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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日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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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昨夜的大风雪使得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白皑皑的银色中。王爷从马车上下来,他神情疲惫,面色灰暗。昨天进宫拜见皇上,由于下雪就留宿在宫中,只是听闻皇上仍然对立太子之事含糊不清,对朝政不闻不问,对自己不冷不热。一个穿着紫色斗篷的女子在王府门口叩门。她背对着王爷,身量苗条而修长。“惜玉?”王爷心跳加速。那女子转过身,斗篷的帽子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那双深黑的,犹如划过山顶的闪电般明亮的眼睛。“王爷!”云儿见王爷怔怔地望着自己,“云儿昨日去祭拜雪心姐,遇上大风雪就留宿在寺庙。”云儿看着王爷,从他眼中没有看出失望,反而多了几分探究。“昨日?”王爷似乎记起了什么,“是雪心的生祭……本王居然忘了……”雪渐渐大了,一片一片如鹅毛般飘落。王爷替云儿将落在斗篷上的雪拍落,为云儿戴好帽子:“雪大了……”云儿的脸浮上两朵红云:“谢王爷……”王爷怔怔地看着云儿,斗篷帽子边上那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包围着她秀丽而细致的面庞,乌黑的眼眸中流露出那股柔情,引得王爷的心跳加速,胃部抽*动。“天儿冷,快进去吧!”王爷不自觉地牵住云儿的手,冰凉而柔若无骨。书房中生了一盆温暖的火,整个屋子里都暖暖的。云儿解开斗篷,白色的衣服,只在下摆上绣着几点蓝色的花纹。“云儿去给王爷弄些点心……”“不必了,叫别人去弄就是……”王爷走到云儿面前,“记得上次和你谈《逍遥游》谈了一半,不知道还想不想继续谈下去……”云儿点头:“王爷学识渊博,云儿愿闻其详……”王爷叹息:“昨日进宫见皇上,知道皇上没有立太子之意,心中甚是烦扰。”“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云儿知道王爷想听的是这句话。王爷蹙眉:“此话怎讲?”“听闻朝中大臣都曾三番五次谏言皇上立王爷为太子之事,只是皇上不加理睬。王爷得到众臣推举,太子之事终会有尘埃落定之日。”云儿的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很坚定。王爷眼中闪着惊喜:“不知你从哪儿来?”“祖籍是山西,但父辈移居京城已经有数百年了……”云儿如实回答,“家中贫寒,才到王府中来……”王爷听出云儿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他笑了笑:“没想到民间还有像你这般聪慧女子……如果不是到王府中来,恐怕早已嫁作人妇,相夫教子了……”“云儿不曾想过,只想留在王府伺候王爷和娘娘……”云儿垂着头,似乎在喃喃自语。王爷的目光掠过云儿的脸庞,她那素净白皙的面庞,就像是被乌木包围着晶莹剔透的雪。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去触摸,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实的。他的手最终落在她的脸颊上,那细腻的肌肤惹得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云儿先是瑟缩了一下,仿佛有些恐惧,更多的还是不安。那盆炭火照得每个角落都闪耀着红色,驱散的是冬日的严寒,带来的是舒适的温暖。王爷注视着云儿,发现她并没有戴那个珍珠发簪:“你不再戴雪心的那个簪子了?”“雪心姐已经不在了……”云儿认真地看着王爷,“云儿不是雪心姐的影子……”王爷被这话惊出一身冷汗,他颤抖着缩回了手。“下去吧!”王爷颓然坐回到椅子上,“吩咐下去,谁也别打扰本王……”云儿系好斗篷,戴好帽子,默默地看了王爷一眼,悄悄离去了。云儿看着弥漫在窗外越来越沉重的夜色,看着那不断落下的雪片。桌子上那截蜡烛已经快要燃尽,闪烁着的火苗不断跳动着。一阵叩门声,轻微却又沉重。云儿打开门,有些惊异:“王爷!”王爷默然不语,径直走向屋内。云儿狐疑地关上门,并不敢多加言语。王爷环视着这个低矮的屋子:太过黑暗,只有那点点摇曳的烛火;太过狭小,在屋里转身都不很方便。只是依稀仿佛间,他能看到桌角那一摞厚厚的书籍,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雪心死了,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惜玉走了,行走江湖也罢,远离尘事也罢,在很多年前就忘记和我的情分了……”王爷转过身,神情专注地看着云儿,“你是留在我身唯一的一个人了……”云儿凝视着王爷,从他眼中看到了火焰。他的手触到她,沿着她的脸庞、颈项和玲珑有致的曲线游走。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旋即将衣纽一颗颗地剥落,那件衣衫豁然开朗,他的手能触及到的肌肤都是那么柔软和真实,她不是在孤独的慢慢长夜中的幻影,而是一个真实的云儿。就在这一瞬间,蜡烛燃尽,唯一的那一点儿光亮也消失了。他把她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虽然是没有任何光亮的黑夜,但在这样的距离,他仍能看到她那张如梦如幻的脸庞上露出的笑容。天微微发亮了。云儿看着睡在身旁的王爷:他那张熟睡的脸孔显得那样年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神秘。他的额头,他的颧骨,他的鼻子,他的嘴唇,都是自己最熟悉的,这六年来,这个男人在她生命中占了很重要的位置,现在他睡在她身边,可能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她侧着头,看他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着的眉头,想替他抚平额上的浅浅的皱纹,她刚想伸手,王爷翻了个身,她快速地把手缩回,有些思绪混乱,不知所措。王爷的呼吸平静,似乎没有真正醒来,他有些烦躁地问:“什么时辰了?天亮了……”云儿蜷缩在被子里,静静地睁着大眼睛看着王爷,并不说话。王爷看到身边的云儿,似乎十分惊异:“真的是你……”他的目光掠过她光洁白皙的脸颊,她裸露在冰冷空气中的颈项和锁骨,似乎有些震惊:“还以为是梦……”云儿并不说话,她微笑着,含情脉脉地看着王爷。王爷似乎并无意流连,他起身,熟练地穿好衣衫。云儿盯着他的背影,目光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王爷轻轻地抚摸着云儿的乌黑的长发:“从今往后,你是本王的女人了……”雾气还没有被清晨的阳光驱散,白色的云雾像层面纱般笼罩着,地面上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仪心师父看见那个玉立修长的背影,知道是云儿又来拜佛诵经了。云儿穿了件蓝色的披风,风帽下那张几近完美的面容上多了几许惆怅和犹疑。“仪心师父……”仪心看云儿的表情,知道她内心不安,却不知原因。“似乎有些时日没来庙中拜佛诵经了……”云儿拂下风帽,垂头低语:“云儿已经不是以前的云儿了……背叛了雪心姐,罪孽深重……”她忽然抬起头,满眼含泪地看着仪心:“我知道在佛祖面前此话不当讲,但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我在雪心姐生祭那天居然和王爷……”仪心听这话也明白了几分:“仪心从不去想男女之情,自然也无法理解。但是这是云儿你最终的路,不是背叛……”云儿凄惶而茫然地看着仪心:“云儿不知道王爷是不是真心实意,也许他爱过的女子太多,离他而去的女子也太多。先有陈惜玉,后有雪心姐,每一个女子都让他爱过念过痛过,最后却没有一个女子能够伴随身边……”仪心并不插话,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王爷虽为皇族,却得不到皇上宠爱,一直心灰意冷……但是王爷心里从没放心江山社稷大事,随张大人读书,总盼望多得到皇上的关注……”云儿继续说着,这是她所知道的王爷,这是她所担忧的王爷,“朝纲颓废,民不聊生,王爷心中很是焦虑,大明的江山交给他这样的君主还有何不妥呢?”仪心似乎完全明白云儿话中之意:“因为王爷在云儿你心中的份量很重,才会如此惶恐和矛盾吧?”仪心的话让云儿恍然大悟:原本以为王爷在自己心中只是一个主子,只是一个虚无缥缈、高不可攀的幻影,现在才知道对王爷的情感早已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仪心曾经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仪心安静地说着,“一切都是机缘,皆是命中注定……”陈王妃穿了一件大红的披风,风帽边那白白的狐狸毛在寒冷的风中拂过脸颊。云儿知道陈王妃到来是为前几日侍寝之事,她局促不安地行礼:“王妃娘娘万福……”陈王妃扶起云儿:“不必多礼……”“谢王妃娘娘……”云儿不敢直视陈王妃的眼睛。“近日身子可好?”陈王妃和颜悦色,“侍寝之事已经早有耳闻,无须避讳……”云儿有些尴尬:“云儿未能向王妃娘娘直言,请娘娘恕罪……”陈王妃环视着云儿这间小小的屋子:“过几日叫人在西厢收拾间屋子给你,这里不能住了……王爷说这里潮气太重,夜半总能听到风声……”云儿知道无法推辞,但也不知如何应对。“王爷进宫去见几位朝中重臣,听闻景王爷又在探听朝政,有意夺取太子之位。”陈王妃看着云儿,“王爷虽得到几位大人推举,却得不到皇上半点欢心,大概也与王爷至今仍未有子嗣之事有关……”云儿这才明白,陈王妃前面啰嗦的一大堆话只是最后这个“子嗣”的前提罢了。陈王妃拉着云儿的手:“自从雪心去世,王爷很少正眼看过哪个女子,王爷愿意让你侍寝实在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如果以后你可以为王爷诞下子嗣,实乃幸事……”云儿恻然:云儿终将是平凡女子,只是王爷为了子嗣、为了太子之位的一个工具。可是,云儿只是王府一个小小婢女,能够得到王爷宠幸,能够得到恩泽,实属“机缘”和“命运”吧!“你没戴雪心的簪子?”陈王妃居然说了一句和王爷一模一样的话。云儿谦卑地回答:“雪心姐已经去世,云儿不能终日想念。”陈王妃瞥见云儿领间那块翠绿得耀眼的坠子:“这玉坠子还戴着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虽然如是说,陈王妃语气里的颇有满意和欣喜之音。“王妃娘娘一直对云儿诸多关照,云儿感激不尽。玉坠子对云儿意义非凡……”云儿并没有言辞闪烁。陈王妃满意地笑了,披风的鲜亮颜色映照得她整个脸上升起瑰丽的红霞。云儿习惯在静谧的夜里独自一人安睡,即使在搬到西厢房也是如此。即使在这种没有月亮的清冷的夜晚,她也愿意一人望着深黑的苍穹发呆。王爷解下披风,把手伸到火盆边上搓着取暖。“天儿还挺冷,手都冻僵了……”自从云儿搬到西厢以来,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在夜晚来访。“王爷万福。”云儿行礼,尽管已经如此亲密。王爷似乎有些失望,他挥挥手:“不必多礼……这里住得还习惯?”“谢王爷惦记,一切都好。”云儿虽然觉得这里空旷了些,但不好多讲。“虽然东厢位置好,但是稍有不便。”王爷虽不言明,云儿也知道这个“不便”是因为雪心曾经住在东厢。“云儿住在这儿很好……”云儿给王爷递上一杯茶,“王爷终日为政务操劳,这等小事无须再让王爷分心……”王爷接过茶碗,忧心忡忡地坐到椅子上:“如果真如你所言,为政务操劳得有价值也好……皇上沉迷丹药,不理政务,不知民不聊生之苦,不知南倭北虏之患……”“云儿略有耳闻,”云儿走到王爷身边,“皇上迟迟不肯立太子……”王爷虽然不满,却深感无奈:“真的会有千秋万世?终日面对天下苦难将是一件痛不欲生之事……”“皇上依然重视王爷,他想要把大明的江山交给王爷掌管……”云儿见王爷依然沉郁不安,“皇上早就让王爷自立门户,让王爷看到百姓苦难;还给王爷选了张大人做师傅,让更多的人教导王爷,辅佐王爷……”“虽然听你说过千百次,但是我还是怀疑……”王爷不由自主地揽住云儿,他的右手掠过云儿那瘦瘦的肩膀,落在她如月般冰凉干净的面庞上。云儿浮起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的心都融化的笑容。“王爷不必怀疑,云儿相信王爷会是一个好君主……”“生在帝王之家,是幸还是不幸?我宁愿只如一个平民百姓,爱妻爱子,过平淡而逍遥的日子……”王爷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忧郁。云儿握住王爷的左手,将那只掌心缠满条条纹理的手掌抬起,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每一个微小的细节。“王爷,这就是您的命运,大明的江山以后会由您来主宰……”一辆马车在林间小路上缓缓而行。云儿掀开帘子,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那么湛蓝,那么明净,厚厚的云朵,偶尔能看到鸟儿掠过的踪迹。王爷那匹枣红马步伐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云儿:“好久都没到南海子打猎了,看最近天儿不错,也想让你出来散散心。”王爷并不是文武双全之人,骑马打猎是冬日唯一可以散心的活动了。没有那些师傅们在在身边絮叨,只有云儿和几个亲近的仆人,让王爷心情轻松了不少。云儿满眼含笑,虽然她有些疲倦,但是不想扫王爷的兴,就一直勉强支撑着。“想不想一起骑马?”王爷怕云儿会觉得害怕,“这匹马叫火舞,很通人性,没事儿……”云儿没骑过马,但她并没感到恐惧,只是有些许紧张和不安。就在云儿为这种颠簸而感到稍稍的恐慌时,王爷的手穿过她的手臂抓紧了缰绳。她已经几乎依偎在他怀中,他的声音那么近:“别害怕!你看,能看到远处的山……”在马背上看景色就是不同,可以看到巍然耸立的远山,可以看到迷雾中的宝塔和庙宇,恢宏而大气,似乎蕴藏着无限力量。同乘一匹马,踏在这片几近荒凉的土地上,云儿反而觉得更加热切地期盼这份享乐。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不会充满这种安宁和享受,但是真的希望以后可以和王爷一起一步步走过漫漫长路。见云儿不再害怕,王爷握紧缰绳,策马扬鞭:“驾!”火舞奔跑起来,踏过平地,跃过山坡。云儿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却没再感到任何惶恐。终于能看到猎场,能看到林间惊跳的野兔和鹿儿。火舞不再奔驰,终于放慢了脚步。王爷指着远处那只惊恐万状的梅花鹿,拉开了弓。就在箭将要射出的瞬间,另外一支箭嗖地从王爷和云儿身边飞过,扎在离他们不远的树上。王爷和云儿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色披风骑着白马的女子。“惜玉!”王爷的声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那匹白马鼻中呼出了白色的水汽。惜玉用手摩挲着它那雪白柔软的鬃毛,想让自己已经冻僵的双手变暖。“火舞的风采不减当年!”王爷翻身下马:“惜玉,你回京城了……”惜玉抿嘴一笑:“惜玉身处何方已经不是王爷需要关心之事……王爷身边已经有人陪伴,惜玉算不得什么……”王爷转头去看云儿,她骑在马上,似乎惊魂未定。惜玉翻身下马,用手拍拍白马的脖颈:“王爷还记得惜玉这匹追风么?”王爷无限惆怅:“当年本来本王看中的是追风,无奈惜玉你喜欢,本王只得退而求其次购得火舞……”惜玉嗤之以鼻:“王爷心中如果真有惜玉,不会看不出这已经不是以前的追风了!”王爷大惊,又转身去仔细端详那匹白马。“王爷无须再看,”惜玉的声音冷冷地,“追风被我一剑刺死了!”王爷双目圆睁,倒退了几步。“王爷害怕了?”惜玉的眼神凄厉,“惜玉怎么会继续骑着那匹王爷为惜玉买的马?惜玉既然当初离开,就会抛弃一切过往……只是惜玉终究为凡人,逃不开,躲不掉……听闻王爷要来打猎,惜玉一路追随,看到和王爷同乘火舞的是另外一个女子……”王爷看着这两个女子: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温婉安祥,一个眉宇间有着无畏的英气,一个眼波里流转着柔情和期望。惜玉早已知道王爷心意:“惜玉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心有不甘,为自己,为怜香……”“既已离去,何必不忘?”云儿终于开口,“既然想忘掉曾有柔情种种,何必离去?既然已经离去,何必归来?忘不了的尘事太多,杀了追风,又买了一匹一摸一样的想要追忆……”惜玉认为云儿此话是在讽刺自己,但却说到她深心处最准确的那个位置。她怒不可揭地拔剑指向云儿:“有本事纳命来!”王爷没有料到此事会演变至此,他不知应该挺身挡住无眼之剑,还是应该劝服惜玉。正在犹豫之时,才发现云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王爷赶紧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云儿……”豆大的汗珠从云儿滚落,她咬紧牙关,发不出一个字。王爷顾不得再去理会别人,他大叫着:“来人!回府!”云儿紧密着双眼,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苦楚。她挣扎着,似乎在做着噩梦。王爷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背和双肩,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从脸颊上拂开。“云儿,没有人能伤害你……”云儿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她无力回应王爷的话,默默地流着泪,不断地颤抖着。大夫见王爷不肯离开,颇为无奈:“王爷请让老臣为姑娘诊视……”王爷在床边踱步,对于漫长的诊视时间表示烦躁和不安。许久,大夫面带喜色回复王爷:“请王爷不必担心,云儿姑娘只是喜脉。”王爷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喜脉?”“云儿姑娘只是紧张过度,并无大碍。待老臣开几付安神定气的药即可。”王爷惊喜万分:“她没事?”大夫凭王爷的语气判断这个TA指的是云儿:“王爷大可放心,母子均安。”打发走了大夫,王爷终于可以守在云儿身边看着她。他替她掖好了被角,看着那渐渐平静的脸庞。现在,王爷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何种选择。在刚才紧张的情况下,他似乎感觉她要离他而去,那种焦虑,那种揪心,是从未有过的。即使在惜玉的剑下,他也不顾一切地想要带云儿回来,他要她平安无事。关键的是,她有了他的骨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不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情愫,而是这皇家的血脉。“王爷……”云儿悠悠转醒,发现已经是深夜,“您一直守着云儿……”王爷柔声承认:“以后会一直守着你……”“刚才……”云儿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打猎、射箭、惜玉和接踵而来的疼痛。“没事了,大夫说是喜脉……”王爷相信云儿并不知道有喜,“本王终于又会有儿子了……”云儿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我会封你为妃,以后咱们的儿子会是小王爷,会是世子……也许今后会如你所言,我会掌管大明的江山,请别离开我,我需要你,云儿……”云儿的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王爷,缓缓抬起手,在月光下轻柔地摸索着他脸颊的轮廓。不管是真是假,王爷您终于做出一个决定,做出一个云儿一直期待着的承诺。王爷这次一言九鼎,马上封了云儿为侧妃。很快地,王爷又找了两个性格随和的丫鬟服侍云儿。云儿一见那两个丫头就很是喜欢:风儿额头圆润,一双宽和且善意的眸子,比较内敛细致;晴儿做事麻利,颇为聪慧,性格则稍微爽朗一些。云儿对她们一见如故,十分欢喜有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丫鬟陪伴。“听闻王爷把风儿和晴儿拨给妹妹差遣,特来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陈王妃见云儿想要行礼,马上拦住,“妹妹有孕在身,不必多礼。”陈王妃端详着两个丫鬟:“以后要好生照顾云妃娘娘,如有任何闪失,拿几个脑袋都是顶不了的……”她回头看云儿,严肃的表情马上转为微笑:“没想到和王爷外出打猎,回来竟有这种喜事,多亏先祖保佑,有惊无险……”“云儿谢王妃娘娘关心。”云儿莞尔一笑。“现在你是王爷的侧妃,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陈王妃去拉云儿的手,想显得更亲近些。听到“姐妹”二字,云儿脑海中闪现的是陈惜玉的身影。那个一袭紫衣,英姿飒爽,神秘而充满危险的女子,想着她那柄闪着寒光的剑曾经几次对着自己的咽喉,云儿还是有些害怕的。“平日没有一个说话的人,王府一直冷清……”陈王妃看云儿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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