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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玄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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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两名丫鬟,她立在临窗的长几前,素手拨过搁在长几上的“梦泽琴”,随意几音,不成曲调,却有情深。
“小翠和甜袖说,你晚膳吃得很少。这样不好。”
低沉且熟悉的嗓音缓漾,杜击玉随即回眸,萦绕心思的男人便静立在一屋烛光哼o
“你不在,我吃不下。”她坦率地道,眸光幽幽,下意识轻咬唇瓣。“我以为你又要好晚才回房……又或者不回房了。”
刀恩海深而沉静地注视着她,一会儿才道:“潜入刀家把你劫定的那个姑娘来头不小,我和大哥一直待在议事厅里,商议该如何处理此事,然后又到后院井边冲了凉,所以……”他发微湿,外衫已换下,仅着中衣,胸前微敞。
“都不怕着凉吗?”杜击玉忍不住念了一句,赶紧取来架上的净布,拉着他的巨掌来到榻边。“坐下。”
“击玉,我——”
“你下坐下,我怎么帮你擦头发?”小手推他的宽肩。
刀恩海听话地矮下身,端坐在榻上,五官一贯地严肃。当那块净布盖在他头顶上,力道适中地轻揉擦拭时,他搁在膝上的单掌强忍着什么似地紧握成拳。
“击玉……”略哑的唤声在净布底下响起。
“嗯?”她细心地揉擦着,顺道轻按着他绷得有些儿紧的头皮。
“你……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虽然她并无丝毫外伤,回府后也请大夫把过脉,亦说脉象稳定,但她毕竟周身穴位被封,再加上身子原就不好,他仍是担忧。
杜击玉摇了摇头,意识到他目光被净布遮掩了,忙又启唇道:“我很好。真的。”忽地忆及一事,她小手略顿。“恩海,我感觉得出,那位小姑娘其实没有恶意的。”
他拉下她手中的布,双目微玻А�
杜击玉紧接着道:“她虽然把我带走了,关在那间竹坞里,但她说,她仅是想拿我换一个人。她事先告诉了我,她会命人将浮桥烧掉,要我别怕,因在烧桥之前,她的人会将浮桥与竹坞相接的材板抽掉,不会延烧到竹坞这边的。她还说……你一定会来带走我。”
那两道清澄的眸光让刀恩海心中一荡,咬了咬牙,暗暗稳住心绪。
“那小姑娘要的是司徒驭,她把脑筋动到你身上,不管有无恶意,刀家都不会轻允的。”他更不会。这笔帐往后自然得好好算清。
闻言,杜击玉一怔。“那姑娘……原来是要拿我换司徒先生?他们俩之间是否出了什么误会?司徒先生落在她手上了吗?”
“那是那家伙自作自受,怨不得谁。”他闷闷道。
“那家伙?”她眨眨眸子。“恩海,你和司徒先生原是相熟的朋友吗?我还道是昨日他送琴过来,你才与他首次打过照面。你们认识许久了吗?”
“我和他不熟。”声音更郁闷了。
杜击玉又问:“闹腾出这些事来,莫不是他欺负了人家姑娘?”
“我不知道。”他脸色臭臭的,目光撇向一边,语气硬邦邦。“你何必这么关心他?”
柔荑捧住他的脸,扳正。“因为他是一个朋友,更是同你相熟之人。”她菱唇一牵,染了蜜般。“恩海,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那表示你在意我,那么、那么地在意我。知道你在意我,我的心这么、这么的欢喜,你还能有什么法子,让我别来靠近你呢?”
刚毅脸庞在她柔软掌心下散出热气,他欲言又止,内心兀自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再如昨日在石园中那般,坚定地推开她。
“我……”他咽咽唾沫,喉结蠕动,像费尽力气般才挤出声音。“我不能害你。”
“你只是想『扑倒』我,不是害我。”老天,原来她也能自然地说出那个充斥着野性意味的词儿。都是他啦,让她的小脑袋瓜自昨儿个起就一直浮现这两个字。
“那是害你,你身子已经够不好了。”
这个脑袋里装石头的男人!杜击玉丽眸一玻В∈职阉木铡鞍汀钡酶簦羌饧敢龃サ剿耐Ρ恰�
“刀恩海,我喜爱你,但是你……你实在顽固得教人生气!”
她豁出去了!昨儿个就该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了,再不狠狠敲碎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她真要被他恼得又一次病发,就算有“续命还魂丹”,她也别想有痊愈的一日。
磨磨细洁的贝齿,她柔软气息再次烘暖他的脸。
“我身子一日较一日好,没有你说的那么不中用。之前之所以复发……你说得对,那就是你的错!你、你你……谁教你惹我生气,说那些好可恶的话!我嫁你,是心甘情愿,谁同情你了?你是为了成全娘的愿望,逼不得已才来向我提亲,可我偏偏就是喜爱你,难道应允了你的求亲,这也错了吗?你为何不信?”
“我信!击玉,我信的!”他眉间的郁色混入焦急,一瞬也不瞬地凝着她。“你说了你喜爱我,不是同情我,那时我便相信了。只是……我很笨,不会说好听话,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开心……”
“你是笨。”她骂了一句,眸中轻泛泪光。“你以为离我远远的就害不了我吗?你越不理睬我,我心里越难受,心里不舒服,我迟早又要旧病复发的,你晓不晓得?这跟把我『扑倒』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也、没、有!”愈说愈白,她不在乎了。
“别哭……”他粗指触上她的颊,揭掉一颗圆润的珍珠泪。
“你只会惹我气恼……”她吸吸鼻子。
“对不起。”
“你、你一直……一直从我的身边走开,不理睬我,你明明在意我,却不理我……”她可怜兮兮地指控,有些泪珠教他揭掉了,有些则落在他仰起的脸庞上,甚至滚进他唇里,让他尝到情爱的甜蜜苦涩。
“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他张唇又要道歉,忽地顿住,跟着便低低一叹。
“不会了,再也不走开了。”他承诺着,将她拉向自己,让她跌坐在大腿上。
搂着那绵软身子,坚毅的方唇吻上她的秀发,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字句。“击玉,我喜爱你。从许久以前,我心里就一直有你……上门求亲,不单单是为了娘亲的愿望,更是我深藏在心的念想。我喜爱你,想得到你,守护你一生一世,我……我是心疼你的……”
他心疼她。
她当然知道。
旁人对她向来百依百顺,他总是不许她任性而为。
她无往不利的“乞求之术”用在他身上,往往是无功而返。
他的“不心疼”她,正是他真正心疼她的方式。
他说,他喜爱她。
如此悦耳,这般动听呵……
“你你你……呜……”她方寸悸动,感情柔软,那滚烫的情意急速汇聚,汇聚成难以言喻的热烈。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睡躺椅了!”突地,她轻散幽香的藕臂揽紧他的颈,小嘴密密地吻住他,身子随即倾靠过来,将他压进床榻。
“击……玉……唔唔唔……”刀恩海先是瞠大黑瞳,可没几下,眼皮便被馨香温息给熏暖了。
唉……似有若无地低叹,他缓缓合上双目,在那张甜唇下微笑,单臂跟着收拢,将绵软的娇身压向自己。
他被他的女人“扑倒”,他最最心疼的、一直喜爱着的可人儿,便如他深藏着的、教人血气翻腾的梦中的梦中的梦。
而今夜,梦已成真……
几日后。
“刀家五虎门”的石园子里再次摆上桌椅,丫鬟殷勤地煮起茶汤,备来几色佐茶的糕点,静静在一旁伺候着。
杜击玉面前横琴一张,在春光渐浓的午后为婆婆弹奏了近来自谱成曲的“迷神引”,此引共有八重,飘渺若仙,曲风殷丽,似百花齐放,连风也给拂得酥软,一重更胜一重。
弹至酣畅淋漓,她十指按停七弦,与婆婆相视而笑之际,刀家的老管事忽地领着一名小少年前来。
“二少夫人,这位是东城门『精磬古玩』的人,说是有件东西非得亲手交给您不可。”老管事示意那人上前。
小少年乍见杜击玉,不禁怔了怔,自然又是教她“吓人”的容貌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杜击玉不以为意,软软一笑,略感稀奇地问:“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一直到杜击玉连问了五遍,小少年才陡地回过神来。
年轻的脸胀得通红,似要滴出血来,嘴掀了好几回,终是挤出声音。“呃……有、有有……有一张领收字据,掌柜的说……说、说……说得亲自交到您手上,因为……因为那个头发好长、生得好俊的客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字据交到『刀家五虎门』的二少夫人手里。”
“头发好长、生得好俊的客倌?”
“是、是!”小少年点头如捣蒜,要博得美人欢心似的,说得更详细。“那客倌穿着一袭青袍,额上有美人尖儿,掌柜的称呼他司徒先生。前些时候,他他……他与刀二爷一同上咱们古玩店,刀二爷相中了一件玩意儿,当场付款结清,因那数目不算小,按理咱们店家得开张字据以作证明,但刀二爷没提,咱们家掌柜忙着招呼他们,一时间也忘了。隔了两天,那位司徒先生独自一个上门来,跟掌柜的仔细吩咐过,要他将这字据送至『刀家五虎门』,还得直接交给您才成。”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递了过来。
杜击玉一听跟自家相公有关,自是好奇不已。
她接过信封,抽出里边一张纸,一瞧,眸光如泓,菱唇轻轻笑了,美至了极处,把初见面的无辜小少年又给“吓”傻啦!
又过几日,供养在门边的桃枝绽开,湘阴整个儿浸淫在粉桃香气里,春光更浓了。
“刀家五虎门”的大门前停下马车,布帘子一撩,随着主子上“观音寺”的两名丫鬟分别扶着自家的老夫人和二少夫人跨出。
“甜袖,我自个儿来便成,你帮小翠扶老夫人下来。”杜击王先是“咚”地跳下,她一手抱着一只小花猫,一手则忙着推正摆在底下的踏脚凳。
刀母在丫鬟的搀扶下,优雅地跨下马车,二主二仆一同步入门内。
“击玉,待会儿得空,过来陪娘喝午茶。”
“娘不累吗?”
“不累。咱想听你弹琴。”
“好。”杜击玉温顺地笑开,抚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球。“我先帮小猫清洗干净,再喂牠喝些东西,一会儿就过去。”小猫是她在“观音寺”那儿捡到的,有些瘦小,但好可爱。
让两名丫鬟送刀母回房,杜击玉莲足轻盈,抱着小猫走回自个儿的院落。
刚步进月形门,耳边听见奇异声音,是错落的、一音又一音、未能连续成调的琴声。
她咬咬软唇,一丝笑意仍流泄而出。她步伐放得更轻,几乎称得上是蹑手蹑脚,如偷儿般挨到了廊道上,又偷偷摸摸地溜进门里。
若在寻常时候,刀恩海耳力绝佳,定是立时便能察觉房中已多出一人,无奈他现下正陷入“非常时候”,全部心神皆放在面前的“梦泽琴”上,被那七根安顺地横在那儿的古弦搞得头晕目眩、大汗淋漓。
他粗指往弦上一拨,按那手法,该要泄出一串清音才是,可不知是他力道不对,抑或姿态不好,那一拨,七音皆断。
淙、淙——淙、淙、淙——淙、淙——
有长有短,忽长忽短,还断得好不平均。
他宽肩僵硬,磨牙的声音传出,悄立在他身后的杜击玉听见他把指关节握得“哔剥”乱响。
以为他会放弃了,没想到他坚持得很,甩甩五指、深吸了口气,他宁神,又往古琴上当中一划。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会儿确实是一串连响,可音不对,竟若鼓声。
“该死的!到底哪里出错了?”他一怒,五指再下,琴弦“铮”地厉响,他指上已被划开一道小口。
诅咒尚不及吐出,身后的人儿已发出惊呼。
他回首,怔怔地瞅着妻子疾步走来。
“受伤了?我瞧瞧。”杜击玉将怀里小猫往长几上一摆,忙拉起他的单掌,见他食指指腹渗出血珠,心一疼,凑唇含住了那道小伤。
见她探出粉嫩小舌,温湿感觉让刀恩海腹部一紧,熟悉的热气在体内翻滚。
“击玉……”他讷讷唤着,垂目瞧着她的白额。
“过来。”她拉着他,带着他走回榻边。“坐这儿。”
他被摆布得很习惯了,毫无异议地在她指定的所在坐下。
杜击玉从鸟木柜里取出一小盒金创药,用指尖挑了一点,再次拉来他的掌,小心翼翼地敷在那道新伤上,血立即便止住了。
她没放开他的粗掌,反倒轻轻握着、轻轻地把玩,然后轻移俏臀,直接且大方地坐在他左大腿上,直勾勾望入他的炯目。
“你偷偷学琴吗?”美脸儿有笑,笑得俏丽可人。
刀恩海脸皮燥热,喉结有些不知所措地蠕了蠕。“我我……唔……没、没有……”
“说谎。”她柳眉微挑,惩罚性地咬了他略方的下唇一下,倏又放开,见他脸庞不由自主地倾靠过来,像是渴望她继续咬着别放,她不禁笑了出来。
“我要听实话。”柔荑忙分别扯住他的大耳,不让他贴近。
刀恩海双目一玻В⒆牌拮拥娜岽角屏嘶岫忠葡蚰撬埙锏难劬Γツパ溃⒃嚼丛脚ǎ恐械幕悦⑶宄亓髀冻鲇�
杜击玉被他瞧得霜颊烧烫,心底好气也好笑。想来,要对付他的顽强,总是要主动一些、率性一些,拐弯抹角总是碰壁。
下意识揉弄着他厚实的耳垂,她状若无意地道:“唔……对了,我好像一直没同你道谢,你送我的『梦泽琴』,我很是喜爱啊!”
男人的表情仿佛一口气吞了七、八颗蛋,瞠目圆瞪,声音全给梗在喉头。
“你别又说那张琴不是你买的。”
“我我……那张琴……”
“喵喵……喵……”长几上的小猫突然发出叫声,神情好无辜。
“咦?你拾回来的?牠莫不是又被许多只大猫围着欺负了?”
“刀恩海,你别想转移话题。”杜击玉忍住笑,从袖底取出几日前才收到的一张字据,摊在他面前。
“这是人家『精磬古玩』专程送来的丰据。”
见自个儿的姓名和结清款额明明白白地写在上头,辩无可辩,他不自在地抿抿唇,磨磨牙,跟着头一甩。
“是。琴是我买的。你、你……你喜欢就好,道什么谢?”
击玉真不知该掐他一把,还是用力扑过去吻住他好?最后,她决定凑近小脸再咬他唇瓣一下。
“你买琴给我,却要司徒先生送来?干什么这么大费周章?你心里喜爱我,买古琴送我,难道我会不欢喜吗?”
他撇撇嘴,低声一吐。“那时,我怕太靠近你,会动不动就想扑倒你。我想你快活些,你那阵子总闷闷不乐,所以才让司徒送琴过来。”没料到那家伙私下带着自个儿的紫木琴过来,不仅送琴,还同他的小妻子玩起双琴联奏。
不想不酸,越思越觉胸中郁闷,暗暗恶毒地冀望,带走那家伙的小姑娘最好多教他吃些苦头,好生折磨他一番。
听到“扑倒”二字,杜击玉身子一热,颈耳都悄悄羞红了。
他们夫妻俩,近来常玩“扑倒”的“游戏”,有时他扑她,有时她扑他,有时,也分不清谁先扑倒谁……
喔……老天,她怎么越想越远了!
她可爱地叹气,连忙宁定心思。
“那一阵子不快活,还不都是你给害的?你还好意思说?”
刀恩海单臂搂住她的腰身,被她扯着耳朵的脸仍往前倾,宽额抵着她的。
“对不起……”
“不准你再道歉了。”小手改而捧住他的峻颊,柔抚着,她轻声问:“所以……是司徒教你弹琴?”
他苦笑。“我只有单臂,五指无法成曲,司徒教了我一些琴理和手姿,但好难……”
她软软笑出,安慰着他的苦劳一般,嫩软掌心抚呀抚的。“你向他学了许久时候了吗?”
他在她的抚慰下,不由自主地合上眼皮。“与你成亲不久后才开始的。白日忙,没能过去,总要利用晚上时候。”
闻言,她眉儿又挑,有些恍然大悟。
她忽地抬起小脸,拉开一小段距离瞅着他,屏着气问:“所以……你先前晚归,都是因为跑去学琴了?”
“嗯。”
他随意地应了声,但杜击五却发现他黝肤发烫,暗红暗红的,真的好烫呵!
关于他无数夜的晚归,她一直不曾问出。他的心意,她深刻体会到了,两人既已相知相许,她便不再疑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他亲口对她言出,而如今,真相大白。
学琴吗?又送琴、又学琴……唉,她嫁的这木讷相公,原来也有这般温柔情怀呵……
心湖里起了一圈圈涟漪,她柔嗓略沉,像要蛊惑谁。“是为了我吗?恩海……因为我,所以你才兴起想学琴的念头?是吗?”
窝在长几上的小猫再次喵喵轻叫着,她以为他又想借机转开话题,却见他方唇掀启,低语:“以往,你有你九师哥陪你琴箫合奏、谈论乐理,嫁来刀家后,这儿没谁再能那般伴着你。击玉,你嫁了我这个粗人,而我什么都不懂,只识得武。”
略顿,他目光深邃,将她整个包容,那被她连咬了两下的唇浅浅勾勒。“我想你一辈子开心快活,永远不后侮嫁我。”
泪就这么涌出来了,那双美丽的、美丽的眼睛,在听过他的话后,泪如珍珠串儿,喜极而泣地纷坠。
“击玉?”
“呜……”她扑抱住他,湿颊紧贴在他颊上,和泪嚷着:“笨恩海、傻恩海……谁说你什么都不懂?你懂的!你听出了我的琴,你总能听懂我指下的声音,那些欢喜的、悲伤的、烦忧的、快活的,你全都明白!我喜爱你,这么、这么的喜爱你!嫁了你,我就一辈子开心快活,永远、永远也不后悔,你难道不知吗?又哪里需要向谁学琴?”
琴声虽可状,琴意谁可听?
她寻到能听出她琴意的人,她的心上人,这情如此珍贵,她求之、得之、惜之,怎可能后悔?怎可能?
刀恩海心中大动,浑身颤栗。
“击玉!”心窝发疼,甘之如饴地痛着。他侧过脸搜寻她的唇,脸上沾满她的温泪,他合起的眼似也湿润了。
“我心爱的,最最心爱的……”他抱紧她,感觉她更用力地回抱,两颗心交相激荡,印在一块儿了。
“喵喵喵……”长几上,小猫咪蜷作一球,慵懒地舔舐着自个儿。
斜照进来的午后曰阳淡淡的、暖暖的,也有春的浓浓味儿……
尾声
又是春浓
一年后
夜风幽幽,香息浸溶,四月的春月夜不冷不燥,静阑美好。
玄黑的高大身影刚在后院井边冲了冷水澡,好生清洗过。他未着外衫,黑色衬衣微敞着,露出部分结实的胸肌。沾着湿气的散发全教他拨到肩后,一张黝黑的峻脸随着大脚的移动,在月夜中忽明忽暗。
已过了中宵,宅里宁静,大部分的人都已睡去,他今儿个与由衡阳前来的贵客上东门道的小酒馆畅饮谈事,回来晚了,想必妻子也已睡下才是。
走过回廊,步进月形门,沿着青石板小径回到自个儿的院落。
他浓眉不禁挑了挑,因屋中的烛光仍淡淡地透出窗纸,映出妻子朦胧而纤瘦的翦影。
静疾的几个大步,他人已来到檐下,伸手推开两扇门。
“啊?!”屋中的人儿似乎有些儿受到惊吓,轻呼了声,随即响起一串足音。
当他跨进屋里时,恰巧瞥见妻子奔回榻边,匆促地将某物压在鸳鸯枕下。
她迅速转过身来端坐着,握成小粉拳的手搁在紫藕裙上,美脸儿白里透红,眸子亮品晶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坏又刺激的亏心事。
“你你……你和九师哥喝完酒、聊完天啦?”杜击玉试着要忍住笑,但柳眼梅腮的,心虚和羞赭还是泄漏出来了。
刀恩海深目微乎其微地玻Я瞬',轻应了一声。
今日裴兴武带着成亲已一年的妻子殷落霞上“刀家五虎门”作客,同行的尚有一位名唤阿大的断臂少年。阿大是山里的孩子,娘亲早丧,与父亲李哥儿在桃谷村相依为命,一年多前因毒蛇噬咬、延迟了救治,是殷落霞为他做下断臂的处理。
如今领着阿大前来“刀家五虎门”,便为了要让阿大拜刀恩海为师,学习那一路独臂刀法。
“对啦,我今儿个见过阿大那孩子了,很喜爱他呀!”颊边红晕如花,杜击玉抿唇一笑。“我觉得……那孩子瞧起来像你。”
刀恩海浓眉又挑,状若无意地跺近了几步。“哪里像我了?”
“唔……木讷、严肃、不爱说话、面无表情、笑也不肯笑。”她晃晃小脑袋瓜,如数家珍般地扳着玉指。“还有啊,有时愣头愣脑的、默默的、傻傻的、笨笨的、蠢蠢的……哇啊啊~~”
她惊呼,又叫又笑,因自家相公突然将她扑倒,知她怕痒,他五指顿成“魔爪”,往她最受不住的地方招呼过去。
她在他身下拚命扭摆,鸳鸯榻上长发散乱,她逃不过,只得尖叫着讨饶。
“不要了,呵呵呵~~啊!不、不要了啦!哈哈哈~~救命!好人、好恩海,你最好了,我最最喜爱的……求求你,不要了啦,呵呵……”她喘息的笑语止在丈夫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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