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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之倾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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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还是苦笑,“佛不懂,你却懂的,一但情到了面前,你真能为了无望而放弃吗。”
文寿通未料他会如此回答,也沉默了。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来,“虽说现在皇族之间男风盛行,世人也渐渐开始视若无睹,但若对象是清寒,哪怕他对你也有好感,也不一定能接受,最多将你引为知己。而且经春猎一事,我想他对人的接近和碰触,也会过于敏感,所以……。”
高长恭叹道,“若真能被他引为知己,长恭也甘愿。只是他关上了自己的心,我想接近也不得其门而入啊。”
文寿通略同情的望着他,“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了,这是心病。”
“心病吗……”高长恭目光游移到窗外投进来的花影,喃喃道。
清寒拈住一粒白棋,皱着眉看着棋盘,忽然微微咳了一声,柔水连忙去端放在桌上的茶盏。
半途插过一只手,将茶盏接了过去,柔水一抬头,正要行礼,却被高长恭止住,“免了,你下去吧,我来找你家公子的。”柔水乖巧的一点头,掩上门出去了。
清寒也从正在凝思的棋局上抬起头,“长恭来的正好,师傅给布的璇玑谱,我解了几日都没有解开。”
高长恭接过他手里的棋子,却不看棋盘,“清寒,你相信我吗。”
清寒略有些疑惑,“怎么了。”
高长恭不答,脸色数变,终于叹道,“还是算了,我说不出口。”说罢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搁,转身便要走。
清寒叫住他,急问,“清魄出事了?”
高长恭没有回头“若不是清魄的事,你便不问我了么。”
清寒定定的望了他一会,“长恭到底要说什么。”
“清寒,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高长恭叹息,“还是你对我的心意,完完全全的不在意。”
清寒淡然道,“长恭的心意,清寒明白,但清寒的心里的只有清魄一个人。”
“她是你妹妹,你喜欢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有何意义。”高长恭步步紧逼,毫不松口。
“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是怎样,就算你没有看到,你也不应怀疑你家两个兄弟的眼光。”清寒垂下眼帘。
高长恭气结,几步走回他面前,“若你恨我鲁莽害你无辜遭罪,你尽可以打我骂我,又何苦说这样的话来刺我。”
清寒没动,“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想法,与他人无关。”
高长恭眼瞳紧缩,将清寒的右手一扯,不理他的抗拒,用力的按在自己胸前,“这心若是可以挖出来给你看,必定是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我倒宁愿死在那黑鸩之下,哪怕死得狼狈,痛得不堪,也好过成日面对你的冷颜相对。”
清寒怒道,“你放手。”
高长恭不理,“既然话已说开,我也不顾什么颜面了,你若觉得我害你被那人玷污,你尽可以在我身上全部讨回来……”
清寒用尽力气将手一抽,抬手便给了高长恭一耳光,“你给我滚出去。”急怒之下牵动旧伤,终于忍不住大咳起来。
高长恭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灼痛,连忙过来为他拍背,却被他一推,倒退了几步,撞上桌案,顿时满桌杯盏叮当作响。
“滚。”清寒指住房门,眼里闪着危险的火花。
对上他震怒的眼,高长恭心神俱震,解释的话也已说不下去,僵了片刻,一摔头大步跨出门去。
清寒用手掩住胸,深深的调息几口,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回小几上的棋盘。
死局,活了。
高长恭方才随手一放,竟然解了师傅的璇玑谱。
他再也抑制不住如潮般汹涌的思绪,怔怔的对着棋盘发起呆来。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围坐在桌边用早餐,唯独少了清寒。
文寿通瞥了高长恭一眼,看似无意的说道,“清寒昨夜很晚才熄灯就寝啊,难怪今天日晏起了。”高长恭沉默的低头扒着饭,也不知是何表情。
定风放下碗,“我还是去叫一下公子吧,再晚粥便凉了。”
“不用了,我已经起了。”话音中,清寒已经走进饭厅来。
高长恭将碗筷一搁,站了起来,“我吃完了。”说罢不顾满桌疑惑的眼光,便要朝外走。
背后响起清寒的声音,“既然已经站起,便劳烦长恭帮我盛碗粥来吧。”
第四十一章 锋芒
总觉得那日寥寥数句闲话,使得皇后到重华阁来的次数多了起来。
闲谈间我问皇后,“情是什么。”
皇后微笑着,好像在缅怀,“情,就是让你恨不彻底,痛不彻底,甜着苦,笑着哭,离不开,抛不下,舍不得,哪怕咬牙切齿,伤透五脏六腑,某天又忽然发现,已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听起来情很苦”,这些都没有经历过,所以我还是疑惑。
皇后略一思索,“也可以这样说,若有个人能让你在第一眼见到,便觉得非他不可,那也是情了。”
非他……不可吗。
正在出神,听到皇后问,“清魄,你想他吗?”
“哪个他。”我漫声问。
她用广袖掩了嘴轻笑,“还有哪个他。”
心中立刻撞进一个红脸傻瓜,“高长弘?”
她笑着点头,“坊间都在猜测是怎样倾国倾城的一个女子引得琅琊王反了大齐,最近茶馆最红的段子便是琅琊王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只能苦笑,世人只将这当作了谈资,却没人看到背后的血泪。
见我不答,皇后又说,“其实大婚那日穆莹已经看出来了,却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能为你反了皇上。若我爱的那个人肯为得我如此,穆莹纵是立刻死了,也甘愿了。”说到最后一句,神情间生出黯然。
终于忍不住问她,“皇后怨过主上吗。”
她一怔,勉强笑了笑,“哪个做皇帝的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若穆莹连这些都容不下,又怎能坐上这国母之位。”
我听出她言语间的躲闪,便没有再问,她也出神的想着心事,凉亭中一时没了声响。
忽然她问我,“清魄,告诉穆莹,你甘心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如雷炸响。
午夜梦回时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头一次被人当面问到。
“皇后觉得呢。”我掩饰心里的激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她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若就此认命,从此也就再也别想其他的,一心伺候好皇上。若还是放不下,穆莹愿助清魄回到那个人身边。”
攥紧手里的白瓷小瓶,仿佛还能见到她打开油纸时因欣喜而晶亮的眼。
除了他的牵挂,她什么也没带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颗心越悬越高,越来越焦急。
多耽搁一日,他的清魄就在那人身边多逗留一日,并非他没有信心,只是……他不敢多想啊。
他让她等着他。
但此刻他却只能束手无策的等,等的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无望的渺茫。
咣的一声,辟尘撞进门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怒极的刚要喝骂,只见辟尘激动得脸色潮红,眼光熠熠,“快,邺城有人来,说有关于小姐的事情要和你面谈。”
三脚并作两步赶到大厅,还未站稳,便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道,“琅琊王,好久不见。”
高长弘瞳孔一缩,“不知何事要劳动皇后大驾。”
穆莹微笑着揭下斗篷,“琅琊王真是好耳力。”
高长恭和清寒也已赶到大厅,见到皇后都是一愣。
穆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各位都久违了。”眼睛扫过清寒的时候明显顿了一顿,“大婚当日没有看清,姬国舅果然与正德夫人像极。”
清寒微微一笑,“清寒不认得什么姬国舅,也不认得正德夫人。”
高长恭上前清寒挡在身后,“是他派你来的么。”言语间全是警惕。
皇后笑容不改,“各位若不想见到穆莹,那穆莹就告辞了。”说着,人已走到门口。
辟尘冷笑,“进了并州,还容你说走就走。”说完便要唤守卫。
高长弘止住辟尘,“辟尘,去文先生那里要些信阳毛尖,给皇后看茶。”又对皇后一拱手,“皇后请坐。”
做足了姿态,穆莹才含笑开口,“穆莹这次来,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也不能多耽搁,所以不想浪费时间。此番到并州,一来是表明诚意,二来只为要琅琊王一句话。”
高长弘没有接口,只是定定的看她。
优雅的端起茶盏啜一口,赞一声好茶,穆莹才又开口,“若信得过穆莹,便请琅琊王派些人手去邺城等候,穆莹会尽快将清魄送出宫来。”
高长弘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长弘会亲自前往,不知皇后的条件是什么。”
穆莹立起,“若说没有条件便显得穆莹没诚意——穆莹只要清魄离开禁城。”
高长弘会意,长身站起,向皇后一辑,“那便有劳皇后费心了。只是不知到时如何联络。”
穆莹盈盈回礼,“请琅琊王在邺城最大的客栈以齐康为姓登记几间住房,穆莹自会找来”说罢看也不看其他人,朝着门口去了。
半晌,辟尘才回过神来,担忧的看高长弘,“也不知是不是那狗皇帝设的圈套,你真要去么。”
高长弘沉沉点头,“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主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因为与北周使团和谈,忙于政事的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成天到重华阁来,而那日之后皇后身体抱恙,一歇便是两旬。很快便是祭月大典,重华阁的宫侍也给抽去不少,走动的人少了,本来便不热闹的重华阁也寂寞起来。
闲来无趣去看宫女们给锦鲤投食,不禁又想起师傅炼的糖球,想了一会仍觉得恹气,便朝新建在重华阁东侧的青莲水榭去了。
正巧遇到路过的段韶。
吃过上次的暗亏,他只是远远的站着行礼,不管我朝前走几步,他都适当的朝后退去,始终与我保持一段距离。
我停了下来冷笑,“铁伐是心虚么,见到清魄竟避如蛇蝎。”
段韶微微一笑,“哪里,见到清魄,孝先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最近偶感风寒,怕在清魄面前失了仪态,还是站得远些好。”
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无妨,清魄可是很怀念铁伐的怀抱呢。”
他笑容不改,“只是今非昔比,孝先已经没那个福分了。”
终于厌了这样的虚伪,我叹了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本是轻轻一句话,却让他敛了笑容,半晌才说,“既已成了事实,又何必遥想当初呢。”说完对我一礼,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他的背影,很孤单。
第四十二章 祭月
每当月圆之日,宫中都会在御花园钦安殿上供,到了八月十五,主上更是大清早就去月坛拜天,念祭月文。
自受伤以后我便怠慢了每日的修习,也日渐懒散起来,所以从给宫侍们唤起来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是十分清醒。
忽然有人推我,下意识乜斜着睡眼看了一眼,主上两颗墨玉般的眸子近在咫尺,惊的瞌睡醒了九分半。
主上今日穿一件暗地儿杂花黄缎龙袍,佩双玉,扎玉革带,带旒制冕冠,显得格外精神。
“朕方才问月神要了件东西,清魄呢。”他低声问我。
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原来祭文已经念完,祈福也接近了尾声。
我随口答,“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没有的东西再想也是奢求,又何必去要。”
他危险的眯起眼,“你脑子里还是装着那些东西吗!”
果然,我沉默的转开头。
我与主上声音虽不是很大,但还是引起了不少大臣的注意,已有人不断的偷望过来。
主上轻笑着凑近我耳边,“这辈子你都不要想从朕身边逃开!”
借口身体不适,回绝了宫宴,我回到重华阁,多数不轮值的宫侍已经回家了,想必此刻都承欢父母膝下,享受着融融之乐吧。
不禁想到了早逝的娘,做了十几年师傅的爹,还有那只剩些许记忆的姬氏一家。
我和清寒,还真是过得与众不同。
用金觚斟一杯新送来的清酒,房里顿时溢满酒香。
上次随口说了一句玉泉酒醇厚有余,回味不足,主上便命酒匠专门为我酿了一品白莲花。
新酒有玉泉的甘醇,又带着莲瓣的清香,衬着窗外高悬的银盘,遥远的百枝灯火,更是应景的透出一股孤单的味道。
唯一的不足,酒劲大了些,我朦胧的想。
也不知清寒在做什么,往年的中秋,他总是买一堆毛豆、水果和月饼,带我一起赏月。
“兔爷……”他总在我皱着眉挤毛豆的时候这样笑我。
只要有清寒在身边,我便不用操心任何事,他永远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再微笑的等我检阅。
“清魄……”有人唤我,“听说你不舒服。”
“没有,只是不想去。”我努力辨认着那个人的形状,好像是主上。
“为何不想去。”他走过来。
捏着酒觚,我几乎问到他脸上,“你呢?你不在燕西苑陪那些一动便满脸掉渣的女人,跑到我这重华阁来做什么。”
他接过我喝了一半的残酒一饮而尽,皱了皱眉,随即又笑,“若从前知道清魄醉了便会原形毕露,朕便早些命人酿这白莲花了。”
我嗤了一声,从他手里夺回酒觚,回到桌边重新斟满。
他将一个藤篮放在桌上,见我好奇的看,微微一笑,“今夜就算孤单如嫦娥,也要有只玉兔相陪的。”说着随手揭开了盖子。
“兔……”我的眼光停在蠕动的雪白毛球上。
他伸出手捋了捋兔子的脊梁,“朕一会还要主持祭月仪式,让它陪你一会,朕晚些再来。”
兔子……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去,若不是那只藤篮,我几乎要以为方才只是一个梦境。
一只属于我的兔子。
逗弄了一会,迷迷糊糊的睡下,恍惚中,好像回到了文家大宅。
那血色的莲池,冰冷的粘稠,如血般盛放的莲花。
贴着皮肤漂过,一朵血莲闪了一闪,变成了火焰,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好多火,也好热。
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喊,“快救火!正德夫人还在里面。”
!!!
一翻身从榻上坐起,满目火光。
宫侍们惊恐的在外面呼喊,“正德夫人,快出来呀正德夫人。”
朝燃烧的门厅跑了两步,忽然瞥见翻倒的藤篮。
兔子,我的兔子。
我扑过去提起藤篮,空的。
外面人声鼎沸,夹杂着容器相撞的金属声,隐约间听见主上的声音,“清魄!清魄……”
我笑了笑,那不是他吧,他在人前向来是冷淡寡情的,又怎么会发出这样杜鹃泣血般的呼唤。
恍然了悟,是梦境呢。
好真实。
几个宫卫拼命的抱住如狂的高绍德,“皇上,火势太大,不能靠近。”
高绍德几番挣扎不动,怒极的朝箍住他腰的一人打去,“谁再敢拦着朕就灭他的族。”
那宫卫顿时血流满面,却毫不松手,“请皇上保重龙体。”
双目赤红,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宫监披了湿被单冲进去,却都没再出来。
他的清魄在火海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啊。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崩塌般的巨响,有人惊叫,“是房梁,房梁倒了。”
鸦雀无声。
抱住他的几个宫卫也震动的放开了手。
火焰舔着木质的门廊,发出毕毕波波的声响。
他怔了一会,对同样怔忡的宫监们喝道,“愣住做什么,还不继续救火。”
再没有人呼喊,一盆接一盆从莲池里舀来的池水在众人手里传递着。
水龙也推过来了,莲池渐渐干涸,火势也终于控制住。
清魄……
残垣断壁。
钟灵毓秀的重华阁一夜之间被大火焚毁。
一宿没睡的高绍德显得很憔悴,但仍然在指挥着宫侍和宫卫在仍然冒着青烟的废墟中挖掘。
皇后和嫔妃们也赶了过来,默默的陪着。
一次一次站起,一次一次失望和希望,那几个宫监的尸体找到了,但清魄呢。
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皇上……”远处一个宫卫干涩的唤,他一震,朝那里奔去。
多处烫伤的手颤抖着递来一支金簪。
是清魄刺伤他的那支。
是清魄昨天簪的那支。
他不敢去接,嘎声问,“那里找到的。”
宫卫不敢抬头,只是用手朝废墟一指,那里躺着一具面目难辨的焦黑尸体。
那首饰却是他认识的。
金器已经熏黑,但幽幽的放着冷光的是他专程派人从西域采购来的月光石。
他命邺城最巧的首饰工匠将它琢磨成数十个小粒,镶成一条项链。送给了……清魄。
恍惚中,听见宫卫说,“簪子,就在这尸体旁。”
他怔怔的滴下泪来。
皇后也垂泪道,“请皇上节哀。”
“诶,那里有只兔子。”一个宫妃忽然惊奇的指点。
兔子,他眼瞳一缩,猛一抬头。
大火未波及到的花园草地上,一只雪白的小兔在那里静静的嚼着草叶。
“为何你还活着,”他咬牙切齿的自语,对一旁的宫卫命道,“取朕的弓来。”
宫卫仅一愣,便飞奔着去了,片刻已经折返。
将弓弦拉成满月,他仔细的瞄住那个白影。
白影。
他垂下手,命道,“去,捉回来,伤了一根毫毛,扒了你的皮。”
第四十三章 暗苔
高长弘焦急在房里踱步,到邺城已经数十天了,他每日在客栈里等待,皇后穆莹那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几乎让他怀疑穆莹在并州的出现只是众人的南柯一梦。
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前没有看出,皇后竟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不过话说回来,能嫁入皇家已是不易,能入主后宫更是难事,但这与家族势力是分不开的。
而皇后穆莹一个纤弱女子,在暗潮汹涌的后宫里面能够左右逢源,赢得众人交口称赞,这才是真正的不简单了。
清魄吸引了太多那个人的注意,所以她容不得清魄在他身边,这份心意于那个人而言,也能算是幸福吧,身边有个这样爱他的人。
正在神游,忽然衣袂急掠的声音,同时门上传来一声轻轻的扣响。
“谁”,他低问,心已经荡到了喉咙口。
“找齐康先生。”那人答的简单。
几步奔过去将房门打开,见星光下,远远的站着一个玄色夜行服的人,见他出来,对他遥遥一礼,“小姐交代我告诉齐康先生,货已经置在城外东林的一架马车里,先生最好马上启程,以免夜长梦多。”
说罢不等高长弘多问,已经飞快的翻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心少了一角。
不在意是否会弄皱身上华服,他在重华阁外的草地上躺了下来,将身子完全打开。
眼睛是模糊的,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不需要眼睛,只要听就足够。
这里充满了清魄的一呼一吸。
“皇上”,有人轻轻唤。
高绍德恼怒的睁开眼,“什么事。”
宫卫慌张的跪下,“邢议官来了,说要禀报有关重华阁大火的事……”
“让他滚,”他怒吼,此刻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夜的消息。
“可……可是邢议官说,重华阁像是有人故意纵火……”宫侍结结巴巴。
他蓦地睁开眼,眼底透出森冷,“让他过来。”
邢议官呈上一支焦黑的火把,“皇上,这是在重华阁废墟里找到的,臣问了几个宫侍,他们都说重华阁从来不用火把照明”
高绍德没有说话,莫测的看着他。
邢议官不禁有些胆寒,重华阁一夜之间焚毁,人人都在猜测轮值的所有侍卫全部要被处决的时候,皇上却只是迅速的命工匠开始重建重华阁,但周身的低压使得宫里人人自危。
良久,高绍德冷然道,“即日起你放下手中一切事务,追查元凶,朕赐你特权,任何相关的人,不管是谁,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正在火河间游弋,有人说,“正德夫人,快随臣下出去。”又有人说,“她不会去。”
“兔子,我的兔子丢了。”我努力说得清晰,那人轻笑,“以后你想要多少都会有。”
一阵颠簸,我不适的挣扎了几下,但没人理会我。
感觉面前坐了一人,刚睁眼瞟了他一眼,就听到他说,“左右还早,你多睡一会。”
我支棱着胳膊看他半天,恍惚的想,这个梦,还真是长,连高长弘都来了,不知道再等一会,清寒会不会来。
等了一会不见清寒,又觉得乏力,终于把胳膊一弯,咕咚一下又倒下去。
高长弘只觉得心砰砰的跳,初次相见的震动也不及她方才不经意流露出的稚气,篷车里顿时安静得仿佛能听到他血液的流动声。
忽然听见她呓道,“寒……”
正在飘摇的心一荡,渐渐落回原点,不禁叹了一声,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眼光落回她微皱着的眉上,心慢慢恢复柔软。
也罢,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我钟爱的。
情之所钟,愿相随。
只在车厢里微微一动,高长弘便已经揭了帘子进来,“醒了。”
微愣的,接过他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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