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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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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庆余华余的问询,她也只能搪塞说公子不舒服,先去睡了。可是到底仍然不安心,替阿楚擦洗过身子之后,她一个人又跑到了栈桥上。

没有公子在身边,即使披着他的大氅也依旧觉得寒气逼人,小俏儿把自己裹得像只小黑熊,不住地在栈桥头上来回跺着脚取暖。

忽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她立刻转过头去:“公子?”

门后却闪进来一个矮矮的身影。

老锅精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姑娘,可看仔细咯!老朽哪里有半分与公子相像之处咯?”

小俏儿有些黯然:“锅精爷爷,我还以为是公子……”

“原来公子没在啊。老朽还正纳闷说怎么看你晚上做饭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呢。”锅精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有些困难,只能一步一步蹒跚着步子往前慢慢挪,好容易才来到小俏儿身旁。

“锅精爷爷,你知不知道公子去哪儿了?”

“公子的行踪从来也不会向咱们这些小精怪们报备,不过,”老锅精又咳了两声,“这次若老朽没有猜错的话,公子只是回夕颜山去了。”

“回夕颜山?”

“上京之行在即,他为保万无一失,必要回去取些护身之物才是。”老锅精用拐杖挑了挑硕大的斗笠,露出满是皱巴巴纹路的脸来,望向平静无波的水面,“姑娘不必太焦急,夕颜山远在千里之外,来回需些时辰,更何况仙山时辰相较于凡间来说流逝得慢些,虽不至于像天上那样一日抵过地上一年,推算起来,也大概需要个两三日才能回。”

小俏儿听得锅精这样说,心里才总算安定下来。

心里的重担一放下,身心舒畅,围紧的大氅露出缝隙,寒风一吹,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打喷嚏。

老锅精笑道:“好姑娘,你快回去吧,凡人身子不比咱们这些精怪,不要受了寒才是。”

小俏儿有些窘迫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人一精怪并未多言,一前一后地从栈桥上下来,打算回前院去。

正在落锁,小俏儿回头看了一眼锅精,却见他正四下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于是便开口问道:“锅精爷爷,你在找什么?”

老锅精又用拐杖顶了顶斗笠,抬头向小俏儿道:“大概姑娘也不会知道吧……是合欢那丫头,这会儿该她当值,却不知她跑到哪儿去了。姑娘可曾见到过她?”

小俏儿摇头:“不曾见到。”

锅精挠头纳闷道:“这死丫头,究竟跑哪儿去了?”

“会不会是跟公子一道回夕颜山了?”小俏儿道。

“唔,这倒也不无可能,只是这也太过突然了,一大早还见她蹲树枝顶上哼哼哈哈地操练剑法来着……”

小俏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再宽慰了锅精几句,两人便分开了。

第二日一早,小俏儿替阿楚又换了一次冻伤药,却发现有的伤口隐隐有化脓的迹象,不由焦急万分,想起昨日苋苋说要来送配药的,便早早地到店铺前面去等她了。

大雪又下了一整夜,现下巷街里的积雪足有两尺深,人踩上去几乎能将腿全都没进去,庆余和华余本来打算清扫一下的,看到眼前这深深的积雪,难为得直挠头。最后还是去后院甬道里找了晒鱼料时用的大木锨出来,一下一下地铲出一小片空地来。

小俏儿看他二人热的满头大汗的样子,便也想要上前帮一下忙,不过却被华余拒绝了。他知道小俏儿这两天一直在照顾病人和公子,比他们累多了,怎么还好意思让她再帮忙。

小俏儿无事可做,便在台阶前堆起了小雪人,一溜儿四个,排排站。最大的那个是公子,然后是她,还有庆余和华余。

想了想,她又团了两个雪球,做了一个倚微。为什么会想起来做倚微呢?她也不知道。

抬头看看街角,还是没有苋苋的身影。

想想要从前街走到这儿来,恐怕不容易吧。

小俏儿有些忐忑,也不知苋苋还会不会来。

庆余华余铲着铲着,居然又玩了起来,滚在雪地里互相丢雪球,小俏儿蹲在那一溜儿的小雪人后边,看了一会儿,打算起身回去看看阿楚。

就在这时,苋苋的身影出现在巷街的拐角处。

小俏儿顿时眼前一亮,也不管雪地有多难走,尽可能地快跑着迎了上去。

苋苋的脸红扑扑的,一边蹒跚着挪动这脚步,一边向小俏儿伸出手去,还皱着眉笑道:“这路也太难走啦!”

小俏儿忙搀扶住她,心里感动得要命:“这么不好走的路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的,好姐姐,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呀,我做这些又算什么?”苋苋从怀中掏出一个比昨日的逝香略大些的小瓶子,递给小俏儿,“喏,这是刚刚配好的药。快拿去给病人敷上吧。”

说罢便要离开。

小俏儿赶紧又拽住她:“怎么刚走到又要走?快跟我去家里暖和暖和,这次不许说什么托词了!”

苋苋只是摇头不肯。

“怕什么?庆余华余都是你我一样的仆从,今日我家公子也不在的,你也不用怕羞的。”

苋苋一怔,那仙人今日不在?她忙抬头去看莲鲤斋上的结界,果不其然,比昨日更弱了些。她这样进去,说不定并无大碍呢。

再三思忖,又架不住小俏儿的一再挽留,苋苋最终点头笑道:“好吧。”

只是拿结界虽然弱,她进去的瞬间却还是感受到迫人的压力,呼吸也是猛地一滞,勉强才撑住笑意,没被小俏儿看出端倪。

那两个一身雪的少年正玩得起劲,只匆匆打了个照面便继续去雪地里滚做一团去了,苋苋来不及细细打量,便被小俏儿拉进店铺里去。

铺子里生着炉火,很温暖,两人忙把身上残留的雪拍赶紧,免得被炉火烤化了一身水。拍干净雪,小俏儿便拉着苋苋四处看鱼,替她一一解说鱼的品种。

苋苋从未见过这么多鱼儿,看着也是新奇的,跟着小俏儿一缸一缸地看过去,还忍不住取了些饵料丢进水里去逗弄一番。

只是那鱼儿好像也有灵性似的,似乎察觉到了她一身的血腥之气,没过多久,便沉入水底,连饵料也不再理会了。

小俏儿只觉得怪,但并未察觉什么,见鱼儿们也都意兴阑珊的样子,便带着苋苋往后堂去了。

苋苋一路走一路看,手中尽是小俏儿传递过来的温暖,她怔忡着,好似有些贪恋。

路过长廊时,她亦看到那株亭亭的合欢树,生得那样美,是她这样的野草穷尽一生也永远不可能拥有的姿态。她再次贪恋一般地多看了几眼。

然后被小俏儿带到自己的房间去,她一眼便看到那个躺在床上面容狼狈的女子。真是想不到,她居然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想来是多亏了那霸下的鳞甲。

小俏儿则在她身旁开心地说:“她昨天能吃东西了呢,以前她就有个好胃口,没想到生了病也一样没有变,昨天一恢复进食,就吃了一整碗的鸡蛋汤,连我都差点被她吓到了。这样看来,她应该很快便能好起来了吧?”

苋苋勉强勾了勾嘴角,敷衍道:“是啊。”

小俏儿并未察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水盆,对苋苋道:“我去打些水来给她擦一下,免得跟之前的冻伤药混了。”

苋苋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开。

阿楚在床上躺着,脸上尽是可怖的冻伤,苋苋冷冷地看着,忽然伸出手去,想要碰一下她的脸。

谁知刹那间,那霸下的鳞甲突然浮起,迸出一道白光,将苋苋的手弹开了。

苋苋指尖被那白光打得鲜血直流,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不多时,那伤口便消失了。她望着那没有知觉的人,暗自思忖。

果然是这样,那霸下的鳞甲绝不会让同一个有敌意的人靠近自己守护的人两次,她第一次没能得手,而这一次,便已经再也不能近她的身。

好在还有小俏儿。虽然让这个毫不知情的姑娘替自己出手多少会让自己有些不舒服,但是为了那片鳞甲,她也只能这样做。她失手了一次,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望着床上那张脸,苋苋抿了抿嘴唇。

不多时,小俏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脸颊红扑扑的,冲着苋苋展颜一笑,胸无城府的天真模样让苋苋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若真的假借她之手杀了阿楚,只怕以后她会恨死自己了吧?

苋苋莫名有些忐忑,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做下去。

眼前的小俏儿并不知情,小心翼翼地替阿楚擦着伤口,满脸欢欣的期待。

苋苋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看着她。

小俏儿轻轻地替阿楚擦净了所有的伤口,而后洗净双手,拿起苋苋带来的那一瓶药油。打开封口,又是一股奇异的香气,小俏儿嗅了嗅,忽然转头问苋苋:“这药油又叫什么名字呢?”

苋苋一愣,随即飞快地答道:“石桃。”

“好怪的名字呀。”小俏儿挠挠头,不疑有他,在阿楚身旁坐下来。

那是石兰与夹竹桃的血,三分石兰七分夹竹桃,是为剧毒。来不及想更好的名字,只能暂时以两种原料的名字来命名。

苋苋看着小俏儿用药巾沾了一些药油,捧起阿楚青紫的右手。

而就在这时,阿楚突然睁开了双眼。

57

57、苏醒 。。。

阿楚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个昏睡了好几日的病人,没有疲惫,没有被病痛折磨出的羸弱,墨黑色的眼瞳里像是划过一道极亮的闪电,令人猝不及防。

小俏儿捏着药巾的手还擎在半空,来不及有过多的反应,惊喜着脱口而出:“阿楚!你醒了!”

阿楚眨眨眼,费力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冲小俏儿有气无力地牢骚:“废话,我不醒,还睁眼做什么?”

小俏儿欢喜极了,搁下药巾,一只手紧紧地揽住阿楚的肩头喋喋不休:“这下可好了!总算能放下心来了!阿楚你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

“不忙不忙……”阿楚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撑了撑上半身。

“那我先倒点水给你?”小俏儿起身到桌边取杯子,对苋苋开心地扬了扬眉。苋苋有些慌乱似的,好像被小俏儿的笑容弄得措手不及。

阿楚靠在床头上,满脸的可怖冻伤使她没办法做出更多的表情,她略动了动唇便有些止不住地倒抽冷气:“也好,先润润嗓子。省得一会儿吵架吵得口干舌燥。”

“吵架?”小俏儿坐回阿楚身边,把水杯举到她唇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随意笑道,“一醒过来就要吵架,你倒是很好的精神。”

阿楚就着小俏儿的手咽了两大口水,侧了侧身子,越过小俏儿的肩膀,冲着苋苋所在的地方扯了扯嘴角:“那位姑娘,我实在瞅不见你,麻烦你往前坐一坐好吧?体谅体谅我这个……咳咳……”

小俏儿不明所以,狐疑地看着阿楚。

阿楚咳了两声,痛得眉头打结,偏偏还逞强似的抬脸笑了笑:“体谅体谅我这个……被你一再追杀却还侥幸没咯屁的小道士。”

苋苋面色一凛。

“好不咯?”完全没有半分商量语气,阿楚的眼睛明亮如镜,带着一丝洞悉似的精明。

苋苋没有动,眉心的菱花痣闪现。

“难为你追了我这一路,咱们连句闲话也没来得及说。不过,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心忒狠了呢?我不就是个过路的人,又没招你惹你,你上来就给我弄一大瓢毒药是怎么个说法?也幸亏那两天我闹肚子,要不这会儿铁定挺了,也见不着小俏儿了。”

“阿楚,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俏儿完全摸不着头脑,几乎以为阿楚是烧坏脑子了,便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阿楚使劲瞪她:“你才烧坏脑子了呢!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你还这样咒我!嘁!再说了,我眼睛上又没生冻疮,对面那个人长了几个鼻子几个眼睛我看得一清二楚!”

小俏儿蹙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楚,怎么瞧怎么觉得奇怪,说不定她真有点问题了……于是转脸瞧瞧苋苋,对她抱歉地笑笑。

可苋苋并没有理会她,反而站起身,向床前迈一步,冷冷道:“你真是很麻烦,为什么不干干脆脆死掉?”

“嘁!你说死我就死啊?想得美!这口气咽不下去,我怎么肯老老实实到阎王殿上去跟阎王老爷喝茶?”阿楚不甘示弱地抬高下巴。

“我不与你多言,将那霸下鳞甲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嘁!饶我不死?你算老几啊你,本姑奶奶用得着你饶?拿刚才那药酒?又是毒吧?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随随便便就被你骗!”

苋苋正要说话,却撞上小俏儿的目光,慌慌张张地别开了脸。

阿楚说得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扯动了脸上冻伤的伤口,哀叫出声:“唉呦……”

小俏儿忙替她查看了一下伤口,道:“别再说话了,当心伤口裂开。你们两个之间大概是有什么误会的吧?要不怎么没来由地便弄得这样剑拔弩张?阿楚你老实睡觉,等养好了伤再好好地说。”

阿楚怎么肯依,瞪着大眼晴控诉:“嘁!谁那么有闲心跟她闹误会?谁稀罕跟她闹误会?老子忍到现在不找她拼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小俏儿,你是不是被她施法迷惑住了?不带你这样的,你不帮着我揍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

小俏儿怕她太过激动,身体受不住,便安慰她道:“我没有,没向着她,你好好的别乱生气——”

阿楚顿住,抬眼审视苋苋一番,恨恨咬牙:“你是不是对她施了什么妖法?好啊,你跟老子一个人过不去也就罢了,现在连老子身边的人也敢动,嘁,不过是个小妖,居然有这么大胆子?”

“阿楚,你乱说什么!什么妖?”小俏儿忍不住替苋苋辩白。

“我乱说?我——”

“她说的没错。”苋苋拦下她的话,平静地道,“我是妖。”

“苋苋……”

“恩人姐姐,我是妖。”

小俏儿愣住,看着苋苋眉心的菱花痣一点一点显现,血一样的颜色愈来愈深。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竟然是妖?那么阿楚说的都是真的么?她真的想要杀了阿楚?

“恩人姐姐,真对不起,我骗了你。”苋苋歉然。

小俏儿垂手捻着裙裾,默然无话。

“看吧看吧,她自己都承认了!”阿楚气哼哼道,“小俏儿,你别离她那么近!当心她又使妖术害你。”

“那瓶药油,是阿楚所说的那样么?是毒?”

“是。”

“你要借我的手做这些?”小俏儿眉眼间有微微的恼意。

“是。”

苋苋从未觉得自己答话有如今这般艰难过,她别过脸,故意错开小俏儿的视线。

小俏儿紧抿着嘴巴,手指狠狠地捏着裙裾,几乎要将裙裾扯破。她怎么能不气?只差一点,自己就要变成那杀人的刀。她气自己,也气骗了自己的苋苋。

可她又是不忍心气苋苋的。

明明苋苋是那么好心的女子,怎么瞬间就变成了杀人的妖?

她回头看了看阿楚,转而又将目光放回苋苋身上:“为什么要杀阿楚?”

“我只要那鳞甲。”

”你要鳞甲,为什么要杀她?”

苋苋沉默了。她不想告诉小俏儿,她不止需要鳞甲,亦需要鳞甲主人的血。霸下的鳞甲不止有佑体之功效,以鳞甲佩戴者的鲜血浸透鳞甲,是为血祭,再施以秘术,可使人还魂。

这是交给她的任务,她不得不做。

“苋苋……”小俏儿哀求似的叹道。

“恩人姐姐,灵妖精怪最忌的,便是心软。世界之大,处处弱肉强食,我也只为自保而已。别怪我。”

“怎么能不怪?阿楚是我的好朋友,像小妹妹一样,你若要杀她,不如拿我作替代。”小俏儿挡在阿楚身前,面色坚决,“苋苋,你唤我一声姐姐,我应了,当你是自家小姐妹一样亲近,和阿楚一样亲近——”

”恩人姐姐,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喜欢你,只代表我会对你一人好,其他人和我都没有关系。妖的本性里,从来就没有连带的情感。”

苋苋抽出一直略背在身后的左手,手里是一条墨绿色短鞭。

小俏儿后退一步,挡在阿楚面前:“你要做什么?”

阿楚见势不由怒道:“果然妖就是妖,不可能跟它们谈恩情的。小俏儿,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说罢便要掀被子下床,但是只略一动,身上各处冻伤便钻心地疼,她使劲咬住牙,才勉强忍住没有“唉呦”出声。

苋苋眉间的菱花痣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恩人姐姐,你让开。”

小俏儿反倒挺直了脊背,张开双臂,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苋苋眼神一瞬,手中鞭子疾速甩出,如灵蛇一般绕住小俏儿手腕,再施力一拉,小俏儿便踉跄两步,离开阿楚身旁。

她没有迟疑,甩鞭直指阿楚的咽喉。

“阿楚!”小俏儿惊叫。

坐在床上行动不便的阿楚无处可躲,眼睁睁地看着鞭子到了自己眼前。

却听“呤”的一声,阿楚颈间划过一道白光,竟硬硬将苋苋的鞭子打了回去。

仍是霸下的庇佑。

而苋苋并未停顿半分,手势再转,鞭子收回,另一手接住末端,只一抹,墨绿的鞭身便染上了她自己的血。

这一次,仍是直指阿楚颈间要害。

小俏儿在方才的一连串动作间得了空隙,闪身再一次挡在阿楚身前。

苋苋的鞭子直朝她咽喉而去,想要收回,却来不及。

刹那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嫉妒能待在她身后的阿楚。

恩情这东西,果然不能欠下。

即便那只是自己伪装出来的窘境,却依旧无法释怀她的好。

苋苋很困惑,作为凡人的白小俏,明明那么弱小,明明只是如同须臾的短促生命,却为什么能拥有让人无法企及的能够温暖人心的力量?

但是她没有时间再想了,那一条冷冰冰的鞭子已经到了小俏儿颈间。

小俏儿脸上那坚定而无畏的表情,却使她莫名地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消失了。。。。。任抽打。。。。

58

58、对峙 。。。

小俏儿如此英勇,甚至已经忘了当初公子嵌在她锁骨间的那一枚佑鳞的存在。所以,在刹那间脑中划过的血溅当场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发生。

公子的佑鳞几乎像阿楚身上那块霸下的鳞甲一样有效,不,也许应该说,更甚。

小俏儿颈间的绀青色佑鳞被触发,青光如长刀,煞气凛凛。苋苋手中的鞭子不堪一击,被锐不可当的青光斩做两截,苋苋虎口处亦裂开口子,血喷涌而出。

小俏儿自己亦被那一股喷薄而出的青色光芒推得踉跄,却在脊背即将撞上床柱的刹那间,似乎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抵住她腰间一样,助她稳住了身体。而当她回头看时,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坐在床上讶然地望着她的阿楚。

阿楚圆睁着双眼,如同审视什么奇异的事物一般惊奇地盯住小俏儿。

小俏儿眨眨眼,不明所以。

苋苋捂住流血不止的手掌,谨慎而快速地退至桌后,一脸戒备。小俏儿并没有发觉,此刻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如同绀青锦鲤身上被太阳折射出的光。

苋苋咬了咬牙,口中有血腥味弥漫开来。那青色的光中有破魔咒,虽没有直接中伤她要害,却已刺破她加在这躯壳上的秘蔽术法,使她再不能飞速愈合伤口。

她亦没有料到,那仙人竟然将佑鳞给了小俏儿,这下她要近身取鳞甲,能得手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除非,是用毒。

可她心里仍是不情愿这样做的,她手里的毒均为剧毒,不消片刻便会毙命无疑,先前阿楚未死亦只是因为霸下鳞甲的庇佑而出现的巧合,而小俏儿的佑鳞,大概并没有如霸下鳞甲一般的效用。

她只是要霸下的鳞甲,她不想伤害小俏儿。

“恩人姐姐,求求你,不要再为难我。”

小俏儿眼中的决绝不肯退让一分:”苋苋,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当做恳求呢?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不要这样让自己一错再错。”

“恩人姐姐,这不是错。随便你怎样想,但是在妖的眼里,这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我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能多看一眼那个我心心念念的人。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一直没有出声的阿楚忽然冷笑道:“那么,于你来说,杀戮也不是罪了吧?真可笑,明明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错。你明不明白,这血腥的罪孽,将来会使你陷入万劫不复?”

“那又怎样呢?”苋苋笑起来,“你们这些道士啊,与我们又有什么分别?我们杀戮,你们不一样也是在杀戮?这只是一场为了捍卫各自世界的争斗,没有任何意义。”

“不,你错了。我们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守卫。我们守卫他人,而你们,只是为了自己。这是觉悟问题。”阿楚扶住床柱,颤巍巍地单膝跪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鲜艳得好似刚刚画上一般,她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记号,忽然调皮地笑笑,“这是我从师父那儿偷偷学来的焚魔咒,这名字够响亮吧?据说效用也是超群,不过我师父净爱吹牛,究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厉害,我也还不知道。一路上我想过很多次自己在怎样英勇的场景里使用这个咒,不过我倒霉,一直没遇上能配得上这咒法的妖怪。但今天从你这副恶心巴拉的嘴脸以及之前你对我的手段上看来,我倒觉得你与它是十分相配的。那么不如,就让我在你身上试一试吧?”

苋苋没有动,眉间的菱花痣涨鼓起来,像是有血液随时会从中喷涌而出一样。她周身亦有光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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