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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丑小鸭-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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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伟华其实未必是铁石心肠,也不是真的那么不待见自己的亲身儿子。但老村长一生正直,是个宁折不弯的人物,当他认为秦沛祥沾上不可抹消的污点时,他宁可与自己亲身儿子决裂,也不肯给他一句原谅。
  “大义灭亲”这个词用在此处或许有些太过,但是当年,秦伟华就是抱着这样悲壮的心情将秦沛祥赶出家门的。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还有什么比为了道义而打跑自己亲身儿子更悲壮的事情?
  当年秦沛祥那一句“是我玷污了弟妹”,生生地将秦伟华从面子到里子,再到礼仪道德一齐打的个彻底。秦伟华本就是个固执的人,他就算明知自己的错误也未必会改,何况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是错误的。
  秦沛祥从那以后,在也找不到丁点获求原谅的机会。
  他那老父亲,并非不爱子,也并非爱财,但是他心里总有一些信念高于一切的,所有他无法原谅。
  只是修路这个事情,关乎到的却不止是钱财。秦沛祥若是提出要为秦家修路,秦伟华却是无法拒绝的。因为修路的不是秦伟华一家的路,而是整个秦家村的路。
  秦伟华作为父亲,可以拒绝原谅秦沛祥,但是作为秦家村一员,他却不能代替所有村民拒绝这样一个关乎民生的大好事。
  可不论有多少好处,不论这个取得老父原谅的诱惑有多大,秦沛祥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拿这五十万去告诉秦伟华,说这笔钱是我捐给乡亲们修路的。
  这或多或少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心态在作祟,父亲无能,女儿却承担了这一切,这让秦沛祥既欣慰又难过。
  他有些烦躁地抽完一根烟,又点起一根。
  秦秣不是他的亲身女儿,但是他养育二十年,也早将秦秣当成自己的亲骨肉。女儿若是孝敬父亲,这本身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况且那五十万秦秣本来就是捐出修路的,着秦秣的说法,这只是换一个捐款者的名义。
  秦沛祥心里头有些发酸,他默认许久,才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回客厅。
  “秣秣。”他的声音低沉,“你确定了,这笔钱,你要全部拿出来修路?”
  “当然是要修路,修好了路,你和爹爹才好回家。”秦秣浅浅一笑。
  秦沛祥收起桌子上的卡,下定决心:“秣秣,50万不够,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阿林,他可以再拿50万出来。”他没说的是,他也准备拿出那原来预计用来开新店的二十万捐做修路。
  那个新店,照秦沛祥与裴霞的商议,是要留给秦云志做老婆本的。不过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一切以修路为优先。
  这个路,必须修。他们修的不止是秦家村村民的出路,更是秦沛祥兄弟回家的路。
  原本秦沛祥就准备了一个账户,他存了一部分钱进去,那些钱全是他为老父存的,只是秦伟华从不接受,便一直被搁置。
  第二天秦沛祥先去看了看秦沛林,下午的时候他便带着秦秣一同做上了会老家的汽车。
  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时,秦沛祥面容沉肃。他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平常深了些,额头上有粗糙的岁月痕迹。秦秣侧头看他,就只见到他嘴唇紧抿,情感深藏在那平淡的面容下,叫人完全看不出什么来。他带着秦秣走过那些田间阡陌,步履沉稳缓慢。田地上的稻草梗子一茬一茬,全是黄褐色,竟似他此时此刻的皮肤。两人从几户人家旁边走过,见到的景象甚是寥落。
  村里人的习惯是在平常时候大门小门全不关,秦秣就见到有个老太太做在门口手里端着个老旧的塑料盘中,上面摊开来一层白米,而她则眯着眼睛,用手仔细地拨着米粒,一粒一粒地将一些发来黑的旧米挑出去扔掉。
  秦沛祥在那老太太的家门口站了片刻,仿佛是张嘴欲言,最后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一抬头,见到秦沛祥,就低声说了句:“挺眼熟的。”
  秦沛祥仍然是紧抿着唇,只转身往右边小路走去。秦秣跟着他走,转得几个弯,到得一栋中间开着大堂屋,左右开着一扇小门的红砖瓦房前。
  有个五十几岁的妇女端着一个大脸盆,正从左边小门里跨出。她将手上脸盆往外一倾,便泼出一大盆水,倒在屋前台阶上。那台阶底下是一道小土沟,沟里流着些积水,看起来油腻腻,一如这老旧的房子。
  “二……”这人在抬头间看到了秦沛祥,脸上顿时显出惊讶,“二叔?你、你怎么回来了?”
  “大嫂!我……”秦沛祥言语一顿,继而缓声道:“我回来看看你们,我有事情,想跟爸爸商量。”
  秦家大嫂苦笑道:“二叔,你这不是回来找骂吗?爸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回来?”堂屋里走出来一个老人,那拐杖拄地的声音重重一顿,“谁准你回来?”

卷四:千山万水一线间 四十九回:原谅
  红砖屋前有些短短的枯草附在地上,风吹过来,屋子前一棵高大枇杷树上又掉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秦沛祥嘴唇微微扇动,一个音节字啊喉间转开许久,终于才低低地吐出一个字:“爸。”
  “谁是你爸?”老爷子背有些躬,声音倒也不重,只是语调冷冷得,“谁说你爸?你还回来做什么?怎么不在外头腐烂掉?”
  秦沛祥沉肃的面容有些僵化,继而爆发出强烈的惊喜:“爸,你想儿子回来是不是?”那一句,“你回来做什么”,不正是秦伟华在抱怨他“多年不归”?秦沛祥惊喜得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万没想到老父亲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老爷子却是重重一哼,并不理会他,只是对秦大嫂说:“丽珍,把门关上,我们家不跟混帐来往。”
  苏丽珍有些局促地将手在衣服前的围裙上擦了擦,为难地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秦沛祥。
  “ 愣着干什么?”秦伟华不满地重重一顿拐杖,转身便往屋子里走,“关门!”
  苏丽珍看着秦沛祥,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秦沛祥一咬牙,忙抢上几步,走到老爷子身后,低声说:“爸,我回来修路,修咱们村的路,你……你要是赶我出去了,这……这路……”
  老爷子猛然回头,怒目瞪视秦沛祥道;“你好!你好!现在还来跟我说这样的胡话,你……你拿这路说事是吧?好,我问问你,你准备怎么修?谁准你修?秦沛祥,这样的胡话你好意思拿到我跟前来说?”
  “爸!”秦沛祥稍有激动,紧接着又压下声调,“爸,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准备了一百二十万,这路可以修。”
  老爷子紧紧盯着秦沛祥,一双眼白泛黄的老眼中竟然带着风雷般强迫的压迫之势。他的视线落在秦沛祥脸上,又落到他眼睛里,见他竟能毫不心虚地与自己对视,老爷子那愤怒的神情也就渐渐转为深沉。
  “你……哪里来的钱?你说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我出来二十万。”秦沛祥低声说道:“还有五十万,是你的小孙女……秦秣出的。另外五十万,我……现在不能说。”
  老爷子沉默许久,视线终于缓缓转到了一直站在屋前,被众人忽略的秦秣身上。
  这个女孩子面容平淡,个子娇小,看起来干干净净普普通通,放到人潮中显然是很不起眼的。
  从秦秣刚出生起,秦伟华就对她心怀厌恶,这种厌恶不仅仅是针对秦秣,更是针对他自己。他厌恶秦秣的出生来历,更厌恶自己的教子无方,以至于到最后,甚至要将还是婴儿的小小孙女赶出家门。
  孩子是无辜的,这个道理秦伟华当然明白,但明白并不等于就能看开,他心藏无数的复杂感情,无法言喻,不能解脱。
  “进去说。”沉沉的三个字从老爷子嘴里吐出,他拄着拐杖,转身又颤颤巍巍地往左边里间走去。这一瞬间,他弓起的脊背似乎又挺直了些。
  秦沛样大喜,连忙等着秦秣上前,与她一同进屋。
  苏丽珍则在屋前台阶上站了会,转身又进来右边厨房。
  这个里间的地板上粉这粗糙的水泥,墙左边摆着个老旧的红漆方桌,靠最外边墙壁之处开着窗户,窗叶都是关着的,一个小炭火箱子捂在里头,屋内温暖。
  秦秣跟着秦沛祥走进去,就看到秦伟华已经坐在一把藤制的靠背椅上。那椅子上垫着袖珍型号的小摇篮被,老爷子坐在上面,脚踏着前面长方形的火箱,膝盖上另盖着一条小毛毯。
  屋子凌乱地摆着几条小凳子,秦沛祥不敢坐,就带着秦秣站在一边。双手垂着,目光紧紧落在老爷子身上。
  “说说吧,这个丫头……”秦伟华不去看秦秣,只是盯着秦沛祥,“她哪里来的50万。”
  秦秣有些惊讶地看了秦沛祥一眼,就见他面容沉静。
  “秣秣写了几年书。”秦沛祥缓缓解释。
  老爷子又反复问了许多问题,他刚开始听到秦沛祥说能拿出一百二十万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这钱来路是否正当,所以他问得详细,甚至是苛责。
  “书?什么书?什么东西能被称作书?”老爷子尾音重重一顿,视线又落到秦秣身上,充满着无言的压迫感。
  秦秣静静地望着他,不张扬不低落。
  “是小说。”秦沛祥更加详细的解释了一大段。
  其实秦秣拿出的这些钱,不全部是稿费,《雕月》确实卖得还行,但是这种小说的受众并不广泛,也不足以让她拿到这么多稿费。这些钱,还有一部分来自于青山网络付出的先期款。
  这其中的详情,秦秣就没对秦沛祥说过,因为要说的话,还得牵扯出很多,秦沛祥对游戏有很深的厌恶,还是不提的好。
  “小说?”老爷子轻哼一声,有点不屑,“小说这个东西……”他看秦秣垂下眼睑,话锋又是一转,“什么时候,把你的小说给我看看?”
  他这话问出来的语调是很僵硬的,但秦秣已是闻弦歌知雅意,明白秦伟华这句话说出,更是有了谅解的意思在里头。虽然老爷子并不直接说出原谅,但只是显露一点意愿,他们努力起来也算有个方向。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赶快邮寄一本过来。”秦秣回答。
  “哼,急什么?”秦伟华挥挥手,又问:“还有五十万呢?哪里来的?”
  万,这么多钱,对这一辈子穷在山沟里的老人而言,实在算一笔巨款。但钱越多,在秦伟华看来却反而不够真实,他最担忧的,还是怕儿子做了什么傻事。
  秦沛祥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只是沉沉缓缓地说:“这个事情,等路修起来以后,我再说。爸,这笔钱来路正常,你只管放心。”
  老爷子冷笑:“放心?你就给我放心两个字?真要是让我放心,你怎么不说?让我不放心的事情,你做得还少?”
  秦沛祥知道自己老父的脾气,等的其实就是这句话,他当即又道:“爸,不是我不肯说,只是那个人,他自己无颜见您。”
  “那个人无颜见我?”老爷子只听到这几个字,心里马上就有了预感。他稍稍沉默,又觉得难以置信,“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片刻后他语调一转,又颇为冷厉地说:“如果我一定要问清楚,你是不是准备继续用修路来威胁我?”
  “爸!”秦沛祥上前一步,略显激动,“我从来就没那个意思,只是……爸;这件事我其实已经压在心里二十年,到今天,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一定说出来。只希望,您知道真相以后可以不再责怪他。他……他不是不孝,他说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说谁?”秦伟华将双脚从火箱上放下,拄着拐杖豁然起身。
  “爸!”秦沛祥一咬牙,轰然跪倒在老爷子面前,“他不是耻辱,他也是受害者。”
  老爷子反而端坐下,他收敛起情绪,淡淡到:“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要我答应不怪那个人?”
  “爸。”秦沛祥叫了一声,视线紧罗在老父亲身上,目光期待。
  “好大的手笔!”老爷子讥嘲似的一笑,“拿出50万来,就只为了听我说一句不怪罪。”他停顿片刻,“说吧,那个不孝子现在在哪里?”
  秦秣抬着头,已是注意到,老爷子虽然说得冷淡,但一只左手已经紧紧握在背椅的左边护手上,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突兀爆起。
  “爸,我说一个故事。”秦沛祥冷静下来,又开始缓慢讲述,“曾经有一个山沟里走出的大学生……”
  秦沛祥只用“他”这个人称指代理秦沛林,他的讲述顺序和角度通通偏向于述说胞弟的无奈无辜,一番话说下来,说得老爷子整个威严的面容都软和下来,只是压抑着悲痛和疼惜。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走了之或者忘记乡亲们的恩情,他只是,害怕自己给乡亲们,给父亲抹黑,所以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些事情。”
  秦沛祥说到最后,也是悲痛难抑,声音略显暗亚起来,“爸,这不是别的病,这是艾滋。就算他是因为生病到医院去输血而被感染的,但是,能不用异样眼光看他的又有几个?”
  秦秣看到老爷子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爸,阿林就算每天被病痛折磨,也从不忘记当初送他上大学的乡亲们,不敢忘记您。他甚至不肯到大一点的城市去接受治疗,只是一个人独居在邵城,每天承受煎熬。”秦沛祥说到这里,嘴巴一闭,只等老父亲一句话。
  整个室内的空气都沉闷起来,三人相对无声,仿佛都在静听时间流逝。
  左边门口忽然传来“哐当”一下重物坠地的声音,三双视线望过去,就见到苏丽珍双手保持着端盘子的姿势,呆呆地站在门口。而那地上散落了一个老式铁盘中,还有一地瓜子花生,彩纸糖果。
  “丽珍。”秦伟华站起身,深吸了口气才说出话来,“东西先别收拾,你说,要不要去接你三弟回来?”
  “我……我……”苏丽珍差不多将秦沛祥刚才说的话全听到,那点惊讶从刚才一直持续到此刻,仍然是心绪混乱,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回答完全就体现了她心里的最直观反映:“我们看看他就行,回来,哪能回来?”
  秦伟华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秦秣看他颤颤巍巍地样子,心里实在担忧。
  “阿林……”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沉重起来而浑浊,苍凉地回荡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叫人心里凭添几分悲伤,“这个混帐东西!”
  “爸,秣秣是啊林的女儿!”秦沛祥又重重地说了一句。
  “秦秣,”老爷子盯着秦秣,低声说:“你叫秣秣,你……你早都知道了?”
  “爷爷。”秦秣轻轻叫了声。
  “你们起来,先起来吧。”老爷子微阖双目,一声长叹,“起来说话。”他摆摆手,拄着拐杖,转身一步一颤地往门口走去,看那背影,仿佛在瞬间又斑驳了一大段光阴。
  “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路过苏丽珍的时候,老爷子又淡淡说了句。没等大儿媳妇回话,他已经走出了门口,转入堂屋。
  天将黑的时候,在外面做帮工的秦家大伯秦东生回来了。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皮肤很黄,面容与秦沛祥有五分相似,整个儿都显得很木讷。他跟苏丽珍有一个儿子,目前在沿海城市打工,一般要临近过年的时候才会回老家。
  他见到秦沛祥,只是有些惊讶,却并不欣喜或者激动。一顿晚饭吃得有些干巴巴,饭后苏丽珍做了安排,因为在这老房子里,只有三间房里有铺盖,所以她让秦东生陪着秦沛祥睡客房,而秦秣则跟她一起睡他们夫妻的卧室。
  夜晚的灯光显得有些零落,秦东生虽然在刚开始见到秦沛祥父女的时候表现得很木讷,到得后来他还是说了句:“阿祥,我们兄弟多年没有说话,早点回房,大哥跟他好好聊聊。”
  秦秣跟苏丽珍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她并不适应这村子里的环境,看着这老房子,她心里碜得慌。
  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心酸。况且她自来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虽说在秦家过得勤俭,但那小房子再小,也毕竟是在城市里,现代化的生活总归算得上便利,秦秣适应也不是很困难。
  在这乡下却不同,这里用水很不方便,苏丽珍端来一个脸盆,叫秦秣打水洗脸,秦秣看着那垢这油黑的塑料脸盆,硬是在心里百转了无数理由,却实在找不到一个拒绝洗脸的理由,她忍着心里的难受,拧了毛巾匆匆擦过脸,又字啊想怎么开口提洗澡的问题。
  这些问题其实都不算什么,相对比起来,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老家的厕所。
  这种偏僻的农村普通人家的厕所,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那就是原始得甚至只挖过一个坑,放上一口缸,上面架起两块板子,便算做厕所。其状可怖,并且气味难闻也就罢了,最让秦秣担心的是,他只有一踩到那板子上,那木板就“吱吱”地晃动,仿佛是随时都会被踩翻的样子。
  假如那木板翻掉,会产生什么后果——秦秣不敢想象。
  她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娇气得一如 从前,像这种艰苦生活,她过得不是一般的难受。
  于是秦秣又开始觉得自己的钱不够用,因为拿出那五十万来修路以后,她的银行存款便已全部清零,而若是想要给老爷子在来家修一栋过得去的房子,没钱却是行不通的。
  这天夜里,忍受着种种生活细节上的痛苦过后,秦秣在准备跟苏丽珍回房的时候,被秦伟华叫住。
  “秣秣,你过来。”老爷子还是坐在那间放着电视机的屋子里。他叫过秦秣,让她搬着凳子坐到自己身边,先是跟她随意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她目前的状况,紧接着又拿出秦秣原来的那张银行卡递给她。
  秦秣没有收这卡,只是疑惑地望着秦伟华。
  “你爸和……你爹的,我先替乡亲们收着,因为当初,你爹上大学的钱,就是乡亲们凑的。”老爷子叹了口气,白日里威严的脸此刻显得慈祥而悲伤,“你的钱,拿给你爹治病去。”
  秦秣收微微一抖,接过那张卡,低声说:“爷爷,您要是不发话,我爹他,是不会换地方接受治疗的。这些钱,也就用不出去。”
  “你拿着,他要是敢不出去治疗,爷爷打断他的腿!”老爷子说了一句重话,又像是戏言,然后便拍拍秦秣的肩膀,“你去睡觉吧。”
  秦秣点点头,到了房间以后却发现苏丽珍还没回来。
  她做到床沿上,打了个电话给方澈。
  方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低低的仿佛是耳语,竟格外的动听。
  “秣秣,你在老家过得怎么样?周四你还要从C城飞到英国,你时间上来得及吗?”
  “有点匆忙,而且现在老家这里好像走不开。”秦秣有些犹豫,去英国看韩瑶是原计划,但是此刻的情况来说,她还是留在老家比较好。
  “你要是去不了英国,我……”方澈的声音醇厚有力,又和和暖暖,仿佛酿着酒一般,“替你去,怎么样?”
  “那是我的签证,你怎么能替?”
  “我随时都能过去。”
  秦秣抿住双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此刻所以的心情全部像方澈诉说。

卷四:千山万水一线间 五十回:绣
  “方澈,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老旧的红砖屋里闷着些湿湿的雾气,柏芝等的光线也偏暗淡,秦秣坐在冰凉的床沿上,用手机与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方澈通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仿佛是交错在古旧的暗红与数宇的蔚蓝之间,似乎有层时间的薄膜轻轻的将她包裹,让它自然地就起了平常所有的棱角,只安安静静缩在那层薄膜里。方澈的声音来自远方,又近在她的耳边,仿佛是一首起伏悠然的歌。
  “什么?”他没有听清秦秣的问话。
  秦秣便又说了一次,当是跟他闲聊废话。
  “喜欢什么?我当然是喜欢你。”方澈答得理所当然,十分顺畅随意,“我一般不讨厌是什么,只讨厌吃笋子,还有,讨厌我不喜欢的人跟我啰嗦。”
  秦秣有点囧,只觉得身周空气里都浮动着莫名的色彩气泡。她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电脑?喜欢编写软件?”
  “这个喜欢是不一样的。”方澈低笑一声,“秣秣,你希望我在英国呆几天?对韩阿姨说些什么?”
  “我还是自己去看她比较好,你要是不忙,就陪我一起去吧。”
  “那当然是陪你一起去。”方澈的声音里便又愉悦了几分,“不然,我明天过来接你?”
  “你能找到路吗?”秦秣仔细回忆了一下,又道:“路线很复杂,我先跟你说说。”
  他仔细说了路线,方澈点头:“没问题。”
  “方澈,你有没有很难受的时候?”秦秣又问。
  “有。”方澈又轻笑了声,“但是,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
  “我不是很想说,秣秣,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方澈轻轻柔柔地说:“我只想让你看我的快乐,而在这之前,我付出过什么努力,或者有什么困难,我统统都不想让你知道。只要是我可以承担的,我都会处理好,我不想让你增添苦恼。”
  这种心情,秦秣其实很能理解的。因为她也有这样的情节,她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一切需要珍惜的人,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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