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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鲤-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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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一身的灰土,就这么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院子当中,蜜九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忍心。可是摸不清倚微的脾气,他自然是不敢妄动的——再被当做瓶塞儿拿去堵酒瓶的滋味只一次就够了……唉唉,自己既是只妖,作什么要生那菩萨才会有的恻隐之心!纠结良久,蜜九只好在心里长叹一声,打算回前面铺子里去顾生意。

可刚一转身,便听得身后那姑娘道:“这位小兄弟。”

唔……这怎么办?

这是她自己主动来搭理他的,可不是他自己献殷勤过去的。所以……所以倚微没理由再把他当瓶塞儿吧?

蜜九便大大方方转过身,冲那姑娘咧嘴一笑,而后指指院角的水缸:“那儿有水,厨房里有柴,你自己烧点水洗洗吧。后边这几间厢房都没人住,你随便挑。只是这儿没食材,你要是饿了,来大柜这儿拿钱去街上买吧。”

他与倚微都并非人身,平日里都不动烟火,这儿的厨房自从他们来,除了弄些热水替倚微调青根土之外根本就没用过,估计灶台上都是灰,这姑娘刚来,总不好让她先收拾。

那姑娘倒也不扭捏,冲蜜九笑了笑便自去了。

蜜九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一般十分心安,蹦跶着到前面铺子里去了。

铺子里照旧没客人,清冷得很,全然没有以前在红苏县时那般生意红火,蜜九在店堂里溜达一圈,百无聊赖,转到大柜后头拿算盘当脚下滑轮,满店堂里横冲直撞地溜了起来。一不留神,撞在桌腿上,算盘散了架,鼻子也给撞得生疼,好没意思!

蜜九讪讪地把算盘拼回去,扔在大柜上不再摆弄,转而又去摸账本子。

他不会记账,也懒得记,反正倚微压根就不管赚不赚钱,赚几两银子几钱银子都直接丢在那个硕大的钱瓶子里,有时候没有钱用了倚微就直接捏咒拿石头子儿变银子,方便得很。是以,事先准备的那一厚沓账簿便都没有用处,反正在那儿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拿来做画本。

对!画画多解闷儿啊!

蜜九乐了,急忙把墨磨起来,把干到炸了毛的毛笔往墨水里一戳,专心致志地在账本上涂抹起来,一笔一划,看起来相当在行。

先画三道撇,唔,这就是夕颜山。三道撇底下再画个圆圈,这就是夕颜山中那个碧波万顷的季鸾湖,季鸾湖里住着一个仙人,仙人是条大鱼……哎?大鱼?大鱼怎么画?唔,就当大鱼沉底了,在圆圈里点一个点,意思意思就好……然后呢?然后岸边长着一棵桃树,桃树,桃树怎么画?先一道竖线,顶上几根斜线,斜线上再画几个小圈……嗯,很好,还是正逢花期的桃树……最后,自然是主角!一个大圈,又一个大圈,然后小圈,再小圈,小小圈……大功告成!哈哈哈哈,多生动的一只大蜜蜂!

蜜九画得兴起,力透纸背,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在他面前站了多时的苋苋。

苋苋刚洗去了一身尘灰色,此刻头发松松地披在背后,不施粉黛,楚楚立着,整个人如若轻云闲停。

她一直在看蜜九极其认真地作画,终于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蜜九受到惊扰,一下抬起脸来,眉毛还十分得意地扬着,表情看上去十分怪诞滑稽,苋苋忍不住又笑。

蜜九大窘,丢下笔飞快地将账本合起来,顾不得他的大作还墨迹未干。

“小兄弟,你画的是什么?”

蜜九面对苋苋巧笑倩兮的问询,憋得一脸猪肝酱似的颜色半晌都褪不下去。

苋苋偏不肯放过他,双手放在大柜上,便要去拽他手里的账本子来看。蜜九不语,愈发窘迫,见苋苋伸手来拿账本子,顿时身子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账本子抽走,扔在在大柜底下的屉箱后。

苋苋捉了个空,也不变神色,只微微一笑,改口道:“小兄弟——哎呀,总叫你小兄弟,未免也太失礼,还是得冒昧问一句小兄弟姓名才是。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蜜九讷讷地答出自己名字。

眼前这明丽少女笑起来:“蜜九,蜜九,无姓么?竟与我一样,我叫苋苋。”

苋苋?

不知为何,他竟总觉的这名字有几分熟悉。

来不及想更多,却听苋苋又道:“蜜九,你支给我几文银钱可好?我要去看一看我的恩人,空着手,总是不好。”

蜜九讷讷地从大钱瓶子里倒出一小块碎银子来递给她。

苋苋接了那银子来,忽然又皱眉:“我初来乍到的,不知道路,还要问一问你,可知这莲鲤斋怎么走?”

“莲鲤斋?”听得这三个字,蜜九即刻脱了那木讷的状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问莲鲤斋干什么?

她好奇怪。

本来还没想到这一点,可这念头冒出,突然警醒了蜜九。

她究竟是谁?为何这样从容?虽不知她从哪里来,却大概能从她方才的形容中看得出她应该相当落魄,可一般如此境况的落魄之人,哪里会有如她一样从容不迫的动作呢?蜜九疑窦丛生,暗暗耸了耸鼻子。

他虽是初修成人形的小妖,识妖的本事还不算好,但嗅觉却是极灵的,且世间精怪本体多为花草树木亦或飞禽走兽,有本体,便一定有气味,既有气味,便瞒不了他的鼻子。

若眼前这女子是精怪之类,他多半能嗅得出的。

可是,他仔细了再仔细,努力了再努力,却没有嗅到半点不寻常的气息。

那她真是个正常的凡人?

苋苋却又笑了:“蜜九,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诓你银子的?你且放心,我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公子既收留了我,我便自当尽心服侍的。我只是要去看看救我的恩人姐姐,不多时便一定会回的。”

恩人姐姐?莲鲤斋只一个女子,便是那白小俏。白小俏是她恩人?

蜜九狐疑地望着她。

苋苋便将之前白小俏如何救她的事情说了一遍。蜜九听完之后,方才释然,只怪自己多想,欣然指路给她。

苋苋有了路线,便自去了。

蜜九一直目送她离开,忽然脑中有白光一闪而过——她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万一又遇上之前纠缠她的两个无赖可怎么办?

难道说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这连他都想得到了,她难道比他还傻?呸呸呸,哪有说自己傻的!

可是这事情,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要不……干脆去问一问倚微?

但想想倚微没什么好脸色的样子,他莫名抖了一抖。还是……还是暂且不要了吧……

蜜九觉得自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难题,无比纠结。

而此时,手里握着那一小块银子的苋苋袅袅婷婷地走在前街上,全然不见方才的狼狈模样,自然得好像就是一个出门来采买的寻常姑娘。

甚至连方才凑在人堆里看热闹的几个摊贩也没有认出她来。

她嘴角微微上翘,步履轻捷,在一间卖蜜饯的小铺子前略停了停,离开时手上便多了两个纸包。

突然她拐入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正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殴打她的两个地痞。而此时两人直直地立着,神情呆滞,好似木头人一般。

苋苋向他二人走过去,在两人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而后手臂一挥,指尖迸出两点绿色的光,两点微光分别刺进两个大汉胸膛,此二人便瞬间微缩,待再看时,却已经化为两个白纸剪的人形。

苋苋走上前将那人形纸片捡起,拿在手里对着天仔细看了一下,淡然笑道:“还真是运气好,没被那两个人撞见这障眼法。”

而后将那两张人形纸片塞进袖袋之中,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疾步向后面的街道上走去。

眼瞅着将要来至莲鲤斋门前,苋苋却刹住了脚,不再往前走。

她不是不想往前走,而是不能走。

整座莲鲤斋之外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她只是站在外围,便已经能够感觉得到那股逼人的压力。

她抬起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微微歪着头,皱眉道:“莲鲤斋……果然不愧是仙,呵呵,竟然连结界都已祭起了。”

她在原地又略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暂时先观望一下吧,毕竟连结界都祭起了,说明他也已经有所察觉,也许若不是眼下这凡人身子碍事,他早已经出手了。

不过,天算不过人算,他不能离开那凡人身,便处处都是她下手的机会。

反正她又死不了。

苋苋微微笑了,打开手上的纸包,拣了一颗水晶蜜枣放进口中,一口咬下,满嘴甜蜜蜜。

唔,真好吃,那只蜜蜂应该很喜欢甜味的东西吧,带回去给他吃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又消失了。。。

过敏君逆袭,很难受。。。

为毛都木有评。。。。难道是因为我更新太不勤快,所以乃们都不爱我了。。。掩面痛哭。。。

47

47、水底 。。。

小俏儿坐在合欢树底下筛豆子,一边筛一边撇嘴。

刚刚又被公子数落一顿,唉……真委屈,明明他自己还跑去找倚微来着,凭什么连她去个前街都不许?再说了,她还不是只匆匆看了倚微一眼,连话都没说上半句……她见义勇为了也没被赞许,还白白搭了两个大地瓜……

这样想来,小俏儿顿时愈发气馁,手上筛豆子的动作也愈发有气无力起来。

唉,不知道苋苋在倚微那儿过得如何,虽她们两人也只算得上是萍水相逢,但是遭遇何其相像,都是一样受过苦的人,这便好像是一道引线,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而今她已经脱离那捉襟见肘的境况,便自然而然地亦希望苋苋如她,能找到一户好人家落脚,是以少不得替苋苋多担上一份心。

不过倚微既然答应她能够留下来,想来应该也是会待她不错的吧。倚微又不像公子,当初在红苏县,待人都是和颜悦色的。

她胡思乱想着,一不留神,指尖刺痛。她忙抬手瞧,只见右手食指上冒出豆粒大小的一粒血珠子,便将手指放进嘴里允血,另一只手则探进盆中扒拉豆子,寻找罪魁祸首。

在圆滚滚的豆子中间来回捞了两下,便捞出一小块像白瓷一样的碎片,一边的碎痕像是圆月般圆润的弧度,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因为这样的干黄豆大多是在场上将豆荚晒裂,然后用扫帚扫起来的,并没经过筛选,之中混杂一些杂物也是常有的事,小俏儿也并没多在意,顺手就把那碎瓷片扔掉,碎瓷片脱手的瞬间,在傍晚摇摇欲坠的薄阳中折射出一道光,晃在小俏儿眼中。

小俏儿心里一顿,莫名地划过一阵痛楚。那碎瓷片划出的光弧,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也许那是不好的记忆,她心里好像在本能地抗拒着。

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要炸开一样。她好似听见遥远的声音,像絮语,却又像什么乐器被毁坏时的嘶吟尾音。

她丢下竹筐,一只手用力按住前额。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怕,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碎瓷片静静地躺在院角,只是白白的一个点,却莫名显出些阴森的气息。

她强按捺住心里恐惧的念头,冲过去一把抓起那碎瓷片,跑到另一边与外街相连的墙下,用力将它丢了出去。

可心里那种奇怪的恐惧感并没有消失,仍旧绵针一般刺着她的心。她觉得自己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才发现已经全是眼泪了。

哭什么呢?明明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流泪了呢?心里的恐惧渐渐转化为连绵缠绕的难过,撩拨得她眼睛愈发涩痛难忍,眼泪更是无法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要和公子分开了呢……

那眼泪好像不是自己的,一直在流,她擦也擦不干净,只能任它汹涌。她用力闭上眼睛,却也无济于事。

万般无奈,她索性转身就跑。

她要看见公子,也许见到他,便能心安了吧。

公子此时正站在后院池塘边的栈桥上,面色冷峻。

眼前的水面如若明镜,连一丝水纹都没有。他隐在袖中的右手忽然向前倾了倾,食指一勾,池塘中心便好似被投入一枚石子一般,有水珠如同被溅起一般跳跃出来,复又落回水体,荡起一波一波的水纹。

他微微皱了眉。

他依水而生,所有仙法中最擅长的也是御水之术。原本,水在他手中可化出万千形态,即便是最柔软的形态,他也能使它杀机四伏。

可是现今一切都被这濒临崩坏的身体所阻挡。这个身体显然已经不能够支撑他再使用任何稍大型的法术,且不说能引发天罚的大宗仙法,此时的他,甚至连一般的召唤雨云都做不到。

他眼下这个样子,能拿什么来保护白小俏呢?

他烦躁起来,长袖一挥,水面好似被无形的剑劈开,水花四溅,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水面映出一角渐渐趋于黑暗的天空,又快要到夜晚了。

他抬起头去看那布满阴霾的灰暗天空,阴霾的边缘后仿佛有赤红的光,那赤红的光如同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一只垂下眼帘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曾经被这样一只眼睛注视过,但是他却读不懂那其中的感情。

“公子。”听见这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去。

下一瞬,那个瘦瘦小小的身体便扑进他怀里,细瘦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好似用力到微微发抖。

他听见她轻轻的抽泣,那抽泣声仿佛天生羸弱的草茎,不堪攀折。他心里顿时溢满温柔的情愫,使得他亦伸出手,回抱她。

“公子……”她忽然又从他怀中抬起脸来,指着自己红肿的眼睛神色慌乱,好像一头迷了路的小鹿,“公子,我一直流眼泪,我怎么了……”

他抬手替她拭去眼泪,而那眼泪却即刻再次涌出。

他一怔。

她愈发地慌了:“你看你看,就这样,一直都流不止……”

他皱眉。眼泪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种他操控不得的水吧。

小俏儿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泪不止,心里那一股绵密如针刺的疼痛亦不休,反倒愈发地猖狂,逼得她不得安宁。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被他抱起。

他要做什么?

意识的下一瞬,便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种奇异的感觉中。她亦听见水声,水的触感亲切地弥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她脚下没有坚实的土地可以踩,栈桥头在她眼里渐渐远成一道影子。

这里是哪儿?难道他带她来到水中了?

可为什么她依旧呼吸自如?她所有的依靠便是身后一直揽着她的那一双手,她紧张得紧紧抓住,不敢有半刻的松懈。

身畔有怕羞却又好奇的鱼儿一闪而过,鱼尾带起的水流轻轻拍打在她手臂上,轻柔绵细如绸缎滑过。

她渐渐看清了周遭,像是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淡蓝的纱,变幻成各种奇异的色彩。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那一双墨色的眼眸在水影的粉饰下,变成深邃的蓝。他不再像平日里的他,他的五官变得凌厉而坚毅,眉端眼角却还带着几分妖冶,周身散发着不同于凡人的气息。

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这样才更像他。

水温微凉,将她眼眶里的燥热悉数抹净,他的手指覆上来,声音轻柔却又好像格外遥远:“你看,眼泪不见了。”

她愣了愣,而后笑了。他莫名想起那一晚,倾盆大雨里,独自坐在合欢树下摆弄铜钱的她,那一双眼睛便与如今一模一样,墨黑的,如同独角仙发亮的脊背。

他终于情难自已,轻轻揽过她后脑,双唇覆上。

会好的吧?一切都会好的吧?只要过去这些时日,他便可将一切逆转,什么丢失的记忆,什么无法解开的咒,全都阻挡不住他。他会带走她,带她去任何可以去的地方。

他心中充溢着对她的爱恋,这无处可抒的情意转化为一波一波无法克制的欲/望,驱使着他,将怀里的她箍得更紧些。她被箍得有些不舒服,难耐地发出一声轻呼,呵出的气息萦在他眼睫下,变成无数晶莹的水泡,他轻轻一眨眼,那水泡便逃也似地向水面上飞去。

她的眼神有一瞬的呆滞,傻傻的表情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婴孩,他不由加深了亲吻,唇舌缱绻,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她笨拙的回应。

不够不够,这样还不够。他不满足,为什么总感觉她的腰肢柔软如水藻,即便他再如何用力紧握,却还是会有好像随时离开的不安?

不要,他不要这样。明明只要留在他身边,眼泪会不见的。她要留下,她得留下。她会是救赎他的那一道光吧?

他扶住她一直向后退缩的头颅,不许她再后退,同时加重那一直不曾放开的亲吻,而另一只手,放在她腰间,寻找着腰带上的结。

她有觉察,但是她不想管,她已经完全陷入他的包围,并不愿再离开。她的手紧贴在他胸膛,手底下他的心跳清晰而有力,那触感自她掌心一路传上来,好像连起了她的心跳,两处心跳渐渐地,渐渐地,交融在一起。

她只剩了一个念头。他们此时是如此亲密无间,衣袂相叠,青丝交缠。

多好。

从一开始,她便是臣服于他的,所以她愿意被他带走,随便什么地方。

而此时他终于寻到了那一条恼人的衣带,解开,抽/出,衣带便像水藻,招招摇摇地,向幽深的水底一路飘去。

她的衣裙散开,淡淡的粉色被水影镀上蓝绿的光,像一朵绽放的花朵。

他仿佛得了密讯,悠悠然张开双眼,他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眉目,染着水红的双颊。此刻她多么动人,楚楚如是。

他再度合上眼睛,与她缠绵在一起,不断向更深的水底沉去。

水底有最柔软的水藻,足够承托他们两人。

在这一路沉坠中,他放开她的双唇,转而依偎至她颈间,她有细长而美好的颈,蛊惑得他意乱情迷。他拨开已经凌乱的衣领,轻轻咬住那一段伶仃的锁骨。

她觉得痒了,微微欠起身。

而此时,他们已经落在水藻之中。水藻比水温还要凉,缠在身上滑腻酥痒,而体内的那一股欲/望则被撩拨得愈发难忍。

她在他身下微微发抖,两只手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指都绞在一起,紧紧捻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地抓住她的手,并十指交扣,抚平她的不安。

而此时,他那条长着鳞片的手臂突然再次灼烧起来,那痛楚盖不住他的火,却还是烧得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那灼热的痛楚在提醒他一个事实,不行,现在还不行。

碍着这具躯壳,他不能拥有她。

作者有话要说:嗷。。。这算神马?前戏咩?

嗷。。。。。我居然能码出这么个玩意儿来。。。。。鸡冻中。。。。。

48

48、大雪夜 。。。

一切戛然而止的时候,小俏儿面上的两朵红云还艳艳的,一瞬的怔忡之后,她赶紧抬手遮住脸。

真羞人。

他也不起身,深蓝的眼眸里毫不掩饰涌动的情感,就那么充满欲/念地盯住她,手上却早已动作起来,替她将衣领拉好。

小俏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遮住羞红的脸,微微欠起身子。

他终于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有乖巧的鱼儿将小俏儿被丢掉的那根衣带叼回来,放在她身旁,停也不敢停,飞快地游走了。她取过衣带,整理好衣衫,坐在柔软的水藻间手足无措。

他忽然抬手将她拉至身畔,有些粗暴地揽住她的肩,略顿了一顿,声音还有些不稳:“这片水塘的最深处,是与夕颜山上的季鸾湖相连的。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从这儿回到夕颜山……可是我不想,不只是不想回季鸾湖,甚至不想呆在这里。”

她轻轻勾住他落在她肩上的手指,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可是别的地方都太吵了,只有这里足够安宁,所以我常常在水底,一个人孤单单地看着这片水域。我度过了极漫长的岁月,却丝毫没有觉得这时光越来越短暂,相反地,却觉得越来越漫长,越来越难熬。这天地那么大,万物生灵那么多,从来没有谁会真正在我身边为我而停留。”

他灼灼的目光转向她:“除了你。”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们说,是我丢了你,所以,我想要把你找回来。”

她羞赧地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一直都在啊。”

这句话使他怔住。

这是他梦里听到的话语,而眼前的她,便是梦中的她吧。

她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笨拙的小兽,窘迫地嚷嚷:“别看我了!”

他宠溺地笑笑,而后眼底深沉的蓝色凝结了一般,坚决而笃定。

那梦境的最后,她还是离开了他

不行,他不要这样。

“白小俏,我会带你走。你等我。”

“哦。”这是不消说的,她从来比他还要笃定的。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他抽走一直放在她肩上的手臂,绕到自己颈后去,片刻功夫,手里便多了一片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东西不过指甲大小,他拿近了,她才看清是一枚鳞片。

“你怎么又给我鳞片,我有一枚了——”

他不由分说,掀开她衣领,将那鳞片贴上她两片锁骨正中的位置,她只觉鳞片触及之处一片凉意。

再看时,那鳞片已不见了,它刚才紧贴的皮肤处,显出一抹淡淡的绀青色。

“这不一样。”他仔细替她拉起衣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火,又被他飞快地掩饰掉,“这枚鳞片,是背鳍前的第一枚鳞片,它能承受住仙术咒法,即便是再大宗的伤害也能抵挡得住。”

“没有人想害我啦,我拿着这个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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