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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一簇开无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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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朕准了你。”御惊天一口应了。
    “微臣谢皇上,谢二皇子。”南宫锐忙道。
    “起来吧。”御惊天随口道,又问御熙风,“熙风,你的第二件事,是什么事?”
    御熙风望着桃夭,缓缓道:“我要向父皇救一道赐婚的圣旨。”
    “赐婚?”御惊天猜测道,“你看上了谁家女子?”
    “就是她。”御熙风指着桃夭。
    御惊天与梅淑妃互望一眼,一人大感讶异,一人却是洞若观火。
    “朕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代明霞出嫁的宫婢。”御惊天道,“论模样,这女子的确不错,但论出身……”
    “父皇,如果无法赐婚,将她赐给儿臣做一个侍妾,这总不是难题吧?”
    “好,就依了你。”御惊天道,“朕现在就着人将这女子送到你宫里。”
    御熙风喜形于色,南宫锐却如闻霹雳,整个人几乎懵了。
    “皇上,”桃夭不知哪来的勇气,挺直了脖子道,“奴婢已是嫁过一次的人,根本配不上二殿下。”
    “熙风,她说得有理,朕还是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再赐婚。”御惊天点头称是,“谢公公,将这个宫婢送回霜华宫。”
    “且慢!”御熙风阻止,“父皇,天下间的女子没一个入得了儿臣的眼,儿臣认定的就是她!”
    “风儿!”梅淑妃看不下去,也劝道,“她不值得你这样,你又何必如此?”
    “此事改日再议。”御惊天不耐烦地挥挥手,“都下去吧。”
    御熙风无计可施,只能带着桃夭被谢公公带走,徒然气恼,却无处发泄。
    回到霜华宫,似乎一切如同从前,又似乎一切都改变了,桃夭仍然是御明霞的贴身侍婢,南宫锐再也没有在她视线出现过,偶尔出现的,是她不想见到的御熙风甚至御熙云。
    清淡的平和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月,夏初来临了。
    “桃夭,听说南越国进贡了一只‘豹’,比人还大呢。”御明霞天生的忘性,对桃夭仍与从前无二。
    “长什么样子呢?”桃夭接过她的话。
    御明霞指手划脚地比划着,“大约这么大,这么高,它的身子上很多很多像铜板似的……”
    “那是金钱豹。皇上请了各宫娘娘还有公主殿下们观看,是吗?”
    “嗯。每个人只许带一个侍婢呢,桃夭,你和我一起去。”
    “好。”桃夭答应了。
    午后,观兽大会正式开始。那金钱豹经过训练,温驯了不少。在养兽人的引示下,它时坐时立,时而摇头摆尾,逗得在场的人开心不已。
    养兽人见龙颜大悦,大着胆子开了兽笼,让豹子直接在众人眼前表演。表演的时间过久,豹感到了饥饿,不再受养兽人的控制,众人还未意识到什么,它已狂性大发,凶恶地朝众人扑去。
    当是时,妃嫔,皇子,公主,宫婢,内侍,个个忙着逃命,御惊天被一名忠心的内侍拽到了一旁,只留了梅淑妃一人,眼看就要遭受豹的袭击。
    “淑妃娘娘!”桃夭扑过去,以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她。一阵剧痛从后心传来,桃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娘,桃夭会不会死?”御明霞害怕地伏在母亲怀中。
    “不会。她会好起来的。她是勇敢的孩子。”梅淑妃婉静而淡定地说道。“她只是后背受了伤,她会没事的。”
    “娘,桃夭真勇敢。”御明霞羞郝地垂下脸,“当时我……”
    梅淑妃柔声打断她:“霞儿,那不是你的错,那个时候,能顾得了自己便不错了。先时你大皇嫂向我告状,说她引诱你大皇兄;后来你二皇兄又执意要娶她,娘只当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娘,桃夭不是这样的人。大哥他们只是一厢情愿。”
    “现在娘知道了。桃夭是个勇敢善良的孩子。”
    “我……”后背火辣辣地疼,桃夭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没事,但你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梅淑妃道,“本宫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也谢谢你。”御明霞道,“我去用膳了,一会儿心语过来照顾你。”
    
第二十六章 守宫砂
    
    整整休养了三个月,桃夭的伤才全部好起来。
    御惊天亲自接见她,并问她要何种赏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桃夭说:“奴婢恳请皇上恩准奴婢终身不嫁。”
    “终身不嫁?”御惊天只道她会请求与御熙风的赐婚,哪知听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句话。
    “是。”桃夭道,“请皇上让御医为奴婢点上守宫砂。”
    “你不会后悔?”御惊天又问一次。
    “绝不。”桃夭坚定地伸出皓腕。
    “好,你的这个要求,朕准了。”御惊天道,“从今日起,你仍住在霜华宫,但身份在宫中仅次于皇子公主。”
    “谢皇上。”桃夭盈盈下拜。
    点上守宫砂的时候,桃夭竟像摆脱了一个包袱那样轻松。再次见到御熙风或御熙云时,一样的从容与淡定。——因为不是自己爱的男子,与他们有关的一切,风清云淡,而已。
    总有人是不同的,没有刻意的躲避,分离得太久,他的轮廓还是那么清晰,印在她的脑中。桃夭想,南宫锐,这个名字,这张脸,刻在了那么深的地方,也许一辈子都抹不掉了吧。
    他和她之间,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不说再见,是否就永不再相见?
    桃夭以为会如此,却还是躲不过命。仲夏,暴雨,桃夭帮御明霞送一件物品去梅淑妃处,回来时,穿过长廊后,要过一条桥。桥的下面是池子。雨下得太大,桥竟被涨起的池水淹没了。桃夭踟蹰着,不知道怎样过去才好。
    犹豫了不多时,她看到了久违的南宫锐出现在池子对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觉恍如隔世。太久的分离,太深的隔阂,曾经海誓山盟的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撑着伞,白衣洁净,面容冷俊。眼神里没有悲喜,却分明是一根最锐利的刺,一直刺进桃夭内心最深处去。
    他研判了望了她半晌,看出了她在迟疑什么,信手将伞扔掉,足尖轻点,跃过池子到了桃夭身边,又极迅速地揽起她,越过水面。桃夭一惊,手中的伞飞走。
    穿过池子,南宫锐放开了桃夭。她没做一瞬的停留,继续前行,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礼貌的“谢谢”。南宫锐捉住她的手腕,不意捋开了她的衣袖,手臂上那醒目的守宫砂便映入眼帘。
    “你,是不是一个没有心的女子?”
    “是。”桃夭仰起脸笑,眼中却有泪,只是雨太大,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那是不是泪。
    “终身不嫁,你就会快乐么?”南宫锐接着问,“你的父母呢,你的身世呢?”
    “那只是我自己的事。”桃夭倔强地回应。被他一问,心底隐然有些悔意,当初执意回宫,是否真的过于*?倘若抛下他,以一人之力去寻找生身父母,御熙风也不见得会放过他。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出色的学生也会有阴狠的一面吧,那么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
    “告辞。”
    这一次,南宫锐没有再挽留。
    桃夭依旧低眉顺眼地做她的宫婢,与任何人都不远不近地交往,除了偶尔提起她的美貌,多数宫中人再度把她遗忘了,一个月之后发生的又一件事情,引起了众人对她的又一次注意。
    是秋日的午后,霜华院中的菊花开得灿烂,清和殿内,一位法号苦竹的云游僧来宫中说佛,并扬言要度化御惊天出家,助他免去灾祸。
    御惊天自是听不进苦竹大师的只字片语。这一生,他最牵挂的人尚在身边,哪怕抛得下如画江山,也舍不得挚爱红颜。
    “江山朕可以不要,映雪,朕今生绝不辜负。”御惊天铿锵的字句响彻在宫殿内,回音阵阵。
    梅淑妃泪落两腮。这一生,只因出身寒微,太后严命御惊天不得封她为后,否则便要活生生拆散他们。入了宫,虽未当上皇后,在整个后宫中,她,却是唯一一个被御惊天以妻子之礼相待的女子。除了给不起她至高无上的名号,他确是没有负她。
    “孽缘。”苦竹高深地摇摇头,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表情。
    “大师,听闻您善于批命,可则过去未来,不知能否算出本宫与皇上缘至何时?”梅淑妃问道。
    “生同衾,死同穴。”苦竹道,“一场灾劫将至,望二位好自为之。”
    “是何灾劫?”御惊天问。
    “天机不可泄露。”苦竹阅尽沧桑的眸子中玄机无限。
    “既是如此,便算了。”梅淑妃温婉一笑,“大师,本宫还有两个女儿待字闺中,不如您也为她们批命。”
    “好。”
    不多时,内侍请了御*与御明霞来,御明霞的身边照常跟着与她可算形影不离的桃夭。
    “三公主,请出示右手手掌。”
    御*依言伸出手,苦竹细看一回,叹道:“深宫一梦春无迹,辗转半生却为谁?”
    “什么意思?”御*全然没有明白。
    “个中含义,便要公主自己参悟了。”苦竹又对御明霞道,“五公主,到你了。”
    “好。”御明霞伸出手。
    这一次,苦竹很明显地皱起了眉头:“物是人非容颜换,当年朱门已易主。旧时春梦枉断肠,佛卷青灯始知足。”
    “和尚的话信不得。”御明霞听懂了最后一句,笑道,“佛卷青灯?难不成我要剃了头去做姑子?”
    “这位姑娘是谁?”苦竹定定端详着桃夭,“姑娘气宇不凡,命格奇特……”
    “她只是个小小宫婢。”御*讥笑道,“和尚的话,果然信不得。”
    苦竹毫不在意二人的无礼,自顾自说道:“苦竹一生,从未看错一个人。佛法由心生,佛缘随人定。这里没有贫僧的缘法,罢了罢了,不如离去。”
    说罢,不待任何人,径自走了。御惊天念他是出家人,也没阻拦。
    世人往往不愿意相信逆耳忠言,偏爱听些阿臾之辞。苦竹的话有如谶语,却直到应验的时候,当事人猛然醒悟,为时已晚。
    一月之后,久无硝烟的边关传来了战报。
    
第二十七章 国变
    
    自求亲事件之后,翰澈国与姜国交恶,便依附了齐国。看似四足鼎立的天下,其实已然明显地划分成为两派:中原以南,是姜国与南越国一派;以北,则是齐国与韩澈国一派。
    这是玄宁十四年,桃夭十七岁,在姜国皇宫中整整生活了两年。
    这一两年来,姜国的国力停滞不前,原来与它实力相当的齐国,发生了一次惊世宫变——一位武将谋朝篡位,将原来的齐国王室尽数诛灭,并自封为大齐武王,尔后的齐国在他的统治下,迅速壮大。不久后,齐国的军队绕过姜国,以最快的速度灭了南越,自此之后便对姜国虎视眈眈。由于兵力不敌,起先姜国或是割地求和,或是进贡示好,渐渐地,齐国的新君主已不满足于这些利益,开始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
    姜国应对不及,边关守将战死,御惊天随后派遣老将赫连钺出征,寄予厚望,没想到赫连钺不仅功败垂成,更是带着残兵余部归降齐国,听到这一消息时,御惊天正在上朝,当场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南宫锐主动请缨参战。
    出征那天,姜王亲自为他送行。南宫锐接过帅印,跃马扬鞭。他头戴盔甲,身穿战袍,威武不凡。
    御明霞毫不掩饰自己对南宫锐的倾慕之情。南宫锐去出征的时候,作为公主的她,本是不必送行的,但御明霞硬拉了桃夭换上男装,缠着御熙凤,让她们假扮他的随从,夹在送行的人群中。
    旌旗飞扬,西风猎猎,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南宫锐气度不凡,桃夭和御明霞站在人群中仰望着他,各有情思。
    风扬起他的战袍一角,桃夭清楚地看见他里面穿着的白色布袍,那是一年前她为他缝制的袍子!原来,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她!桃夭古井无波的心底,隐秘的欣喜如烟花般霹雳绽放。
    可叹的是,他们的缘已尽。此生只能遥遥相望。
    溯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军营中,南宫锐从来不舍得脱下桃夭为他缝的袍子,似乎它的存在能给他更大的信念与更强的力量。
    黄沙滚滚,硝烟阵阵。漫天战火中,见到敌国主帅,南宫锐略有些惊怔。那个男子潇洒儒雅,年纪比他尚小着四五岁,文治武功却全不在他之下。——想不到,挫败姜国名将赫连钺的,便是这样一个男子。
    他们交战的地方在祁连山。南宫锐借了地势之利,攻其不备,初战告捷。齐国的军队第一次退出了姜国的领土。
    南宫锐班师回朝的时候,皇帝将三公主御*赐婚于他,喜得御*乐了好几天,愁得御明霞几天吃不下饭。
    桃夭对于种种消息,不萦于心。只要他好就好,他们的过去,似乎在她心里淡化了,曾经一起走过的路,曾经一起看过的风景,隔了那么那么久,终只是过眼烟云,消失了,就找不回来了。当她决定为了他的前程放弃他们的感情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今生再也资格爱他,而他,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对她的误会再深,都不重要了。
    满朝文武只当齐国此番退兵便不会来犯,哪知对方是虚张声势,南宫锐回朝后不久,齐国的军队再次突破了两国边界,驻扎在祁连山上。
    因与三公主婚期将近,南宫锐被留在朝中,御惊天改派了尚无战功的太子御熙云出征,意在让他在登基前建功立业,以服天下人心,他甚至计划好了,御熙云一回朝,便将皇位传于他——却料不到,御熙云去了战场,就再没有回来。
    大齐的军队自边关一路直逼京城,其军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风雨飘摇的姜国根本不堪一击,转眼之间半壁江山沦陷,大齐武王的军队兵临城下,皇宫之内人心惶惶。
    “报!”一名身负重伤的士兵冲进清和殿,顾不得御惊天卧病在床——此前闻太子御熙云战死疆场的消息,御惊天当场昏迷,其后重病不起。
    “什么消息?”梅淑妃美丽的眸子充满哀伤。这个时候传来,自然不会有任何好消息。
    “大……大齐军队已兵临城下,娘娘,皇上,快……逃命吧。”这名忠心的士兵原是留了最后一口气来报讯的,一语说完,便倒地咽气。
    “传令下去,厚葬。”梅淑妃再抬起头,发现清和殿内已无他人——想必,所有人都逃命去了。
    “姜国……气数已尽。”御惊天喘咳得说不出话,久病的容颜像是苍老了二十年,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皇上安心养病,一切都会过去的。”梅淑妃柔声安慰。
    “南宫锐呢?”御惊天想到了他。
    “这个时候是早朝时间……”梅淑妃的话还没说完,忽见御惊天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仿佛生生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瞳孔涣散,脑袋歪在枕畔。她再试探他的气息,发现御惊天竟没了呼吸。
    “惊天,映雪这就随你来。”梅淑妃从容地取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心脏刺去。
    “母妃!……”御熙风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自己的母亲倒在了龙塌旁,鲜血染红了衾褥。
    “生……同……衾,死……同……穴……”梅淑妃死去的时候,脸上还有残留的微笑。
    
第一章 死别
    
    玄宁十四年秋,风雨飘摇的姜国终于被齐国攻破。南宫锐因与御*有婚约在身,不再参战。其间,姜国与齐国最后交锋数次,大皇子御熙云战死疆场,闻得长子死讯的姜王御惊天在清和殿之上昏迷,其后病重,不出三日郁郁而终,在御惊天去世时,梅淑妃在他身边横剑自刎,以了却半生夫妻之情,名存实亡的姜国终日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而早在太子御熙云战败的消息传来之日,三公主御*与一些宫妃便各自携带了一些银钱细软卷包出宫,不知去向。
    姜国还来得及册封下一位皇帝,齐国的军队已破了麒兴城,攻入了皇宫。
    整个皇宫处处混乱不堪,平日恭顺良善的宫婢内侍们抛下主位匆匆逃亡,各自步伐匆匆,人撞人,人挤人,活命成了唯一的目标,没人去在意其他人的生死。也有好心的宫人经过霜华宫时通知御明霞,劝她趁早逃亡,她却充耳不闻。
    “公主,你这又是何必?”初秋晌午的阳光明晃晃得很是刺眼,我抬眼看外面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挡了视线。
    “桃夭,你和心语她们一起走吧。我御明霞生是姜国人,死是姜国鬼。我不走。”御明霞倔强地一抿唇。
    我无比崇敬地望着她。比起贪生怕死的御*来,她的傲气,她的骨气,如同一道绚丽的光芒与一整片黑暗的对比。
    然而,我的命是她救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欠她的,岂能不还?
    “公主,我们换一下衣服。”我说道。
    “桃夭……”御明霞疑惑地望着我。
    “如果叛军攻进,公主难免受辱,所以……”
    “桃夭,谢谢你。”她握紧我的手。
    我们在内室迅速了互换了衣裳,打开内室的房门,发现外面竟是起火了。
    “公主,我们快走!”我拉着她打算逃。
    “公主,桃夭,你们出来呀!”心语在院子中急喊,却没有胆量进来救人。霜华宫中除我之外,另有几个宫婢因了大火被困在宫内。
    火是什么时候起的,是什么人放的,无人能得知,火势越来越大,朝寝宫吞噬而来,御明霞没有任何胆怯地站在原地,竟是一心求死。我站在她的身边,做好了与她同生共死的打算。
    “桃夭,你还不走?”
    “公主,桃夭不会离开你。”烟熏得我眼泪直流,火在风的推波助澜下,须臾之间大到无法控制了。
    火光熊熊,外面的一切声音全部听不见了,那几个同样被困的宫婢见出不去,反而往里挤,霎时,御明霞的寝宫内挤了三四人。
    “桃夭,你在吗?”蓦然间,我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火势太大,我听不清他的声音,只确定,他一定认得我。
    我扬声应道:“我和公主在寝宫里面!”
    “我来救你们!”话音未落,我看到一个人迎着火海冲进来,我将御明霞推向他,他却绕过御明霞,先一把拉过我,将我负在肩上,直向霜华宫外冲去。
    到了院中我才看清,救我的人是御熙风。
    “二殿下,快去救……”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队不明来历的士兵在不远处出现。
    “走!”御熙风拉起我飞奔。我仓皇地回头看那些士兵,明白了御熙风何以惊慌——那些,大约是齐国的军队。
    好不容易躲过了那队士兵,我和御熙风在宫中御街的一角重重吁气。
    我想到一个人,忙问:“南宫锐现在在哪里?”
    “他在清和殿。”御熙风道,“他先前召集了几个大臣商议国事,但是那些人都没有来。”
    “所以,清和殿就他一个人?”我倒吸一口冷气。
    “桃夭?!”御熙风明白了我将要做什么,试图阻拦。我完全不理会他,朝清和殿方向冲去。
    我刚一脚踏进殿门,御熙风已追上。
    “桃夭,你干什么?”他又惊又怒。
    “我要救他!”
    “来不及了。”御熙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连拖带拉得把我弄出清和殿。
    “放开我!”临近门口时,我总算挣脱了他。
    “桃夭,你疯了!”他诧异地看着我,“现在里面一定都是判军,你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
    “南宫锐还在里面!”我气急地叫嚷道,“要逃命,你自己逃,我要回去救他!”
    “你回去有什么用!你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御熙风双目通红,许是出于着急,或者还夹杂着嫉妒。
    “你走,不要管我!”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整个人往门外一推,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拴上。
    不管即将面对的是生是死,我已决定豁出一切,与南宫锐死在一处。
    像是飞蛾不顾一切的前行,哪怕前方是让自己灰飞烟灭的熊熊烈火亦无惧无畏,我身轻步急,直直地向内殿冲去。
    “南宫锐,年二十八,姜国最年轻的太子太傅。同年夺文武状元,文韬武略,无所不精。可惜没有得到重用。皇上,我们之前吃的几次败仗都是拜他所赐……”一个陌生尖细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有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我毫无畏 惧fsktxt。com地穿过人群,直冲到最前方,终于看到了南宫锐。
    他被一张网自上而下罩着,身体多处负伤,周身倒着一堆的士兵尸体,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胃中一阵痉挛,酸水控制不住地吐出来。
    “你们放开他!”明知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仍抱着尝试的心态叫嚷道。
    “放开他,凭什么?”一个将军模样的男子邪恶地一笑,“你是要用你自己,和他交换吗?”
    “如果我可以和他交换,我愿意。”我咬牙道,努力地直视着那男子令我作呕的笑容。
    “你这又是何苦?”南宫锐叹道。
    “是我自己愿意的,与你无关。”我浅笑,伸出手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燕将军,不要误了大事。”尖细的声音再次*来,我看到那是名宦官模样的家伙。
    “杀了她。”那姓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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