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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四十亦如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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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盯着柳青:“柳老师,如果你是我,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一穷二白,孤身一人拼搏,却看不到希望,你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吗?”
柳青轻轻叹了一口气。
丁壹往后靠到椅子背上:“我以前的男朋友,你知道的,就快要结婚了。他竟然给我送来了请柬。”
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不是个放不下的人,可是,我真的是不甘心。我常常心里不平衡。为什么我努力十分,却不如人家有一个好爸爸,一个好的家世,就像紫晶。要什么有什么。”
自嘲地笑了笑:“甚至不如人家有几个臭钱。我的一个同室,即使大学成绩平平,却能够出国到名校去留学,就是因为有钱嘛。而我,要想过得好,就要拼命自己去争取。甚至拼了命也争取不来。”
柳青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丁壹。
丁壹平静一下情绪,说:“我发誓,我要努力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我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到的东西。我丁壹虽然是个乡下女孩,但我的将来过得不会比他们差!”
柳青等丁壹说完了,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丁壹,你没有给我说这么多的时候,我对你的看法还真不多。现在,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得先告诉你几句。一,不要为自己的错误寻找错误的借口。二,生活的快乐幸福,不能定位在和别人的攀比上。三,你想要生活的好,愿望是好的,但愿以后手段也光彩。”
停了停,看看丁壹微微渗汗的脸,又放缓了语气,说:“小丁,报告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早就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你很聪明,能力也非同一般。领导对你的印象挺不错的。看样子,你的前程远大啊。做了一回你的老师,我最后告诉你一句:人生路很长,好自为之吧。”
回到饭桌上,徐亚莉奇怪地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柳青只是笑笑。
第六十四章 雨过天晴
第二天一大早,柳青走进采编室的时候,没有留意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刚坐到座位上,林泠就靠过来低声说:“柳姐,听说了吗?老刘,刘志国,死了。”
柳青忙低声嘘了一声,说:“开什么玩笑?昨晚还活蹦乱跳的呢!”
林泠趴到柳青的耳朵边上:“真的,小石听见主编接电话说的。老刘的老婆一大早就来了,这会儿在社长办公室呢。”
柳青睁大眼睛,吃惊地问:“真的?”
林泠说:“这种事情,怎么敢骗你。呶。”努了努嘴,示意柳青看。柳青抬头看,见小石正和小麦几个男同志往外走。
柳青悄声喊:“小石。”
小石到了柳青面前,说:“柳老师,刘志国老师去世了,主编让我们几个男同志现在去帮忙呢。”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采编室里,大家听了小石的话,都唏嘘不已。年龄和老刘相仿的几个人竟然有一种兔四狐哀戚的感觉。随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了很多,大家都沉闷地坐在到自己的桌前,收拾手头的工作。
林泠小声地嘟囔:“才多大年纪啊,说没了,就没了。”
柳青愣愣地坐在那里,听见林泠的话,接过话头:“不到四十五岁。”心里清楚地记得,自己比刘志国晚四年进的报社。
梁丽萍敲敲隔板,向外指了指,示意柳青出去。
两个人出来,转了一个弯,进了徐亚莉的办公室。
柳青问:“亚莉,知道老刘怎么回事么?”
徐亚莉正在收拾办公桌,放下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听他老婆说,昨晚回家还挺好的呢,让老婆先睡,他要看会儿电视。今天早晨,他老婆起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里死了,已经冰凉了。唉,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几个人坐下。沉默了片刻,柳青叹息:“这人啊,也太脆弱了。昨天还是生龙活虎、笑得呵呵的,今天就冷冰冰地躺在那里了。”
梁丽萍说:“是啊,一下子还真是没法接受。”
徐亚莉斜了梁丽萍一眼:“那你前几天呢?把人吓得半死!”
梁丽萍脸红了,说:“当时,我——,我真的是很绝望。后来看见扣儿,又不忍心扔下她了。”
徐亚莉说:“你们不就才吵个架吗?比你们还绝望的人都活着呢。”
柳青打断两个人的话:“你们两个,是越说越远了。”想起来徐亚莉住院的事,问:“亚莉,你不是要住院手术的么?”
徐亚莉指指办公桌:“这不是正在收拾嘛。明天就住院。”
柳青说:“你倒是心大。胃里有瘤子也能一拖几天。”
徐亚莉笑笑:“不就拖了两三天嘛。”
柳青说:“几个人聚聚,送送你?只是,今天听了老刘的事,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徐亚莉也懒懒地说:“算了吧。说的好像我一去不返了。再说,我这里也还忙着收拾东西呢。”
柳青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感受死亡。
年轻的时候,朝气蓬勃的时候,满眼都是绚烂的美好。有了家,有了儿子,又满眼都是沉醉的幸福。谁会想到“死”这个字眼呢?虽然也会为生活中,银幕上,故事里的人物的死亡感叹、唏嘘、流泪,但是,与自己一个办公室共事十多年的朋友的死,让柳青切身地感受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下班回家的路上,柳青边走边想着昨天晚上饭桌上,老刘的玩笑,老刘的幽默。抬头看着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街上一排排明亮的窗上。又想着,老刘是永远都见不到这温暖的阳光了,心里慨叹:活着真是件美好的事!
老刘的死,也触动了徐亚莉的心。所以,当第二天早晨李建民来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赶他走。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李建民抓过单子抢着去交费,她也没有阻止。等待手术的两天里,虽然徐亚莉还是冷冷地,李建民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李建民耐心地给徐亚莉喂水,给徐亚莉擦脸擦手,给徐亚莉端便盆。就像他们夫妻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一直到出院回到家,徐亚莉没有再说什么。李建民也自然地留了下来,住在晓晓的房间里,每天照顾徐亚莉。过去的一切两个人都避而不谈。
只是,徐亚莉有时候会变得异常挑剔和神经,每每这个时候,李建民就闭了嘴不和她辩解。
柳青一行去看徐亚莉,当着她们的面,徐亚莉对李建民是指东喝西。一会儿洗水果,一会儿做饭,一会儿买饮料。柳青几个看了,先是尴尬,继而同情,最后愤愤不平。
柳青咬着牙,恨恨地悄声对徐亚莉说:“你干什么?刻薄也不是这个时候刻薄。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徐亚莉放低了声音说:“这还是好的呢,我折腾他的方法多着呢。说了吃面条,做好了我不吃了,我要吃稀饭。烧了稀饭,我要吃混沌。熬好了中药,我洒了,让他重熬。内衣,只穿半天,脏了,要重洗。晚上睡觉,我就说窗户老漏风,让他一夜拾掇十几回窗帘……”
梁丽萍取笑徐亚莉:“怪不得孔老夫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这婆娘,刁钻恶毒起来可真是够受的。”
何雯不说话,但是像看戏似的,抿着嘴直乐。
柳青皱着眉头:“亚莉,你要这样做,我可是不同情你啊。多好脾气的男人也架不住你这么揪住不放。就是做错了事,也已经付出代价了。人家没有自尊啊,凭什么人家要受你的折腾啊?你记住,你已经和人家离了婚了!哼,不是舍不了夫妻一场的情分,人家干嘛回来?现在,满大街扒拉也扒拉不出李建民这样的男人了。你太过了份了啊。”
徐亚莉说:“我总得找回我的自尊吧!”
柳青说:“夫妻在一起,有必要对自尊斤斤计较吗?再说,自从你们离婚到现在,李建民哪回不是屈尊就你?今天,一帮女人,人家什么都不说,给足了你面子,你的自尊也满足的差不多了吧?像你这样,这天下的夫妻还不都散了?”
何雯不笑了,也说:“就是。亚莉,这回你要是一根筋崩断,把李建民赶走了,可真的是没有人同情你了。”
徐亚莉说:“你们说的,我当然知道。”瞪了一眼柳青她们:“哼,革命阵营里的叛徒。柳青就是一号叛徒。”
这天晚上,徐亚莉难得地没有挑剔饭食,李建民也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六十五章 又起波澜
王伟山最近特别的忙。
院里新来的何院长,上任第二天,开了一个工作部署会议。从第二周周一开始,人们只在早晨看见他露一次头,其他时间就很难看到他的身影了。
每天早晨七点开始,司机小杨忙忙呼呼地擦车,忙忙呼呼地吃早点。七点半,何院长准时走出办公大楼,院长助理紧跟在后面。院长和打了照面的人和善地点着头。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小车就驶出了大门。
第一天,人们都不以为意。领导嘛,自有领导的事情。当天下午,个别人就打探了消息回来:院长到下面实地访查去了。
第二天,部分人对新院长的举动只是窃窃私议。但是下午又有消息回来:因为当事人反映案件执行问题,有一位领导受到了批评,而且,何院长的口气非常的严厉,甚至拍了一下桌子。
有些人就想象那个中等个头,看起来有些儒雅的何院长,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子。
王伟山在何院长结束实地访查后,被请到院长室开了一个小会。
走进院长新布置后的办公室,王伟山发现,宽大的办公桌后,前任院长的字幅被换掉了,代之的是粗犷豪放的十个字:铁肩担正义,丹心铸法魂。
同这十个字透露出的刚硬之气相同的是,何院长没了先前的和善和儒雅,很严肃地,口气很刚硬地将这次实地访查发现的问题一一列出,要求在最快的时间内,召开领导工作会议,进而召开全院大会,开展“无执行积案法院”活动。对于那些“硬骨头案”,要采取定承办人员,定督办领导,定执行措施,定执行期限,定目标责任,重点案件领导包案的“五定一包”措施,用准用活各种强制措施,尽快将旧存积案化解。有效提高案件的执结率。
新院长的第一把火,烧的所有的人都跑了起来。王伟山也忙得很。一忙,很少能按时回家。何天的空闲时间都和他那帮哥们耗在一起,几天才能见一面。何雯就有些寂寞了,约了几个女人或喝茶或吃饭。
这天,徐亚莉在李建民的陪伴下到茶室的时候,其他三个女人已经在等了。
李建民很客气地打了招呼后,说:“你们姐妹们聊着。我有事,先走了。待会完了,我来接亚莉。”
李建民走了,几个女人都嘬着茶,看着徐亚莉笑。
徐亚莉一本正经地说:“看什么?”
何雯放下茶杯:“送来了,还要接回去?你们这算什么?一对离了婚的男女!哎哎——让他回来,让他回来买单。要追亚莉,没那么便宜。”
徐亚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什么一对离了婚的男女!我们复婚了。”
何雯不依不饶:“悄无声息地结婚了?哎呀,你呀,亚莉,怎么说你呢!”
柳青和梁丽萍看见徐亚莉微红的脸,都忍不住大笑。
徐亚莉伸手要撕柳青的脸:“死青子,笑得跟鸭大姐似的,呱呱的。你也取笑我。”
柳青一边躲闪着,一边笑着说:“我笑你,竟然就是二婚了。”
几个人又是一通大笑。
徐亚莉笑完了,说:“唉,经历了这一次,我发现,很多时候,没有路走,是因为我们不会转弯。”
梁丽萍接过话头:“是啊,拿我来说,想开了,就什么都能过去了。其实,林健除了脾气臭,人并没有什么坏毛病。自从上次以后,也知道体贴人了。真的是我自己想不开。”
柳青说:“知道想开了?唉,四十岁的人了,人生已成定局。珍惜该珍惜的,看淡该看淡的,或许我们可以快乐很多。”
徐亚莉笑,说:“每次看见青子万事不愁人的样子,都让我想到庙里的姑子,那样六根清净。”
柳青淡然地说:“万事不愁人?六根清净?人在世间,哪能没有烦心的事。我的烦心事不比你的少,只不过我把它们放在心里罢了。”
何雯端起茶:“喝茶,喝茶,这两个败兴娘们,又要扫兴了。”
何雯回到家,王伟山还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听。
过了约半个小时,王伟山回来了。一进门,何雯就抱怨:“有多忙,电话都不接?”
王伟山说:“哪能接电话呢。检察院来了人,把小李带走了。”
何雯莫名其妙:“哪个小李?”
王伟山气恼地说:“哪个小李?我们庭里有几个小李?”
何雯这才想起来,小李出面处理过何天在W县的事情。忙问:“检察院带走了?为什么?”
王伟山忍不住发作:“这小李,眼皮子太浅。告诉过他多少次了,别把那些小钱看在眼里,可他就是听不进去。不但听不进去,胆子也大,已经执行过的款子,结案了,他也敢挪用。”
何雯是听了一头雾水,对王伟山说:“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啊。”
原来,有一个已经结了的案子,被告已经将执行款交到法院了。可是小李私自将这笔八万元的款子截留了。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巧的是,今天上午,原告和被告竟然遇上了。原告为了这八万元,对被告出言不逊,被告于是将小李出具的执行款收据拿出来,以证明自己早已将执行款交到了法院。看到收据,事情就明白了,两个人气愤,于是直接将小李告到了检察院。下午,王伟山和小李外出办案刚一回来,检查院就将小李批捕了。
王伟山生气:“区区八万块钱,你说,这小李长的是什么脑子!还有,院长下去回访,就有人反映曾经给过他好处。调查科已经有他的材料了。”
何雯问:“这事情严重吗?”
王伟山往后重重地靠在沙发上:“真是女人家。这事情很严重的!”
何雯又问:“有多严重?”
王伟山想了想:“公职,坐牢。”
何雯吃惊:“这小李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会这么做?”
王伟山说:“我估计小李拿钱是去玩了。告诉过他几次了,离赌博远一点,离赌博远一点,十赌九输,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折了进去了。唉。”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何雯,又说:“这几天你记住,别给我打电话。院长已经震怒了。看这个情形,明天院里就会开会,估计一两天上面也会下来人的。这回,恐怕要刮风了。”
何雯忙点头答应了。
第六十六章 阳光明媚
第二天,上面下来了一个调查组。接下来数天,王伟山他们集中起来开会,学习,有时候回来的很晚。
王伟山看起来神情自若,只是随着学习天数的增加,随着调查组的调查,回到家里,沉思的时候多了,脸色也越来越冷。
这天,在何院长办公室,何院长地对王伟山说:“王庭长,小李进院,你一直就是他的领导,对吗?”
王伟山点点头:“是的,有五六年了。”
何院长眉头微蹙,说:“小李发展到今天,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都源于他思想认识不端正,不能很好地自律。痛心啊!”看了看王伟山:“当然,除了他自身的原因外,不能不说这也是我们当领导的疏忽。如果及早地发现一些苗头,做好思想和教育工作,他也不可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王伟山一边应和:“是啊,是我们疏忽了。”一边在心里琢磨院长这番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何院长起身,走了几步,站在办公桌前,对着墙上“铁肩担正义,丹心铸法魂”那副对联定定地看着。
王伟山看见院长凝重的神情,摸不透院长的心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院长看了一会,回过身来,对王伟山说:“这十个字,写了,挂在这里,不难。难的是把这十个字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的心里。真真切切地在实际工作中磨自己的铁肩,铸自己的丹心。一个法律工作者,一个人民心中的正义使者,如果没有一副铁肩,一颗丹心,是愧对人民的,是愧对我们的良心的。”
王伟山的心跳有些加快:何院长的话和语气,似乎并不完全是在说小李!
正在愣神,何院长说:“王庭长,小李是我们活生生的教材啊。一个人走错了路,就怕不知,一条道走到底。我们都要好好地反省反省啊。”
王伟山只好点头嗯着。
晚上在家,何雯看见王伟山心思沉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次风挺大?”
王伟山皱着眉头:“是越来越大。怕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第二天中午,王伟山没有回家。一整天,何雯都是心神不宁的。到了夜里,王伟山竟然也没有回来。
何雯一个人呆在家里,握着电话,又不敢打,手心里直出汗。在屋子里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一会儿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会儿又自己安慰自己,一夜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第二天早晨,实在是憋不住了,给柳青打电话:“青子,出来吧,陪我去喝茶。”
柳青正上班,看看表:“哎,你没病吧?这大清早的,十点钟,喝什么茶啊?”
何雯顾不上柳青说什么了:“哎呀,人家都火烧火燎的了,你还废话,赶紧出来吧。”
茶室里,何雯一看柳青来了,急忙站起身,拉柳青坐下。
看着何雯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她憔悴的眼睛,柳青问:“怎么了,是何天吗?”
何雯犹豫了一下,说:“不是何天,是老王。”接着就低声把这几天的事情说给柳青听。
听了事情的原委,柳青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思着。
何雯有些急了:“你说话啊。”
柳青放下杯子,说:“我说什么?现在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我都不知道。坐在这里猜测,着急都没有什么用。还是先静一静,安心喝杯茶吧。”
何雯无奈了:“这会子,能喝进去么?”
柳青淡淡地说:“小雯,人生中,很多事情,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是有因。你和王伟山生活了也快十年了,对他也很了解了。如果今天有什么事情是逃避不了的,那我觉得,也没有必要逃避了。我不是个宿命论者,但我相信,有时候,一个人的人生之路是可以预知的,因为决定自己人生走向的,往往就是我们自己。王伟山的路是自己选的,所以,安心地喝茶吧。”
何雯只有叹气了。
柳青回到家,做饭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杨毅的电话响了,又听见杨毅说:“秀娟。”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吃饭的时候,杨毅说:“下午我不回来吃饭了,科里有个饭局。”
柳青依旧淡淡地应了一声。
下午五点左右的样子,先是杨毅科里的一拨人,说笑着走出了单位,没有杨毅。又过了十几分钟,杨毅匆匆出了大门,打了一辆车走了。
不远处,柳青也打了一辆车跟在了后面。
杨毅的车到S市最大的饭店“楼外楼”门口停了,杨毅下车,走进旁边的西饼屋,片刻,提了一个大蛋糕出来扭身进了饭店。
柳青下了车,想了想,也走进了饭店。
柜台的服务员微笑着点头,问:“请问有预约吗?”
柳青说:“过生日的。”
服务员说:“哦,是尹女士。三楼,牡丹厅。”
柳青又问了一句:“没错吧。”
服务员说:“不会错的,今天就一个过生日的。”
柳青出了饭店,给杨毅拨了一个电话:“你在哪里?”
听见杨毅说:“噢,老婆啊,我在醉仙居呢,和小刘在一起,小刘,小刘!放心吧,我不会喝多的。”
柳青握着电话,盯着“楼外楼”几个大字看了半天,摁了电话。
柳青转身往回家走。尽管早有预感,但是听见杨毅又撒了谎,心里还是钝钝地痛。前面的十字路口,人行道对面的绿色指示灯亮了,柳青迈步上了斑马线。
什么都没有听到,柳青就已经被一辆出租车的一侧车头顶得摔倒了,在地上滚了两个滚。耳边听见尖利的刹车声和路人的尖叫声。
柳青被扶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只觉着一侧的脸和胳膊、大腿是火辣辣地疼。
撞人的司机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吓得嘴唇发抖,围着柳青不停地转。
交警来的时候,柳青虽然脸色惨白,但是已经缓过劲来了。
交警先收走了女司机的驾照,训斥她:“怎么搞的,红灯看不到啊?”
女司机解释:“我今天第一天接车,看见红灯了,一紧张,踩刹车踩到油门了。”
交警又围着柳青问:“伤着哪儿了?先到医院检查治疗。家里人呢,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抬眼看了看周围:“你运气好,今天这样能活着真是运气好。”
柳青站起来,试着走了走,能走。掀起衣袖,好像只是蹭了皮,于是说:“不用了。”说着,转身又往家走,也不理后面交警的叫唤。
回到家里,对着镜子一照,右额头和颧骨处,一寸多长,半寸多宽的血印子。又褪了内衣内裤看,左侧的胳膊和腿,也蹭破了不少皮。洗漱完了,柳青又走进书房,呆了很长时间,才出来。感觉到浑身疼,挪到床上,躺下了。
小宇下了晚自习回来,乖巧地给柳青端来了水,握了握柳青的手,学习去了。
杨毅回来,看见柳青脸上的伤,一面责备柳青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一面又急忙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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