说今日皇帝歇在了别的娘娘那里,我也算松了口气,每每他在秋浣宫住下,我总是早早熄了灯睡下,他似乎也从不问起我。或许是因了姐姐的关系,即便他是九五至尊的皇上,我也打心眼里的看不起他,尽管我知道或多或少也是他的无奈。这些日子倒是碧儿与旁的婢女们混得熟了,常给我讲些不知哪里听来的“宫中奇闻”给我解闷,只是这丫头嘴快,唯恐她闯了祸。懒懒的躺在睡椅上,信手翻着书,忽的想到当日曾应允了皇后要给她绘个扇面,既是闲着不如就今日绘了吧,园中的琴声并未停下,她一遍遍的弹奏着《长相思》,对于皇上想是没有那样深的眷念吧,我不禁讪笑道,那个男人其实也是可怜的,这后宫之中究竟又有几人是真心对他的?即兴在熟宣上勾勒出了一张侍女图,但看着看着,那眉眼间竟似陆昭仪几分。自小我便随了娘亲的性子,喜弄风雅,爹爹常笑着说,郁儿你越发不像我赫连家的人了。念到爹爹,我眉头一紧,只不知如今的西关又是怎样一番局势。待上完色后,顿觉这幅图看来未免单调了,又想起当日初踏梦东园时的情景,于是信手在右下角提了几句小诗:昨日梦,与卿相携洛城东,共赏牡丹园。今朝醉,孤自徘徊京尹外,独步樱桃溪。我满意的看着这张图,恰好茗曦也进得屋内:“菀主子,昭仪娘娘怕这几日您闷坏了,今夜想同你叙叙!”来到宫中也有一段时日了,规矩也是早定下了的,然而茗曦却执意叫我“主子”,也不管我是否搭理,而尽管我唤她作姐姐,她也只称自己为“奴婢”,我们两个像是各自在唱着各自的戏,我时常笑她,年纪轻轻就这般固执,她也不恼自顾做着自己的事,或者正是由了这份谨慎,在宫中方能求得自保吧!今夜平地里竟起了风,凉风有幸明月无边,我抬头望天,竟有种窒息的感觉,从未觉得头顶的天空是这样的狭窄,站在宫墙之下,却无止尽的思念起那些平日里陪着我的再熟悉不过的脸,甚至是那个平日里就讨人厌的哥哥。一时间千头万绪,怎般也不能入眠,于是打算去书房坐坐。这些时日来若不是有这些书,真不知这孤寂的一天又一天要如何来度。碧儿早已歇下,我本就待她如姐妹一般,只是当我的房内又亮起时,门外却是听到了茗曦的声音:“菀主子夜里起身,可是有什么吩咐?”“无碍的我只是眯不着眼,想去书房呆一会,茗姐姐歇下吧!”然而茗曦并未退下,只是为我又披一件斗篷,静静的陪在一边,我微微摇头也只得随了她。然而进到书房,见到空无一物的书桌,我便急了,望着敞开着的窗子,心下已明白几分,虽然知道是无谓的,但还是几步冲到窗前四下张望。新绘好的图不翼而飞,突然觉得好生沮丧啊!“兴许是方才起风,被风刮走了吧,画得那样漂亮的确是可惜了,奴婢也瞧过一眼,真是极好的画作,不过以菀主子之才,定能画出比方才更好的!”茗曦的语气虽还是淡淡的,然而脸上却是带着笑的,一种真心的笑,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展开笑颜,于是我心上的阴霾也是一扫而空。尽管我竭力想要再画一张,但始终画不出方才那种神韵了,只得作罢,看着茗曦略显憔悴的脸,我满怀歉意的朝她笑了笑。虽然梦东园中只我一人居住,但我也总是起得很早,然而或许是一夜无眠,黎明十分才合上了眼,这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一睁眼却是迎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小嘴嘟得都快能挂住油瓶了。“菀姐姐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了要教顺淑跳舞的!”原来这小家伙一大早气冲冲的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啊,我一手支起身子,一手抚着她的小脑袋,对于顺淑帝姬我心里也是喜欢的紧,不因为她是后宫之中最得宠妃子的帝姬,仅仅是为了那是这地方仅存的纯真。虽说只是初夏,然而正午时分的阳光却也是毒辣的,无奈小帝姬起了兴子,幸而我这梦东园是朝北的,即便夏日,池边也有一大处阴凉地,倒成了避暑的好去处。沙枣花的幽香弥漫在院子里,令人倍觉心旷神怡,我将顺淑抱起,轻轻放在秋千上,许是从前住在这的人扎下的。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浴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怜,浴月弄影。我一边唱着,一边舞着,衣袂翻飞连我自己都要醉了,虽然这词的深意顺淑或未必懂得,但曲子是极美的,望着顺淑眼中跃动着的欣喜,我也不觉喜上眉梢。细细教给她舞步,她学得也煞是用心。正当我们两个舞得兴奋时,但见一旁的茗曦与碧儿毕恭毕敬的福身下去,我是背对着园门的,但此时心却也是往下一沉。
第六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6)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的,这或者就是宿命,看着顺淑喜乐乐的跑去,边跑还边欣喜的叫着:父皇!我于是也转身恭敬的福身下去:“赫连菀郁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我尽可能的将头往下垂,心里暗暗祈祷他们父女两个快快离去。“朕的小帝姬,大热天你在这做什么?”话语中满是怜爱,同时也以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似乎是在责怪宫娥未看好帝姬,这么热的天晒坏了帝姬可怎好,众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父皇莫怪她们,是顺淑央着菀姐姐教我跳舞的,宫里别的帝子帝姬都不陪我玩,见了我还走得远远的,只有菀姐姐真心待我,只有她会对我笑,父皇您就不要责怪她们了!”顺淑语气嗲嗲的说着这些话,然而这话听得众人耳中,却也叫人心里一酸。我中一紧,按说陆昭仪正值隆宠,顺淑的境遇该不至如此,但瞬即便明白了,再得宠也不过是个昭仪,更何况陆昭仪向来清高,想是也并不与她们交好。只是可怜了顺淑,这样小的年级便要开始肚子承受寂寥。“你是说永凌他们都不和你玩,连顺庆帝姬也不和你一道吗?”我虽未见到雍熙帝脸上的表情,但那语气里分明包含着震怒,但随即他又沉吟了半晌,“菀姐姐?你说你叫赫连菀郁?”当他的目光看向我时,我只觉全身似被火灼一般,但也只得抬起头来答话,赫连家的孩子永远是高昂着头的。“回皇上的话,民女正是赫连菀郁,家父赫连正德。”不卑不亢的语调,但几乎是在迎上他目光的瞬间,我便大吃一惊,想来他看着我时的表情也是一样的,竟然是他!只是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那时在荷塘畔,我只当他是哪个亲王贝子,不想竟是当今圣上,念及此不禁也为自己这些日子来,心中生出的莫名的相思感到好笑,这样的人又怎是我能去想念,敢去思恋的呢?“原来你就是朕亲封的多罗宗姬,哈!赫连老儿还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啊!”他笑得像个孩子,俊朗的面孔依旧,只是他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十几个女人的丈夫。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命了茗曦与碧儿都不用伺候着了,想着白日里的那个人,面上那一抹惊讶之色,显是认出了我,但为何眼中却飘过一丝冷漠?我真是傻瓜,今日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那个一直以来不愿见到的人吗,就算他有多少无奈,但也终究负了那么多人,他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又在期待什么呢?赫连菀郁啊,你不过是个质子,只要爹爹凯旋交回兵权,你就得到自由,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你不过是这深邃后宫中的过客,你在期待什么!一翻手,打翻了旁的墨砚,只“咚”的一声砚台落在地上,青砖上溅了一地黑墨,碧儿闻声立刻跑了进来:“小姐你有没有怎样?”茗曦也紧随其后。“无碍的,不过是打翻了一方紫砚,唉可惜了!”我笑着回道。碧儿气嘟嘟的看了我一眼:“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还这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们都要好好的知道吗?”不知道碧儿是否看穿了我的心事,但她似是无意的一句话,还是惊醒了我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是啊我们都要好好的,迈步走出书房,外头的天原来已经这样黑啦!茗曦走至跟前,向我一福身,道:“启禀菀主子,今日太后那遣了人来说是有家宴,请主子一道过去。”家宴?入宫后也听陆昭仪提过几次,往日也并未邀了我同去啊,今日怎么。。。原想推说病了不去了,但茗曦又接着说道,“菀主子定是要推说身体不适了吧,但昭仪娘娘还有句话要奴婢带到,说是玉贵人也会去。”和我呆久了,茗曦终是有变化的,换做从前的她,定不会这样笑我。听的她这样说,碧儿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回到房内由得她们俩替我梳妆,只是这头饰我却执意只在发髻上插了跟白玉簪子,简单而又不失高贵。太后的慈安宫我是从未踏足过的,而这样规模的皇室家宴我亦是首次参加,幸得茗曦在一旁指点,而碧儿这个冒失鬼则被我留在了梦东园,若这丫头在这捅下什么篓子,我可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啊。按着礼数,我与那些帝子帝姬们同坐一桌,顺淑见我来了,忙嚷着坐我边上。上次在回廊遇到的那个帝子也在席上,只是他旁坐的那位直勾勾的看着我,望得我好不自在。席上除了上回碰上的两个帝子与我年龄相仿,其余的帝子帝姬们皆与顺淑一般年纪,我回过头找寻着表姐的身影,她并未与皇帝同桌,通常只有皇后以及受宠的妃嫔才得以与皇帝同桌。表姐装扮得极其简单,一身雪纺长裙,裙上零星缀着几朵微微绽放的寒梅,素雅之至。她脸上淡淡的,似乎所有的喧嚣皆与她无关,究竟是什么令原本活泼开朗的姐姐心灰若丧,如冰雪一般。见我在望她,她也只是微微报以一笑,看来多少也带着点苦楚。“菀姐姐可是想家了?不要难过,顺淑给姐姐夹菜,这盘樱桃肉可好吃了,姐姐也试试。”我心头顿时涌起一团暖意,这孩子这么小就懂得体贴别人了,她见得我在发呆,以为我无聊,便找了些话同我说。当雍熙帝点到我名字的时候,顿觉四周围几道恶狠狠的目光射来,每年初夏皇帝都会去到西山围场行猎,通常也会带着极宠幸的妃嫔、大臣同往,然而我却没料到他竟然会点到我的名字,只有皇后与陆昭仪深思自若,仿佛早就料到的样子,而表姐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谢过恩低垂着头避免去迎上那些嫉恨的目光,然而她们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表姐那桌上的几个不受宠的贵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语调不高却恰好入得我耳中,茗曦只是不动神色的拉了拉我的衣袖。赫连家的女儿可不是软柿子,我干脆抬起头一个个瞪了回去,心里却觉得好笑,我不过是个多罗宗姬,皇宫的过客,她们的夫君不过是念在我爹爹正在西关搏杀,这样她们与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就这样我原本低调生活的计划被彻底打碎了,不只是不是因为烛光摇曳而迷了眼,我竟在雍熙帝的脸上看到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也好终于得以离开皇宫一段时间了,行猎归来想是爹爹也该回来了吧。宴席散去,从表姐身前经过时,听她低语道:“我果然事事不如你,而你终究也事事要抢我的。”我就那样怔在了原地,初夏的夜我却从心凉到了脚跟,她,竟是这样看我的!“宸妃娘娘慢些走,臣妾同你一道!”玉姐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跟上了一名衣着华丽的妃子,宸妃?暮色中那个华丽而淡然的女子静静的立着,这就是唯一被允许进入上书房的女人,这就是多次被爹爹提及的那个干政的女人,朗朗夜空之下她就好似一道光,绽开在我心头。 
第七章 烽火望西山(1)
天似苍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西山围场上空万里无云,这真是个行猎的好时候,终于下得马车趁着没人见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踏在青青绿草之上,仰望碧空,感觉它离得我这样近。书上说得不假 ,逻些城果然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得以离开皇宫的确令人身心愉悦啊!看碧儿也是一脸兴奋的模样,这次出宫自然是要把她带在身边的,像她这样大大咧咧的丫头难保不闯出个祸来,到那时我就是想救她,也力不从心啊。远远的望见一名黄衣侍卫牵着一匹枣红色小马朝我走来,到了身前,他躬身行礼道:“奴才江尚给多罗宗姬请安,主子万福!皇上吩咐说行猎即将开始,请宗姬御前伴驾,宗姬请上马,奴才已特意给主子挑了匹温顺的小马。”骑马?御前伴驾?我猛的想到了家宴上皇帝那幸灾乐祸的神情,然而幼时哥哥教我骑马时候的情景又浮上眼前,那个记忆令我如今想起,也不觉小腿微微刺痛。圣命难违,也不能教旁人小看了我赫连菀郁,我牵过马朝着前头走去。皇帝与几个稍稍年长的小帝子们骑在马上,各个看着都是威风凛凛的样子,前方已是鼓声滔天,丛林间隐约也可见到几头小鹿窜过。最先发现我的是上回在长廊中遇到的大饼脸,而后从顺淑口中我得知原来他正是雍熙帝的第三个弟弟,至今未有任何加封,仍是帝子的景臻,幸而那个目光冷冷的家伙没有一道来,想到那晚他在席上直勾勾的眼神,我就不寒而栗。“哈,大家看看,这不是多罗宗姬吗?上回真是对不住了,我还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婢女呢,后来五弟告诉我,你就是赫连将军的女儿,新封的多罗宗姬。”景臻好似生来就一副大嗓门,被他这样一叫,前方诸位王公大臣纷纷扭过头来,臣官们皆下马向我行礼,而几个帝子也是纷纷打量着我。毕竟这样的场面是从未经历过的,更何况还有皇帝在场,我面上一红向着骑在一匹纯黑色高马上的雍熙帝一福身:“赫连菀郁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又对着那些王公大臣行礼,虽然他们尊我一声多罗宗姬,然而我心里却是清楚的,自己不过是个将军的女儿,是皇帝挟制爹爹兵权的筹码,多罗宗姬…亲王之女方能享受的封号,而于我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上马吧,行猎即刻便要开始了,若不想同他们一道去,便随了朕走走!”皇帝淡淡的道,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在我身上,我暗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于是我一咬牙,深吸口气,拉过缰绳脚一蹬,或许是由于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儿时的惨痛记忆,这一蹬非但未能上马,反倒扯住了小马的鬃毛,即便是再温和的小马,哪堪忍受这般折磨,它狂啸着抬起前腿,企图把我这个连马背都没上得的莽人摔下去。一些侍卫立即将皇帝包围在内,唯恐这发了狂的小马惊了圣驾。幸而江尚先人一步制住了马,又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这才算上得马来。不管不顾的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见我这般情景,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几个看来严肃的武将此时都瞥过头去,偷偷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其中景臻是笑得最大声的,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止住了笑,脸上讪讪的。“想那护国公在沙场是何等威猛,马上工夫自是了得,怎生得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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