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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古代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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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过去他的自大加诸在她身上的,只有恨。现在的自大,却带有些许不同的色彩,她一点都不想要,却不知如何逃避。
“我一会儿和人还有约,无离开了。”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殷仲威忽地说道。
石破军只能站在原地,隔空看他意欲离去的背影,仍是不知如何回答。
殷仲威向前定了两步以后,却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地。“出城的那几天,我很想你。”
语毕,他掉头离去,石破军仍然站在原地。
殷府再度大兴土木。
这回不是为了打造足以和皇宫媲美的庭园林苑,或是扩建可容敷百个宾客一起打猎的狩猎场,而是建造l座小巧雅致的院落。
殷仲威这突来的决定,让殷府上下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包括一向自认为最了解他的总管。而原本已经恨透了石破军的女婢们,更是人人争相诅咒石破军,这院落明显是为她盖的。
完全有别于殷府风格的雅致院落,就在各方暗自争议中,热热闹闹的动土了。殷仲威甚至要求工匠必须在两个月内建造完毕,只要能尽快完成工期,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完全是一掷千金的作风。
既然有钱,一切好办。只见殷府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工匠,一会儿扛木头,一会儿搬砖块,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办喜事,热闹得紧呢!
“各位大人,这边请。”
远处那厢有工匠忙着赶进度,主院落花厅这厢也没闲着,亦是十分热闹。
“哟,殷总管,贵府又在动土啊!这回又要这出什么样的大房子啊?”来访的官员们,还没踏进花厅,就瞅见远处热闹,一个劲儿地追问总管。
“没什么,小院落罢了,不劳各位大人费心。”总管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相当懂得守口如瓶的道理,能敷衍尽量敷衍。
官员们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后发出暧昧的闷笑。这总管的嘴巴紧,可不保证他底下人的嘴巴也一定紧,殷仲威和石破军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宴会场地都已经为大人们准备好了,这边请。”殷府总管极有技巧地引开官员的注意力,免得他们再追问下去。
官员们嘴上就算不追问:心里也有谱。石破军搬进殷府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就算总管想藏,恐怕也藏不住,只是白费力气。
殷府时常在宴客。
一来是基于需要,二来是因为夸耀,但无论是需要或夸耀,对于扩展殷家的声誉都是必要的手段,殷仲威也乐此不疲。
今儿个,毫无疑问又是一个狂欢的夜晚。
乐师早已就位,舞伎们也赤脚在红毯上大跳着异国舞蹈。从西域来的葡萄酒注满了一个又一个金杯,苏州的山楂丁,应天的套樱桃,东阳的南枣,山阴的破塘笋,应有尽有。当然还不乏本地出产的苹婆果、秋白梨,江南江北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奢华到了极点。
“在下敬各位大人一杯。”身为主人的殷仲威,理当向在座的客人们敬酒,各个朝官也不吝啬的举起酒杯回礼。
“咱们也敬殷少爷一杯!”朝官们大吃大喝,几个时辰狂欢下来,就算没有酩酊大醉,或多或少也都带点微醺,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听说石姑娘现正在殷少爷的府上作客呢!”敢情是藉酒壮胆,底下居然有人提起石破军来。
“是啊,咱们也听说了。”藉酒壮胆的人不少,朝官们卯起来附和同侪,开始喧闹。
“殷少爷,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可以自己把她藏起来?”又有官员大胆地说。
“可不是嘛!咱们早有耳闻,石大人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宜室宜家哩……”
“殷少爷是不是该请她出来,为咱们弹上一曲?”
“好歹咱们也帮了殷少爷一个大忙,解决掉石普航,您才能得此女啊!”
“要是殷少爷不肯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殷少爷您可不要坏了兴致啊!”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硬是要殷仲威请出石破军。殷仲威表面噙着笑,其实心里相当愤怒,这些靠索贿才有好日子过的官员,竟敢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是太岁爷头上动上——不知死活。
“少爷,以后还得靠这些大人们帮忙,您可不要伤了和气。”总管看出殷仲威已经大动肝火,悄悄附耳提醒他事情的严重性。
殷仲威眼神倏然转沈。虽说这些朝廷大员靠他孝敬的成分居多,但双方说穿了,其实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贸然得罪,实也不妥。
“在下也没听过石姑娘抚琴,今天就依各位大人的意,请她抚一曲琴助兴吧!”为了顾全大局,殷仲威只得顺从朝官们的意思。
总管没敢犹疑,立即到华湘院,请石破军前去主院花厅为各位大人们抚琴助兴。
石破军先是惊讶,后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便稽稍整理了一下仪容,尾随总管前往宴会。
殷府素来以奢华出名,石破军一点也不意外会瞧见舞伎和乐师。她比较意外的是殷仲威的脸色,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各位大人,这位就是石姑娘。”眼见殷仲威没有自动介绍的意思,总管赶紧站出来说话。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莫不被她惊人的美貌慑住,暂时开不了口。他们都听说过石普航有个貌美的女儿,但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只当是道听涂说,过耳就罢。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假。非但不假,还低估了她的美貌。她的姿色,活脱是天仙转世,恬淡高雅,气质潭然天成,莫怪乎殷仲威急着把她藏起来——
大伙儿看得目瞪口呆,总觉得受了殷仲威的骗,白白痛失一个好货色。他们要老早知道石普航的女儿这么漂亮,说什么也要弄到手。
面对众人垂涎的眼神,石破军压根儿懒得理,在一片缄默声中走过大厅,取代琴师的位置,坐下来便开始抚琴。
今儿个她选的曲目是“春日嬉游”,难度很高,没有一点真功夫,很容易抚到一半停住,或是弄断琴弦。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只见一首难度极高的曲子,石破军轻轻松松就抚完了。
底下立刻抱以热烈的掌声。
“好呀!”大伙儿的掌鼓得可凶的哩!
“弹得好啊,石姑娘,弹得好!”这些朝官真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夫倒一流,个个忙着叫好。
石破军仅是点头致意,起身便要离去,还没走到一半,便遭遇到一双手从中拦住,硬生生截断她的去路。
她抬头看对方。
“原来你就是石普航的女儿,幸会了。”
挡住她去路的人,她并不认识,但可从他常服前的补子判定,他的官位不低。
“果真是绝色。”
可惜的是对方官位虽高,人品却十分低贱。
“难怪殷少爷会如此急切地想得到你,你让老夫的心,都跟着飞起来了。”最后这句话再无礼不过,只见对方话方落,底下就有人惊呼。
“洪大人!”怎么当众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洪姓官员可不理底下的人怎么劝说,他长袍底下的裤裆此刻可紧着呢!哪还能管到露不露骨的问题。
“抱歉,请借过。”石破军只把对方当做喝醉酒的醉汉,面无表情的请他让路。
“装什么清高?”对方淫笑。“京城有谁不知道你爹才进了天牢,你就急着搬来殷府,表面上是为了救你爹,其实是忍不住寂寞,想与男人燕好,顺便图个孝女的美名。”
“洪大人!”话越说越难听了,底下的人纷纷出声阻止。
“说穿了,你只是一名娼妓。”对方呸道。“真正的孝女,应该在顺利救出你爹之后就设法自杀。可你不但没有这么做,还在这里坐享荣华富贵,你压根儿是个淫妇!婊子——”
“你失态了,洪大人,应该回家休息了。”
对方原本想彻底羞辱石破军,末料殷仲威会走下椅子来攫住他的手,当众给他难堪。
“殷——”
“把石姑娘带下去。”殷仲威掉头吩咐呆愣的总管。“送她回房间休息,派人好好照顾她,谁胆敢前去打扰她,格杀无论,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总管赶紧把石破军带回她的院落。
“殷仲威!”洪大人气极。
“你喝醉了,洪大人。”殷仲威的口气异常冷酷。“我立刻就派人送你回府休息,送客!”
殷仲威这逐客令下得又亮又响,不但大厅里头的人听见,就连大厅外面候着的仆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大家莫不噤声。
而默不噤声的,不只外头那些仆人,就连一向趾高气扬的大官们,也个个没去了声音,噤若寒蝉的看着他们。
“……你这是与老夫作对!”洪大人气得额冒青筋。
“不敢。”殷仲威表面否认,但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与洪大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女人,你竟敢当众羞辱老夫。”洪大人气得直发抖。“好……好,这笔帐,老夫记下了!从今以后,凡是你殷仲威的事,老夫一律刁难,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洪大人撂完狠话后随即转身离去,剩下的朝官们也坐不住,纷纷跟着离席。一场好好的宴会就这么泡汤,同时还得罪一大票朝廷要员。
“少爷,这可不妙呀!”一旁的二总管忧心说道。“洪大人是朝廷里面的一品大员,您这不得罪他,怕是要遭殃啊!”
“那又如何?”殷仲威余气未消。“区区一个一品官,我用钱多养几个,就可以把他吃干抹净,何惧之有?”他才不怕。
“话是不错,但是……”二总管没主子自信,这些朝官们分着的时候是一盘散沙,聚在一起则可以把人活埋,石普航就是一例。
“石姑娘呢?”殷仲威不是不知道官场的厉害,但此刻他更担心石破军。
“在房间里。”二总管答。“您交代大总管将她带回院落,好好看顾,他没敢怠慢,现正在门外候着。”
“嗯,我现在就过去。”殷仲威担心洪大人那番话会对她造成影响,更怕她会想不开。
“是。”二总管赶忙派人去通知大总管,撤掉石破军门外看守的人马,让他们两人能够独处。
殷仲威原本预期她会哭泣,或是伤心欲绝。毕竟那人渣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每一句都足以让他遭凌迟而死。但很令他意外的是,石破军并没有哭,表情异常平静。
“你怎么来了,客人呢?”显然她以为他还在宴客,这让他哭笑不得。
“全走光了。”他关上房门,朝她走近。
“为什么?”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漠。“不过是桩小事,没必要赶客人吧?”
“这不是一件小事,事关你的名誉。”她不痛不痒的态度多少惹毛了殷仲威,口气也跟着冰寒起来。
“我还有名誉吗?”石破军自嘲。
“你——”他玻а鄞蛄渴凭晕谂黄丛谒成峡醇骄病�
“我早已没有名誉了。”托他之福。“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石破军,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明白才是。”
她这是无言的控诉,控诉他所犯下的罪行。是他用尽诡计,逼她走进他的怀抱,他才是最没有权利抱怨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仍不希望她自暴自弃,能够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被人骂是娼妓你也无所谓吗?”他无法理解,她为何能够淡然处之。
“这是事实。”这两个字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她最真实的写照,她是他的娼妓,专属于他一个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她过分冷静的态度,真正惹毛了他。
“不说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而且你不需要为自己额外制造一个敌人。”经历了这次事件以后,石破军倏然明白官场有多黑暗,反过来告诫殷仲威。
殷仲威生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脑筋是怎么了?或许是坏掉了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明白她的想法,更糟的是,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她是不是受辱、有没有自暴自弃都不干他的事,他只要像她讲的,尽情享用她的身体就行。
然而,天杀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乎!
“随便你怎么想!”他气得走向门口,用力开门。“你爱把自己当成娼妓,那是你自个儿的事,我管不着!”接着就看见他用力甩门,力道之大,门板还合不拢,可见他有多生气了。
石破军皱着眉头看着来回摇晃的门板,搞不懂他在气什么。受辱的人是她,被骂娼妓的人也是她,她都不在意了,他和人生气个什么劲儿?真是奇怪哪!
石破军不懂殷仲威的情绪,从她房里冲出来的殷仲威也不懂,他干嘛在意她自暴自弃?完全没有道理。
殷仲威想不透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烦躁?得罪一、两个官员他不怕,倒怕她淡漠的语气,简直比针扎得人还痛。
“把酒端到我的房间!”殷仲威决定今晚不去找石破军,看自个儿会不会因此而冷静下来。
总管接到殷仲威的命令之后,立刻命令下人给殷仲威送酒。珠儿见此机不可失,赶忙自告奋勇,自愿送酒进去,总管也就顺势将这个差事交给她。
“叩叩叩。”珠儿手里端着托盘,紧张地敲着殷仲威的房门。
但闻殷仲威随口说了声:“进来。”珠儿随后推门进去。
殷仲威正斜躺在床上,表情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珠儿趁着这个机会把酒端到床前。
“少爷,您吩咐的酒来了。”她先前特意装扮了一番,才端酒进来。殷仲威随意看了她一眼,一脸无动于衷。
“把它放着。”他敲敲旁边的位置,珠儿趁势走过去坐下,为他倒酒。
“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少爷,让珠儿服侍您喝酒吧!”珠儿不愧是个懂得把握时机的人,见缝插针的功夫一流,立刻就看出他的心情不好,需要人安慰。
殷仲威不搭理珠儿。过去她是他的宠婢,没事就召她来暖床,不过他今天心情不佳,没空理会她的殷勤,只想自个儿一个人喝闷酒。
“少爷,您好久没跟珠儿聊天了,珠儿好想念您。”珠儿看出他今晚不会去找石破军,想趁此机会摸上殷仲威的床,抢回她的宠婢地位。
殷仲威还是不理她,事实上他脑子里面正想着石破军。想她的冷漠,也想自己的反常,他甚至为她大兴土木,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全然不知感激为何物。
这样的女人他却……
“少爷,请让珠儿为您更衣……”珠儿满心以为殷仲威要留她过夜,一双纤手攀住殷仲威的前襟,欲帮他脱衣,没想到却被殷仲威残忍攫住,将她甩到一旁。
“是谁允许你碰我的?滚!”他不要其他女人。
珠儿仓皇逃离殷仲威的房间,对石破军的怨恨更加深一层,诅天咒地的发誓要报复。
“该死的女人……砰!”房间内,也有人在砸杯子,喃喃咒骂石破军。
集所有骂名于一身的石破军,当晚倒是睡得十分安稳,只有夜半时分,不时闪过她眼前的明眸偶尔会困扰她——那是一对愤怒的眼睛。
第七章
连续三天,殷仲威都没有上石破军的院落,立刻在殷府内部造成了话题。
有人说,她失宠了,殷仲威已经不再对她有兴趣。也有人说,她太骄傲,殷仲威不可能忍受像她这么骄傲的女人,并打赌她从此会被打入冷宫,比弃妇还不如。
这种种传言,并非不可能。毕竟他为了她得罪朝廷命官,她却摆张臭脸给他看,他当然会不爽了。要知道他殷仲威,乃是当今天下首富,要什么女人都有,她石破军,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官家千金,亲爹还遭流放,跩什么跩?
殷府普遍对石破军并不同情,这跟她不擅交际的个性固然有关,但真正原因是怕她惹事,进而威胁到他们的生存,这就大大不妙了。
“少爷好几天没来了呢!”有这种情结的仆人不在少数,她的贴身女婢就表现得比其他人更积极。
“我听说少爷最近不是去『飘香院』找花魁玩乐,就是待在自个儿的院落找珠儿作陪,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贴身女婢故意把她听来的消息说出来刺激石破军,只见她专心低头看书,完全不理女婢。
女婢于是更不甘心。
“小姐,你都无所谓吗?”她就是看不惯她那张凡事冷漠的嘴脸。“说不定少爷对你已经完全失去兴趣,到时候你的下场可能会比我们这些女婢还惨哦!至少我们还会做事,你却什么也不会。少爷这个人,从不留没有用的人在身边,说不定你会因此而被赶出殷府,从此流浪街头,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想想还真惨呢!”
女婢的想象力丰富,殷仲威不过三天没来找石破军,她却把她说得已经可以准备打包离开殷府,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石破军依旧不答话,低头专心看书。若说她可以因而离开殷府,她倒乐得轻松。不过她怀疑事情会这么简单,就算殷仲威对她已失去兴趣,但为了能坐稳“天下首富”这个位置,他还是不会让她离去,个中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她也不想多问。
“少爷完全不理你呢!”没口信、没探问,女婢再次冷言冷语。
石破军手中的书依旧拿得牢牢的,不管女婢怎么刺激她,就是面无表情。
“少爷他——”女婢嘴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脸色发白的看向门口。
“出去。”让女婢突然僵住的原因是殷仲威,他不知何时到院落来了。
女婢惨白着一张脸,低头从他身边走过,祈祷刚刚她说的话,他都没听到。
遗憾的是,他全听见了。
女婢的冷言冷语,以及傲慢的嘴脸,全进了他的耳里及心底。他不知道仅仅三天的时间,下人们就能编出一套和事实完全不符的故事来,看样子底下的人也该管管了。
不过,最该管的,是石破军的态度。就算仅是谣言,她至少也该表现出一点在乎的样子吧?而不是只会好像他不该出现似地看着他。
事实上石破军是真的没料到他会出现,因此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来不及表现,只得维持一脸冷漠,与他对看着。
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火花,总是到处乱飞。或是有形,或是无形,从来没有停止飞舞过,无时无刻不散布在他们的四周。
他们安静地凝视对方,时间彷佛在这个时候停住了,仅差一步就能化为永恒,殷仲威却率先跨出脚步,打破这神奇的一刻。
“走!”他毫无预警地抓住石破军的手腕,石破军差点跌倒。
“去哪里?”她努力站稳跟上殷仲威的脚步,就看见他冷着一张脸,理都不理她。
“殷——”
“该死地叫我的名字!”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攫住她的肩膀,脸色坏得像鬼。
“我们都已经不知道在床上打滚过几回了,还殷仲威、殷仲威的叫,未免也太矫情了吧!”平时她连名带姓的喊人,他可以不计较,但他今天心情太差,可容不得她放肆。
石破军表情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使用这么粗鲁的字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失去兴趣了?”他难忘她不在乎的样子,脸色益发阴沈。“恐怕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仍旧对你充满了兴趣,没有一点消退。”
他连续忍了几天,不管是谁主动投怀送抱,他都没有兴趣,脑子里一直想她。他想念她嘴角轻扬、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想念她专心看书,书被他偷偷拿起来柳眉微蹙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合常理,却千真万确的牵引着他的心!
“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他可以忍受种种不合理,唯独不能忍受她冷淡的表情。
“说什么?”她不是故意要冷漠,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仲威的脸上瞬地刮起狂风暴雨,攫住她的手,霍然爆出青筋。
有一瞬间,石破军以为他会捏碎她的肩膀。没想到他却十分克制地转为攫住她的手,将她拉向前。
石破军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殷仲威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脚步,一个劲儿地拖着她往前走,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发问。
“要去哪里?”他既不是将她带往江南庭园,也不是北方花苑,而是直接往殷府的大门口走。
“散心。”他头也不回地答道,口气相当紧绷。
石破军怀疑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能散什么心,他根本还在生气。
殷仲威将她一路拖过许多大小不一的院落。殷府很大,光从她住的华湘院到殷仲威的住所,就有一段路,更何况是殷府的大门口?
她费力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喘,一直到快到达大门口,殷仲威才发现她的不适,停下来睨她。
“我——”她原想说她没关系,未料殷仲威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省去她走路的麻烦。
这下她是完全说不出话,也很尴尬,因为几乎所有下人都在看他们,间接打破殷仲威对她已不再感兴趣的传言。
“放我下来。”她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亲昵。
“上去。”他理都不理她的抗议,直接把她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再跳上去坐在她的背后,两人共乘一匹马遨游。
“剎!”两人坐稳后,殷仲威轻踢了一下马腹,但见高大挺拔的骏马立即扬蹄而去,石破军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生生的抢劫。
马蹄踩在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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