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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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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中年男子身旁的妙龄少女笑了起来:“哈哈,明漻哥哥,你的那个家奴真有意思,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弄得像花猫一样。”

小俏儿一愣,明白过来是说自己,忙把头低了下去,有点窘迫。

“斯然,不许无礼。”

那少女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往中年人身后闪了闪。

“这丫头总没个正形儿,叫傅伯伯看笑话了。傅伯伯,在此叙言亦不妥当,是晚辈失礼了,这边请。”许明漻看了一眼小俏儿,“去把脸洗干净,再送茶到后堂来。”

小俏儿总算脱了窘况,飞快地冲进厢房里,把脸洗洗干净,而后便过去后堂奉茶了。

出了后堂,她闲来无事,便去合欢树下捞落叶。

将将捞出两三片叶子,又胡思乱想起来:唉,那斯然小姐真真好相貌,这便是大家闺秀的气派么?说起来,倒与公子有九分相配了。而自己呢,不过是个乡野间的小丫头,跟人家站一块儿,简直就像是拿小芦花跟那传说中的凤凰相比,忒寒碜。

小芦花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合欢树下,绕着小俏儿的脚边打转,“咯咯”叫着讨吃的。小俏儿想想早上的窘态,没好气地拿细耙戳了笑芦花一下:“吃什么吃!都是你,害我早上丢脸死了!”

小芦花莫名其妙地挨了小俏儿一棍,躲了两步,还是又围了上来,继续卖乖讨吃的。唉,这记吃不记打的家伙。罢了罢了,她还指望着它下蛋呢。

公子喜欢吃蒸水蛋。

小俏儿从鱼池后边拽了一把草籽丢给小芦花,抬头看了看枝叶略有些稀疏的合欢树,喃喃道:“你真好,最贴心。夏天叶子生得密密匝匝,叫太阳半点也晒不着这些娇贵东西,到了冬天,你又落光叶子,把暖暖的日光都给它们。你呀,好像个慈祥的婆婆。以后,我叫你婆婆树吧。”

婆婆树的枝桠一动不动,而小芦花则只顾着啄食草籽,小俏儿百无聊赖,打算去后堂转转,看看是否需要给客人添茶。

刚走了没两步,便瞧见庆余和华余抬着一口大箱子进了院子,她忙迎上去问询。

庆余牢骚道:“那丫鬟真是的,嫌东嫌西,怕咱们磕了她小姐箱子,干嘛不自个儿搬?京城里来的又怎样,也不能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是?”

“嘘,你少说两句吧,当心公子听见又罚你。”华余制止他道。

“嘁。”庆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脸对小俏儿倒苦水,“小俏儿啊,咱们的苦日子来了。那官家的父女俩是来游瑞兴的,要住在咱们莲鲤斋!你可提点神啊,那小姐瞧着就是个厉害的主儿,还有她带来的那丫鬟,伶牙俐齿的,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快把这玩意儿搬厢房里去,死沉死沉的。”华余等得不耐烦,顶着箱子往前走。

“你慢点儿!”庆余不满地嚷嚷了两句,两人便往侧院的厢房去了。

他们要住下么?

小俏儿愣了愣,低头瞧见小芦花跟着自己过来了,又“咯咯”地讨食。

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芦花的头:“你可乖乖的,免得叫人家烦了,杀你做汤去!”

小芦花哪里听得懂?只管用殷切的斗鸡眼望着小俏儿。

“哎呀,这什么东西?这宅子里怎么还养着鸡?”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把小俏儿下了一跳。

回头一瞧,却是个不认识的姑娘。

这姑娘生了一双厉害的吊梢凤眼,正盛气凌人地瞪着小俏儿:“你是这家儿的丫鬟吧?”

“我是。不知姑娘你——”

“方才那两个小厮去哪儿了?楞头呆脑的,别碰坏了我们小姐的东西!”那吊梢凤眼的姑娘有双薄唇,小俏儿记得以前王先生说过,这样的女子都嘴巴厉害,不饶人,今日看来,果真是这样呢。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那两个小厮去哪儿了?”那姑娘下巴颏儿一抬,声音尖厉。

“哦,他们去了侧院,姑娘你放心,他们仔细着呢,不会碰坏你们小姐的东西,”小俏儿忙宽慰。

“你给我带个路吧,我得去瞧瞧。”

好歹人家是客,自己反正也闲来无事,是以虽然那姑娘态度恶劣,小俏儿还是应允下来,带着她往侧院的方向去了。

小芦花还在殷切地讨食,见小俏儿走开,忙追了上去。

哪知那吊梢凤眼姑娘抬腿就是一脚:“走开,脏兮兮的东西!”

可怜的小芦花扑棱着翅膀躲到墙根下去,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小俏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几日也只能先把小芦花栓在鸡窝里了,要不哪天再遇上这厉害的姑娘,说不定不由分说地就给煮了。

这尚书大人与小姐兴致甚好,到瑞兴的第一日便去游瑞兴城久负盛名的盛月江。

许明漻带着庆余作陪,留下华余与小俏儿看管莲鲤斋。

一直等到新月弯弯地挂在天上,公子他们才回来。那小姐倒显着温婉可人,与公子道了一声“明日见”便回侧院去了。但那尚书大人喝多了酒,诗兴大发地拽着公子研究诗词,又过了好久才总算累了,回侧院去安歇。

公子也喝了些酒,脸上红红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酒味,又大概是累了,坐在后堂的椅子上就不肯再起来。

小俏儿赶紧煮了些醒酒汤送过去,却又找不见人了。

后来好歹是在合欢树下找到了公子,将醒酒汤递了过去。

公子醉眼朦胧地嗅了嗅醒酒汤,而后就放在了地上,一口都不肯喝。

小俏儿正欲劝他喝两口,却听得他可怜巴巴地道:“小俏儿,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蒸水蛋……”

她便立刻起身去厨房,打好鸡蛋一转身,却吓了一跳——公子不晓得什么时候跟着她过来了,悄无声息地坐在柴草垛里,像小芦花似的十分殷切地望着她。

“公子,你醉了,还是快点去歇息吧,这边蒸水蛋一出锅,我就给你送去。”小俏儿劝道。

公子却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回,就在这儿等。”

小俏儿见劝不动,也只好随他去了。

“那日给你的玉石,你可仔细收好了?”不晓得他怎的又想起这个来了,瞪着小俏儿审问似的。

“收着呢。一刻也不敢离身的。”

公子却不信,小俏儿只好把玉石从衣领里拉出来给他看过,他这才放心了,往后靠在柴草垛上,继续殷切地等待蒸水蛋。

小俏儿也搬了个小矮凳在炉灶边坐下,不时添添柴火。

大概是真的饿极了,公子没过一会儿就要催促一次小俏儿,因为醉意,格外像个小孩子,与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小俏儿挺喜欢这样小孩子气的公子,瞧着没来由的亲切,面上两片红扑扑的醉色,一双墨色的眼瞳迷离着,好像冬天在炉边烤久了火,惬意得不胜困顿。

可是公子吃完蒸水蛋之后,却立马就醒酒了,脸也不红了,酒气也散了,看着精神得不得了。

这也真神奇,居然有吃蒸水蛋就能解酒的人。

可是公子醒酒之后,仍旧不肯走,坐在柴草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已经深了,小俏儿向来最捱不得夜,很是困乏,上下眼皮老是止不住地打架。

“公子,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你早些去歇息吧。明天不是还得陪那什么大人游瑞兴么?”小俏儿实在撑不住,开口催促道。

公子一听这个,抬起眼来瞪她:“游瑞兴?他哪儿有那么好的兴致。若不是为了别的事,他才懒得到这儿来。”

“那什么大人,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小俏儿困得倚着炉灶,勉强睁着眼与公子搭话。

“说到底,还是不死心罢了。小俏儿,我跟你说——”

“唔……”

“怎么,这就睡着了?”公子起身,推了推小俏儿,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熟了,“这丫头,怎么睡得这么快?本想叫她多长两个心眼儿的,免得被那恶女欺负……罢了罢了,与其叫她多长个心眼,倒不如我自己留意些……呵,庆余说的真没错,二愣子。”

可总不能任由她在这儿睡下去吧?

推了半天没推醒,公子又拉下脸来。

没法子,最后他只得亲自上阵,将她抱回厢房去。

将她抱起时,才发觉这丫头出乎意料地轻,全身软软的,像小兔子似的。

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他怔了怔。

夜色浓得化不开,许明漻仍旧没有睡意,站在合欢树下良久,眉头紧锁。

不晓得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便回过头去。

只见白日里的娉婷少女就站在他身后,笑靥如花地唤他一声:“明漻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子都没得人收藏。。。桑心。。。

乃们让英俊的日更巴耶夫情何以堪。。。

10

10、斯然小姐 。。。

夜色浓得化不开,许明漻仍旧没有睡意,站在合欢树下良久,眉头紧锁。

不晓得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便回过头去。

只见白日里的娉婷少女就站在他身后,笑靥如花地唤他一声:“明漻哥哥,好久不见。”

许明漻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少女不依不饶,走到他身旁来,撒娇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明漻哥哥,你总不理我!你不高兴我跟着爹爹来么?”

“嗯。”

“就知道你会这么答。”少女丝毫不在意地笑笑,“可是,我来了,你又能怎样?”

许明漻不做声。

“明漻哥哥,咱们是有亲约的,你可不能这么对我!更何况,我一个女儿家,巴巴地跟着父亲到这瑞兴来找你,不辞劳苦,你就不心疼么?明漻哥哥,你就别置气了,回京吧。男人家做个商贾有什么出息?你莫要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许明漻转身便走。

“哎!明漻哥哥!你要撇下我一个人在这儿么?”

许明漻闻言回身:“要下雨。”

而后便自顾自地穿过角门走了。

“你若真走了,我,我便一直在这儿站着!”那少女气鼓鼓地站在树下,大声嚷道。

结果话音未落,一瓢大雨当头浇下。

将将表了决心的少女立刻抬手遮雨,跑到回廊下,略站了一会儿,一跺脚,气鼓着嘴巴小跑着回侧院去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俏儿便起床忙活起早饭来,又怕自己摸不准客人的胃口,便想着找那小姐的丫鬟来问一问。

那丫鬟住在侧院的下厢,小俏儿怕她一早起来找不到水洗漱,便打了一盆水端给她。那丫鬟也不道谢,十分心安理得,还端着些小姐似的傲慢架子。

小俏儿素来不是爱计较的人,见她如此并不以为意,将水盆放好,便开口道:“姑娘这一夜还睡得习惯吧?我在厨房备早膳,却不知你家老爷小姐喜好的口味,怕做出的饭菜不合他们胃口,所以过来问问姑娘。”

那丫鬟没做声,上下打量小俏儿一番,慢吞吞下了床,冷脸道:“我叫柳儿,以后别姑娘姑娘地叫,仔细叫人家听见,误以为我没了规矩。我们老爷小姐早饭宜清淡,素味粥品即可,另外搭配些拌口小菜。”

小俏儿一听这般简单,舒心多了。伊始她总觉得人家是京城来的贵客,一定讲究,生怕自己做不出人家要的菜品来,现下只要些清淡的粥品,倒好办了。

她欢喜跟柳儿道了声谢,便走了。

那柳儿拿木梳篦着头发,冷冷地哼了一声。

可是等早饭端上桌之后,那斯然小姐却不乐意了,拿勺子意兴阑珊地拨拉着碗里的粥,很是不快:“这什么粥啊,白涩涩的,叫人怎么吃?柳儿,你是怎么搞的?”

小俏儿就站在一旁,听得斯然小姐责备柳儿,忙开口替柳儿辩解:“斯然小姐,这不关柳儿的事,粥是我备的,是不是煮的火候不到,不合您口味?”

那斯然小姐闻言放下勺子:“我在家里,早上虽喜欢清淡的东西,却总是要配着吃些鱼味粥的,这样白涩涩的清粥,我确实吃不惯。你若不知做法,那就让柳儿下厨教你吧。”

“这……”小俏儿为难了。

公子素来不吃鱼味的东西,也许是养鱼的缘故,见不得自己的爱物变为盘中之餐。如今这斯然小姐却点名要鱼味粥,可真真叫人为难了。

“斯然小姐,难道就不能换一种口味么?我可以煮些百合片清粥,清甜的,也很好的。至于鱼味粥,我家公子他……”

柳儿帮腔上来:“怎的,你家公子就是教你这般待客的?我家小姐路途辛苦,不过早上想吃一碗粥,你便这般怠慢么?”

“可是……斯然小姐——”

“罢了罢了,这饭我不吃了便是。柳儿,碗碟收拾了。”

柳儿闻言,立刻将碗碟收进食盘里,走到小俏儿身边,忽然笑了一下:“柳儿认不得去厨房的路,还请俏儿姐姐代劳了。”

小俏儿无奈地去接食盘,却不料柳儿手上一滑还是怎的,食盘整个翻倒,一碗粥全都倒在了小俏儿的衣袖上。

“哎呀,俏儿姐姐,这可如何是好?都怪我不小心。”柳儿口上说着,却动也不动。

小俏儿无法,只得自己将碗碟都捡起来:“没事没事,你放着吧,我收拾就好。”

剩下的清粥,小俏儿只好拿去喂了小芦花。

小芦花因为被拴在窝里,也老大不高兴,见小俏儿来喂食,故意拿屁股冲着她。

“连你也欺负我!晌午别想吃东西了!”小俏儿气得要命。

她回到房里将脏衣服匆匆换下,又去店里打扫。

公子要陪客人游玩,可店还是要开张的。做生意,正经的讲究可是诚与勤,以前郭太爷说过的。

正擦拭鱼盆,便听得那斯然小姐的声音向店里而来:“爹爹,早上那粥实在不可口,人家还饿着。这瑞兴城里据说小吃很多,不如叫明漻哥哥先带咱们去品尝品尝如何?”

小俏儿忙拿着抹布垂手站到一旁去,低着头不愿看见那斯然小姐。

公子一直没做声,脚步在她跟前顿了顿,却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那斯然小姐拽走了。

一直到这一行人走出店门好久,小俏儿仍垂着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待店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小俏儿便拎着自己那脏兮兮的衣裳去井边洗。今日随公子出门的是华余,留下庆余百无聊赖,实在闲着无事,便来逗小俏儿。

小俏儿心情不好,理也不理他,只顾埋头搓洗衣裳。

“哎哎哎,你怎么不理我呀,小俏儿?小俏儿?哎,你这衣裳里怎么还带着米粒儿?你掉米缸里啦?”

小俏儿终于将手里的衣裳一甩:“庆余,你说,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是不是都像那斯然小姐一样?”

庆余不晓得她怎么突然问这些,愣愣地答:“也许是吧。”

小俏儿叹了一口气,又把衣裳捡回来继续洗,喃喃道:“怪不得公子不愿意回京城去。”

庆余又凑过来:“你被那小姐欺负了?”

小俏儿甩他一脸水:“看你的店去!”

刚过晌午,那斯然小姐与柳儿居然跟着华余先回来了。说是嫌太阳太晒,她也不愿去登山。

华余送她回来后,便匆匆地又去找公子,庆余亦不想招惹那厉害小姐,悄悄地溜回前面铺子里去了。

那小姐见周遭无人,便又开始向小俏儿发难。渴了饿了,要小俏儿煮水泡茶,弄糕点;又说昨儿个下雨弄得屋子里太潮,要小俏儿搬桌搬椅,她要去外面晒晒太阳,小俏儿说院子里有小石几小石凳可坐,她却不依,说石凳冰冷,不耐坐。小俏儿无法,只得替她将桌椅搬出来。可待小俏儿满头大汗地将沉重的实木桌椅搬出来,她偏又说太阳太大,晒得头晕,不想在外面坐了。

小俏儿晓得她是在刁难自己,一忍再忍,却惹得她愈发肆无忌惮。心里气愤,却只能再忍。不为别的,她是公子的客人,自己再怎么委屈,却不能让公子失了颜面。

纵使袖子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小俏儿面上却还是淡然的:“斯然小姐既这样说,我照办便是。”

“慢!”那斯然小姐道,起身走近小俏儿身前来,细细打量她一番,而后嘴角一挑,两湾笑涡盈盈,眼神却极冷,“这桌椅呀,待会儿再搬也无妨。明漻哥哥这宅子建的大气,我喜欢得很,不过自来到时起还未曾仔细观览,可明漻哥哥陪爹爹抽不开身,那叫什么余的奴仆我又不喜他粗笨。倒不如,你来给我做个引路吧。”

小俏儿心知不善,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挤出点笑脸来:“莲鲤斋自是金鱼最俏,小姐不妨先到店内一览。”

那斯然小姐瞥她一眼,悠悠然道:“我偏生不爱那东西,呆头呆脑又腥气,还不如猫儿狗儿讨人欢喜,一会儿我可要跟明漻哥哥好好说说,御史之子,总摆弄这些无聊玩物万万不可。”

小俏儿愣住了。自家那整日里闲适逸仙的公子,居然是御史之子?

柳儿顺着小姐的由头,对小俏儿喝道:“小姐明明白白说了要去宅院,你只带路便是,作甚老显摆那些个玩物?我家小姐不曾见过还是怎么?做下人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小俏儿回过神来,低头道:“那请小姐随我来。”

小俏儿带她主仆二人一路走一路看,将将走了不到一刻,那小姐就嚷着累了,在合欢树旁的回廊里坐下来歇息。

看着鱼池里又有了不少落叶,小俏儿便拿了细耙去捞。抬头望望她的婆婆树,心里悄悄地念叨:“婆婆树啊婆婆树,你叫这两人快些走了吧……”

而回廊下却传来娇笑涟涟:“三年了,明漻哥哥变成这样挺拔出色的人,虽说是经商,可那些个商贾之流的歪风浊气半分也没沾染。怪不得爹爹总说他是不可多得的俊才……”

“只是他素来性子淡然,不喜负累,宁愿放着大好前程不好,偏跑到这破破烂烂的瑞兴城,成日里只顾着伺弄小玩意儿,倒是有闲趣。若不是人家这次求了爹爹,怕是还见不到他。爹爹说,只是明漻哥哥他不喜罢了,若他肯回去,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那,小姐你呢?若许公子他回京,你怕不怕……”

“怕什么?御史大人虽已不在人世,我爹爹可是对昔日的指腹为婚十分笃定呢。”

“小姐,你们这可真是天定的好姻缘,尚书之女,御史之子,门当户对不说,才子佳人,青梅竹马,更是佳话呢。”

“小丫头,就你嘴巴甜!”

这主仆二人笑作一团,小俏儿站在婆婆树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细耙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指腹为婚?

小俏儿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堵得好难受。她其实老早就想过,公子以后定会娶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为妻,从此与子偕老举案齐眉,而那时的她也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没妄想过什么,也晓得自己出身卑微,只是希望能一直侍奉公子便好了。

这是老早便想好了的事情,可是在听到公子的婚事时,为什么还是会难过会有隐约的不甘心呢?

“哎哎哎,你去给我家小姐倒杯茶来。殷勤着点,我家小姐以后可就是你家女主人了,再这般怠慢,仔细日后将你赶出去!”柳儿愈发张狂起来,对小俏儿也愈发地颐指气使。好似她家小姐已然成了莲鲤斋的女主人。

小俏儿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一股劲,脱口而出:“柳儿,端茶送水我自会照办,但你也不必说得这般不中听吧?”

柳儿立时恼了,那双吊梢凤眼凶神恶煞好像要吃人:“我说的不中听?你无端扰了我家小姐的好兴致还说得这么轻松?我们小姐可是你府上的贵客,怎由得你这劣奴这样怠慢!嫌我柳儿说话不中听?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说什么自会照办,这般傲慢语气,你当自己也是个小姐不成!”

“你!你莫欺人太甚!”小俏儿气得发抖,却敌不过柳儿的巧舌如簧。

“哼,欺人太甚?”柳儿冷哼一声,突然扬手给了小俏儿一耳光,得意洋洋道,“过不了三五月,我家小姐就是贵府的夫人了,我现在不过是替小姐提前教训一下不听话的下人!

“你!”小俏儿被这一耳光打得怒将起来,拿出小时候在村里与二狗子打架的劲头,一把将柳儿推到鱼池里去了。

推她进去的一瞬间,小俏儿便后悔了。那池子里是公子最爱的鱼!

斯然小姐一见自己的丫鬟受了欺负,立刻站起身来:“你这刁奴!竟然如此无礼!很好很好,明漻哥哥府上的人架子大的很,我今日算是见了。柳儿,去换身衣服跟我走,我倒要问一问明漻哥哥,他宅子里的奴仆,便是这样待客的么?”

她一提到公子,小俏儿的心就疼了,也软了。想到自己今日一定给公子丢脸了,便觉得对不起公子。

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向斯然小姐低下了头:“小姐息怒,是小俏儿错了。小俏儿这就去泡茶。”

“不必了!”傅斯然冷冷道,“你记着,这几月我任你逍遥,但等我来莲鲤斋那日,便是你滚出去之时!”

说罢,带着浑身湿答答的柳儿扬长而去。

隔着墙,小俏儿听到她二人的对话:“明漻哥哥素来不喜女侍,身边怎会无端多出个女子?我道是个狐媚女子,却也不过尔尔。但无论如何,教训一下是应该的,免得她以后大了胆子,招招摇摇。”

“小姐说的极是,将来小姐名正言顺进了许家,哪儿还有她容身之所?瞧她那样子,直接乱棍赶出去便是了。”

“哼,小俏儿……乡野女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她如何比得了我傅斯然?”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呀,不吆喝,你们就不肯收。。。气。。。

那再来吆喝吆喝,收呀收,点啊点,花啊花~~~~~~~~~

嗯,这章小俏儿被欺负了。。。

我写的时候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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