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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状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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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华目光凌厉地射向父亲。
  不择手段……她终于知道这四个字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杀死她的丈夫、杀死她的孩子,他哄着她配合他的阴谋,亲情?女儿?通通只是助他走向龙椅的梯子。
  她后悔了……哀怜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顺子,心乱如麻。
  如果不是贪婪,如果不受父兄怂恿,如果让她的皇儿长到二十岁再来当皇帝,他会平平安安活着,会当个万人称颂的了不起皇帝。
  她错、错得离谱,怎会以为父亲肯甘居宰相之位,如果甘心,他又何必害死先皇,早在当时,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可她提早防备了呀,她找到轩辕克……是了,轩辕克、轩辕克……轩辕克在哪里?他答应要保她母子一世……沈知清弯下身,想再次说服女儿。没想到她疯了,发红的眼睛、狂乱的神情,她再也不认眼前的男人是父亲,她抓起藏在衣袖里的匕首猛地划向他。
  事出突然,沈知清猝不及防,胸膛被划出一道口子,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低头检视,幸好伤口不深,他恨恨踹了女儿一腿,“你要谋杀亲爹吗?”
  “亲爹……我谋杀了亲夫,亲爹谋杀我的亲子,我再谋杀亲爹,好复杂。我们这个家是为了什么,这样勾心斗角、杀人不眨眼?”她又哭又笑,指着父亲怒嚎。
  “死了……死得好,大家都死,死得干干净净……把这一切龌龊悲剧通通带进地狱……”
  沈丽华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不停转圈圈,大戏色的袍服在凤仪宫里旋转、飞扬,刻划出深沉悲哀……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灭了屋里几盏灯烛,撩起布幔在阴暗森冷的宫中飘拂。
  做贼心虚的沈知清吓得全身发抖,看了看左右,阴风阵阵。
  莫非是先皇……凶猛然摇头,转目望向摔倒在地的女儿。
  她双手交叠,好象在抱娃娃,她的身体轻轻摇晃,口里喃喃自语,“我的好皇儿,母后在这里,别怕,谁都别想欺害咱们孤儿寡母,母后保护你,谁敢伤你一根寒毛,咱们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好不……”
  女儿的话让他毛骨悚然,可他汉有就这样放弃,撩起衣摆,踢开伤了自己的匕首,他拉扯着女儿的手臂,怒声问:“快说,你把玉玺藏在哪里?”
  藏在……她突然咯咯笑起,她把玉玺藏在轩辕克家里,整个宫里她谁都不信,独独信了轩辕克,相信他爱她、爱得不能自己,相信他会为她竭尽全副心力,没想到这当头,他竟然缺席……呵呵,先皇死了、皇儿死了,现在连父亲也快要死了,死人当不了皇帝的……接下来,该轮到谁当皇帝?灵光一闪,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眉目倏地蹙紧。
  突然,一阵刀枪铿锵,守在外头的侍卫被踢进宫里,已经没气,沈知清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心知事出有变,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前。
  他不懂,他明明掌握宫里所有武装侍卫和许多大小太监,宫全全锁上了,准还进得来?
  只见门外有一物飞进来,仔细一看,是一只断腿。
  他没打过仗,哪见过这种血腥画面,胸口一阵恶心,紧接着,一个、两个……更多的侍卫被打进凤仪宫里,他们不是缺手缺脚,就是脑袋被削去一大半,浑身浴血。
  一群黑衣人跟在轩辕克身后跃进宫里,沈知清的侍卫也跟着抢进,然对方武功高强,宫里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知清陷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半炷香工夫过去,宫外的刀枪交锋声渐渐小了,轩辕克、轩辕竟和几名黑衣人快步奔进宫里,轩辕竟迅速制伏了沈知清,几个穴道拂去,让他变成一摊烂泥,跌在沈丽华身前。
  轩辕克大步走到皇太后面前,单膝跪下,“臣等救驾来迟,请皇后赐罪。”
  她静静望向他,黯淡的眸子里有一道锐光闪过,她语气飘忽,涩然开口,“救驾来迟?是真迟还是假迟?”
  他心头一震,她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泛起寒栗。
  第8章
  曹念璋并没有死,但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因为没人知道宫里还有多少沈知清的作余孽,在肃清后宫之前,轩辕竟将他保护在将军府里。
  这段时间,朝廷由轩辕克和常仲熙主持,他们大举扫荡沈党。
  前宰相沈知清因涉及谋害先皇、叛逆谋反……等等罪行,罪大恶极,被抓入刑部大牢。
  尉迟光带人抄沈家,很银八万万两,及珍宝古玩六千余箱,并查出沈知清党羽共七十三名官员,他们纷纷牵涉及狱。
  一时间风声鹤唳,靠着沈家裙带往上爬的大官小官忙着撇清关系。
  沈家倒了,一批批贪官污吏被捕坐牢,百姓拍手叫好,而空虚的国库因抄了这些大官的家产而丰盈。
  廉明官员出头,有才能的读书人挺身为国,虽是百废待举,但举国上下出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景象。
  他们把肃查贪污受贿官员当成第一要务,雷厉风行,将商议出来的政策,一件件交办下去。许多原本无法推行的政策,因为有了银子与人才,不再是问题。
  这日,一顶八人大轿将曹璃接入宫里。
  重返旧时家园,她没有怀念,只有不胜欷吁。
  轩辕竟为她带回消息,说文婆婆过世了——在她上花轿那一刻。陪她到最后的药婆们说,知道静璃公主有个好归宿,文婆婆放下心,含着笑容逝去。
  放下心……那是旁人的说法,文婆婆要她做的是随遇而安,如果她知道花轿会被抢走,知道轩辕将军压根儿不想娶静璃公主,还能含笑离世?
  唉!不过一年,时局变化这样大,人生事,岂能处处盘算、事事料得准?
  曹璃下轿,发现轩辕竟居然在轿前等她。
  “在想什么?”他看着怔愣的她,发笑。
  “我……”她摇摇头。“没有,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接你。”他微微笑起。
  她看傻了,冷肃的大将军,不苟言笑的大将军,怎么会浮起这样一张孩子似的笑脸?是大事竟成,重重心事放下,还是心想事成,自然惬意愉悦?
  傻什么啊,不管他是放心心事或心想事成,都与她无关,她与他……不过是朋友。违心之论想多、说多了,自然会说服自己。
  “喜欢吗?”他突如其来的问句,让人无法回答。
  “喜欢什么?”
  她偏头,脸上的假疤对住他,令他想起了那夜见过的无瑕粉颊,想起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习惯紧绷的嘴唇咧开,扯出一个未出过世面的大笑。
  “喜欢你所看到的。”她看他,看很久,久到让他心花怒放。
  曹璃假意没听见他说的。“还以为你很忙,怎么有空来接我?”
  “该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
  在未秧村里训练了好几年的治国人才全派上用场,轩辕竟付予任务,但愿他们能在各地做出亮眼成绩。
  接下来就是明年科考的问题了,最近这些年,吏治腐败,考场舞弊,真正的有学之士大部分都进不了庙堂里。而众所周知,要去腐肉之前,得先储备好新血,所以公平的考试是绝对必要的,为国家擢发人才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忙得差不多?怎么会,不都说国事如麻?”
  “国事的确繁琐,但只要找到正确的人才、用在正确的地方,恩威并施,他们就会为朝廷尽心尽力。”
  对于治国,她不能否认,轩辕竟很有一套。“恭喜你,这场战争并没有死伤太多条人命。”
  “为了一个家族、一个人的贪婪,损失太多人命,不值得。”他淡言道。
  他们做了很多布置,在沈知清举事之前,他们已经掌握全国军队与带兵将军,而沈知清毫无知觉,这是他们能够出奇制胜的关键。
  未秧村里有一个善刻之人,他刻了假兵符,沈之清并不知道兵符被掉包,不知道他已经说服那些大将服从轩辕将军,还安心地以为自己手上握有二十万大军,倘若有人敢反对他登上皇位,可以马上派兵讨伐。
  事实上,他真正掌握的只有宫里百余名侍卫,和他花大把银子养出来的死士,连小顺子他都无法掌握,而这次能顺利救出曹念平日  ,小顺子的演技居功劂伟。
  沈知清输,输在对自己太有把握,输在以为杀了曹念璋,就可以理直气壮成为真龙天子。毕竟,他已执掌朝政多年,而且为了让曹念璋登上帝位,他竟助女儿杀光所有曹姓子孙。
  曹璃肯定地说:“你运筹帷幄的事儿传遍未秧村,所有人都对大将军崇拜得很。”她唯一的遗憾是念璋弟弟无法幸免于难,才九岁的孩子啊,竟被大众的野心给牺牲了。
  “你知道我亲生爹爹的事吗?”灵枢嘴里的崇拜让他很感叹,多少年前,父亲的清廉不也受世人崇拜。
  “知道。”是邱先生和她谈的。“对于蔺辅国的事迹,我略有耳闻。母妃曾经语重心长告诉我,失去蔺辅国,是国家痛失英才。”
  轩辕竟感触良多,“从小,爹爹教导我们兄弟,要好好读书,考上科考,当一个好官儿,尽心为国家办事。我还记得,当时二哥不服气地顶撞爹爹说:‘谁说只有当官才可以造福百姓?当一个好商人,让很多人有活可干,让货物畅流,让百姓都能买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也是造福百姓。’”
  “你二哥没说错。”
  “是啊,就象你,凭着一身医术救下多少人的性命,造的福比大总价的官儿还要多。”
  “别奉承我,继续往下说。”她喜欢听他谈自己。
  “我插嘴了,代替爹爹同二哥争辩,我说:‘当敌人入侵时,需要将军来保卫国家疆土,让百姓不致流离失所,成为别人的奴隶;当皇帝拟定新律法、制定新政策,需要有好的官员来推展实施,才能让千万百姓得到福利。这都是普通商贾做不到的。’”
  “爹爹听我这么说,满意地拍拍我的头告诫,‘竟儿,人生在世可以追求的东西很多,别去追求肤浅的金钱权势、名声利禄,要记住,能力越强的人,越要为越多的人谋取幸福,能流芳万世的人,绝不是个自私的人。’”
  “所以你建未秧村、拔除沈知清,并不是为自己?”
  “我父亲身陷大牢时,私下托人传回来的家书上还写着——沈党要参,皇上要谏,致君父为尧舜,免百姓之饥寒。”
  “蔺辅国始终没有放弃我父皇,他心里永远挂着千百万百姓。”曹璃深感抱歉,这样的人,不该死于非命。
  “是。所以即使恨你父皇杀我全家,我仍不忘父亲遗训,为国、为发,竭尽全力。”他句句真心,毫无虚饰。
  重已操守而大公无私,她不由得感佩道:“有你们这样的人,是国家之幸。”
  “做这种事,让我很愉快,就和你医治好病人时一样快乐。”
  轩辕竟侧头,对她莞尔,她回给他一个灿烂笑脸。
  笑过后,她讶然发觉,在这个深宫内苑,她竟然能笑出真心真意。
  “这次从村里出来,沿途听了很多话。”曹璃拉出新话题。
  “什么话?”
  “有人说,朝廷为鼓励百姓耕作,免了全国农民两年税收。”
  轩辕竟确定这消息,“这政策得感激沈知清,是他的大力相助才能办到。”
  “他会大力相助你这个敌人?很难想象。”她表情写上——胡扯。
  “他的财库比我想象的更吓人,相信吗?八万万两白银,再加上无数珍宝……那比大曹十年税收还要多。”
  “天,他是聚宝盆吗?怎能聚得这么多财富?”她很难想象。
  “听说他还有一处秘密宝库,里面的藏金也非常可观。可惜让沈傅超逃脱了,不然朝廷还可以更阔绰些。”
  曹璃听了咋舌不已,“不知道宰相可以敛这么多财……”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说吧,沿途还听到什么?”
  “我听说朝廷决定在各个州县,划出国家土地,分给无地可耕的农民耕种。”
  “这个就是重点了,如果我们用的还是同一批人,各地马上会有官商勾结的事情发生。”
  “这么好的政策,也能被官商搞砸?”
  “官把地划给百姓,却不将朝廷发下的秧苗补助给百姓,百姓无银可耕植新作物,只好贱卖土地于富商,到头来,只能继续当佃农,继续受富商剥削,导致贫富不均。而一个国家会灭亡,其根本原因就是贫富不均。”
  “那……你们怎么因应?”
  “我们从未秧村派出两千余人担任司长,专门负责这次的差事,倘若办得好,下一次会再委任他们更重要的公差,并破格拔擢。”
  曹璃点头了解,又道:“我听说,朝廷广招儒生,决定在各处办免费学堂,让不管有银子没银子的小孩都能念书。”
  “培养人才是百年大计,一个富有的国家不在于国库里有多少金银,而是庙堂上,有多少个能用的臣子。”这是愿景,也是努力的目标。
  “我同意,许多聪明小孩往往因为没书念而埋没一生。是了,我还听说自首无罪,只要贪官吐出民脂民膏,就可以免去抄家杀头的大罪。”这个法子最有趣,许多百姓都在猜,某某大官值多少纹银。
  轩辕竟闻言一笑。“对。我还定了价码,哪个官得吐多少银子,全都列得分分明明。”为官不清廉,犹如国家被挖了个无底洞!此番肃清贪官污吏,以示警惕,才能导正为官之道。
  “如果人家是不贪污的好官,却让你误会呢?”
  “你以为这几年,从未秧村里派出去的密探是做什么用的?要是连那些贪官口袋里有多少金银都算不出来,岂非太没有能力?”
  她果然没看走眼,未秧村不是个普通地方。“呵,好一个强盗窝,派得出司长,也派得出密探,会不会也能从那里面挑出三五个宰相?”
  “是不难。”他对于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未秧村自信满满。
  “服了您啦。”
  “我怎么觉得你的口气好象是讽刺?”
  “讽刺轩辕将军?讽刺名满天下、百姓称颂的大英雄?这可没这个胆子。”她大笑。
  “别人不敢,玉面观音肯定是敢的。”她的名声不比他差。
  曹璃抿嘴。她珍惜可以这样和他毫无顾忌谈天说地的日子,只是没有太多机会了吧?一待他登基、立后,帝位、皇朝确定,他们之间便是遥迢千里。
  “灵枢,你曾说过,不想住进这道高墙里?”
  “对。”
  “这是你从小住惯的地方,我以为你比任何女人都更能适应。”
  “能适应不代表喜欢,我比较喜欢可以随心所欲说真话、做真事的地方,我喜欢与人真心相往,不必用面具来防堵别人的恶意。”
  “换句话说,如果不在这座深宫内苑,你可以考虑接受我。”
  什么?他的意思是为了她,要放弃帝位?怎么可能!男人的雄心壮志,怎能屈服于小小的爱情?对女人而言,爱情是全世界,对男人来说,爱情只是闲暇娱乐。
  不是、不是,她肯定是弄错他的意思了。可,她还是差一点点就回答——“是的,我可以考虑。”
  理智回笼,她提醒自己,他不过是在测试她的妥协度,千万别上当受骗、别兀自托大!
  四两拨千金,她浅浅回了句,“你能对我专一?不行吧,你还有你的钰儿。”
  “钰儿是我的承诺和责任,我不能弃她而去。”除非钰儿愿意想清楚,她对他是兄妹或男女之情。
  “所以了,好好履行你的承诺与责任吧,承诺是很重要的东西,别随意出品,轻了它的分量。”
  “即使我让步,你也……”不接受?
  仿佛了解他的未竟之语,曹璃点头拒绝了。他从没有亲口对她说过喜欢,但一个木讷的大将军为她收集天下的药书毒经,助她完成行医天下的梦想,一次两次企图敲敲她对爱情的偏执,再笨,也知道他喜欢自己。
  他们都是自抑的人,习惯把理智摆在感情前面,也许无人的夜里会后悔自己的固执,会怨恨失落,但在清醒的白天,他们还有足够能力让彼此界定在友谊里。
  “对感情妥协,是一辈子的辛苦,我宁可因为得不到而遗憾,也不愿得到后,才因为过度辛苦而埋怨。我深信,感情会因为埋怨而变质。”
  母妃爱父皇一辈子,到头来,不也在埋怨里落下结局。前车之鉴主导了她对爱情的坚持,要改——难了!
  “你太固执。”他雪亮的目光里染出一道遗憾。
  “若干年后,说不定你会感激我的固执。”
  轩辕竟叹息了。从来,他没喜欢过、欣赏过一个女人,象对她那样!他或许不懂得那些生死缠绵,不懂得生生世世、亘古亘今,但他确定,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
  而这个时代,把女人拴在身边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她娶进门,偏偏她,固执得让人发狂!
  深深望住曹璃,轩辕竟再次笃定,不管花多久时间,他都要说服她。
  “好了,别讨论这个。你今天要我进宫,总不会是为了测试我对这座后宫的忍受程度吧。”她转开话题。
  钰儿姑娘早就随轩辕克、轩辕竟一起住进宫里,听说住得很开心,今天逛春光园子,明日游净心湖,天天都有新节目,她没料错,钰儿姑娘比她更适合后宫。
  “当然不是。”
  “那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你的皇奶奶想要见你。她深受宫变的打击,精神不太好。”
  “好,我马上去见皇奶奶。”曹璃领路快步走去。
  “我们一起去。”不由分说,轩辕竟牵起她的手。
  这个突兀的动作扰乱了她,她直觉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的力气大、手掌大,任她想尽了办法也拉不回。
  轩辕竟在前面走,脸上挂满得意笑容;曹璃跟在后头,有一点点不甘心,和小小的不愿意。
  这个人,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怎么通行天下的道理到了他面前,就不成理了?
  灵光闪过,她轻轻一笑,从囊袋里取出金针,对准他肘后穴道刺下去,他一发麻,她就抽回自己的手。
  曹璃加快脚步走在前头,回眸,对他露齿一笑,“勉强别人是种不好的习性,要改。”
  轩辕竟无可奈何笑了。“走慢点,我要领你去见皇奶奶。”
  她没回头,朝着后头的他挥挥手。“对皇宫,我比你还熟。”
  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男子没追上来,止行,缓缓回首,目光直落入一双深眸里。
  四目相对、胶着,他那漆黑的眸子,映着她不敢承认的感情。
  曹璃摇头浅笑。这时并不适合表态什么呀……偏偏头,她转过身,继续走。
  这回,轩辕竟追着她的背影,大步前行。他更加确定,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沈丽华抱着枕头坐在床边。
  她双目失神,身上的大红袍服十几日没换过,绾上的百花髻散乱狼狈,她喃喃自语着,没人听得懂她口里叨叨絮絮念着什么。
  服侍她的宫人们全躲到门外,不肯进屋。
  “要不要再去找找轩辕将军?皇太后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跟了沈丽华多年的宫女鹃儿愁眉道。
  “小皇帝死啦、都改朝换代了,还说儒生皇太后,醒醒吧。”一个尖嗓子太监低声不耐道。真倒楣,怎不派他去服侍轩辕将军的妹妹,听说轩辕姑娘又俏又美,待下人,半点架子都没。
  “可轩辕将军待咱们皇太后是有情有义的呀,那日,若不是他来救驾,说不定咱们皇太后也、也……也和小皇帝一样……”
  鹃儿忍不住哽咽。
  “这时候到哪里去找轩辕将军?他忙成那样,沈家枝粗干大,要逮要抓的人那么多,何况国事多如乱麻,一时间,理也理不清。”
  “小芳前儿个不是找到人,说要替咱们给轩辕将军传话吗?结果呢,到现在还没个影儿。”
  “会的,我信轩辕将军,他待咱们皇太后是好的。”鹃儿安慰自己。
  “去!去把轩辕克给我叫来!他说要保我皇儿当皇帝的!”
  沈丽华突如其来的尖锐叫声,吓得鹃儿、小芳、太监寒毛直竖。
  他们互视一眼,彼此推挤,谁也不肯移动脚步往里头去。
  这段日子,没人肯靠近皇太后,虽然觉得她很可怜,但她那疯狂的模样着实可怕。
  远远地,轩辕克和迎面而来的曹璃、轩辕竟打了照面。
  “大哥,你把灵枢姑娘找来了。”
  他与大哥在御书房忙了十几天,大伙儿每日都睡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满脸疲惫,只有大哥还是精神奕奕着,好象这样的生活作息很正常,练武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曹璃瞪了轩辕竟一眼。可恶的家伙,居然没告诉她丽太后发疯的消息,若不是皇奶奶讲了,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无可奈何耸肩。这个固执的女人,也不想想当初沈丽华是怎么害她的,现在还急急赶来替她看病?他笑了,笑容里饱含着无数甜蜜。
  大哥……在笑?轩辕克不敢置信。大哥除了对钰儿之外,似乎还没有对其他女子笑过。
  但大哥对钰儿的笑里,总是带着三分无可奈何的宠溺,而对灵枢姑娘……他形容不出来,但确定那个眼光分明很不同。
  “情况很糟吗?”曹璃问轩辕克。
  “不知道,前几日听宫人说,情况不是太好。”
  “她口口声声要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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