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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之一代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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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多乐跟在他的身后走,走了几步,瞧他停在摊贩前,在心底嘿嘿笑了两声,正打算快步超过,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摊贩长桌最边边的上头,摆了一块不起眼的木版。看得出年代久远,有些老旧,约莫A4的纸张大小。
  不经意地收回眼,不知为何,心思蠢动着,她回头,像鬼迷心窍地抓住那块木版。
  蓦地,有另一只手也同时探出——
  抬眼。“我先拿到的!”她难得口气冷硬的下马威。
  这男人超机车,不需要对他客气!
  “老板,包起来!”齐子胤不啰唆,直接要老板打包。
  “喂!”幸多乐瞪大眼。说真的,长这么大,她还没遇过这么顾人怨又惹人嫌的男人。“我先拿到的,老板,你应该是卖给我。”
  “呃……”老板被头上的大大草帽掩去面容,但听他语气,也知道他很为难。“这个先来后到,确实是……”
  “我先走到摊子的。”齐子胤冷冷的,目光近乎凌厉地瞪着他。
  “呃,这么说倒也是对的。”老板有点小为难,没想到众多商品,两位客人却独爱这一件。
  “可是,老板,是我先拿到这块木版的!”幸多乐气得跺脚。
  “好笑,连版画都不认识也敢跟人抢。”齐子胤醇厚的嗓音依旧冷调得像是掺了冰雪。
  “我当然知道是版画!”什么态度啊!说话一定要这么嚣张又机车吗?简直完完全全破坏了她梦中人的俊秀飘逸!
  “哎呀,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力,这老东西外表又黑又沉的,你居然也看得出是块版画。”老板佩服得快要五体投地了。“这版画呢,相传是约在五百多年前……”
  “多少钱?”齐子胤不耐打断,没兴趣听他说五百多年前的故事,好拉抬这版画的价值。
  “等等,我要买!”当她死啦?
  “你买不起。”厌恶似乎又添了几分,就挂在他毫不掩饰的黑眸里。
  幸多乐气得咬牙。“你又知道我买不起?”可恶,他看起来就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想跟他比钱多,肯定是比都不用比,但,总有个底限吧,她可以跟她亲爱的老板先借支。
  “就凭你?”齐子胤上下打量她,移开目光哼笑,说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老板!多少钱?”X的!再跟这个机车男说话,她会脑溢血!
  “一……”
  “一百万成交,帮我包好,上头写上我的名字,替我送到九江宾馆的柜台。”齐子胤取出旅行支票,签妥撕开,动作一气呵成,送到老板手中。
  老板愣愣地看着手中支票,打死也不承认他本来是想要说一百块的。
  “老板?!”幸多乐难以置信这摊子老板竟然这么没人性,收钱收得这么快,更气这个机车男破坏行情价!她是不懂骨董,但真有这么贵吗?
  “小姐,真是对不起,这张支票我已经收下了,这版画已经是这位先生的,你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东西?我这儿的稀奇玩意儿还不少,好比这一支箫,听说是李后主下江南时……”
  幸多乐撇下摊子老板的长舌,直接朝山路深处走去。
  气死、气死人了!
  谁管李后主有没有下江南,谁管李后主有没有吹过那管箫?她就是要那块版画,很想要很想要!偏偏那个机车男像是跟她杠上了,居然敢跟她抢!
  赌气地举步狂奔,一路攻顶,顺着山路指标来到举世闻名的莲花峰南麓,从山腰缺口朝外头看去,但见层峦叠嶂如飞若舞,幽谷绿荫泼黛堆玉,山风迎而袭来,林间浑然天成的沁凉犹若敲入心间。
  真美、真美!躁乱的心绪在瞬间被平抚。
  她梦中的故境,像是她久离的故乡,她是离乡背井的游子,总算回到了自己家乡,一股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眸底,她感动莫名,真的有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不看指标,她闪入幽径,越过形姿万千的山石,转入一条小径,停在一块石头前,石头被古树包围,地上树根盘根错节。
  定睛看着石上模糊难辨的题词,探手轻拂,凉意透指。
  三生石啊,她终于瞧见了。
  石上光滑,上头承载着历史磨过的痕迹,在她面前激迸出最经淬炼的灵魂,美得不是其形,而是内蕴的丰采。
  正感动喜悦着,身上每个细胞都在进入同化的愉快过程,突地,身后闪来脚步声兼咒骂声。
  “这是什么鬼地方?!”
  男人咒骂的嗓音在林间回荡,吓得林中鸟儿振翅狂飞,瞬间搅乱了空灵的磁场,让幸多乐很不愉快地眯起水眸。朝那声音来源瞪去——
  “先生,这个地方是让人沉静缅怀的,你要是没兴趣,麻烦先离开,好吗?!”还以为可以独霸这里一会儿的说。
  就算不能独占,但好歹与她分享的,也不该是他啊。
  “你以为我喜欢?”一见到她,齐子胤有些意外,但黑眸立即一整,恢复正色,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瞪着他。“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刚才不是明明看见我上山了吗?”她先走一步,别说他没注意她往哪跑,既然看她不爽,干么跟着她的脚步走?
  闻言,黑眸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刚才见她上山,所以他选择下山,既是下山,又怎会与她在这里碰头?
  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走去。
  “你要干么?”幸多乐防备地退了一步。
  尽管眼前的女子惹他讨厌,但特别时期,有个人在旁,感觉总是好些。当然,他打死也不承认内心有些生惧。“……怎么,这是你家,只有你能待吗?”他冷声开口,视线随意地睇着三生石,厚实的掌没多想的贴了上去。
  瞬间,万里无云的天空闪过青光,雷声隆隆,一道电流蓦然通过三生石,窜过两人的掌心。
  他们同时退了一步,幸多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却见齐子胤竟一步步地朝山腰缺口退去。
  “喂、喂!你在干么?!”只是被电一下,没必要退那么多步吧。“不能再退了,后头是断崖啊!”
  她扯开喉咙喊着,却见他置若罔闻,又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道擒住,眼看着就要掉落断崖。
  “可恶!”暗咒了一声,她激出肾上腺素,恍若置身火灾现场欲神勇救人,奋不顾身地往前飞扑,千钧一发的抓住他的手。
  齐子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解她明明讨厌,却又在这当头对他伸出援手,想问,身体却不断滑落,连带的将她也拖下。
  “放手!”他咬牙吼着。
  “不要!”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咬牙低吼。“你还有一只手,随便抓个东西,赶快上来!”
  他厌恶她,可不代表她是绝对讨厌他的!
  就算是一般人遇到这状况,她也是会救的,冲着梦过他千百次,当然更得救。她相信,与梦中人在现实中相遇,绝对不会是为了要她目睹他的死亡!
  “我上不去了,你快放!”她柔嫩的掌心开始淌着汗,明明就娇小无力,却偏又执意要拉住他。“放手!别以为救我,我就会感激你!”
  是要他内疚一辈子吗?
  虽然他不懂自己为何莫名其妙上了山,莫名其妙地掉了崖,但无关她的生死,她该放手!
  “谁要你感激?!”厚,这人说话真够毒的,但不知为何,竟觉得心底好暖,突生无法言喻的感动,好似等待了数百年,终于等到!“你上不来,我就陪你一起死!”不知打哪来的浓烈革命情感让她喊出这句话。
  说出口的瞬间,四目对望,在彼此眼中读出迷惑不解,而下一刻,深坠的体重将身形娇小的幸多乐一起拖下,两人同时看向湛蓝天空,突见一道银电闪到眼前,随即黑暗笼罩,耳边再无声响……
  下天竺寺内,香火鼎盛,烟火弥漫整个寺院,熏亮了菩萨祥和的脸。
  而案桌底下,有位姑娘正虔诚默祷,压根不管身边香客来来去去,院里院外吵闹烘烘,神色不变的守着心中一片静上。
  她一身淡雅装扮,檀发挽个简单的髻,是未出阁的姑娘发型。柳眉弯弯,俏鼻俊挺,菱唇薄嫩,并不是特别出色的脸,且面带病气,死气入眉,此时口中念念有词,专心一致地念着。
  过了一会,有位僧侣走来,说了几句。
  姑娘张眼,那是一双出尘无垢的眸,纯净无瑕到让人无法对她生出歹念,浅勾笑意的唇角,像是艳夏初绽的清莲。
  只见她拉开包袱,从里头取出一块类似木头之物,打开后将一物搁入其中再阖上,由着僧人把它放到供桌上。
  姑娘笑意饱噙满足,黑眸清美。
  莲步轻移走到寺外,身穿金边黑衫的男人立即快步向前。
  “欢哥哥。”那姑娘轻唤。
  男人眉间有抹艳红朱砂痣,左眼戴着黑布眼罩,俊美但显冷沉的脸在瞬间漾开笑意,黝黑的眸只映了她的身影,像是天地之间,只看得见她。
  第二章
  “欢哥哥,先救她。”娇软的嗓音在崖边低喘,夹杂几声咳。
  “不要!”厚实长茧的掌心紧握着仿佛一握即碎的无骨柔荑,男子幽魅黑眸不移,压根不管崖边也悬挂了一个姑娘,如风中抖叶,眼看一阵风自谷底刮起,即将将她一并刮落。
  “欢哥哥,你先救她,再救我。”声音细软得不仔细听便会消散在风中。
  “救她再救你就来不及了!”男子狂怒暴咆,声响之大,震走了林间飞禽走兽。
  不用估算距离他也知道,欲救旁边的姑娘,就必得先放开她的手,这手一放,只怕再握已无余温。
  “你要是不救她,我会内疚一辈子。”声如蚊鸣,她清灵的脸上病气丛生,额间布满细碎冷汗,毫无血色的粉颊透明得可见皮下青筋。
  “那么,你要我放开你的手,岂不是要我恨自己一辈子?!”男子暗咬了咬牙,瞪着她眸底深切的哀求,悻悻然地哼了声。“也罢、也罢!倘若你想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话末,他松开了紧抓住她的手,快身移步,往崖下抓住另一位姑娘的手,借力使力地将其抛上地面,随即纵身跳崖。
  崖下渐落的是他挚爱女人的身躯,他迎风而落,却追赶不上她的速度,恨然咬牙,瞬间黑眸迸现青银光痕,倏地,颀长身形加速俯冲,在半空中拦劫了她飘落的身子,将早已失了意识的爱人紧搂入怀,将她圈入怀里最安全之地,以背磨着崖壁,减缓落崖的速度。
  有她随行,哪怕是黄泉路上,他也欢喜。
  “啊!”
  凄厉嗓音几乎快要传遍整栋大楼,身为董事长最得力、最贴心的左右手,任达方火速冲进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点也不罗嗦,大掌朝躺在沙发椅上的俊脸就招呼下去。
  千万别以为他是在公报私仇,他只是善尽职责而已啊。
  “你想打死人啊!”莫名挨了一巴掌,还未睁眼,齐子胤已经快手接住逼近的第二道掌风,张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助理。
  混蛋,他不过是作了恶梦而已,有必要像是要杀人一样的打他吗?
  “董事长,你总算是清醒了。”任达方好感动,“还好吗?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唉,就说了,当初要去杭州你该要带我一道去的,要是我有去的话,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齐子胤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但实际上,他恶梦连连并非因为杭州坠崖一事,而是多年来的恶梦。
  恼火地把那张贴太近的脸推开,不爽地踹了茶几一脚,点了根烟。
  他经营几家美术馆,手底下有数十名签约艺术家,一个月前到杭州,为的是签定古文物来台展览的最后细节,可天晓得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走了一趟天竺山,莫名其妙掉下崖,还拉了个女人当垫背。
  所幸,崖下设有防坠网,两人才因而得救。
  遗憾的是,他醒来时身在医院,那女人已不知去向,回到台湾想找她,更是难上加难。
  只知道,她叫幸多乐,一个古怪的女孩。
  她有张相当吸引人的脸,尽管素颜也美,但没来由的,就是令他厌恶,非常的不顺眼,至于原因,他心里明白……
  不过,撇开那点不谈,她很特别,在他冷言冷语之下也不退缩,明知他要坠崖,也赶在最后一刻相救,还说什么愿意陪他死……真是个疯子!相识不过半天,连点交情都没有,她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这句话像颗石头,掷入他向来平静的心湖,震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想起她,他唇畔微扬笑意,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人。
  “董事长,你在笑什么?”
  任达方带着金框眼镜,相当斯文俊秀的脸一进入视线范围,齐子胤立即不客气地将大掌贴上,推开。
  “滚远一点。”
  “我担心你嘛。”任达方哀怨地叹口气。“你原本就容易做噩梦,去杭州一趟不小心坠崖,肯定往后更是恶梦连连了。”
  “……你在咒我?”
  “不是,我说了我是在担心你嘛。”
  “你担心有个屁用?”喷了口烟圈,往他脸上招呼。
  “董事长,烟少抽一点,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把烟雾扇开,任达方是一脸的忠心不二。
  “你是我妈啊?”
  “不不不,我是你最忠心的左右手。”说完,忍不住咳了两声。
  冷眼看着他,最后把烟捻熄。“说吧,你到底要干么?”缠着他不放,肯定有阴谋!
  “说到这个啊。”任达方呵呵笑着,双手搓了又搓,收到杀人目光才赶紧说:“董事长,我是在想,既然这一次来台古文物展已经安排妥善,公关部门也着手宣传,会场布置更委任空间大师设计完毕,所以说……”
  “重点!”他不耐的吼。
  其实,他的脾气向来不好,耐性不足,在外人面前是一副酷样,但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也懒得与人尔虞我诈,想在他面前玩弄心机、擅谋弄权,全都是自找死路!
  “所以我今天预约了一家命理馆,想带董事长去解解闷。”任达方快言快语的交代完毕。
  看着助理,齐子胤像在看个初访地球的火星人,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反应。
  倒是任达方被他的视线烫得心惊肉跳,颤巍巍地说:“董事长,你也知道你总是睡不好,老是尖叫醒来,前几天我看了电视节目,发现现在还挺流行回溯前世,能够回到前世寻根,了解此世的苦痛,这么一来的话……董事长,你干么打我?”打人都不用先通知的喔,以为他很忠心就不会还手吗?呜呜,对啦,他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用出气包啦。
  跟随在董事长身边多年,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董事长痛,他也痛啊,但是请不要误会,他已经有亲亲老婆,对上司并没有爱得那么世界大同。
  “你可以再白痴一点没关系。”起身走回办公桌。
  “董事长,我预约的那间命理馆真的很不一样,里头有个命理师超神准,她可以预见你的过去未来……”
  跟在董事长身边多年,一开始知道他容易作恶梦,以为他是压力大,但是时间一久,便发觉不对劲。
  这事可以求助精神科,他提过,却被董事长揍了两拳,所以他换个方向,想说找命理师谈谈感觉也不赖,反正现在还满流行的。
  齐子胤怒目横瞪。“你够了没?”他一不信神佛、二不理鬼怪,三不承认因果轮回,尽管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依旧铁齿的不信邪。
  除非,梦中人可以来到他面前,否则一切免谈!
  “董事长,你别不信!没听人说过吗?有前世因才有今世果,你今生会被恶梦纠缠,绝对是跟前世有关。”就如他自己吧,如此甘心为董事长奉献牺牲,他猜,上辈子要不是他负了董事长,就是董事长救了他太多,才让他这辈子结草衔环、做牛做马的回报。
  “你到底是加入了哪一门哪一派啊?”是来说经讲道的吗?
  “董事长,我真的是为你好,而且那家命理馆的第一把交椅超难预约,我在一个月前挂了号,今天才排到,要是不去的话……”他的苦心是为了谁?
  齐子胤又开始瞪着他。
  “其实……去走走当作散心也不错啊。”任达方忍辱负重的继续鼓舞。
  额角青筋如蛇吐信,显示有人的耐性已飙到极限。
  “不然这样好了,听说第一把交椅幸多乐长得极美,就当是去欣赏美人也无妨啊。”
  火气飙涨,瞬间准备出口成脏,却突地猛踩煞车,问:“幸多乐?”
  任达方傻了下,难得看见上司的表情可以在瞬间转变再三。“董事长?”
  知董事长莫若他,只要董事长眉头挤一下,他就知道他对谁不爽,只要董事长眼神飘一下,他就知道他该何时当坏人,但此时此刻,他竟看不懂他这神情底下的用意?!
  呜呜,他好失职、好失职,他要辞职……
  “……你有完没完啊?”齐子胤一副想杀人的脸。
  干么非得要当他肚子里的蛔虫呢?他就这么喜欢与粪共舞?
  “董事长?”喔喔,想杀他?这个表情他猜得出来,表示他的眼力回来了。“今晚要不要去?”
  “随便你!”算了,要是不答应他的话,今天八成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况且,幸多乐啊……是她吗?
  如果是,他会有点期待,一点点而已。
  “我马上安排!”任达方喊着,似风而去。
  其实,每个人都说董事长的脸臭得像是被人倒了几千万的债,但只有他懂,在他暴怒的面孔底下,其实有颗很柔软的心。
  为什么他会知道?
  他也没有办法说明白,所以说,一定是前世就知道的,对。
  吵死人的助理一走,齐子胤瞥见茶几上遗落了一本书,写着关于前世今生。
  啧,这家伙根本就是自己有兴趣吧,说什么都是为了他好……啐,还真敢说!
  筑梦命理馆
  “所以说,很多事情根本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人家如果骂你,你就当是别人好心在帮你消业障,他要是骂得多,你就要笑得更开心,而且,能让别人发泄,也是功德一件,算了算,你算是功德无量了。”
  好听的圆润女音近乎呢喃般的如阵轻风掠过,但熟知她个性的人,莫不听出她字语中的嘲讽。
  “是这样子吗?”隔着桃木长桌,对面男人的口水也激动得快要喷到另一头。
  “肯定是。”幸多乐不着痕迹地往后,淡雅粉脸上依旧漾满笑意,但一旁的助理却已经聪明的发现她的笑快要冻僵了。
  “不好意思,王先生,时间到了。”清秀的脸庞挂着礼貌的笑容,准备引客人离开会客室。
  “可是,我还没问完——”
  “不好意思,本馆是三十分钟一节计算,现在时间已经到了,若是王先生还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得麻烦您再预约一次。”助理笑意满档,态度却相当强硬,硬是将他推到外头的大厅。“让我为您服务,好吗?”
  人一走,幸多乐立即瘫在位子上。
  好累啊~~老板没人性,从杭州回来就猛操她,还不给她休假,呜呜,她要夜夜诅咒他!
  “想诅咒我?”
  “喝!”她猛然抬脸,差点撞上被她诅咒再三的人。“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老板。”于文哼笑,将茶杯往她桌面一搁。“唉,这年头老板真难为,人哪,也不知道要知恩图报,不想想在杭州出事时是谁救她回来的?唉,都已经个把月了,连一声谢都没收到。”
  喝了口热茶,是她最爱的桔茶,她满足地漾起笑,甜甜地说:“感恩感恩再感恩,这辈子要是没有老板,我该要怎么活啊?”她自幼与家人不亲,学业是自己半工半读念来的,也多亏有如此高额的薪水,她才住得起漂亮的公寓。
  “放心,没有我,你一样可以活。”
  “那是当然。”她小声咕哝。要是没他不能活,在遇见他之前,她的生活算什么?“老板啊~~”像是想到什么,她嗓音一软。
  于文看她一眼。
  “往后,可不可以把我的工作量减少一点点?”她一脸狗腿,纤指在他袖间又扯又勾的。“我开始怀疑这工作根本就不是命理咨询,而是心理咨询了。”
  为什么她每天都要听人叨念受了多少苦,谁多机车,又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要干掉谁……难道人生一定要过得那么惊涛骇浪吗?每天丢来那么多的负面思考,把她的磁场都搞乱了,真是。
  “你第一天上班啊?”于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凑近一点。“让我猜猜好了,工作一年多,你也差不多进入倦怠期了,对不?”
  “嗯,也是。”强迫去看别人的过去未来,却没有助人的能力,看那些要干么呢?她讨厌无能为力的乏力感,更讨厌看了过去未来又不得明说,强迫自己编谎哄客人开心。
  “跟杭州意外有关?”他又道,唇角勾得很邪气。
  幸多乐猛然抬眼。
  “我有瞧见跟你一起掉进防坠网的男人,你跟他进了同一家医院呢。”
  “是吗?”犹豫了下,她撇了撇唇,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你那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好笑道。
  “那你干嘛现在突然提起啊?!”找茬的!若是她当时就知道,她肯定会、一定会……不管怎样,至少不会让自己落到无法联络的下场。
  很不爽咧!“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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