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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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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的一幢小楼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端着金铜色的盆子,给路面泼来了一场倾盆大雨,“哟,这是谁家的大小姐,怎么往这地方钻?”荷衣淡淡地扫视一眼,看她衣衫不整,浓眉艳妆,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入流的女人,暂不论是否残花败柳,至少不是正经的女人。
看来。这条巷子极有可能是那种做阴暗生意的地方,为了躲避官府的征税,偷偷暗地里做着。
荷衣放下帘子,哼声道:“几位爷,既然把我们抬了出来,就不怕让我们知道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有武功的人已经被你们下了药,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能把四位爷怎么样?”好歹让她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该死的老狐狸,来了一个移花接木之计,先是通知茶桩的人他已经放了人,后来又暗地里一不做,二不休。或者,不是让她死,而是要与她达成协议,诣证李将军。妃后曾经的死土李都将军,是她临尺老弟的左膀右臂,若是这么一被陷害,不是直接削弱了君临尺的力量吗?
抬轿人只顾前行,并不回答。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开帘子,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又一片小楼倒影出来的阴影,没有阳光,宁静的可以听见风从耳边擦过的声音,轻声呼啸。
荷衣越来越觉得这只老狐狸奸诈,阴暗。
可是,于子期又是怎么被掺和进来的。她手中的玉佩究竟可以暗示出什么?她仔细端详掌心中的玉佩,赤红的腾龙,浑然天成,并没有被雕饰的痕迹。还有行书的那个触目惊心的“邪”字。
大约行程了半个时辰,纯儿醒了,缓缓睁开眼睛,小脑袋在荷衣的腿上轻轻动了动。待荷衣感觉到她的动静,心生喜悦,“纯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生怕抬轿人给她下的药伤了她。
纯儿似醒未醒,视线模糊,第一感觉是听到荷衣的声音,依旧熟悉如昨,“姐姐,我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茶桩?”这才睁开眼睛,看见一脸安详的荷衣正心疼地目视着她。
荷衣凑近纯儿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阵。
先前,纯儿似如梦初醒,意识尚不清醒,听了荷衣的话,猛然地睁大眼睛,张大嘴,想要吼出来,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怎么会这样?”
荷衣小声地说道:“嘘……”
纯儿靠近她,机灵一变,小声说道:“姐姐,呆会我用小飞箭先对付掉两个。轿子跌落以后你就赶紧逃,知道吗?”
荷衣尚不知四个抬轿人武功是否高强,但是尚可一试。试了,方知是否能从他们手中逃掉,不试就等于坐以待毙。若然不能从他们手中逃脱,顶多是被他们再次抓回去,并不会吃亏。她持相同意见地对着纯儿点点头。
纯儿在地宫的时候是用毒高手,手段当然阴狠,只见她阴暗一笑,手中已握着带毒的小箭,听闻着正前方两个抬轿人的呼吸声,嗖的一声将小箭扔了出去。荷衣总叹息自己小的时候不学那么一招半式的功夫,好歹在这个时候可以帮上忙,看着纯儿帅气的身手好不羡慕,就像小说里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一样的身手。
小箭一溜烟的窜了出去。荷衣来不急更多的思考,轿子已经在她眼前瞬间颠簸,倾倒在地。她的身子无法左右平衡,滚了出去。然而习武的纯儿却蜻蜓点水般的飞了出去。地宫的毒都是阴狠的,中了纯儿的毒别说想反抗,连活命的机会也没有。
只是,她们低估了抬轿人的实力。前面的两个男人中毒之后,全身乌黑地摊软在地,手掌成爪形,撕扯着自己胸前的衣物,直至露出泛红的胸膛,用力地抓捞着,呼吸困难着。
纯儿得意地笑了,冲着荷衣吼道:“姐姐快逃,我来对付他们。”说着,又扔出一枚毒药,化成烟雾,向后面的两男人飘去,看得荷衣眼花缭乱。她爬起来,直冲冲地往前跑,前面是一道弯,都怪她平时不习武,在飞人的面前行路如蚂蚁爬行。
后面的两男人吃了一垫,长了一智,捂住鼻子腾空飞起,一个挡在了荷衣面前,一个挡在了纯儿面前,“好狠毒的女人,出手如此之狠。”
黑着脸的男人把荷衣逼到了墙角,“没想到你的人还不简单。她伤我兄弟,休怪我对她不客气。”说着,转头,“二郞,杀了她。”
纯儿哼声道:“就凭你?”她真是低估了抬轿人的实力,一手准备扔出另一枚毒药时,被抬轿人不知何时拔出的剑挡了回去,反而施在了自己的身上,“唉哟。”然后,纯儿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心里着急着,糟糕,解药没带在身上,怎么办?嘴里却不忘叫喊:“姐姐,你快跑。”
荷衣眼睁睁地看见纯儿身旁的男人手握长剑,准备向纯儿刺过去,惊慌地叫道:“别伤害她。”
纯儿听闻着风声,躲过了那一剑的刺杀,耳听八面,继续在巷子里上窜下跳地躲着。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任凭她轻功再好,也躲不过那男人的追杀。荷衣只见那长剑像灵蛇一样,向纯儿吐着信子,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纯儿机灵地一躲,脚如踩了油。那剑,偏离了她的心脏,割在她的右手臂上。
荷衣的心跳加速,多恨自己不会个一招半式,多恨自己光有思想,不会武功,“你们别伤害她,只要不伤害她,我答应相爷的要求,什么要求都答应。”
静立在荷衣身旁的男人眼色一惊,笑道:“真答应?”
荷衣赶紧道:“答应,答应,别伤害她。”
那男人对另一男人说道:“二郞,留她活口。”
纯儿只觉那股追着她的风不再气势逼人,静了,只是被那男人一掌给劈晕了。
“把她带走。”说罢,那男人用剑指着荷衣,道:“岳老板,最好别再甩花样,否则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的另两个同伙,已经中毒身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子弓成一条弯曲的蚯蚓形,看来死前异常的难受。这轿是无法再抬着她们行走了。
荷衣被那男人用剑直指着,命令道:“走,向左拐。”
荷衣屏住呼吸,问道:“要去哪里?”
身后是那男人厉声的声音响起,“我让你往左你就往左,否则别怪爷怠慢了你。”
荷衣照着男人的话,往巷子直走,走到拐角处时,一道黑影压过来,渐渐的近了,近了。
身后的男人见状,低吼道:“慢着,站着别动。”然后把荷衣拉到他身后,紧握着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靠地墙角处。
只见那道黑影又渐渐地退了回去,男人伸着头小心探视着,确认没人以后向他身后的二郞招手,“走。”然后推着荷衣,继续前行。
纯儿被那二郞抱着,手臂还在滴着鲜血,估计伤势不轻,“你们可不可以先可她包扎伤口?”她担心纯儿失血过多,试探性地问道,却听不见背后回答的声音。她提高嗓音,继续问道:“可以吗,先给纯儿把伤口包扎了?”
仍旧得不到答案,传入她耳朵的是另一个男声,依旧让她觉得陌生,“别动。”
抬轿男人怔了怔,直指荷衣的剑更用力了,道:“你若乱来,我就一剑杀死她。”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冷笑道:“哼,你试试。”
荷衣大喜,终于遇到救星了,只是听不出这声音是谁的,不是于子期,不是山间,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的。那抬轿男人毫无意识,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被他身后的男人折成了两段,断落了,掉在地面,碰得叮当作响。
荷衣转头,看见第三个男人,带着面具,和梦中的他一模一样,“钦涯?”她惊呼出声。
正文 第242章 又见他2
更新时间:2010…1…11 11:23:08 本章字数:1532
那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具下,一双发黑的眼睛,射出冰冷的目光,能将人间六月天瞬间冰封。然而,这样冰冷的目光在荷衣的眼里却是灼灼的,一箭穿了她的心。
她以为,能给她这样的目光的人一定是钦涯,所以惊呼出声:“钦涯,是你吗?”
那个带着冰冷而又沉重的铁面具的男人闻言,移开他灼灼的目光,不再看着荷衣。
抬轿的男人见了断成两截的长剑睡死在地面,惊了阵脚,神色慌张地瞧着地面,突然机灵一转,对着带铁面具男人身后的二郞颤抖地说道:“二郞,杀了那毒女。”他话音未落,已经见那二郞像一根被砍掉的树重重地倒地。带铁面具的男人轻轻伸出一只手来,抱着从二郞怀中滚落的纯儿。谁也看不清他的飞刀究竟有多快,多狠,不闻声,不见血,直接要去人的性命。
当然,那个慌张的抬轿男也中了飞刀时,自己却半点不察觉,只听带铁面具的男人冷声说道:“你们都得死。”然后,已经毫无知觉地没有了呼吸。
荷衣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带铁面具的男人,意欲用目光将他融化,将他永远留在她的视线之内。时间静止成一潭无风,无波澜,无任何动静的湖水。她只要这一刻这样美好而又心碎地看着他,那个她以为是钦涯的他,那个目光冰冷却充满人性的他,那个让她心疼的他。
一想起钦涯来,荷衣就犯病,心脏的承受能力已经衰竭。可是,她是微笑着的,如花美眷。如是想,就是死,就是灰飞烟灭,她也要这样刻骨铭心地记住一个男人。虽然,不再拥有,虽然不再执手。
微笑着,却痛着,痛到她直不起腰,像泥鳅一样无骨地滑落在地面,卷成一团,又像一只流浪的小猫。这样痛着,依旧微笑。
那带着铁面具的男人匆匆忙忙地将纯儿平放在地面,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抱紧荷衣,一指搭在她的手腕动脉处,脉搏混乱。
荷衣躺在他怀里,忘却了疼痛,静静地看着他,手指颤抖地伸向他的铁面具,意欲揭开,“钦涯,是你吗?”
那带面具的男人别开脸。荷衣刚碰触到他的面具的手指突然无力,重重地垂落在她胸前,微微喘着气,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绝君。
她目光灼灼,烧灼了带铁面具的男人,只见他避开脸,不敢看她,“钦涯,你不承认,我就当作是你了。”
心口好痛,好痛,不见面是痛,见亦是痛,让她如何释怀?她说过要放他自由,让他过自己的生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为什么总是念念不忘?
那带铁面具的男人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认错人了。”
显然,那声音不是钦涯的,比过钦涯苍老,浑浊,无力。如若是钦涯,他怎忍心伤她?
不是钦涯?
不是钦涯?
呵!
她痛着,笑着,疯着。
钦涯,为何你已经转世投胎了,还要让我遇见一个和你拥有同样目光的男人,让我在破碎的梦中疯狂地幻想着你还活着?
她发了疯一样,抓扯着那男人的面具,“告诉我,你是钦涯,是钦涯,你就是钦涯,你就是钦涯……”那面具像是天然生长在他脸上一般,扯不掉,扣不下来。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证实他就是钦涯。
那男人任凭他抓扯着,铁面具本是与肉相连,烧红以后焊在脸上的肉中,怎是她小小力气能抓扯下来的。他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将他的肉与面具分割,鲜血从那皮肉里冐出来,一滴两滴,染了她纤细的手指,她仍不放弃,似乎着了魔,停不了手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忍受着疼痛,直至她终于揭开他的面具,露出一张恐怖又恶心的脸。无论从相貌还是轮廓上看,他都不是钦涯,唯独那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却与钦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不是钦涯?呵!呵!”她笑着,猛然觉得胸口被一股力量挤压,鲜血一涌而上,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成一朵又一朵美丽的花朵。
正文 第243章 又见他3
更新时间:2010…1…11 11:23:20 本章字数:1327
荷衣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茫茫大海中划着一叶小舟,那样随波逐流。浪潮打过来,她就跟着浪潮一起颠簸,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岸。四周除了海水,仍旧是海水,随时能将她吞噬,淹没。起了风,快要将她的小舟给掀翻了。然而,并不冷,并不怕,好像有一只有力而又温情的手掌将她牢牢抓着,不让她被海浪给卷走了。即使很颠簸,也是平静的,安稳的。
她想,就在这样的平静与安稳中睡去吧,不再醒来,不再面对现实,哪怕是故意逃避。
然而,偏偏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在柔声细语地唤她。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子期兄,一个确确实实活着的人。
冥王最后一次见她时,曾劝告过她,要好好珍惜现今拥有的。她知道,冥王说的是子期兄。她又何尝不知道那份她无以回报的情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可是,她不想醒来,她甘愿沉睡在这样的安稳当中。那双大掌,有力而温情,正如同钦涯的,让她留恋,忘返。
最后睁开眼睛时,是手臂处传来的疼痛,那种被针扎的感觉,“姐姐,你醒了?”
声音熟悉,人如其声,温柔如画。
她眨眨眼,山间正对着她欣慰地微笑,“姐姐,你终于醒了。”
她微微抿着嘴,示意微笑,转头时于子期近在眼前,眼巴巴地望着她,快把眼珠给掉出来了。他是那么瘦弱,明显的面色不佳,看得出邪灵的毒仍旧没有排出体外。她看了,一阵心酸。她怎么可以长辞,弃他不顾呢?
“子期兄!”她张开干渴的唇,喃喃叫道,然后露给大家一个憔悴的微笑,像被开水烫过的菜叶一样,卷了,奄奄一息了。
所有人都站在床边,于子期,山间,木纯儿,阮娇娘,甚至还有记忆未找回的兰香,还有阿泰,见了荷衣的微笑,都如释重负了。房间里很热闹,给她送来温暖的问候与关怀。兰香一直记不得荷衣嘴里所说的关于她们的过去,但是自从服了阮娇娘的药以后,她愿意与他们接触,并一直在努力找回以前的记忆:“荷衣姑娘,喝一口水吧!”兰香端来的紫纱茶怀里盛满了清甜的清水,递给荷衣时虽然没有曾经的那种姐妹间的默契,但是语气仍旧是关怀的。
荷衣微微坐起身来,于子期赶紧扶着她,“小心,我来喂你。”他从兰香手中接过紫纱茶杯,倾斜着将水送入荷衣嘴里。
山间说:“姐姐,以后不可以再情绪激动。你想一想,你身边有好多的人陪着你,有兰香,有纯儿,娇娘,还有我,还有疼你的于兄,大家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多圆满,姐姐应该高兴才是。”
荷衣会意山间的好意,他在安慰她。虽然从他的话中没有提到钦涯,但是她仍旧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在提醒她钦涯已经死去的事实。心痛的病不正是因为钦涯的离去才犯下的吗,“姐姐明白。”荷衣笑了笑。
她趁着大家都在,好奇地问道:“我是怎么躺在这里的?”她记得她揭开那个男人的铁面具后,心如绞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再后来自己好像在大海中飘泊着。可是,她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于子期将紫纱茶杯递给兰香,解释道:“前天晚上全府上下都去寻你和纯儿,府里没有留下一个人。当我们纷纷赶回来的时候,你和纯儿就躺在大门外。纯儿服了自己的解药,已经没事了。可是你,伤及心脏,都是心痛造成的。山间为你诊治时发现已经有人用内体为你疗了伤,并无大碍了。可是大家都不知道究竟是谁送你们回来的。”
荷衣轻轻笑了笑,“我知道是谁。”
正文 第244章 于子期的身世1
更新时间:2010…1…11 11:23:32 本章字数:3084
荷衣只是把那个面带铁面具的男人藏在心里,淡淡地笑道:“纯儿还好吗?”
纯儿走上前,坐在床边,笑道:“姐姐,我好好的。毒是我自己的,所以服了解药就没事了。姐姐倒是说说,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荷衣盯着大家,微微笑道:“一个跟我们大家没有关系,却似乎又有关系的人。不管他。”说着她想下地走走。山间赶紧给拦了下来,“姐姐,你已经伤及了心脏,不可以随意乱动。”
荷衣掀开被子,无所谓地笑了,脚已经伸到了床榻上,“没事,四处走走,会好的。”只要她不去想念钦涯,不去接触和钦涯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她就不会再犯心痛的病。
只是,于子期的病况似乎没有好转,几日了,他又进入了又一轮的大吐大泻,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很晚的夜,荷衣并没有睡,而是看见院子里的凉亭里站着一个人,正对着皓月当空沉思。她轻着脚步走过去,直至站在于子期的身后,他都还没有发觉。看来,他是沉思得太入神了,否则以他的耳力一定能查觉到身后的异样。
还是,他正在慢慢退化,眼力,耳力,功力,心力?
真不敢想象,若是真如山间所说,到最后于子期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的结局,对大家会是怎样的一个打击?
“子期兄,还没睡呢?”荷衣站在夜色里,轻轻唤道,手里紧紧拽着于子期当日给的玉佩。
夜色里,于子期的身子骨很轻,轻轻转身,似乎快被风给吹走了,哪怕是一丝轻风也能让他摇摆不稳。事实是,他转过身的时候确实颠簸了一下,身子一倾斜,险些跌倒。白天的时候,他上吐下泻,所有的体力早已经被折腾得流失了。
荷衣怔了怔,赶紧上前扶住于子期。夜色里,她的眸子就如同水晶,闪亮而有神,“小心!”
于子期回望她那闪亮如水晶的眼睛,相比之下他的黯淡无光,无精打采,让荷衣看一眼便能痛到心里,“你怎么不躺着休息,夜色不早了,小心着凉。”她的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心疼。
于子期会意地点头,“我会注意的。只是睡不着。”
荷衣知道,他心里搁着心事,大胆地猜测道:“那一日西坡坟之行,见到你想要见的人了?”
荷衣如是想,是时候揭开那块玉佩的迷底了。她眼睛里不含任何杂质,明净如水般,“难道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愿意让我知道你的过去?它就像是一个噩梦般困惑着你,对不对?”他既然从小沦为了天网的杀手,就一定会有不一般的过去。
于子期叹了叹气,坐在了石凳上,手掌无力地支撑在石桌上,“你已经猜到了?”
荷衣展示出手中的玉佩,那个天然而成的“邪”字,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烧灼了于子期的目光,他痛到猛然地将眼睛紧闭,不敢再看它。
荷衣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说:“子期兄,你怎么样了?”
于子期轻轻甩头,“没事。这块玉佩原本是永远埋在我娘的坟墓里的,现在把它挖出来就会想起小的时候。我娘说,我爹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我娘只不过是一个良家妇女,跟了他以后有了我,却再也等不到他回来,留给我娘的只有这一块玉佩。”小的时候,他所知道关于他的身世就只有这些,别无多余的信息。
荷衣坐在于子期身旁,不再多问,听着于子期断断续续地讲起他的从前,“其实,我只是一个下下等的平民,不配结交你这样的千金小姐……”
荷衣本想安静地听他讲下去,听到此时,却不得愤怒地打断道:“子期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生死之交,不论贫穷贵贱。就算你是丐帮出身,也是一条硬汉子,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伤感情的话呢?”
于子期不解地问道:“什么丐帮?”
荷衣忘记了,在古域国没有丐帮,“就是叫花子。我的意思是说,哪怕子期兄是个叫花子,你和我之间的友情也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定论。明白吗?以前的日子很苦吧,你和你娘在一起的时候?”
于子期这才明白了荷衣口中的丐邦所指何意,恍然大悟般,突然想到他其实已经算是丐帮出生了,“我娘只是一个靠给人洗衣维生的良家妇女。她是个孤女,长得美貌如花,就像荷衣这样漂亮。我爹走后,她大病一场,日后就再没有好过,一直带着我。生活艰难,靠她洗衣服赚来的钱,根本不够养活我们两个人。而我,从小就没有机会上学。别说上学的机会,就连一日三餐也很困难。每日食不裹腹,衣不暖身。小的时候,我经常去别的人家偷东西。然而每次偷回来的东西,都会被我娘扔掉。我尤其记得我娘的那个搓衣板,跪上去的的时候脚并不痛,痛的是心。我只是想让我娘吃饱,让她不要日日夜夜地劳累。有时候,有钱的人家专挑我娘的毛病。明明衣服洗得很干净,却偏偏要说我娘洗不干净或者洗坏了,所以尽管我娘日日夜夜地洗,却没有得到工钱。好心的人家多多少少会给一点,却不够我们的买粮食的钱。所以,我跪搓衣板的次数越来越多,去外面偷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娘一病不起,我想拿那一块玉佩去当铺换一点钱,我娘却说,那是我爹留下给我们的唯一的信物,还说我爹去做大事情去了,等他成功了一定会回来接我们。”
说着,于子期盯着荷衣手中的那块玉佩,不再说话。荷衣松了松手,玉佩被于子期轻轻拿了过去,摊在手心里,泪光盈盈地目视着,“可是,无论我娘把这块玉佩擦得再亮,我爹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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