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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函为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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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换来两位长辈愕然的目光,可怎么看都好像不是针对他们未婚同居,更像是针对函为非,似乎很好奇他们俩能牵扯上关系呢!
“之前我听崔夫人说你找了一个她很不喜欢的女朋友,难道说的是为非?”很显然,宋夫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次夫人们聚会,崔夫人念叨起儿子的女朋友如何如何不如意,自己如何如何不喜欢。宋夫人没少跟在后面添油加醋,帮着崔夫人想法子让崔无上回心转意,将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坏丫头踢出局,万没想到她帮崔夫人对付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们……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大一时把他从和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手里抢过来的。”函为非的脸上挂着骄傲的笑。
崔无上戳戳她的手臂,试图阻止她再说下去,他怕她再这么口无遮拦,宋夫人就该当场昏厥了。
恰逢此时,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忙着招呼他们:“可以开始了。”
函为非平静地扫过宋夫人,平静地说道:“那就开始吧!”
一切刚刚开始,一切恰好结束。
“配上了!配上了!”
从医生手中拿到配型成功的结果,宋夫人一路呐喊着冲进儿子的病房,一把搂住渊远,身为母亲,她泪如雨下。
“宝贝,你有救了,你有救了。你可以移植为非的造血干细胞,你很快就能出院,很快就能健健康康地跟妈妈回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终于配上了!这一次终于配上了!”
渊远前两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正想问妈妈为什么姐姐这些年都不曾来过家里,却忽然听说自己就要接受姐姐的造血干细胞。一边是诧异一边是惊喜,渊远僵硬地坐在床上任母亲将自己搂得死死的。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崔无上也很激动,连忙给函为非打电话,“你在哪儿?”
“医院。”今天是看报告的日子,函为非没有忘记。
“你也来了?你也急着知道结果吧!”崔无上等不及地把好消息告诉她,“你和渊远的配型成功了,渊远有救了,你弟弟有救了。”
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那个等待移植造血干细胞的家伙到底是谁的弟弟?
函为非兀自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你在哪儿?”
“在渊远的病房,你也过来……”
他话未说完已看到她站在病房门口,挂着太阳镜的脸庞透着一片阴影,他连忙招呼她:“你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崔无上把她拉到渊远面前,“你还没见过你弟弟吧?渊远,快给你姐姐打招呼。”
函为非被他硬推到渊远面前,陌生的姐弟俩相互盯着,渊远舔了舔因为持续低烧而干裂的嘴唇,“姐……”
“你不用叫我,我也没打算捐造血干细胞给你。”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病房里其他两个成年人的哗然,宋夫人绝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为非,你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对不对?你……你……”
“你没有听错,宋夫人。”函为非蓦然转身直视自己的亲妈,“你如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以再说一遍,我不打算捐出我的造血干细胞,自始至终我压根就没打算救你儿子。”
“函为非,别说胡话。”崔无上拉住她的手想劝她,却被函为非一把甩开。
她警告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插嘴。”
她的冷漠一如他们是不相熟的外人,崔无上心头一紧,拉着她的手顿时松开了。
第6章(2)
函为非步步逼向宋夫人,一点点扬起独属于她的邪气笑容,“请问宋夫人,您凭什么认为我会捐出自己的造血干细胞救您的儿子?”
宋夫人脑子里一片混乱,“为非啊,渊远他不是旁人,他是你弟弟啊!况且你都同意接受配型检查,为什么……”
“他是我弟弟吗?为什么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你是我妈妈吗?如果没有这次的事,走在街上你能认得出我吗?”函为非的嘴角始终挂着笑,牙齿咬过的唇比寻常更红些,红得有些刺目,“我出生的时候,我的脐带血没能救回你另一个儿子。这一次我同意来做配型就是想看看,我的血能不能和你这个儿子配上。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想看看老天的安排。至于捐出我的造血干细胞……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承诺你,我会捐献?”
血色从宋夫人的脸上一点点褪去,函为非盯着她渐趋苍白的面孔,嘴角扬起报复后的快感。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早早地将这个机会交到她手中。
曾抛弃她的人必定被上天所抛弃,函为非曾不止一次地设想,与其让母亲被上帝抛弃,不若她最爱的人被剥夺生的权利来得更加痛苦吧!
很好!这个世界很公平。
她阴暗地笑着,眼神刻意避开坐在病床上的那个瘦弱的男孩,沉醉在复仇的快感中,她无力自拔。
直到——
“够了!”崔无上将她硬生生地拽到自己面前,“函为非,这不是什么随便的事,这关乎一条生命。不论你和伯母之间有什么问题,都不应该拿渊远的生死开玩笑。即便他不是你弟弟,即便他只是一个你不认识的过路人,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是啊是啊,无上说的有道理。”来不及收拾心情的宋夫人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崔无上身上,眼巴巴地渴望着他能说服函为非,“为非,你只当渊远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只当你是自愿捐献骨髓的,好不好?”
函为非抿着嘴唇压根不去理会母亲的恳求,她盯着他,眼里只有他义正词严的表情。
他够伟大,他够崇高是吗?
在他眼中,她只可能是坏女人的代表,对吗?
可惜他爱上了她,所以他注定要与她一同沦陷到地狱的底层。
“你觉得我应该捐献造血干细胞救这孩子?”函为非挑着眉瞅着他,“无论怎样纠缠的过往,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该捐献我的造血干细胞救我从未见过的所谓的弟弟,是吗?”
“当然。”崔无上继续坚持他的观点,“这是一条生命,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无视生命,即便……”
“即便我怀孕了?”
“……”
函为非面无表情地说出她的假设,得到的是崔无上面无表情的回答。她扯起唇角追问他的回答:“说啊!你继续发表你的高论啊!如果我怀孕了,我还要捐献造血干细胞救你口中伟大的生命吗?”
崔无上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痴痴傻傻地重复:“你怀孕了?你怀孕了?”
“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建议我捐献造血干细胞救这条生命吗?”
崔无上喉头滚动,他感觉渊远的生死存亡全都架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生命的分量实在太重太重了,让他这个每天都在从死神手中抢生命的脑外科大夫也无力承受。
他困难地阖上双眼,再睁开时他正对着的是宋夫人和渊远渴求活下去的目光。
终于,到了他做出抉择的瞬间。
“孕妇不适合捐献骨髓,也不适合捐献造血干细胞。”
他身为职业医生所流出的职业术语将宋夫人推到了地狱最深处,绝望伴着泪水滚滚流出,她抱着儿子只能无语地以泪洗面。
刚刚被宣判死刑的渊远反倒安慰起母亲来:“妈,没事。我又不是马上就会死,姐姐不能捐献造血干细胞,也许中华造血干细胞库那边会有好消息呢!再等等,再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渊远的坚强和善良让崔无上更加厌恶自己所做出的抉择,他偏过头望向函为非,只见她面上仍挂着冷冷的笑,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当真一切都与她无关吗?
当真血浓不过恨?
崔无上帮渊远联系了几位权威血液病专家,又找了在国外研究血液病治疗药物的师兄,希望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挽救渊远的生命。答案是暂无消息,所有的一切只能等待。忙完了这一切,他疲惫地回到家中,已是夜半。
打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画面——函为非一手抱着酒,一手夹着烟,脸上标注的就是四个字:醉生梦死。
崔无上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酒,大声吼她:“你不顾及你自己的健康,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考虑,你想害死他吗?”
函为非醉眼惺忪地瞅着他,“宝宝?崔无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怀孕了吧?”她牵起的嘴角嘲笑着他的愚蠢。
崔无上赫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你没有怀孕?你骗我?”
“我自始至终只是在说‘如果我怀孕’,我从来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对吧?”她振振有辞地据理力争。
崔无上步步后退,握着从她手里夺过来的酒,他猛灌了自己一大口。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愿意与家人决裂都要守护的女子,他忽然发现,她……很可怕。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在宋夫人和渊远面前说自己怀孕,让我来替你堵住他们的嘴巴,封死渊远最后一条活路——你是故意的。”他以肯定的语气陈述道。
她眨眨眼睛,永远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你觉得我是那种做坏事需要给自己找借口的人吗?”他太小看她的坏心程度了,“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救宋夫人的儿子,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任何借口。”
“那你为什么要……”
“我要你看看,你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伟大。你很自私,其实每个人都很自私。”
她看着他,隔着香烟制造的氤氲看着他。那种冰冷的眼神,崔无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总在噩梦惊醒的瞬间忆起。
“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都会利用别人,牺牲别人。高贵的宋夫人如此,你也一样。”
“是,也许我是自私。在自己的骨肉和别人的生命面前,我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孩子的生命。”
再灌上一口烈酒,从不抽烟的崔无上就着手上那半截香烟狠抽了几口,呛得自己眼泪直流。
他努力忍住咳嗽,却忍不住眼眶中奔腾的泪水,“我承认,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从不想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可你呢?你毫不在意地践踏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生命和希望,你甚至利用他对生的渴望来证明我的自私。函为非,你已经不是单单的自私了,你是卑鄙,你是残忍,你是恶魔,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没有人性的女人。”
函为非安静地望着他,望着他的失望,乃至绝望。
“我后悔爱上你,函为非。”
“所以呢?你要和我分手?”
状况完全出乎函为非的意料,她不曾想到只是她对宋夫人的一个决定会影响她和崔无上之间的未来。
不应该这样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崔无上,我是否救宋夫人的儿子跟我们的感情没有太大关系吧?”
她到这一刻还这样以为吗?崔无上对她当真失望透顶,“不仅仅是你这次的决定,还有你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那些想法——你从不曾告诉我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你总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性情隐着藏着,不让我窥视一二。我不了解你,到今天为止我才很肯定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爱上了一个我从不了解的人,这样的爱,你认为还能走多远?”
努力地深呼吸,却还是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崔无上平生头一次体会一种名为刻骨之痛的感觉。
他打开客厅展示柜的玻璃门,将那里头陈列的他从各地收集来的国际象棋中的“皇后”逐一取出来。
“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不管我父母怎么反对,不管你如何保留自己的心事,我都没想过我们会有结束的一天。即使上次朝露的事,你负气搬了出去。我依然坚信会把你找回来,我们还会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你真的让我觉得——爱上你是个错误。”
他的双手捧着那些皇后,一字一顿地告诉她:“在我心目中,你是我的皇后,我却不是国王,我是国际象棋里最小的兵。皇后啊皇后,你知道吗?我不是国王的卒子,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士兵,为你冲锋陷阵,为你生生死死。但是,从今天起,没有皇后……我的心里……”
他指指心痛的地方,捧着皇后的双手抬高而后重重落下,“没有皇后——我的心里再没有皇后。”
他的皇后啊,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第7章(1)
函为非被抛弃了。
崔无上连夜离开了他们共同的家,独留下满地破碎的皇后铺出的疮痍。
她固执地以为他只是行一时之气,等气完了,冷静下来他还是会回来的。就像上次朝露的事,等他想清楚了,终究会回到她的身边。
但三天过去了,函为非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自信来。
这三天里,崔无上没有给她丝毫的信息,他甚至关了手机。若是往常他们吵完架,他会冷静个两天,即便不主动发短信给她,也决计不会关上手机。
难道这一次,他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函为非不相信。
她不相信他,那么爱着她的崔无上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爱。
可事实一再证明,这一次她过于的自信只换来沉重的失望。
憋到第七天,她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护士小姐温婉地告诉她:崔医生正在查房。
现在是中午一点,查什么房?以为她当了医生近三年的女朋友,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叫崔无上接电话,告诉他,如果不接电话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她握着电话,不停地吸气。这是一场拉锯战,比的就是谁最终放不下谁。
约莫过了三分钟,于函为非而言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静默的电话里终于等到了他的声音——他到底还是放不下她,她的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
然这笑,在下一刻被他轻易地全面摧毁。
“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事吗,函小姐?”
屏住呼吸,尽可能地不让他听见她的声音在颤抖:“真的要这样吗?我们真的要这样为了别人的问题而走向终点?”他不是很爱她吗?为什么会如此轻易舍弃她,就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崔无上拧起眉头,他不敢相信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他离开她的真正原因,“函小姐,结束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所以关于结束的理由您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是判死刑,也要告诉我,我杀了谁吧!”
“你杀了我对你的爱。”
要理由吗?好,他一次说个清楚,他们之间也算是个了结。
“我很爱你,你是知道的。我不断地付出,你理所当然地接受,可你却从不曾对我敞开你的心扉。我爱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直到现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很可怕,知道吗,函为非?你让我觉得我爱的这个人很可怕,你让我不敢再去爱了。”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把摧毁一个少年生的希望当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轻易做出此举,且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
即使对最亲最爱她的人,事前她也没有任何表露。
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对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她都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于她而言算什么呢?
她甚至拿他们的孩子当假设的前提——这是他最最无法忍受的错误——判她死刑,剥夺一切上诉权利。
这一次,他们真的完了。
完了——函为非在听完他的话以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她和他完了!
“那……就这样吧!”她抱着电话类似喃喃自语,理智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握着话筒,闷不吭声,以沉默来对抗心头所有的汹涌。
“我会搬走,钥匙会放在管理员处,你记得去拿。最多两天,我就会彻底从你眼前消失。所以,不用躲着我,你……可以回家。”
她平生难得絮叨一回,他只是听着并不答话,没有她的地方哪里还是家呢?
“那么,再见。”实在没有理由再让自己霸占着和他说话的机会,函为非慢慢放下话筒,却久久不肯挂上电话。
听不到她的声音,却也听不到她挂上电话的嘟嘟声,崔无上握着电话僵持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对着电话大喊:不要搬走。
终于还是忍住了,心里明白这样的继续终有一天会带来更深的决裂。在他们把对方伤得更痛之前,结束吧!
逼着自己果断地挂上电话,崔无上跌坐在椅子里,他的心全线失守。
话筒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声告诉函为非:你被抛弃了。这一次,函为非,你真的被崔无上抛弃了。
说是两天之内一定会搬走,崔无上还是赖到第五天才回到他们俩曾共同拥有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他立即感受到这个家再没有函为非存在的证明。所有她曾用过或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家空空荡荡的。
沙发抱枕剩下属于他的那一个,孤零零地靠在沙发角落里;拖鞋剩下他的那一双,答答答地敲打着地板,没有回声;牙刷剩下他的那一支,插在他的漱口杯里,和他的毛巾形影相绰;打开的衣柜一半挂着他的那些衣服,一半空荡荡地摆着衣架。
深呼吸,他依稀可以闻到她的味道,更多的是地板清洁剂的芬芳——她临走之前彻底做了打扫,把属于她的所有印记全部擦干抹净。
她狠心得连一丝一毫的念想儿都不留给他,崔无上倒在双人床上,很意外枕头居然还剩下双数。枕头下面那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
他掀开枕头,不期然看见他摔碎的那些国际象棋里的皇后都被放在透明的玻璃罐里,四平八稳地躺在她曾睡过的地方,他转动着玻璃罐竟发现那里面好像有张小纸条。
是她留下来的吗?
崔无上手忙脚乱地打开玻璃罐,拿出那张小纸条展开,他认得那上面的字迹,是她——
如果我真是皇后,你就是我的国王,任意纵横是我的性情,而为你赴汤蹈火是我唯一的命运。
“无上,你今晚回来吃饭吧!你妈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菜,还煲了汤。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吃些什么?回家来好好补补才是。”
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和函为非分手了,父亲大人这两天电话来得频繁,可现在崔无上并不想回家看父亲母亲“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表情。
“爸,我今天有台大手术,结束得会很晚,我就不回去了,改天再约吧!”
“无上哥,你真的和老板娘分手了?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朝露一边担心她的无上哥,一边担心她的老板娘。
多谢她的担忧,可现在她的情绪却帮不了崔无上什么忙。
“朝露,你先顾着‘为非作歹’的生意吧!我想她总会回去的。”
“无上啊,你能不能再劝劝为非。再怎么说渊远也是她亲弟弟,或许她只是一时想不通,等心里想明白了,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呢?”
宋夫人时不时就拦截住他,跟他絮叨着那些无望。崔无上自认已经尽自己所能,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去调剂别人的心情。
“宋夫人,她做下的决定,我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也不能。至于渊远,我问过我师兄,他已经安排渊远接受药物治疗了,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
“崔医生……”
“又是什么事?”
这几天,崔无上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和乱七八糟的人纠缠着,他已经烦到了极点。忽然有人叫他,他转过去的脸绝对没有好表情。
胡颖医生被他的黑脸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脑外科第一把刀,连忙赔笑:“崔医生,是不是我哪里……”
崔无上摸摸脑袋,尽可能扯出一抹抱歉的笑容,“不关你的事,是这几天事太多,忙得我晕头转向,脾气不太好。”
每夜独自躺在床上,明明累得半死,可就是睡不着,想着现在的她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好不容易终于让自己睡着,梦里却全是她的身影——她坐在那些破碎的皇后中间,脸上挂着破碎的笑。
胡医生却报以了解的微笑,“准爸爸都是这样的,心里觉得有很多事要着手去做,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所以往往会很狼狈,慢慢就会好起来。我们妇产科有专门针对准爸爸的心理辅导教程,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听听。”
崔无上半张着嘴巴纳闷,“准爸爸?什么准爸爸?你是在说我吗?”
“当然。”他不会忙得傻掉了吧?还是准爸爸的产前抑郁症在作祟?胡医生认真地告诉他,“你女朋友怀孕了,你不就是准爸爸嘛!”难道他不想认账?听说崔医生很疼他女朋友,求婚几乎是每日上演的大戏啊!
崔无上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以手撑着快要炸开的脑袋,他只想赶快搞清楚,“胡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说谁怀孕了?”
“函为非啊!”这个名字让人看过一遍就很难忘记,“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她怀孕了,难道……”经手人不是你?后面这句胡颖医生没敢说出口。
可她说出口的前半句话带给崔无上的震惊却已经足够让他跳楼了。
“你说函为非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周前吧!她来验孕,因为刚满三十天,所以我建议她抽血做检验更准确一些。她坐在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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