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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无情草自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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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意见?”大铭社长缓缓扫过大家,却发现张笑艳瞪着门口发呆。根本没有在听。他眉心微皱,问张笑艳说:
  “张艳,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啊?!”张笑艳一惊,有点窘。
  张笑艳窘极了。她刚刚根本没有留意他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她烦了,她来这里只不过尽些义务,捧个人场而已。
  “没……没……我没意见。”她结结巴巴地说。
  “很好!那你也同意由你出演‘错遇陌上桑’的女主角喽?!”大铭社长知道她根本没有在听,故意落井下石。
  “我?不……”张笑艳慌了。
  大铭社长的眉心纠成了一团。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你没有任何意见!”他平静地说。
  阿祥暗笑。他不知道大铭社长为什么要这样整张笑艳,可是他同意他的眼光,张笑艳的确是女主角——那个爱上有妇之夫,内心充满道德与情感冲突的女孩——的不二人选。
  “张艳,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是赖不掉的。”他贼笑说。
  “大家对此有异议吗?”大铭社长朗声问大家。
  碧红轻轻哼了一声,可是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虽然台下有些蚊声耳语,大致上,大家还是同意张笑艳最适台演那个角色。
  “既然这样,大家都没有异议,女主角就敲定由张笑艳饰演。”大铭社长拍案决议。“至于男主角,我和导演还是属意小童,你们的看法呢?”
  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开口说:
  “社长,我不是反对小童,其实那个角色由他饰演再传神不过。小童的演技是公认无人可比的,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把角色诠释得很成功。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外面传得很难听,说他和张艳有那种暧昧的关系,我担心……”
  谣言果然像瘟疫一样传开了。张笑讲凝着脸,并不管大家看她的眼光,也一点不急着解释。
  “你们别听那些人嚼舌根!”阿祥站起来为张笑艳说话。“那天我也在场,那都是丁希蕊那个疯婆子一个人在胡绉的。偏偏有些闲着没事干的人,在背后乱嚼舌根,真是太可恶了!这样中伤人——”他转头打了小童一记。“小童。你倒是说话啊!别像臭石头一样屁都不放一个,我才不管那个疯婆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反正我是凭着良心说话,绝不许他们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你都说光了,还叫我说什么?”小童冷冷地回他一句。
  “你——”阿祥被他的态度惹恼了,拍着桌子说:“什么嘛!一点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叫张艳替那个疯子背黑锅!”
  “够了!阿祥!”大铭社长阻止,阿祥才悻悻然地坐下来!还狠狠地瞪了小童一眼。
  “我们回到议题。”大铭冷静的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谣言和演出是两回事,不可混为一谈。我和导演还是推荐小童,谁有意见?”
  “我有意见。”阿祥高举手臂说。
  “阿祥,不要意气用事。”大铭社长沉下了脸。
  阿祥起身搔头说:
  “我这不是在意气用事,也不是针对小童个人为反对而反对。小童演技好自是没话说,可是事实上,当初我着手剧本时。是针对你的型来设计这个角色的。”
  四周“嗡嗡”的细语声又起,大家都对阿祥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大铭社长似乎有点失措。声音不再那么平静。
  “阿祥,你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事实上,我承认,我是阴谋设陷,设计你下海演出——这个角色,我从头到尾都是根据你的个性、外型来设计的。”阿祥表情贼贼的,颇有种设陷成功的得意。
  “什——小心!”
  门口扑进来一条黑影冲向张笑艳,大铭社长眼尖,还不及把话说完,就冲到张笑艳身边,挺身将她围在身后;碧红双眼一直搁在大铭社长身上,见他身体暴露在危险中,不假思索便扑上去,抱住了大铭社长。
  黑影冲上了碧红。
  血,就那样,染红了碧红背腹的衣衫,再滴落到地上。
  丁希蕊拿着水果刀,见刺到的不是张笑艳,歇斯底里叫了起来: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我砍死你——”
  她挥着水果刀乱砍乱喊,教室四处乱成了一团。女孩子尖叫哭嚷,争着夺门跑出去。小童和几个大男生上前抓住了丁希蕊,夺下她手上的水果刀。
  “快送碧红到医院。”玫子不停哭叫着。
  大铭社长沉着捡抱起碧红快步出去,一边冷静地交代小童不可将此事扩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排戏时弄错道具,意外误伤。
  大铭社长抱走碧红后,纷乱渐渐平息了下来;丁希蕊在几个社员安抚下,也冷静下来,在一旁窸窣地啜泣着,倒是一副受难者的可怜相。
  小童坐在她身边,没有出声安慰。他反而看着张笑艳,看着她沉默不语,冷凝依旧的脸。
  他其实一直把张笑艳当作舞台最好的对手,也许有爱慕,但只是一种精神激励的感情。可惜女人善妒的心,并不了解男人原来可以把某些异性当作无性别,纯粹是伙伴,是朋友来看待的。
  因为丁希蕊的嫉妒心作祟,以致发生了这样遗憾的事。按照一般人反应。即使不惊慌失措,也必有些许的愤怒不满。但张笑艳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一张冷凝的脸。
  就是这样教小童感到不解,感到张笑艳的特别。在他看来,张笑艳既不为丁希蕊的恶意攻击感到害怕气愤,也似乎并不为碧红的因她受伤而感到遗憾难过。她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实在不懂。就连谣传说她和他有过暧昧的肉体关系,她竟然也不辩白,冷静的一张脸完全教人看不出所以然。
  因为张笑艳这些无动于衷的反应,连带的使小童的态度受到影响,而变得莫测高深。结果使得丁希蕊的误会越来越深,而做出了这件失控的傻事。
  丁希蕊还在哭,却不知怎地。让他十分烦躁起来。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是她自己的错,她还有什么资格以这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在哭泣?
  他一直没有出声安慰她。他知道和丁希蕊之间是完了。
  “别哭了!没事了!”一旁的社员拼命地安抚丁希蕊,其中一两个还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开口安慰她。
  远远坐在一角的张笑艳,冷冷地看着丁希蕊哭泣的脸,看着看着竟看成了秦可咪的脸。她用力甩头,冲出去;坐在她旁边的阿祥一呆,跟着跑出去。
  “等等我!张艳!怎么搞的,你怎么突然这样冲出来?”阿祥边喘边问。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哭泣的女人的脸那样可怜兮兮——因为,明明是她的错……”
  “原来你真的受不了她——”
  “也不尽然,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哭得可怜兮兮的女人的脸。”
  “那有什么差别?还不是都一样!”阿祥走脱了步,赶上来说:“走慢点!你要上那去?”
  “医院。”
  “医院?那家医院?你知道他们送碧红到那家医院吗?”
  “猜吧!这附近就这么点大,你看他们会送碧红上那家医院?”
  这附近只有一家大型综合医院。他们运气不错,走进医院,就在急诊室附近看到了玫子。
  “玫子!”阿祥喊她。“情况怎样?碧红要不要紧?”
  “已经没关系了。”玫子说:“医生说没有伤到要害。刀插入肉也不深,数个药,好好休息几天,等过些天伤口愈合就没事了。”
  “需不需要住院?”
  “那倒不用。医生说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只不过这段时间要记得定期来换药。她现在人在里面休息,大铭社长陪着她。”
  他们一起进去看碧红。碧红的脸色看来有点苍白。不过精神好像还不错。
  “碧红,”张笑艳说:“谢谢你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社长。”碧红因伤而显得薄弱的语气,听起来竟那样铿锵有力。
  大铭社长握住了碧红的手,轻声说:
  “你真傻,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碧红忿忿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大铭社长避开话题,问阿祥:“那边情形怎么样了?”
  “还好。没有引起什么大骚动。我和张艳离开时。丁希蕊已经平静下来了,小童在那里照顾她。”
  “社长,谢谢……”张笑艳突然开口。
  大铭社长看着她,神情一松,释然说:
  “你没事就好,我——”
  碧红突然呻吟了一声。大铭社长抛下话,转身察问她的伤势。
  玫子悄悄走到张笑艳身边说:
  “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张笑艳跟在她后头走出去,站在窗边,等着她开口。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玫子开门见山说:“张艳,你对大铭社长有什么看法?你知不知道碧红喜欢社长?”
  张笑艳轻轻吐了一口气,胸口觉得不那么郁闷后,才说:
  “不知道。不过看今天这种情形,可以猜得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
  “嗯,你喜欢社长吗?”
  “我——”张笑艳不晓得该如何回答,玫子替她接了下去。
  “我希望你能成全碧红和社长。”她说:“你已经有个很爱你的男朋友了,何必再让别人因为你而痛苦伤心!碧红一直喜欢着社长,大铭社长却一直很关心你——张艳。原谅我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我相信碧红和社长会顺利的。”
  “玫子……”
  “我知道我这么说过分了些,不过,我相信你是那种有‘成人之美’心胸的人。”
  “成人之美……”张笑艳咀嚼着这句话,玩味着。太讽刺了!为什么她都只能扮演这种成全别人的角色?而别人也都那样理所当然地要求她?——虽然,她们用的方式不一样……
  “张艳,玫子!”大铭社长走了过来。
  攻子看见他过来,迅速又对张笑艳说:
  “拜托……张艳!”
  等大铭社长走近。她便说:
  “你们聊吧!我进去看看碧红。”
  走时,她回头又看了张笑艳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在请求,不如说是在命令更恰当。
  虽然张笑艳心里认为,她没有理由让人不幸福:可是这些人却都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过,她们只是要求她,扮演一个成全的角色。
  “张艳!”大铭社长唤她。
  “社长,”张笑艳微微一扬嘴角,笑得有点柔弱。“碧红没事了吧?我真要感谢你们,幸亏有你们,否则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了。”
  “别这么说!碧红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按时回来换药就不会有事了。”大铭社长把视线调向窗外,不让目光落在特定的焦点。
  两人对站了几分钟,都没有开口,显然都有心事。最后大铭社长将视线由窗外收回时,他才把焦点放在张笑艳脸上,把声调的音阶降在最沈的起伏里。
  “对不起,张艳……”
  “为什么要道歉?”张笑艳的语声有种不受控制的颤抖。
  “对不起……”大铭社长仍是道歉。
  “不要再说抱歉了!”张笑艳的牙齿打颤了起来。大铭社长向她说对不起的这情景,突然让她觉得有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那种她极不愿再回想起的熟悉感。
  大铭社长握着拳,很无奈地垂下头。
  “你一定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倚靠……”
  “那又怎么样?那算是承诺吗?”张笑艳拼命想压抑语声中的颤抖,可是这情景,似曾相识的熟悉,让她忍住打血液里透出的那寒冷。
  大铭社长苦笑。“我知道,我的感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可是,那真的是我真挚的承诺!相信我,张艳,感情有很多种,我真的诚心地想守护你——”
  “那么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我不能一辈子当你的倚靠了。”
  “为什么?因为你必须一辈当碧红的倚靠了?”
  “是的。我拿她当妹妹看待,可是她对我的感情很强烈、很执着,我无法不动容。”
  “社长,你对碧红是一种弥补的感情,因为她为了你受伤。”
  “也许吧!不管怎么说,我对她有责任。”
  责任!又是责任!责任也算是一种爱吗?
  张笑艳望着大铭社长,突然懂了。难怪她一直觉得大铭社长的温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原来是像钟立文!连刚刚他在向她说抱歉时的情景,也像是钟立文对她道歉时的那情境……原来!原来!
  她突然不再觉得全身的血液有任何一丝寒冷。她微微倾头,释然微笑说:
  “社长。碧红很喜欢你,你能接纳碧红,我也为她感到高兴。能得到你所爱的人,一定很幸福,相信碧红一定会有这感觉。可是——社长,如果你对碧红的感情,纯粹只是一种责任而已,这种爱能够持久吗?”
  大铭社长摆了摆手,凌空停住,笑了起来。
  “虽然我对碧红的感情,奠基在一种责任感之中。但我既然立誓要守护她一辈子,在守护的过程中自然会有怜惜产生。怜惜也是一种爱,会对对方不舍。对对方依恋,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浓。我相信是可以幸福的。我说过,感情有很多种,爱恋是最缠绵的,但是平凡的守护也是一种至爱的表现。”
  平凡的守护?钟立文对秦可咪的爱也是这样的吧?他虽然爱的是她。可是他毕竟放不下秦可咪,他对秦可咪有责任存在……
  想到这里,张笑艳苦笑了一下,却发现大铭社长已经走开。
  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碧红对大铭社长的情有所偿;而阿咪和立文的幸福也洋溢不断。可是她呢?她突然想起赵邦慕,打了个冷颤。
  她往里头望了一眼,没有再打招呼就离开医院。
  第十一章
  休息半个月后,碧红背腹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阿祥的剧本也修订完毕,“错遇陌上桑”的排演即将展开。
  男主角最后还是敲定由小童出演,女主角则当然是由张笑艳担纲。这个组合,不只是因为两人的演技都教人佩服得没话说,实在也是因为“明月照沟渠”的剧里,他们两人默契之契合,让人有目共睹。
  碧红因为爱情得有所偿,现在对张笑艳的态度,温和得简直教张笑艳不习惯。大铭社长仍然像以前那样关心张笑艳,然而,大概由于心情的改变,以及立场的转换,虽然大铭社长强调说“感情有恨多种”,她仍警惕自己不可太放任自己仗着别人的关爱,而忘记保持适当的距离。
  总之。一切看来仿佛都很圆满,惨的只有张笑艳。课业忙不说,推辞不掉的公演演出也占去她许多心力;最糟的是,这回她真的用尽身上最后一毛钱。
  她已经拖欠了半个月的房租。那还是房东太太看她可怜,特别通融让她延缴一个月。至于水电费及其它一些杂费,那可得她自己想办法了。
  在这节骨眼上,她的双亲大人依然和她赌气冷战,间或还不断差人送来要胁的黑函。
  离“下个月初”仅剩一星期的时间,她的双亲大人威胁说,如果她在三天之内再不作任何答覆的话,从此真的和她断绝任何往来。
  所谓“答覆”,只是措辞好听;用白话文解释,便是要她答应婚事的意思。
  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那时的烦恼根本被日渐羞涩的口袋占满了。
  她试着打工赚些费用,可是这只是离毕业前几个月的过渡期,公演和课业又占去太多时间,能做的工作实在有限。
  在这有限的工作机会中,便利店和速食店,她在打工的青少年中,年纪是嫌太老了。当家教,那几撮小萝卜头,又没有一个好伺候的。就这样找找换换,她用光了小童救济的钱,工作却仍然没有着落。
  就在她烦恼有被扫地出门的危险可能时,随着时间的迫近,她的双亲大人频频下通牒黑函,威胁她若不再作决定,那一切真的都“完了”。
  情况看来好像真的相当严重了,她不能再置之不理。奇怪的是,赵邦慕在这回的事件中全无动静,完全是她双亲大人急着要将她泼出去的一头热景象。
  “他不晓得又在搞什么把戏!”张笑艳不禁疑惑。
  她觉得她有必要和赵邦慕谈谈。
  赵邦慕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他难道不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势必骑虎难下,摆脱不了结婚的梦魇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行!我一定得跟他谈谈!”张笑艳着急了。
  可是她一连打了三通电话给他。却一直找不到他的人。追不得已,她只好跑去研究所找人。
  “找谁?赵邦慕?哦……你那边坐,稍等一下。”
  接待她的警卫,听说她找的是赵邦慕,那暧昧、偷窥、好奇,甚至有种司空见惯。麻木了但仍充满兴味的好事表情,在那声“哦”中表露无遗。
  那个声调让张笑艳痛恨极了,可是她又无法发作。
  等了一会,赵邦慕还是不出现,人来人往,她独坐在会客室里,不由得生了几分烦躁。
  “艳艳!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
  钟立文从会客室外经过,透过玻璃窗,瞥见里头的人是张笑艳,连忙惊喜地进来问。
  “立文!我……不……我——”
  “宝艳是来找我的,钟立文!”赵邦慕幽灵一样,没血色的声音飘忽进来。
  钟立文回头看了赵邦慕,又转回来以眼神询问张笑艳,想证实赵邦慕说的话。
  张笑艳点头表示没错。
  “我有点事想找他谈谈。”她说。
  钟立文立刻会意过来,他点头说:
  “早点解决也好。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待会先别忙着走,我送你回——”
  “不用麻烦了,钟立文,”赵邦慕走进来隔开他和张笑薛。“宝艳和我有很多悄悄话要讲,不需要你这个电灯泡。你还是省省吧!少在我们中间碍手碍脚——”
  “你——”
  “怎么?想打架吗?随时奉陪!别忘了,我还记了一拳在你身上——”
  “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了!”张笑艳大声说。
  钟立文率先冷静下来,再看了张笑艳一眼,便走出会客室。张笑艳追出去,叫住他说:
  “立文,我……对不起!”
  钟立文回头对她说: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是我对不起你,艳艳,我真的爱你,可是我不能丢下阿咪不管……”
  “我知道——”
  “你不知道!”钟立文痛苦地摇头,神情挣扎。“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地自私!我既不能丢下阿咪,却又希望能同时拥有你——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卑鄙,多肮脏!我不想把你让给赵邦慕,可是我又没那个资格……”
  “立文……”
  “艳艳,我——”
  “说够了吧!钟立文!”赵邦慕将张笑艳抓到怀里,冷眼瞧着钟立文。
  “你——立文!”张笑艳想挣开赵邦慕却挣不开,她回头皱眉瞪他,又赶紧回叫了钟立文,钟立文却已走开。
  “不要再叫了!”赵邦慕看钟立文走远了,才放开张笑艳。“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干嘛对他恋恋不舍?我明白了,你是想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吃醋!”
  这是赵邦慕一贯的伎俩,别理他!张笑艳在心里一直努力说服自己抚平想冒火的情绪。
  “我找你有事!我们可以谈谈吗?”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让声音尽量平静。
  谁知赵邦慕并不理她,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便自顾自地朝里面走去。张笑艳愕然了好一会,钉在原地不动。
  没想到赵邦慕走开几步,警卫便上去叫住他说:
  “赵先生!等等!我差点忘了!这是今早一位洪小姐要我交给你的。”他交给了赵邦慕一个包裹和一封信。“还有这个,”另外他又拿出了一束花。“这是薛小姐要我转交给你的,她先前等了你好久,你都在忙。还有,王小姐和钱小姐打了好几通电话找你——哪!这是留言。还有——”
  “谢了!老李!”赵邦慕微笑打断他,将那些东西通通塞进垃圾桶。“多谢你帮我挡掉了。对了——”他像想到什么,回头看看张笑艳,看她仍在原地发呆,皱起眉叫说:“过来啊!你还站在那边作什么!”
  张笑艳被他那样皱眉一叫,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
  “老李,我来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张笑艳小姐。”赵邦慕搂着张笑艳,得意地笑说。
  “什……”张笑艳被赵邦慕突如其来的介绍骇住了,却有个更夸张,更惊讶的声音怪叫了起来。是那个叫老李的叫声。
  “真……真的?”他一脸很不相信的表情说:“赵先生,你真的订婚了?就是这位张小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你可千万别跟我老李开玩笑哦!否则我会被那些小姐们追问得无处可躲——真的吗?你真的订婚了?那样的话,洪小姐不伤心死才怪!还有薛小姐……赵先生,你真的没骗我吧!”
  “千真万确。我几时骗过你了?”赵邦慕仍是笑嘻嘻的。
  “你是没骗过我。可是……唉!这件事实在太大了!赵先生,你真的订婚了吗?怎么大家都不知道?事前达一点消息也没有?前些时,大伙儿还在说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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