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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子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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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声低呼:“蓝熙之,她就是蓝熙之?”然后一个年龄稍长的男子站了起来,语气失望,神态轻薄:“画维摩诘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庶族贱女,真是可惜我们的布施啊,您说是不是,朱公子?”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附和的哄堂大笑,谑笑之间,往日在他们心目中神乎其神的维摩诘画像和景仰不已的作画者,立刻轻贱如尘埃。说话的人叫顾可以,出身没落士族,以隐士自居,因为自恃文采,在朱家当过幕僚,很得朱涛看重。他虽以隐士自居,但是因为背靠朱家,也有钱有势。蓝熙之站起身,还没回答,对面的纱棚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这里竟然有庶族贱民?”几个丫鬟大惊失色,立刻扶着何采蓉离开了。
第三十八章 打不死的妖孽(2)
众人看着四大家族中最有名的高贵美女被这个庶族贱女惊走,无不对蓝熙之怒目而视。朱弦点点头,长睫毛略微眨了眨,手下侍立的随从立刻抢步上前,撤掉了蓝熙之刚刚坐过的椅子。朱弦笑得又开心又无辜:“立刻火焚,庶族沾染之物,决不能留在清静地……”顾可以随即附和道:“蓝熙之,看在你还略有些才艺的份上,给公子们画一幅画吧,这样,说不定朱公子会赏赐你一杯茶喝喝……”一直没开口的蓝熙之微笑着点点头:“天色已晚,画就不做了。我写一幅字送给你和朱公子吧……”朱弦见她如此轻松愉快的答应,心里有些意外,看过去时,只见她已经走到了古槐树的墙壁下。寒山寺落成不久,这面墙壁虽然不如维摩诘前的照壁光滑洁白,倒也整洁如新。只见蓝熙之将包袱里的东西倒在地上,拿出一支巨大的毛笔,饱蘸了颜料,笔走龙蛇,运笔如风,很快,雪白的墙壁上就出现了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这是《诗经-衡门》篇里的一句话,意思是说,门只用一根横木做成,如此简陋的住所,可以当作安身处。这正是隐士的生活写照,众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朱弦却面色大变。他的父亲朱涛字子衡,“‘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正是讥讽顾可以欺世盗名,自称什么隐士却投靠在权臣朱涛门下,作威作福。顾可以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一些不明就里的公子哥儿还在大声念这句话,他们越念朱弦的脸色就越难看。蓝熙之也不看他二人的脸色,哈哈大笑着,收起地上的包裹就走了。…………………………………………天又黑了。山路是那样崎岖,偏偏今晚又没有月亮,连星星也没有一颗,整个世界乌漆吗黑成一团,跑得越快,身后的风声就呜呜的越响。蓝熙之跑一阵又回头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看看,又跑。如此循环反复,一阵奔下来,背心都是冷汗涔涔的。每次一个人走夜路时,她总是这样的跑,总是这样的一次一次回头看有没有什么魔鬼。山上的亭台传来微弱的光亮,那是谁人点亮的灯笼。“萧卷!”她大叫一声,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好害怕,一路上都有奇奇怪怪的声音……”“熙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释诫大师要我画一幅观音壁画,画好了又非招待素斋,所以回来晚了……”她唧唧刮刮的飞快的回答,一路走在前面,走在萧卷点燃的灯光里:“口好渴啊,萧卷,我要喝水……”连喝了两大杯清水,她才放下杯子,眼珠转动,忽然看见萧卷若有所思的目光:“熙之,你要过生日了……”“我要过生日了么?哦,我忘记了。我算算,还有2天。”“要不要请几个朋友?”“我没有什么朋友啊。”“朱弦和石良玉……”“朱弦什么时候是我的朋友了?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是我的朋友……”“熙之,他救过你的命……”“我记着呢!”蓝熙之想起他撤座烧椅的神情,冷笑一声:“欠他的情我一定找个机会还给他!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和他这种卑鄙小人做朋友。”“朱弦又惹你了?”“萧卷,你不要提起他好不好?我十分讨厌这个人,真要见到他,我饭都吃不下去,萧卷,你想我不开心啊?”“好好好,不要朱弦来。那石良玉总可以了吧?”“可是,我们干吗要请石良玉?”“石良玉是你的朋友啊。过生日要有朋友一起才热闹。”蓝熙之想起上次石良玉“醉面”的样子,心里骇然,赶紧摇头,“你跟我在一起就很热闹了,我不喜欢很多人在一起。对了,萧卷,我过生日,你会不会送我礼物?”萧卷笑着摇摇头。“唉,不送就算了,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从来没有人送过我生日礼物呢!”
第三十九章 生日(1)
夏日的天色亮得很早,鸟儿鸣叫着一群一群的飞过低矮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树、竹林,推开窗子,满院的清香。今天是一个阴天,但是,是那种不会下雨的阴天,没有炎热的阳光,却又不暗沉,恰到好处的凉爽,正是蓝熙之最喜欢的天气。她推开门,萧卷满面微笑的站在门口。萧卷穿着一件玄色的单衣,白色的领子衮绣着红色的花纹。那一圈微小的红色花纹冲淡了他面上的苍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而且竟然没有咳嗽。萧卷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锦盒,满面的微笑:“熙之,早上好!”“是送我的礼物么?”蓝熙之大喜过望,赶紧接过锦盒,笑嘻嘻的转身跑回屋子里。“换好出来,我等你”萧卷微笑着,帮她轻轻关上了房门,静静的站在门口。盒子打开,丝的洁白和绢的绸滑几乎令手停留不住。月白为底、淡红绣花滚边,美丽的裙裳轻薄得像蝉翼,展开来如一朵淡淡的云彩。锦盒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蓝熙之打开盒子,即使是白天,也察觉到那翡翠的柔和的光彩。那是通体的绿,绿得没有丝毫的杂质,也没有丝毫的瑕疵。绿的凤钗,绿的玉佩、绿的坠子、绿的耳环、绿的手镯……一件尚且十分罕见,何况如此整齐的全套。她自言自语道:“我说要礼物,可没说要这种啊,怎么弄呢?”萧卷站在门口,等待。他从来没有这样等待过一个人,蓝熙之也从来不会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在穿衣打扮上,可是,今天,居然过了快半个时辰了,她还没有出来。他微笑着耐心的站在一边,又看看门口,门“吱呀”一声,忽然打开了。倚在门口的女子满面通红,衣服是恰到好处的合身,可是,面前的玉佩却戴反了。她从来没有佩戴过任何首饰,也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满面的扭捏,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他细细的看着她,看了好几眼,才笑着伸出手去:“熙之,玉佩戴反了!”蓝熙之面上的红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嘟了嘴巴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很好看的……哼……”萧卷已经给她把戴反的玉佩纠正过来了,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熙之,还用说吗?你一直都是很好看的!”“哼!骗我的。呵呵,不过我喜欢听你这样说。”遮天莲叶无穷碧,小舟轻逐流水去。美丽的画舫,青绿的水,艄公的号子吹着素朴的悠扬,这湖边的人、水草、飞鸟、游鱼,身边的萧卷……整个世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完美,就如身上的玉佩,没有一丝的瑕疵。虽然是初夏,但是由于天气凉爽,泛舟湖上的画舫也有好几艘。远处,有琵琶的声音,有人唱起无名氏的曲子,调子又婉转又凄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老蓝熙之听着那凄婉的歌声,伸手摘下两片大大的荷叶,一片顶在头上,一片递给萧卷:“呵呵,人家是采了莲花送不出去,我们是根本就没有莲花可采。没有芙蓉采,只好采荷叶,一片给萧卷,一片自己戴……”萧卷接过叶子,也顶在头上,听着她唧唧刮刮,兴高采烈的胡言乱语,半晌,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面上却仍然是微笑:“熙之,你今天最想做什么?”“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和你在一起玩耍。我们从来没有出来玩耍过呢。”萧卷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开心:“熙之,今天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无论什么都答应?”“对,你有什么要求?”
第四十章 生日(2)
蓝熙之一手托着腮,一手又伸到水里拂了几下:“这样好的机会,我得想一个最难的。可是,什么是最难的呢?”“不要急,慢慢想。”画舫慢慢的在水上荡漾,船艄飘来烤鱼的香味,那是艄公已经在准备二人的午饭。蓝熙之从水里抽出手,手上翠绿的镯子映着清澈的湖水,美丽得从来不曾见过。抬起头,接触到萧卷深邃而温暖的目光,温暖里又有那么一丝很奇特的陌生。蓝熙之心里一跳,笑了起来:“萧卷,好像可以做的事情,你都已经给我做了。我现在想不起来该要你做什么呢,怎么办喃?”“好,那你就记着,以后什么时候想起,就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一张粗糙的琴放在琴桌上。一般的琴都是二十五弦,这把琴却有五十弦,而后面的二十五弦却是新近加上去的,制作十分粗糙。每轻轻拨动一根,就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回响。传说中,这种琴本来就是五十弦,因为弹奏时,声音过于悲怆,黄帝经受不住,所以下令工匠改成了二十五弦。“熙之,你终于把这五十弦琴做成了?”“唉,还差一点相同的材料,你看,最后这两根不一样哦……”萧卷看去,末端的两根琴弦果然颜色黯淡得多。蓝熙之手扶琴弦,随意成调,萧卷坐在对面,微闭着眼睛,听着她即兴想到的曲子,每一弦都拨动得恰到好处,既不大喜也不大悲,和谐悦耳,如最擅唱的翠鸟,在三月的清晨发出第一声啼叫。远处,又有无名氏的琵琶声传来,难以言喻的伤感和凄凉弥漫在这天的碧绿荷色里。“萧卷,我不喜欢这种调调……”“我也不喜欢。”“我给你唱一首歌吧。”“好啊。”“可是,唱什么好呢?”蓝熙之想了想,又闻到船头飘来的那种烤鱼的香味,“呵呵,快吃饭了,我给你唱首吃饭歌吧……”“还有吃饭歌?”“当然罗。”大米、小米、新麦、黄粱般般有酸甜苦辣样样都可口肥牛筋的清炖喷喷香是吴国司厨做的酸辣汤红烧甲鱼、叉烧羊肉拌甜酱煮天鹅、脍水鸭,加点酸浆卤鸡、扪鳖,味可大清爽油炙的面包、米饼渍蜂糖玉色美酒加点蜜,装入羽觞冰冻甜酒,满杯进口真清凉为了解酒还有酸梅汤…………………………………………她唱得兴高采烈,五十弦的琴也弹得欢欣悦耳。萧卷听得呵呵大乐:“熙之,我从来都不知道楚辞的《招魂》原来是这样有趣的事情!有这么多好东西,谁还愿意在外面浪荡啊?”
第四十一章 生日(3)
“呵呵,看来,这五十弦也不悲啊,会不会是我弄错了音阶?不过,我们也没见过黄帝,谁知道他老人家当时以为的悲有多悲呢?说不定他特别脆弱,本来不悲的事情……”“妙啊,妙啊……”掌声响起,打断了蓝熙之的话。对面是一艘又大又气派的画舫,一个少年公子立在船头,用力的拍着手,“喂,对面的小妞,你弹的什么曲子?”何人如此嚣张?蓝熙之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面若粉敷的少年人立在船头,手拿一把折扇,轻摇慢扇,嘴角轻薄,趾高气昂,很自以为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他中等个子,穿一身白色的锦衫,手脚纤细,身形亭亭玉立,望之完全如妇人好女,他在船头上慢走几步,竟然颇有几分袅娜生姿。此人正是曾在朱府门前见过的那个司徒公子。“这是司徒子都,不用理睬他。”蓝熙之好奇的看着萧卷,他一直闭着眼睛,脸上盖着那匹巨大的荷叶,什么时候又睁开看得如此清楚?“这样一个腌匝泼才居然叫子都?‘子都’是美男子的代称呢!诗经云,‘不见子都,乃见狂童’,他叫狂童还差不多,叫什么‘子都’嘛……”萧卷听她嘀咕司徒子都的名字,微笑出声:“熙之,不用理睬他就是了。”蓝熙之没有理睬司徒子都,司徒子都却偏要理睬她。他见那个弹琴的女郎又低头只顾弹着自己的曲子,便挥挥手,下令自家的画舫开了过来,很快,他距离蓝熙之已经不到一丈远了。“小妞,过来弹一曲,本公子重重有赏……”蓝熙之忽然站了起来,笑语盈盈:“司徒小子,你的裤子补好没有?干吗有事没事学人家在外面装什么佳公子?”司徒子都这时已经完全看清楚了对面那个弹奏女郎的面容,眼珠飞快转动,拼命的想啊想啊,好一会儿才辩认出此人是“何方妖孽”,“啊”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拼命挥手:“开船、开船,快开船……这里有庶族妖女……妖女蓝熙之……”画舫像见了鬼似的退开去,蓝熙之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你叫‘子都’真是糟蹋诗经呢……你应该叫司徒狂童、司徒狂狙、司徒胆小鬼,哈哈哈……司徒胆小鬼,注意你的裤子,不要又刮破了哦……”司徒子都哪里敢回身应战,拼命吆喝着随从帮忙划船,诺大的一搜画舫很快去得老远。周围的湖面又开始平静下来。萧卷摘掉覆在面上的荷叶,蓝熙之见他睁开眼睛,笑道:“萧卷,那个狂童吓跑了,呵呵,这些寄生虫,真是胆小如鼠。”萧卷点点头:“熙之,不要让他们影响了你的心情。”蓝熙之不以为然道:“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寄生虫,听到马叫都以为是老虎叫,吓得魂都掉了。这种人怎么会影响我的心情?不会的,呵呵。”萧卷凝视着她:“不会就好。”
第四十二章 生日(4)
晌午。画舫的桌上铺满湖里采来的鲜艳的水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清新宜人。一盆烤鱼,几碟新鲜的野菜,一口兰花酒入喉,脸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红晕。萧卷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举了酒杯,微笑道:“熙之,慢慢喝,不要喝醉了。”“这甜酒很淡,不会喝醉的啦。”蓝熙之边说边抱起酒坛又倒了一大杯喝下:“萧卷,这酒可真好喝,你从哪里弄来的?”萧卷看她几乎是牛饮一般,赶紧将酒坛子挪开了一点儿:“熙之,这样喝,真要喝醉的……”“不会不会,萧卷,快给我,这酒真好喝。”萧卷又将酒坛子推给他,无可奈何的笑道:“熙之,你会变成酒鬼的。”“嘻嘻……”眼看蓝熙之的脸越来越红,萧卷又悄悄将酒坛子挪开一点儿,小心翼翼地道:“熙之,我给你说一件事情……”她的脸红红的,眼睛却依旧十分明亮:“嘻嘻,萧卷,什么事情呀?”“我要回去了……”她手里的酒杯忘了送到嘴边,有些莫明其妙:“你回哪里去?”“他们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我必须回去了。”“可是,你不是说,你再也不用回去的么?”“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蓝熙之忽然感觉头晕晕的,她放下酒杯,走到一边,伸手又摘了一匹巨大的荷叶盖在脸上,靠在船舷上,一声也不吭。“熙之!”“熙之?”没有丝毫声音。萧卷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着坐下:“熙之,郊外100里处有一个很好的藏书阁,里面有你喜欢的各种名画、武学典籍,还有一片雪白的照壁可以作画,你去那里,好不好?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去!”“那,你就呆在‘读书台’吧。”“不!”“你要去哪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摘掉脸上的荷叶,看看萧卷一脸的忧心忡忡,又看看西边已经开始暗沉的天色,笑起来:“萧卷,你骗我。”“对不起,熙之,我食言了。”
第四十三章 生日(5)
艄公用力的划着船,船已经慢慢靠岸了。船还没完全停好,蓝熙之就一跃而上,身后,萧卷下了船赶紧追了上去:“熙之”蓝熙之仍然没有停下,更加快了脚步,走得一会儿,头越来越晕,好像兰花酒的甜甜的滋味一起涌上了头顶、脸上……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在路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坐下,靠着山坡,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山路小径,夜风轻拂,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了。萧卷追了上来,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看着她红红的面颊和昏昏欲睡的表情,看了半晌,伸出手去,轻轻覆在她的脸上:“熙之……”立刻,他的手被紧紧抓住了:“萧卷,那个酒很好喝哦……”萧卷也不抽出手,用了另外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微笑道:“熙之,你喝得太多了……”“我才没有喝多呢!可是萧卷,我的脚好软,走不动了。”萧卷抽出手来,站起来,背对着她蹲下身子:“来,我背你吧。”她跳起来,高兴的抱住他的脖子,萧卷站起身,慢慢往前面走去。“萧卷,你不要回去,他们会害你的。”她的脸如此火热的贴在背上,像有一块烙红的铁一下穿过背脊刺穿了心脏。萧卷的脚步踉跄一下,沉默着没有回答。“萧卷,不要回去好不好?”萧卷走了几步,看看快要黑去的天色和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亭台楼阁,轻轻咳嗽了一下:“熙之,我们快要到了。”“萧卷,这是你最后一次背我了么?”萧卷停下脚步,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往前走:“熙之,就呆在读书台好不好?东林寺的慧远大师请你去画壁画,你去不去?……”“我画好了壁画,你就会回来吗?”萧卷又沉默起来。蓝熙之继续追问:“等我画好了壁画,你就会回来吗?”萧卷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也许,你还没有画好我就回来了。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蓝熙之只听到了前面一句,自动忽略了后面的一句,脑子也不烫了,酒意也退了下去,咯咯笑起来:“我去东林寺画壁画,画完就要看到你哦……”萧卷微笑着停下脚步,强行忍住了涌上喉间的剧烈的咳嗽,一缕血迹悄悄涌出嘴角。背上的人似乎察觉了什么,伸手轻轻摸摸他的额头:“萧卷,我不醉了,我下来自己走吧……”萧卷摒住气息,好一会儿才开口,开口时,气息已经平静下来:“熙之,我再背你一程,我喜欢背你。”“萧卷,我下来,我背你吧。”“呵呵,又说傻话了。你怎么背得动我?”“我功夫好,力气大,怎么背不动?”“熙之,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危险!”“哼,我知道,那次我受伤了,你就认为我功夫不好了,是不是?”“熙之,功夫如何不重要,可是,你一定得平安才行!”蓝熙之不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在背上挣扎,萧卷无奈,只好放她下来。她立刻转身弯腰:“萧卷,我背你。”萧卷哭笑不得,长手长脚的伏在她的背上,腿拖了老长一截,根本无法背。她正要勉强走几步,萧卷已经下来了,拍拍她的肩:“熙之,我自己走……”“唉,萧卷,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啥?”她的眼珠转得飞快,“要不,萧卷,我抱你,能抱动的,一定能……”萧卷摇摇头,笑起来,看着她满面的懊恼:“熙之,今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蓝熙之正在研究如何抱他的方法,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今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他这句话,再看看他一脸的微笑,心里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可以不是读书台也不是藏书阁,萧卷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萧卷,他真的要走了,走了也不会再回来了。远处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路上的天空星星点点,一颗颗黯淡无光。她退开一步,萧卷近在眼前,却已经看不清楚脸了。
第四十四章 生日(6)
远处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路上的天空星星点点,一颗颗黯淡无光。她退开一步,萧卷近在眼前,却已经看不清楚脸了。“熙之……”萧卷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熙之,我在读书台和藏书阁都准备了很多灯油、灯烛,你可以每天夜里都点着……”萧卷的手是冰凉的,萧卷的声音也从来不像现在这样颤抖得厉害,蓝熙之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之声,“砰砰砰砰”的又快又紊乱。“萧卷……”“萧卷,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随着黑夜一起黯淡,一切都是肯定,只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天终究会来,而且来得如此仓促。黑夜,那样每天都会重复的深深的黑夜。她微笑起来,推开萧卷,慢慢的往前走:“萧卷,这个世界上没有足够大的灯可以装足够多的油!无论什么样的灯,总会有熄灭的一天!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总是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的。我就不去东林寺画壁画了!”她想,其实,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无所谓,习惯了就好。而在遇到萧卷之前,自己本来早已习惯了最最讨厌的黑夜,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因为有人点灯,原本的习惯就变得不再习惯。依赖,真是一种可怕的骄奢的东西,它滋生得太快,到明白过来时,已经很难一刀斩断了。可是,就像一团麻,无论它乱到何等地步,只要你肯挥刀,它就一定会断的。她想得太入神,几乎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无声的行走,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读书台门口的灯光了。“熙之……”萧卷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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