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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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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解释道:“俊郞美男,您可别误会我们宫主了。这一池的血若都拿人血来装,那得杀多少人才够。这些都是狐狸血,是专为岳荷衣准备的。反正你不用担心,这血不是让你沐浴的。你的浴池还在隔间。”
于子期急忙地道:“荷衣能喝下这么多血吗?再说这样装着干净吗?过两天这血就臭了,还怎么让人喝?”
巧儿笑道:“这不是用来喝的,用来净身。”
“净什么身?”于子期问道。
巧儿笑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巧儿和于子期走后,荷衣坐在那间屋子发呆。自己不仅欠了钦涯,还连累了于子期,还有什么可以报恩?
这几日,荷衣听话地饮了狐狸血,纯儿也如期地得到解药,精神了许多,“荷衣姑娘,你在为于公子担心吗?”
荷衣抬头目视纯儿,沉默。
纯儿解释道:“你放心,于公子不会有危险的。宫主从来没有第二次临幸过任何男人。于公子进来前,肯定已经被宫主临幸过。宫主再次传他,证明宫主喜欢他。”
荷衣疑问,临幸?依玛那妖女当自己的女王吗?也可以后宫床佣三千?
“她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妖法?我就要看看她的妖法究竟有多利害,还不知道鹿死谁手?”荷衣钝字如矛,真想痛快地刺向依玛,为钦涯,为于子期,为所有被依玛伤害的人。
这时,有人在门开的刹那露面,是多日未见的阮小鱼,身后跟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一个竟然是风二鬼。
“把她带走。那个宫女也一并带走。”阮小鱼命令地道。
风二鬼和另一个男人二话不说,一手抓起荷衣,一人拧起纯儿往门外走。阮小鱼高傲地观之,笑之。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好像今日不是月圆之夜?”荷衣甩开风二鬼的手,差点失去平衡,差点倒地。
风二鬼粗鲁地拉住荷衣的衣襟,“走。”凶猛地吼道。
“我自己会走。”荷衣死命地甩开风二鬼的手,“我说我自己会走。”
阮小鱼笑道:“别脏了她的身子。她愿意自己走,就让她自己走。她可是清高的大小姐。可是,再清高的古域国一国太后的私生女儿也会落到我手上,变得这般模样。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这么邋遢,肮脏,恶心。钦涯最不喜欢女人不爱干净。我带你去洗洗澡,明天才有脸面见他。”
荷衣和纯儿被带到那个盛满狐狸血的浴池。阮小鱼冷声道:“脱了衣服跳下去。”
正文 第152章 血礼(下)
更新时间:2010…1…11 10:50:22 本章字数:3074
一池的血水浓浓地散发着死亡的味道。跟在阮小鱼身后的风二鬼往那池中洒着白色粉末。涟漪由此荡漾开来,火红胜过鲜艳的玖瑰,开在平静地血水表面。
阮小鱼盯得纯儿毛骨悚然,“给你的新主子宽衣吧。”
地宫的所有女人,除了纯儿以外,个个都向往有一天能浸泡在这样的血水中。依玛曾经就是这样浸泡,越泡越青春的。
纯儿胆寒地走向荷衣,“荷衣姑娘……”话还没说完,被荷衣干净利索地打断,冷声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阮小鱼皱眉,不悦,“你还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问我话。”说罢,她转头对风二鬼命令道:“把她的衣服扒了扔下去。”
说罢,风二鬼和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步步逼近荷衣。纯儿挡在荷衣身前,哀求,“阮姑娘,求您让小的来替荷衣姑娘宽衣吧。我们哪敢不听您的话,只求您给小的一个为你效劳的机会。”这话说来受听。阮小鱼向来喜欢挑好听的话听,“那要看看你怎么效?”
纯儿摸索荷衣的布扣,欲解开之时轻轻点了荷衣的穴道,“荷衣姑娘,委屈你了。”
阮小鱼道:“让她泡至明日正午。”
纯儿恭敬地说道:“小的清楚了。阮姑娘能让这两位大哥出去吗?我替荷衣姑娘宽衣,一定会照你的吩咐去做。”说罢,她一脸的难看。
“你们先下去,让她干干净净地净身。”阮小鱼回头对风二鬼和另一高大男人命令道。
冰凉的血水中,除了浓浓的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守在一旁的纯儿闻着这两股混合的味道,差点作呕。还好荷衣暂时失去了嗅觉,反应并不明显。只是,这样被浸泡在血水中的感觉甚是恐怖,直临死亡。她一直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目视着阮小鱼。在她眼里,阮小鱼的傲慢贬得一文不值,成了疯狂,成了可怜。
她,只恨一个“情”字,害了所有的痴情人。
阮小鱼一直站在浴池前亲临上阵,时刻不敢怠慢。她一心想着明日的施法能大功告成。依玛交待的事,她半点不敢怠慢。这是依玛吩咐她进行的血礼,月之十四夜利用狐狸血收集怨气。
子时,三更天,又称丙夜,池中的血水平静地包裹荷衣。无风,无波澜,无任何情况。整个浴室一片安静、宁和。阮小鱼点了纯儿的哑血,一个时辰后自己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心里默念自己的希望。子时的一个半时辰,安安静静地渡过。荷衣没有半点表情,亦不能动,亦不能说话,死死等待。
丑时,四更天,又称丁夜,屋外响起了老女人念咒的声音。苍老的巫婆声音背后参合着悲切之声。不多久,屋外整齐地走近来十六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纯儿瞪大眼睛,观其阵势可知结怨的阴狠。荷衣平静地目视阮小鱼,眼光不曾离开,即使是这阵势盛气凌人,依旧不被其所吓。阮小鱼紧紧闭眼,不知红衣女子已经驾临。
那些红衣女子轻飘飘地围着浴池跪地,背对荷衣,幽怨地念叨。这只是血礼的低潮。怨气沉睡在包裹荷衣的血水里。红衣女子和老巫婆的咒语只是在唤醒怨灵。没有风,池里的血水静止中荡漾,细细的波纹由四面向荷衣进攻,撞击过后,一波大过一波。咒语的声音越念叨越大声。连波动的血水细纹也开始咆哮。
纯儿早就已经被这阵势吓晕,垂着头。
灵怨被唤醒,红色耀眼的幻影由血池缕缕飘起。怨气认气味,不认人。此时的荷衣身上,血腹味最重,甚过依玛。原本归来报怨的怨灵本是冲着依玛而来。依玛利用荷衣替她挡了。幻影张牙舞爪,呼啸地张开血口。
寅时,五更天,又称戊夜,咒语的声音安静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怨灵的咆哮。五更天,夜将破晓,是怨灵最猖狂之时,汇聚满屋的血红色齐向荷衣的身体进攻,化作怨气凝结在荷衣的血液中。顿时,荷衣昏睡过去。她倒入血水中,身体轻飘飘地浮在最面层。红衣女子又开始念叨着咒语,与之开始更为轻声。一直到次日午时,咒语的声音才停止。阮小鱼猛然睁开眼睛,“把她捞起来。”
依玛的闺房,于子期摊软在床上,赤身裸体。从昨晚月之十四夜一直到现在,他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他让容颜憔悴的依玛暂时恢复了青春,阳刚之气被至阴至毒的依玛夺得所剩无几。
“把这个服下。”依玛对于子期和气地说道。
摊软的于子期恢复了意识,昏昏沉沉,眼睛无力睁开,微闭着。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也救你一命。这是我珍藏的补药,服了他你可以在下个月圆之夜恢复所有精力。”依玛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灌进于子期嘴里,心里念叨,“这可是我的宝贝,最后一颗了。也许将来你对我还有用处。”于子期是唯一一个让她成功念完心法的人,就这样死去了难免可惜。
于子期渐渐有了力气,缓慢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曾经他料事如神,世人的死期皆在他的推算当中。杀人过多,到最后被荷衣误打正撞的破了他算命百算百中的常例,从此以后报应接连不断。
依玛应声地道:“月之十五,午时。有什么疑问吗?”
于子期心升惊喜,默念,“还没有错过时间。”算命算不准,可以破人命运。
“我要见荷衣。”于子期低声地说道。
“我会安排你在施法大阵上见到她的。”依玛说罢,穿上衣服绝尘而去。
血礼中的老女人附在荷衣耳边,轻声念道:“归来……归来……”不久后,荷衣湿淋淋的醒来,一个喷嚏打在老女人的脸上,连带那些血水,连带鼻涕。
老女人往后一退,“哟……”
阮小鱼命令道:“够了,带她去洗干净了。”
今夜月圆,荷衣接受结怨妖法时,必须轻装上阵,一身洁净,并且阮鱼命令地宫女人给她的洗澡水中放有依玛采集的彼岸花露。此花露并非产自人间,是依玛通过老女人在阴间之路求取的。传说,彼岸花乃黄泉的引接之花,阴间的人称之为曼珠沙华。只有死去的人和阴差,还有就是可以穿越在阴阳两界的巫师神灵才可以见到。彼岸花露是月之最阴时,花瓣上的露水。如果阳间的人得到这样的花露,可以用之忘情、洗脱记忆。
荷衣被人绑着洗浴后,依旧是那束平静地目光注视阮小鱼。
“岳荷衣,知道自己是谁吗?”阮小鱼问道。
老女人在一旁解释,“当事人身沾彼岸花露,或忘情,或忘生。她始终是记得自己是谁。老某采集彼岸花露之时,正遇当班的阴差巡逻,所以并不是很多。”
这么一说,荷衣理解。她追随钦涯下了黄泉时,踏的那条路开满了曼珠沙华。只是,她的脑袋有些记忆突然模糊了。
怎么了?她摇摇头,恍惚地看阮小鱼一眼,无力地垂下眼皮,又努力睁开,“你是谁?”
阮小鱼笑道:“效果真好,把她带走。”
荷衣身上裹着一层白布,没有衣物。她被带到一间装满大红绸缎的屋子,屋子亮堂宽敞。红色绸缎不是成块的,一丝一丝地挂在悬梁之上,轻飘飘的舞蹈。
“行礼。”
血礼之后,行衣礼。红衣女子飞身跃在半空,取下打结在悬梁上的绸缎,再轻轻落地。十六个女子手上握着一大把红色飘浮物。
“行装。”阮小鱼命令道。她真是佩服依玛,这样狠毒的妖法竟然被她学成。
其中一个红衣女子拉开荷衣身上的白布,挑起一缕绸缎缠绕在她身上,直至**的她全身被裸得紧紧的。那些红色的绸缎上画着小小的灵符,荷衣看来,不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那间黑暗的屋子里,钦涯早已被依玛下了**的男人带走,净身。钦涯的净身不同于荷衣,只是单纯的洗浴、清洁,再被打扮得玉树临风。只是,他仍旧神志不清。几日前,他偶尔醒来时,还会痛苦地大叫荷衣的名字。此时,他沉默、安静,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爱过谁,脑袋一片的空白。依玛吩咐过不许任何女人与他碰面,所以一直都是这些男人在他身边。他偶尔会眨眨眼瞧瞧这些他身边转悠的男人,不知任何事。
荷衣的衣礼完毕,阮小鱼叫人抬着她走向施法阵地。
此时,月之十五,酉时,傍晚时分,圆月升起。
正文 第153章 月圆结怨
更新时间:2010…1…11 10:50:34 本章字数:3031
圆月夜,是画,宁静的,温馨的。
一轮白月挂,缕缕清风拂,满地枝丫影婆娑。春日的月夜清清爽爽地吹着凉风,柔和抚摸郝尔漠国的山川大地。夜色凉如水,朦朦胧胧地打着哈欠,准备入睡在宁静的月光下。郝尔漠国的子民们,也入睡了。一切的生命都已经安息了。
圆月夜,也是地府,阴暗的,死亡的。
一处施法阵,众人红衣飘,满阵咒语声凄凄。苍白的地宫用着自己年轻的力量与地府的阴暗媲美。主宰者,依玛。她用血红色的绸缎布阵。那满阵的颜色深红光亮,几乎是用鲜血泼上去的,还在滴着血滴。这阵势叫结怨阵,设在地宫阴气最重的地宫南测之颠。依玛当日为地宫选址之时,就请了风水先生找到了郝尔漠国全国上下的最阴之处。事后,为了保密,她杀了风水先生,活埋了所有的建筑工人。这里,除了千万年凝结的浓重阴气,还有因依玛而死之人的怨气,甚至包括成千上万的狐狸。地宫以外的人,从无一人踏进过这片最阴之地。
人有三魂七魄,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1)狐狸也不会除外。那些被依玛害死的生命,不仅死于非命,更会在死后变成恶毒的怨灵。这个结怨阵就就是用作引诱更多的怨灵前来报怨。
所有布阵在结怨阵中的人都身穿红衣,衣袂飘飘。阵外,数十米内的花草树木也被红色绸缎包裹。红色物本是怨灵最好的指引物,那如同怨灵身前的鲜血。置身阵中的所有人都面临危险。每一个人被红色绸缎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众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处,阵中最为华丽显眼的祭台。一块四四方方的祭台,唯此处不是红色,苍白的人骨、狐狸骨整齐地堆架起三尺高的台面。有此台,阴寒之气集于此,魂飞之险集于此,所有的人安心了。昨日在血池为荷衣念咒的十六名女子摆出八阴阵,交错而站,围绕着阵中心的祭台。咒语是一些悲悲切切的声音,语言稀奇古怪、叽哩吧啦。随着咒语声音的渐增渐大,四名红衣女子抬着荷衣严肃地从红树林穿梭而来。
荷衣仰对天空,恍恍惚惚中有一块发光的馍馍摆在她眼前。她哪里知道那是一轮苍白的明月挂在遥远的天空。她以月为馍,以天为桌,如果身子能动,她已经伸手去抓了。只是,她昏昏沉沉,脑袋里晃悠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别说伸手去抓,下一刻她又忘记自己上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在伸手前,她又忘记自己伸手为何事了。
四个红衣女子把荷衣抬到祭台,平放在中央。荷衣规矩地仰面睡着,一股寒阴之气顿时传遍全身。原本,她体内就有怨气攻心。众人之中,唯独她一人集所有罪恶于一身。午夜降临之时,所有因果循环将错位在这声盛大的结怨阵中。老女人跪在荷衣正对面,领导众红衣女子大声地念道荷衣听不懂的咒语。
唯独依玛身穿白衣,缓缓地走近结怨阵。她身后,八抬大轿跟随。轿是喜红的,轿帘垂直地掩盖住轿内的阮小鱼。
“你在里面不要出来,直到我叫你。”依玛低声说道。
阮小鱼坐在轿内,焦急地问道:“钦涯在场吗?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依玛压低声音,哼声道:“马上就要出嫁了,急什么。我自会唤你出来。你安静地呆在里面别出声。如果结怨失败,你休想得到你的男人。”说罢,依玛走到老女人身边,盘腿而坐。
闻言,阮小鱼安静地闭了嘴。
依玛答应于子期,给他机会时刻守护荷衣。此刻的于子期站在角落处,却被人架着,全身无力。他遥望祭台上的荷衣,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房有滴血的声音。
荷衣,对不起,没能让你摆脱厄运。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生命换回你的钦涯的平安。他在心底自责地暗想。试问,还有天理吗?可恶的依玛,答应让他见到荷衣,却是这样的场景。看着心爱的女人死一样的躺在祭台,他想跟她说,一定要改写自己的命运。他几欲张开嘴巴,枉徒劳。他根本不能动。老女人领导的众女子念的咒语声在他耳边回荡,扩大成一片汪洋,无边无际地压迫他的心脏。
戌时,月圆夜的一更天,月亮升腾的位置很快就要赶到正空。月光有气无力地出来偷窃这片地宫,没有带给它光明,倍增了阴森。一直到二更天,亥时,乙夜,咒语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息。只听那咒语的声音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那夜风的咆哮。于子期专注地听这声音,怎么如此哀怨。这就是结怨吗?他不知,这只是开始。钦涯还没有出场,真正的结怨还在后头。
荷衣静静地躺,昏沉地眨眼,模糊地感觉,拼命地抓住记忆里的每一个小段子。哪怕只是零碎的画面,不全的人样,陌生的事物……种种,种种。于子期说得没错,一定要改写自己的命运。这,不用于子期教她,她生来就懂,她前生已经做过了。
只见缠绕着红色绸缎的红树林多了另一种颜色,银白。它一束一束地汹涌游来。说是游,因它正是那魂魄,怨灵。最阴之地本是吸引怨灵前来的地处,加之这结怨阵的摆设更勾引了它们。每一束银光凶猛地扑来,围在阵里所有人的身旁。它们打量打量这个人,再瞅瞅另一个。结怨是许多年前的一个传说,没有任何人经历过。在场的每一个女子被这些飘在她们身旁的怨灵吓得哆嗦。被依玛控制的她们,就是死也得架上这结怨阵中。
老女人开口道:“专心念咒。”说罢,她提高嗓门,大声地念起咒语。
众女子想起依玛的恐吓,不得不依旧老女人所说去做。而白衣依玛,是这结怨阵中最安全的一个人。即使是结怨失败,她仍旧不会被这些怨灵伤到丝毫。她身上不仅没有怨气,更没有曾经的香味。即使是这些怨灵通人性,记得害它之人身上的味道也半点不会加害依玛。
咒语的声音渐渐的又稳定了。于子期是懂阴阳之人,对于怨灵没有几分忌惮。
祭台上的荷衣被体内本身的怨气笼罩,怨灵闯不进。只等子时,所有怨气从她体内飘散出来时,结怨阵正式生效。她半睁着眼,那此碎片被她抓在脑海里细细打量。从她身边走过的人许许多多,钦涯,于子期,兰香,妃后,山间,阮娇娘……她都不记得。
他们都是谁?我怎么在这片迷雾之中?她不停的想,不停地试问,没有谁应她一声。
三更天后,子时如期来临。月太圆,要成一轮车轮从天上滚下来。荷衣的身子感觉一阵不适,众多力量飞出她的身体。那些飘浮的怨灵终于清醒,眼睁睁地看到了有一个红衣女人睡在自己的骨头上。而且,它们的骨头被分散,被折架,不成全样。众怨灵朝向荷衣狂奔而去。
此时,祭台上空一条白色粗绳吊着钦涯缓缓而落。钦涯身着红衣,专以用来吸引怨灵。他眼神无光,精神恍惚,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在模糊中看到一个挡他路的女人躺在他的正前方。等他被放在祭台上可以行动时,他第一个念想就是踢开挡了他道路的荷衣。过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仰知天文,俯察地埋,知阴阳的于子期心无杂念,闭眼不去想自己身在结怨阵中。那些怨灵从他身边飘过,回头,又飘走。结怨阵中,怨灵唯一可以附体的人只有钦涯了。成千上万条银白色怨灵惯穿钦涯的身体。顿时他集聚众多愤恨怨气于一身。那些怨气只是灵体,只能借住有生命的活人报怨。
那一刹那,钦涯终于记得自己是谁。只是,太多太多,他的脑子里闪过太多记忆,有些让他头疼。他想停止这些回忆,又无法控制。与此同时,咒语的声音停了。老女人和所有女人长吁一口气,终于摆脱危险。真正受益的人是依玛,这一刻她所有的罪孽转移到荷衣身上。真正的益处,还在后头。她会用更重的怨气练成她的功夫,摆脱控制她的人。
从头至尾,阮小鱼一直在喜轿里静观其变。
钦涯的身体装着成千上万的怨灵,痛苦折磨他。他狂抓自己的皮肉,想要把自己的皮肉撕开。良久后,他安静了。他的意识是那些怨灵的。他睁眼瞪着平躺的荷衣,一步一步走向她,没有脚步声的。
正文 第154章 杀(上)
更新时间:2010…1…11 10:50:48 本章字数:3216
结怨再现,赤尔漠国的天空突然快速地划过一道闪电。没有乌云,月亮平白无故地消失。山河一阵抖动,惊动了阴阳两界。刹那间,两界又恢复了平静。人们在没有感觉到异样时,又被宁静的夜包裹。
刚刚是怎么了?醒来的人们,个个心升疑问。
折枝起身,咋一看寝宫的灯已经全部灭了。
“来人,掌灯。”
守夜的奴才慌张地赶来。
地宫最阴之地,祭台上,钦涯步步逼近荷衣。血红色的她在他眼里,罪恶、可恶、痛恨。近了,近了,那距离不差丝毫。他俯身打量半闭眼睛的荷衣。有那么一刻,他把她融进他的眼睛里,那是钦涯自身的。又有那么一刻,他的目光是一把飞刀,插在她的心脏,那是怨灵的。
“怎么会这样?”观望的依玛心升疑问。
下一刻,钦涯伸手掐住荷衣的脖子,死命的。
这就对了,哼,谁阻止我,谁就得死。依玛在心底阴狠地想。
“你出来吧,准备做你的新娘。”依玛对喜轿里的阮小鱼说道。
她们,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这场结怨后,依玛不受制于任何人。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替阮小鱼安排好了去处。倘若结怨失败,阮小鱼就是荷衣的替身。心狠手辣的阮小鱼终究斗不过经历八十九年沧桑的妖女。她还沾沾自喜,沉浸在自己的新娘妆容中。多美的自己,多美的身段,多美的容颜。钦涯醒来,注定同她双宿双飞。他们好久没有欢爱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要他一醒来,就拥紧她,管他旁人是否在场。所以,她做了手脚,让服侍钦涯净身的男人给他服了露妖人。他一醒来,药效必定生效。
“真正的钦涯是不舍得杀她的。”依玛没好气地道。她开始厌恶所有痴情的人。
阮小鱼观望着钦涯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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