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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日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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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儿快步走上前去,她笑着对那个矮个的侍卫说:
“吴大哥,我是凌儿,还记得我么?”
“哦,你是上次那个去探望亲人的丫鬟吧?”那个吴侍卫好像想了起来。他挠挠头,“难不成这次还想出去?”“上次还没好好谢谢吴大哥呢!怎敢再麻烦吴大哥呢!”凌儿凑上前去,“不知吴大哥是否知道有个被赐死的丫鬟要经过这儿送出宫去?”
“哦。听说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吴侍卫又挠挠头,“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好打听地?”
“那个……”凌儿把银子递给吴侍卫。“我们娘娘见她可怜,想来送送她……”吴侍卫盯着那锭银子,他迅速地把银子收了起来:
“兰妃娘娘真是好人,对下人还那么好……不过这事可别让那个老赵知道,他这人古怪得很……”
“把银子拿出来!”
说话的正是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他一把揪过吴侍卫,从后者腰间取了那锭银子,丢给凌儿:
“没有皇上地特令,不能通融。”
凌儿拿着银子,不知如何应对。
“想看看还要经过你们这些奴才的同意不行?”兰妃颐指气使,“拿银子是给你们点辛苦费,好劳烦您二位把尸首送出去,再和她地亲人说些好话安抚一下……”
“兰妃娘娘。”二人见兰妃出面来处理此事,只得马上行礼。
“念及主仆情分。只想来送送她,哪怕只看一眼……”兰妃轻轻啜泣着。
吴侍卫赔着笑脸:
“兰妃娘娘,这人都死了。您就别再伤心难过了……”
那个赵侍卫把吴侍卫推开,斩钉截铁地对兰妃说:
“兰妃娘娘。您就别再为难奴才了!人死不能复生。多看少看并无分别。奴才不能因为顾及娘娘感受就干丢脑袋的事……”
赵侍卫不肯让步,兰妃继续抽噎了两下:
“那就算了……凌儿。咱们回吧!”
待她们走远,吴侍卫非常不解地问赵侍卫:
“你胆子真大,连兰妃都敢得罪!”
赵侍卫“哼”了一声。
“她现在可是除了贵妃之外,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万一兰妃记恨,会出大事的啊!”
“除了贵妃……”赵侍卫重复这四个字。
“我见过贵妃娘娘,真的美得像仙女一样,而且听闻她待人十分和善。贵妃有两位皇子,这个兰妃一个都没有……”吴侍卫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听闻这个被赐死地丫鬟给她下了药,龙胎没保住……”
“此事当真?”赵侍卫来了兴致。“也是听别的丫鬟说的,”吴侍卫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从哪个相好的丫鬟处听来的,“兰妃巴不得这丫鬟死个十回八回的,怎还会来看她……”
赵侍卫抚着自己脸上的胡子,他那双深凹下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奇特的光芒。
“娘娘,赵侍卫有事求见。”凌儿又解释了一下,“就是前几日玄武门那个大胡子地侍卫……”
兰妃思忖了片刻:
“叫他进来!”
赵侍卫恭敬地行了礼:
“奴才拜见兰妃娘娘。”
兰妃斜睨着这个身材魁伟的侍卫,幽幽开了口:
“起来吧!”
“谢娘娘。”赵侍卫拱着手退到一旁,“奴才为前几日的鲁莽来向娘娘请罪。”兰妃半抬着眸子:
“请罪?何罪之有?”
“奴才那日对娘娘出言不逊,还望娘娘恕奴才不敬之罪。”这赵侍卫虽然看起来很是粗犷,言辞倒是很讲礼数。
兰妃并不谈及那天之事:
“你是新进宫地侍卫吧?看你不大眼熟……”
“回娘娘,奴才进宫的确不过三月有余。”赵侍卫如实相告,“多年居于关外,去年才托家带口来京谋生。奴才有一身功夫,更有效忠皇上之心,所以才想要来宫里找个差事。”
“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何处?”兰妃想盘查清楚赵侍卫地底细。
“贱内和一对八岁地双生子住在金鱼胡同。”赵侍卫叹了口气,“奴才不敢有何闪失,怕连累了妻兰妃有些好奇:
“为什么想来京城落户?”
“奴才多年前曾在一大户人家当差,无奈奴才的妻子被主子占了便宜后自尽,主子为了遮掩家丑将奴才赶了出来……”尽管赵侍卫是个有着铮铮铁骨地汉子,但是说到此处不由得有些悲痛,“奴才后来到了关外,又娶妻生子,近几年关外争战不断,生活颇不太平,奴才就带着家眷重回京城,想平平静静过下半辈子……”
不知是赵侍卫这个故事讲得实在太动情,还是触到了兰妃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竟然垂泪:
“真是不幸的过去……不过以后在皇宫当差,俸银不少,可以让妻儿过得舒坦些……”
“奴才前几日不能让娘娘看那丫鬟的尸首是怕惹来别人的猜忌……”赵侍卫向兰妃吐露了实情,“一来这丫鬟是皇上赐死的,多有不便;二来死相恐怖,怕惊了娘娘……”
兰妃虽有遗憾,却觉得此话也在理:
“好歹冰儿也侍奉了本宫些时日,还是念及昔日主仆之情,想送她一程……”
“娘娘实在是心善之人,听闻是这丫鬟下了药,娘娘的龙胎才没能保住……”赵侍卫美言了几句。此事还有待查明,说不定冰儿是做了某人的替罪羊。”兰妃端正了身子,“不知你可否愿为本宫办事?”
赵侍卫拱手行礼:
“奴才愿听娘娘差遣……”
5
卷二 云贵妃 第三章(下)
“母妃!母妃!”羽儿将小手伸向车外,“那儿有一匹马,长花纹的马!”
云儿瞧向那马车外的景致,似乎和很多年前很相似,却又有很多不同。晨光熹微的清晨,那远山和薄雾,都一如当年。
“那不是马,那是一头鹿!”云儿揽着羽儿,抚着他的胳膊。
“母妃!那儿还有一头,还有一头!”羽儿兴奋地拽着云儿的袖子,“这头是小鹿,那头是它的娘亲。”
云儿随着羽儿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两头鹿悠闲地徜徉在林间,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
所有生灵皆有舐犊之本性,人何况不是?到也很是羡慕这些生灵,至少它们的时光是属于自己的,死生虽然不能操控,但是心却一直是自由的。”皇上见云儿在发呆,“在想什么?”
“皇上,云儿在想上次来是很多年之前……”云儿咽下了后面的话,因为她忽然想到上次来是和当时还是“裕王爷”的皇上骑马散心,在那次自己知道有了羽儿,也差点儿命丧陈惜玉剑下。
“朕是好久没出来散心了……”皇上抱怨道,“徐大人说南海子没有庄稼可看,不是体察民情的好地方,那些言官一个个都纷至谏言。狩猎在他们看来会误了国事,朕难道要终日被幽闭在宫里不得迈出半步才是好皇帝?”
云儿依偎在皇上身边,知道此刻无须多言。皇上想要宣泄他的愤懑,那么就让他把这一切都倾诉给云儿好了。皇上,还是云儿的皇上,在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回归。兰妃,和其他妃子一样,是皇上一时新鲜的娱乐消遣对象罢了。皇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空儿去看看兰妃。她这阵子可能心情不好……现在六宫之事只能交给你了……”
云儿点点头:
“兰妃刚刚小产,需要有人开解照应着……”
“朕已经处置了那个丫鬟,安慰了兰妃两句,此事也只能如此收场……”皇上对这事似乎不屑多于关心,“连亲信地人都背叛于她。悲凉……”
皇上不再谈兰妃的话题,他抱羽儿,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
“父皇打一头鹿给羽儿好不好?”
皇上指着车外:
“呶!就是那头小鹿!”
羽儿摇着头:
“父皇,羽儿不要小鹿。(手机站wap;;CN更新最快)。它和它地娘亲在一起多开心,如果伤了它的性命,它娘亲一定会难过地……”
皇上惊愕地看着羽儿,虽然还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但是内心的宽厚和和善已经不凡。
“那父皇带羽儿骑马练箭如何?”皇上提出新的建议。
羽儿欢喜地点着头。
马车终于停下,皇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羽儿下了车去。一片荒芜。一片寂静苍凉。太阳地光辉掩映在久散不开的薄雾间,朦朦胧胧的颇有仙境之意。
“父皇,”羽儿仰着头。“这儿好大啊!”
皇上的兴致被这片荒凉的景象一扫而空。号称皇家猎场的南海子,已成废墟一片。
云儿走到皇上身边。看着这一切也有种说不出的沉郁。“看来徐大人说对了。朕不如去体察民情,看看庄稼要比打猎有意义得多。他们愿意管。朕就让他们管去好了……”皇上把羽儿抱上马,随即也翻身上马,“带羽儿骑马练箭也是好事……”
皇上策马扬鞭,马蹄踏过之处扬起滚滚烟尘。
月夜,皇宫。
风儿和晴儿缓步走在雾气深重的宫中小路上。
晴儿不解地问风儿:
“娘娘真的说明日去探望兰妃?”
“娘娘说兰妃这次失了龙胎,心里一定难过……”风儿见晴儿一脸地鄙夷,还是说了下去,“还想把佛珠赠与兰妃,保个平安……”
晴儿对兰妃心怀敌意,气急败坏地絮叨着:
“过河拆桥的事她干得多了,也不怕天谴?!她连对她那么忠心的丫鬟都害死了,还有没有人性?”
风儿突然捂住晴儿地嘴:
“别吵!你看,那是不是兰妃?”
借着树影的掩映,风儿和晴儿都屏住呼吸,悄悄地看着。
兰妃翘首望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啊?”晴儿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一个形色匆匆地人影。
风儿捂着晴儿地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奴才给兰妃娘娘请安。”当他抬起头来面对兰妃的时候,风儿和晴儿都看清了他地面孔。
风儿低语:
“原来是赵侍卫……”
晴儿挣脱了风儿,前者皱着眉头:
“赵侍卫?他来找兰妃有什么事?”
风儿拉着晴儿继续听了下去。
“起来吧!有什麽事?”兰妃环顾了一下四周。
“奴才已经打听过了,娘娘您服下的普洱茶是丽妃送给云贵妃的,贵妃将这茶叶做了人情打赏了丫鬟,结果那几个丫鬟又送来送去的,所以最终有普洱茶叶的至少有三位娘娘………丽妃、云贵妃和皇后。”赵侍卫一口气说完了他调查到的。
兰妃似乎早已有所怀疑:“果然有云贵妃……”
“至于下毒的人是谁还不清楚……”赵侍卫继续说了下去,“冰丫头可能不是下毒之人,要么受人唆使,要么被奸人诬陷……”
兰妃所有所思地点头:
“做的不错。”
她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银子:
“这个是打赏你的……”
赵侍卫对兰妃拜了拜:
“多谢娘娘……”
兰妃转身离去,她的声音很轻:
“回吧!有事再来通报,记住,不要告知凌儿那丫头……”
赵侍卫颔首,他拱手等着兰妃远去。
“娘娘,”晴儿惊慌失措地急急诉说着,“刚才和风儿经过花园时,偷听到兰妃和赵侍卫的谈话……”
云儿正在灯下给柳儿的衣衫绣着花朵,她甚至没抬眼皮:
“赵侍卫?”
“是玄武门的侍卫。”晴儿继续说了下去,“他是新来的,看上去凶神恶煞似的很吓人,没想到也是一副奴才相。他被兰妃收买,要彻查下毒之事……赵侍卫查到了普洱茶,说是丽妃、皇后,还有……”
云儿把手中的活儿放下:
“还有我……”
“娘娘,”风儿着急地扑到桌前,“普洱茶是奴婢给了梦萝和璃霜,说不定是……”
云儿把衣衫盖在柳儿的身上,她轻轻地抚着柳儿宽阔圆润的额头,然后在印上一个吻。
“天色不早了,你们俩也下去吧!”云儿没有给她们一个准确的回复,“明日还要去庙中听仪心师父讲佛经……”
寺庙周围山水环绕,百万翠竹含碧盈黛,翠绿浓深。寺庙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聚成一副“碧波藏古刹”的优美画卷。寺庙的香火不算鼎盛,但是环境清幽,云儿喜欢这里,只有在这里才能脱离凡尘俗事,听仪心师父讲讲佛经,顿悟人生。
仪心师父早早就准备好,她在佛像前等待着云儿。
“仪心师父,”云儿嘴角浮上她惯有的微笑,“好久没有来听仪师父讲佛经了……”
仪心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这是云儿听得最多的一句话,现在自己能够寻求帮助的人只有这个近乎十年来一直引领自己走向安宁的似师似友的小尼姑。
仪心,那个在大殿里真心为自己祈祷的小师父,不善言辞、笑起来有些羞涩的小师父。和云儿一样,仪心也长大了,她眼中神采依然,多了几分成长的睿智。
“仪心师父,”云儿并不直接讲明困扰于心之事,“真的会有因果报应之事么?是不是应该相信善恶终有报呢?”
“一切因果,皆由自生。”仪心用简单的八个字回答了云儿的问题。
因果报应,这都是循环的结果。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卖入王府,就不会成为王爷的女人;如果当初不是在陈王妃的“扶持”之下侍寝,就不会生下如今已经是太子的羽儿;如果当初没有寒月、没有雪心、没有陈惜玉,也许陈皇后依然平平静静做着她的皇后;如果没有仪心师父,也许自己许多事不可能参透……
云儿不再问下去,她默默地仰望着佛像,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
即使现在成了贵妃,有了如此高的地位,我却仍然羡慕两袖清风、心无杂念的仪心师父,拥有再多的富贵荣华,皆不如远离尘世这般清净。
如果我可以专心留守在自己的钟粹宫内,不去顾及其他扰心之事该有多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不可以坐以待毙,因为在宫内的生存比寻常人家更为艰难。
5
卷二 云贵妃 第四章(上)
从寺庙放眼四望,白岩青壑,层峦如烟,苍茫辽阔,极目幽暝。步道旁的玉兰花开得繁茂,满树都是凝脂般的雪白。
看见半山腰有个小小的凉茶摊,云儿忽然来了兴致,她叫过风儿:
“风儿,去买几碗茶来……”
“娘娘,”风儿稍有顾虑,“这宫外的东西,怕是不洁净……”
云儿露出失望的神情,但是不肯放弃:
“喝些凉茶不打紧……难道老百姓就不喝了么?”
风儿拿出几枚铜钱,她叫住了那个凉茶摊粗布裙钗的妇人:
“给我三碗凉茶。”
这时候,一对七八岁大的男童围绕着一棵大树打打闹闹着。
“你们这两个小子快点儿回来!等着你们爹回来收拾你们就老实了!”妇人用袖子擦了擦闪耀在额头上的汗珠,“姑娘久等了……我这就拿给你……”
风儿点头微笑了下:
“有劳了,我们家夫人还等着呢!”
妇人悄悄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那位衣着素净却气质高雅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她仍能感觉这位夫人并非等闲人物。
“是是是,片刻就好……”
“娘!”那两个男童异口同声地叫着,“饿了!”
“没出息!这离晌午还有一个时辰呢!也不知道早上那些都喂到什么肚子里去了?”妇人很是不好意思,“姑娘见笑了,乡下孩子不懂事
风儿偷偷地笑了:
“不碍事儿的……大嫂好福气,双生子很难得……”
“福气是没有,生气到是常事儿……”妇人把两碗凉茶递给风儿。然后她看了看剩下的一碗,“如果姑娘不嫌弃,剩下的这碗我帮姑娘送过去吧!”
风儿见这妇人到也生得端庄秀目。也是个和善的人儿:
“有劳了!”
云儿正眺望着远处迷蒙地远景,微风拂过。沁人心脾的淡香。
“夫人!”风儿主动改了称呼叫云儿,“凉茶送来了…云儿转过身,她和颜悦色地看着那妇人,轻声道谢:
“有劳了……”
妇人低着头:
“夫人何必言谢。民妇有幸在此靠茶摊维持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安乐。”
风儿好奇地追问了句:
“以前未曾见过……”
“几个月前才随当家的从关外来到京城,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山下勉强落了脚……”妇人双手将茶奉上,晴儿接过茶,想要打发她:
“行了……茶钱付给你了吧?可以走了……”
云儿见那妇人还呆立于原地,就叫过风儿:
“把那些银子给她吧!生活不易……”
风儿将一锭银子递给妇人,后者愣愣地看着银子,几乎僵直。
“我们夫人给地,收下吧!”妇人没有接银子,她终于抬起头。勇敢地看着
“贵妃娘娘……”
云儿仔细端详着这个粗布裙钗的妇人,尽管她衣着朴素,是近乎寒酸地朴素。但是改变不了她那张清丽的面容。岁月的痕迹已经显露在她的眼底眉间,但却掩盖不了眼神中的坚定。(手机站wap;;CN更新最快)。
“湄姐姐……”云儿不信任地吐出这三个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说过地字。
云儿坐在木质的长凳上。她几乎不能相信。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湄儿又复生了!
“等了几个月,终于等到贵妃来寺庙了……”湄儿整了整衣裙。“我以为自己老得不成样子,贵妃会认不出来了……”
云儿握住湄儿的手,激动得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湄姐姐……你还好么……”
“一切都好,只是在关外过了几年苦日子……”湄儿不敢越礼,即使当时和年少的云儿同在王府“共事”,如今也不敢对这个已经是贵妃的云儿有任何不敬,“不过能回到京城,实乃幸事……现在日子也算平静,这个茶摊也能维持普通粗茶淡饭的生活……”
“湄姐姐,”云儿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的情形,“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湄儿站起身子,遥望着山色空的远方。
“当年实在自责自己胆小怕事,害死了小王爷,又怕寒月来继续找茬儿纠缠,生无意义,不如一了百了……生难死亦难,没想到被人救下,还帮我离开了王府……”
云儿不禁追问了句:
“救人于危难,何人有此气魄?”湄儿转头看着云儿,似乎自己也不太相信:
“是陈惜玉……”
陈惜玉!这个在皇上生命中占有极其重要位置地女人,她到底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她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她时而神秘黑衣,时而淡雅紫袍;时而坚毅高傲,时而善意柔情。到底她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到底她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呢?“她把我救了上来,还给了些银子,让我速速离开京城。”湄儿坐到云儿面前,眼中闪耀着光彩,“至今还记得她对我说地那句话:生比死的意义更重大,没有过不去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云儿默然,对这个义薄云天地陈惜玉多了几分欣赏…………即使,她在云儿心里的形象始终不那么美好。“后来我到了关外,成了亲,还有了两个孩子。”湄儿看着那两个还在玩耍地双生子,“如果没有陈惜玉,就不会有今天的湄儿。所以我对她很是感恩。这次重回京城,一是要在此安家落户,二是要亲自向她致谢。”
“陈惜玉……”云儿眼中逐渐升起一股朦胧的雾气。“也许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皇后地亲姐姐,也知道她就是暗中对雪心姐生的小王爷下黑手的人……善恶难辨。她需要赎地罪很深重,她的善举为得又是什么?她地忠义是因为心底存有的那一点儿善良么……”
湄儿静默地看着云儿,以前存于湄儿眼中的恐惧和怯弱荡然无存:
“重生之后的湄儿看清了许多事,如同贵妃所看清的一样……”
湄姐姐,你果然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地丫鬟了。我们都给生命赋予了新的意义,心中的情感都不如以往那么强烈,因为所遭受的挫折而变得坚强了许多。
“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风儿提醒云儿不该再与湄儿叙旧。
湄儿会意,她起身给云儿行礼:
“今日与贵妃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相见离别都是有缘,请贵妃珍重……”
云儿回头看着湄儿,有些不舍:
“今日有幸相见。实乃有缘……如今后有事……”
湄儿一手领着一个孩子,满脸都是安宁的笑容:
“谢贵妃惦记,有这句话湄儿心满意足。贵妃最近有事烦扰。不妨到知情者处问个详情,也好有个对策才是……贵妃小心。湄儿不远送了……”
湄儿领着两个孩子。步伐轻快地向山上走去。
“娘娘,难道那真的是以前在王府投井的湄儿?”晴儿以前也听说过湄儿之事。“以前听落霞提起过……”
“没想到她还在人世……”
云儿不由得又想起了雪心:如果当时湄儿没有投井,而是揭穿寒月的本性,现在又将如何呢?陈惜玉、陈皇后、雪心,当然也包括自己,这些人的命运又都不同了吧?雪心死了,死于心地悲凉;陈惜玉走了,因为悲伤而离去;陈皇后心寒,孤独蜷缩于自己的世界……而我,是不是这些人之中最幸福的呢?到底是命运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命运?
“晴儿,明日把玄武门地赵侍卫传来……”云儿一直在思索湄儿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事?到底她想要告诉我什么?知情者,应该指地是赵侍卫,那么不妨一见。
云儿掀起帘子,看着马车外地景色。夕阳晚照,那一轮红日正缓缓落下。
钟粹宫内。
赵侍卫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地: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赵侍卫,抬头让本宫瞧瞧……”云儿并不认为这个赵侍卫是恐慌,他是故意不想让人看见他地脸。
赵侍卫踌躇了片刻,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云儿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魁伟,有着浓密的眉毛和胡须的男人。他三十上下的年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十分严肃的感觉。
“福生哥!”云儿又惊又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日,她所经历的喜悦太多了,似乎有些应接不暇。
胡子遮住了嘴唇,看不清福生是不是在笑。
“没想到时至今日,贵妃还能抛下自己的身份,称我一声福生哥。”福生如释重负地勉强露出了笑容,“小云儿长大了……”
小云儿!这是把云儿当妹妹一般看待的福生哥对云儿亲昵地称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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