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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穿梭之恋上你的床(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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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着呢。”侍琴说着双眉紧蹙,眼盯着面前的一方金砖,陷入了无边的思绪之中……。
自从小姐被皇上从泉语山庄接回宫后,一直沉默寡言,整日里只是坐在窗前的书案旁,手持紫毫在纸上画来画去,也不知道她在画些什么。
那一日小姐叫住了她,屏退左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侍琴,我问你,男人最讨厌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的话让侍琴无端一愣,张口结舌了半天方讪讪地道:“这个……奴婢哪里知道?想必,是丑陋的女人吧……。”
“丑陋?”小姐望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我要把这条记下来。”
侍琴眼看她在纸上写下“丑陋”二字,心里蓦然有些慌乱:“小姐,您这是……。又要和万岁爷置气?”
小姐搁下手中的紫毫,含笑望着她道:“置气说不上,只是不想在宫里被白白束缚三年,所以为自己制定了反击计划。”
“反击计划?”侍琴的心怦然而跳:“小姐,您可千万别再惹祸了。自您回宫以后,陛下对您小心呵护、事事顺从,您又何必…。。”
小姐搁下手中的紫毫,淡然一笑道:“我的心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盼早早飞出这宫墙去,圣眷深浅,哪里放在我心上?”
侍琴垂下眼,犹豫一番道:“莫非,您心里还放不下……他?”
一个“他”字出口,小姐的脸上便是一怔,她起身走到窗前,声音里带了惆怅:“别说了,我与他早已注定无缘。”
“那您为何……”
小姐回过身来,清亮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浅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图之。若是让皇帝对我生厌,不就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侍琴望着她满脸兴奋的模样,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叹息——这里哪是苦海?若换成其他女子,分明就是天堂!唉,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不知她的小姐为何这般固执?
然而她的话小姐如何听得进去?自那日起,小姐便开始了她的所谓反击计划。好像还为它起了一个古怪的名字叫什么——非暴力不合作……
当日陛下回掬月宫午膳之时,便立时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以往小姐见了陛下尽管容色冷淡,至少还恪尽礼仪,跪地接驾。这一日却是懒懒地倚在床上,只推说身体不适,顾自闭目养神,见陛下进来理也不理。
陛下却也不恼,反倒坐在床头,搂过她柔声嘘寒问暖。下午圣驾回乾清宫理政,期间还遣了好几位御医来为小姐诊脉。听御医们回复说小姐凤体无恙,陛下还是放不下心来。数回让刘谦益传来口谕,让小姐多多下床走动,别一味躺着憋出病来。
起先小姐还尽力绷着,没想到她一番恹无生气的神情落在陛下眼中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一时间,掬月宫中乱成一团,御医们开来各色清心养气的补汤堆满了床头的青玉案几,几个年老德高的嬷嬷轮番劝着小姐喝下。宫门外整日停着翔凤步辇,宫女们奉了圣旨每日须得扶着梅主子乘步辇赴上林苑闲步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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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啊!
今天影月要出门做客;所以一口气发了三章;希望各位喜欢!
此时此夜难为情(一)
最后,小姐只得无奈地宣布自己体健如牛,并做出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方才安了陛下的心。于是,掬月宫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小姐一计落空却并不气馁,没多久便又生了一计。听得陛下不喜奢靡娇纵,她却偏偏将平日里陛下赐的各色珠宝拿出来,命内务府制成八宝脚踏搁在床尾。
昨日夜间陛下回寝宫见了脚踏,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异:“这是何物?”
小姐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是我的脚踏。近来暑热,踩着它睡清凉些。”
陛下默默地注视她良久,眼里流光一闪,忽地笑了:“霁儿,你真是个孩子。”说着拥过小姐来,在她的眉间爱怜地一吻。
当时小姐愣愣地回望着他,脸涨得通红。那只八宝脚踏被陛下拿过来,亲自为她垫在脚下:“若能为你解得暑热,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今日一早,陛下起身上朝之后,小姐还兀自靠在床头望着八宝脚踏发愣,口中怏怏自语:“奇怪,他怎么就不生气呢?”
侍琴见了,不由得捂嘴偷笑。
不久,又听得小姐低叹一声道:“看来,只有用最笨的办法了……”
侍琴曾几次三番问小姐,她所说最笨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小姐却只是神秘地一笑:“到了晚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晚膳后服侍小姐兰汤沐浴时,忽然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迅速地拔下瓶塞将里面白中带绿的汁水倒入浴汤之中。手法快如闪电,以至于除了近身的侍琴之外,其他宫女都未曾注意。
“这是?”侍琴扬起眉,难掩满脸的诧异。
小姐却微笑着一眨眼睛,翻手将瓷瓶塞进她的掌心:“别问。”
侍琴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瓷瓶,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紫琼她们正忙着整理小姐的衣饰,她赶紧将瓷瓶塞进腰间的丝带中,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慌乱中,眼角余光瞥见小姐的嘴角噙着一弯笑。
沐浴后的小姐身着月白色的丝绫寝衣,一头如缎的青丝垂至腰际,更衬得她肤白似雪、飘逸如仙。
二更天时,乾清宫的太监传下圣谕,说是陛下今晚依旧回掬月阁安寝。小姐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自从小姐侍寝以来,嫔妃们的绿头牌早已形同虚设。陛下夜夜留宿掬月宫,从未翻过其他妃子们的牌子。起初小姐曾为此烦恼过一阵子,后来似乎慢慢地也适应了。
三更时分,小姐忽然放下手中的书,拼命用指甲抓着手背。侍琴和紫琼围上去,但见手背上莹洁如玉的肌肤赫然生出大如黄豆的红色斑点,一抓过后,斑点愈多。小姐撸起衣袖,手臂上也星星点点地泛出了红色。
“哎呀,这可怎么好?”紫琼顿时低声惊叫。
小姐不慌不忙地抬起眼问道:“我脸上有吗?”
此时此夜难为情(二)
“没有。”侍琴在回答的时候忽然瞥见小姐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浅浅的失望。惊奇之余,她顿时明白了——这一切必定与小姐倒入浴汤的神秘液体有关,想必,这就是小姐所说的最笨的办法?
正疑惑间,忽听得外间传报:“圣驾到!”……。
“来人、快来人!”一声高喝打断了侍琴忐忑不安的思绪,她身子蓦地一颤,和紫琼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目光后,匆匆奔向寝殿。
重帘卷处,但见年轻的君主双眉紧锁,满脸是焦虑和慌乱,眼睛直直地盯着怀中的女子。那女子双目紧闭,浑身轻颤着,一张脸肿胀得通红。从额头直到颈项,重重叠叠布满了猩红的斑点。
“霁儿、霁儿,你怎么样?”齐云灏一把按住梅雪霁乱抓的手,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低声问着,用急怒交加的目光盯紧了侍琴。
呼吸蓦地一滞,侍琴忙不迭地垂下眼去:“奴婢不知。”
齐云灏依旧紧盯着她不放:“还愣着做什么?快传梅太医!”
“是。”侍琴如梦初醒,匆匆地屈膝一礼,转头向外冲去,却与端着银盆跨进门来的紫缨撞在一处,水撒了一地……
梅雪峰奉旨赶来,请脉、问诊……宫女太监们端着汤水巾帕进进出出,掬月宫中乱成一片。
齐云灏背着手立在东殿的窗前,脸色暗沉,漆黑如幽潭的眼里暗涛翻涌。
梅雪峰跪在他的身后,被他脸上的阴霾所震慑,眉目间不由得带上了重重的忧色:“臣以为,梅小主身上的红点出得蹊跷。看似……”
“说下去。”齐云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看似被花草的毒汁侵染。”
“花草?”齐云灏抬高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缓缓地回过身来道:“何种花草会有这般毒性?”
梅雪峰愣了一下,凝神细想片刻道:“据臣看来,多半是一品红、雁来思之类。只是,此类花草毒性并不大,却不知为何会蔓延全身……若只是触碰、采摘断不致此。除非……。”
齐云灏目中寒光一闪:“除非怎样?”
梅雪峰在他的逼视下低下头去:“除非挤了汁水遍涂身上、或者用加了毒汁的水沐浴净身。”
“啪”地一声脆响传来,梅雪峰不由得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却见方才搁于琉璃几上的碧釉如意纹茶盏被皇帝扫落于地,变成了一堆碎片。
“你下去吧,”齐云灏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传侍琴。”
窗外雨声沥沥,一阵阵湿润的风透过垂地的纱帘吹送进来,稍稍驱赶了屋内闷热的空气。
侍琴悄无声息地跨进东殿,但见昏暗的灯光下,齐云灏直直地伫立着,高大的身躯投下庞然黑影,几乎要将她吞没。只一瞥间,她便心惊胆寒,“噗通”一声颓然跪下。
“侍琴,”齐云灏向她慢走几步,注视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你告诉朕,你主子身上的红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夜难为情(三)
侍琴双手撑地,禁不住肩头微微发颤:“奴婢…。。奴婢委实不知。”
一只大手钳住了侍琴的下颌,她被迫着抬起眼,却被皇帝锋利如刀剑的目光刺痛了。
“你胆敢欺骗朕?”
“奴婢不敢。”泪水不听话地夺眶而出,流入她的嘴角,带来满口的苦涩。
“哼哼,”齐云灏发出一声冷笑:“朕只当你是霁儿从梅府带来的侍女,必是对她忠心不二。没想到……。”说到这里,他的手指蓦地加大了力,眼底闪过一层寒气:“说!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顾不上颌间火烧火燎的剧痛,侍琴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听懂他的话。
“是我。”身后传来一个恬淡的声音。
齐云灏眉峰一挑,捏紧的手霎时放开了。
“霁儿?”
“是我。”梅雪霁缓步向他走来,原本清丽绝尘的脸上依旧布满了鲜红的星星点点,看上去触目惊心,完全分不清本来面目。
齐云灏跨前一步,握住了她的纤手:“为什么?”
梅雪霁垂下眼帘,在他面前静静地跪下:“请陛下恕罪。”
齐云灏定定地望着她,脸上仿如走马灯似的闪过不解、怀疑、了悟、无奈……。
“你起来吧。”他低叹着扶起她,目光渐渐黯淡下去:“夜深了,早些安寝吧。”说着,扶了她的纤腰,把她带回寝殿。
碧凝的清香悠悠地飘荡在掬月宫内,御榻前淡金色的雪绫纱被窗外徐送的微风带动,仿佛掀起了一层微浪。
齐云灏斜倚着靠枕,深邃的目光久久地停驻在梅雪霁的身上。此时她正背朝他卧着,只能看清她半边的侧脸。脸上的红斑尚未消褪,双目微闭,悠长的睫毛仿佛一对蝶翅在微微颤动。
“这丫头,一定又在装睡。”回想这段时间来她层出不穷的花招伎俩,齐云灏的脸上不由露出了苦笑。
其实,他何尝不知她苦苦折腾的目的?只是不愿意开言点破而已——既然她爱玩,便陪着她玩玩何妨?两度入宫都是他强求了她,并非出自她的本愿。宫中寂寞,他又忙于国事无法时常陪着她,那么,就纵着她小小地玩闹一番吧。
只是这一回,她却玩得过了火。
雁来思,那茎叶的毒汁好在只是被倒入浴汤之中,若是不慎饮下,后果不堪设想!
开始,他只是怀疑侍琴受人指使暗害霁儿,咬牙切齿地打算下狠手挖出幕后真凶。谁知弄到后来,策划此事的竟然就是霁儿本人!
想到这里,齐云灏不由暗暗地生气。再怎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啊……。
“霁儿,把脸转过来,朕有话说。”他对着她沉声命令。
梅雪霁娥眉微蹙,身子却依旧一动不动。
……(本卷结束) ……
卷三 夏炙
红袖染得翰墨香
红袖染得翰墨香(一)
齐云灏心头火起,伸出手臂一把揽过她,在她耳边切齿低语:“好,你继续装睡吧。不过你给朕听着,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朕对你的心不会变。朕喜欢的不只是你的容貌,而是你整个人!哪怕有一天你变老了、丑了,朕依旧要你常伴左右,留在这掬月宫陪朕一生!”
梅雪霁在他的怀抱中睁大了眼睛,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他蓦地俯下身去,捕捉了双唇。悠长的热吻过后,他抬起眼,目光恍若星辰般闪亮。
“朕知道,你又要提那三个约定。放心,朕这回决不食言,三年后,朕不会强留你。不过,在这三年里朕会用尽一切办法缚住你,让你自动放弃出宫的念头,让你真心实意地想着朕、爱着朕。你就是一块冰,朕也要把你捂在怀里让你融化……”
夏日的太液池上,已经满是青碧的荷叶。早有薄翼的蜻蜓飞来,在亭亭的翠盖间寻找将开的小蕾。寻着了,便轻轻停驻在浅粉色的瓣尖上,惬意地吸吮着花蕊的芬芳。
微风徐来,将清甜的荷香传送至上林苑的每个角落。
太液池南岸,有一座苍翠的小山。山间遍植松柏,苍劲挺拔、郁郁葱葱。重重绿叶掩映着山顶的一角亭阁,青砖绿檐衬着黑色的琉璃瓦顶,显得分外简洁素雅。这便是天启的皇家藏书楼——翰墨阁。
此时梅雪霁正立在翰墨阁的大门口,抬头打量着阁内高耸及顶的书架。这翰墨阁的一层开阔轩敞,正中设九龙御座,为春秋君主与众臣讲经筵之处。三层六房相连,通透明亮,内藏各种孤本珍籍,明间设有御榻,以备皇帝随时登阁御览。唯独二层为暗层,光线昏暗,不利阅览,只为藏书之用。
梅雪霁在三层浏览了一会经史子集,只觉得那些书上的繁体字晃得她两眼发晕,加之篇篇都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翻了几本便暗暗讨饶。于是,便弃了三层走下二层来。
“梅主子,这二层没个坐的地方,您要是想看什么,还是让奴才给您取来吧。”翰墨阁的管事太监楚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梅雪霁站在二层的楼梯口,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二层果然不是读书的地方,闷热晦暗不说,空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旧书的酸腐味。
她不由皱了皱眉,眼波流转,忽见东南有一排长窗,窗户上镏金的水波云纹雕得甚是精美。她抛下楚卿顾自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窗户。窗外恰巧是烟波浩渺的一汪太液池,极目望去,远处一抹青山尽收眼底。款款荷香轻送,一下子赶跑了屋内的闷气。
梅雪霁转过身来,凑着窗外的日光,她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数排硕大的锦盒。湛蓝色的盒面上贴着雪白的纸签,上面分门别类地标着嘉辕元年正月、嘉辕二年五月、嘉辕二年七月……。。的字样。
梅雪霁知道,嘉辕就是当今天子齐云灏的年号,那么,这锦盒中装的,一定是和他有关的资料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微微起了好奇,转过头去问楚卿道:“这盒里装的是什么?”
楚卿躬身回道:“是历年收藏的大臣们的奏章。”
“哦?”梅雪霁双眼发亮:“拿来我看看。”
红袖染得翰墨香(二)
“这……。”楚卿的脸上露出了难色:“照理除了陛下,其他人是不得览阅的。”
“这样啊…。。”梅雪霁清澈的目光中带上了几许失望。
正在这时,从楼下走上一个太监,凑近楚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楚卿立即心领神会地不断点头。忙不迭地让随从把架上的锦盒搬了,一一送到梅雪霁的面前。
梅雪霁微有些诧异地朝那个太监看了一眼,只见他躬身垂首退到了一边,看不清面目,从他身上穿的暗红色金丝云纹的锦袍上看来,应该是乾清宫的太监——莫非,是齐云灏让他专程来传旨,让翰墨阁的管事不要拘着她,任她随意翻阅典籍资料?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今晨齐云灏上朝之前,一边张开手臂任宫女们为他穿上朝服冠带,一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她微笑:“对了,若是闲得谎,不妨就去翰墨阁翻翻书吧。”
“翰墨阁……”梅雪霁晨困未醒,窝在被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齐云灏望着她娇庸懒散的模样,不禁笑着走到床前,伸手刮了一下她玲珑的鼻尖。
“翰墨阁藏书浩瀚,各类典籍一应俱全,你在那里也许会找到些乐趣。总胜过天天对着朕寻事挑衅。”说完,不理会在床上呕得直翻白眼的梅雪霁,顾自大笑着离去。
寻事挑衅?梅雪霁面对眼前堆积如山的锦盒笑着撇了撇嘴——看来,他是被她折腾得有些怕了,这才想出法子把她送进书阁,以期换得几日的清静。呵呵,不过她也闹得有些无趣了,三招使尽、黔驴技穷,她才发现她根本不是齐云灏的对手!老天,这一回他怎么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她的丑陋吓得龙颜失色、避之不及呢?唉,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算了,好在因祸得福,可以来这里自由自在地东翻西看,真可谓各得其所。
想到这里,她朝楚卿微笑着一点头道:“你们都退下吧,留我一人在此静静地呆一会。”
楚卿犹豫着回望了一眼乾清宫来的红衣太监,见那人对他微一颔首,便满脸堆笑地躬身施礼道:“是,奴才们这就退下。”说着,对随侍的太监们一挥手,众人一同下了楼去。
梅雪霁兴致勃勃地席地而坐,伸手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整齐地罗列了大小规一的墨绿色折子。抽取其中的一本翻开,但见上面布满了工整的蝇头小楷:“……元年四月上,乌闻道奉旨为洺江总督。不思勤勉报国,反仗秦相之势为祸地方,纵容属下侵占农田、致人死伤,恳请陛下令廷尉法办,以正国法……”
又翻出一本,上面写着:“臣冒死弹劾当今太傅刘奉台管教不严,纵容其甥许正章流连花街,行凶于闹市,殴打府臣金平致残,招致民愤沸然……”
连连翻去,有的是类似的弹劾奏本、还有的是关于朝廷大事的议论。每本的末页,都有鲜红的朱笔御批,少则几个字,多则数十行。字体遒劲挥洒,力透纸背,看来必是齐云灏的笔迹无疑。
从御批上可以看出他理政的风格偏向于明断果决、不存一丝拖泥带水。在大臣们众说纷纭、各陈其理的关头,他却能迅速地做出判断,并立时清理出头绪,将应对的政令逐级颁发下去。从其后各级官府回复的奏章上来看,他的判断往往都是正确的……。
红袖染得翰墨香(三)
窗外一阵蝉鸣鼓噪,梅雪霁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来,半空中骄阳似火,远处宫殿金色的琉璃顶在阳光下亮得耀眼。梅雪霁揉了揉微有些酸痛的双眼,心中微微泛着波澜——看来,这一国之君还真不是常人能做的呢。怪不得见他每日下朝回来,笑容之后总是难掩一丝乏倦,原来,他每天要应对的竟是这些烦心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取过另一本奏章来读。腰背有些酸痛,她试探着把身子向后轻移,想找处墙角靠一下。蓦地,
后背接触到一片轻暖,嗯,好舒服,她的嘴角微牵了一下,把后脑勺也靠了上去,眼睛却依旧追逐着奏章上的词句。
“……五月十五,陇西久旱逢雨,百姓欢欣鼓舞,相携叩首于雨中。未几,雨势倾盆,数椽农舍墙颓屋破,主家仍倚门而笑……”
卷末留有数行朱笔:“朕读来辛酸,恨不以身代之。黎民受此疾苦,乃朕之过也。每每思之,痛悔自责……”
梅雪霁合上本子,眼眶微有些发热。看来,这个平素看似轻狂跋扈的男人,却是个好皇帝啊。爱民如子、朝政清明,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
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却被一只大手轻柔地抹去。梅雪霁心头一惊,回头看时,却发现自己正倚靠在齐云灏的怀中。此时的他靠墙坐着,目光凝视在她的脸上,满含了轻怜蜜爱。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脸顿时红了,慌不跌地想推开他的怀抱,却不料被他搂得更紧。
“朕进来的时候看见你正对着窗外发呆,只想悄悄地坐到你身后瞧一眼你正看些什么,没想到竟被你当成了软榻。”他坏坏地笑着,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梅雪霁的脸红到了耳根,她捂着双颊把头扭向了一边——天啊,怪不得刚才靠得那么舒服呢,原来一直是倚在他的怀里!真丢脸,又被他看了笑话……。
耳边不由回响起那日雁来思事发,他在她耳畔咬牙切齿说过的那句话:“你就是一块冰,朕也要把你捂在怀里让你融化……。”心头禁不住一阵鹿撞,更添了几分心慌意乱。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了他那番略带威胁意味的告白之后,她的心情便起了微妙的变化。每次靠近他,从前那种厌恶和畏惧仿佛风中游云般从她心头一丝丝地抽离,剩下的只有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惶惑。更糟糕的是,他好像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每次单独面对,他瞧她的眼神中都新添了惊喜与得意,无视她的彷徨和迷乱,反倒刻意对她缠绵亲昵……
可恶!
齐云灏笑着把她的脸拨转回来,强迫她抬眼望着自己:“没想到朕的霁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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