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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猎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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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大哥会愿意坐这张椅子到处走。”
她皱眉。“为什么不愿意?”
“大哥自尊心极高,坐上这张椅子,不就是昭告天下,他是个残废吗?”
“我了解,不过我请问尹三少,整个碧柳山庄,有谁不知尹庄主双腿残了?”谈昭君好整以暇地反问。
尹轼骁顿时无言,确实众人都知道。
“我再请问,整个咸阳城,又有谁认为尹庄主完好如昔的呢?”她又问。
他再次无言,脸色更难看了。
“很好,既然早就天下皆知,请问,又何须避讳?”谈昭君双手环胸睨着两人。“反正你们只要照我的话去做,负责找到能做出这张椅子的人就行了,至于尹庄主那边,我一点也没指望你们,我会自己负责。”
“好,人我会负责找到。”尹轼骅点头,及时按住又差点暴跳的弟弟。“骁,准备婚礼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分头进行。”
“知道了。”尹轼骁只得臭着脸答应下来,望向谈昭君。“你是真的不在乎大哥双腿不良于行,还是因为反正只有三年,所以大哥怎样都无所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不耐的吼道。
“真话是,两者皆是。”她耸耸肩。
“什么叫两者皆是?你敷衍我啊!”
她啧了一声。“男人重要的是脑袋里的东西,从我拒绝尹庄主开的条件——嫁给你,却和你们做了协议,答应嫁给尹庄主时,你们就应该了解我重视的是什么才对。”她斜睨他,不忘顺口再损他一下。“再说,反正我也只是暂时的尹夫人,就不必去管介不介意这个问题了,这就是我所谓的『两者皆是』,现下,尹三少懂了没有啊?”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桩婚姻是一辈子的,你就会介意了?”他皱眉。
“唉——”谈昭君长长的一叹。“我是对的,男人重要的果然是脑袋里的东西,我无法想像和只有四肢发达却脑袋空空的男人一起生活,不要说一辈子或是三年,三天我都受不了。”
“你这家伙,话不直说在打什么哑谜啊?”尹轼骁气极。
“骁,谈姑娘的意思是,她不会介意。”尹轼骅赶紧介入,免得骁被损犹不自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只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不遵守承诺想来阴的,我当然也没必要遵守什么保密协议了,是吧?”她迳自甜笑。“到时候……我相信尹庄主也不会要我还钱,我应该可以马上无债一身轻的回家。”
“谈姑娘不必威胁我们,我们并没有想做什么。”尹轼骅笑答。因为感情的事啊,根本不需旁人插手。
“呵呵,没有当然是最好了。”她笑意盎然,眼神却冷漠地望着他们。“好啦,你们可以下去了,各自办事去,别耽误了。”
尹轼骁又被她的态度给惹毛了,正想张嘴斥责,却被兄长及时掩住。
“那我们就离开了。”他拖着弟弟快速离去。
到了外头,尹轼骁才挣开他的箝制。
“骅!你干什么阻止我?!”
“因为谈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很火大,你没看见她嘴巴笑着,语气轻松,可是眼神却冷冰冰的吗?”
“我没注意,就算这样,难道你还怕她不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背脊发凉,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以前大哥被惹火时,准备『大开杀戒』的眼神,所以当下决定有多远就闪多远,孬一点也无所谓。”尹轼骅摇了摇头。“还有啊,以后你就别老是和她过不去,她……”
“我什么时候和她过不去了?明明都是她先开始的!”
“我知道,她故意挑衅你,但是你也别老是傻傻的跳入她的陷阱啊!气不过的话,就想想大哥吧,你不希望大哥知道你们不和吧?”
此话一出,尹轼骁抿紧唇,沉默了。
“骁,你不觉得谈姑娘其实很替大哥着想吗?”
“就因为画了这张轮子椅吗?”他冷哼。“做不做得成还是个问题咧!”
“你以为这张图是信手拈来随便画画的?”
“难不成还费尽心思吗?”
尹轼骅望着他,心中突然有些认同谈昭君,他觉得骁的脑袋一碰到她好像就变成空壳般,只想着要和她斗,却偏偏老是被激得暴跳如雷。
“你以为她只画这张图啊?你没看见桌子后面的地上叠了一大叠废纸吗?”尹轼骅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给我的这张是最后的完成图,这些天她肯定是绞尽脑汁,才画出最后这张的。”
“就算这样又怎样?”
“你还真是……”他的弟弟真的变笨了吗?“我的意思是,谈姑娘若对大哥无意,只想着三年一到无债一身轻离去,根本就没必要这般费尽心思!”
尹轼骁这会才总算明白过来。“你是说……那家伙喜欢大哥?”
呼——总算打通他的死脑筋了。
“我想……”尹轼骅笑了。“八九不离十喽!”
而屋里——
两兄弟离开之后,谈昭君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盈上一层冰霜。
“可恶!”
所有自从听到两兄弟的交谈时所隐忍下来的怒气,此时全数爆发出来。
她谈昭君,竟然只是一张死图的替代品!
尹轼驹竟然是因为她像画中的美人才喜欢她,根本不是因为真正的她!
原本,以她的个性,不在乎的人与事根本不会挑起她的情绪波动,照理说,这件事她理当也不会在乎才对,亲事本是一桩交易,管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反正她三年一到就走人,不是真的喜欢上她反而对她比较有利。
可偏偏她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察觉自己的愤怒时,她才终于愿意承认,她根本已经喜欢上尹轼驹了!
也因为如此,她无法接受自己是替代品的事实,尤其只是一幅画,这怒火根本是一发不可收拾!
美人图是吗?她像美人图里的美人是吗?
很好,她一定会让他深刻的体会到,她和画中美人有多么的不一样!
走着瞧吧!
第7章
尹轼驹望着摊放在桌上的美人图,眼里看着翩然飞舞于杏花林中的画中人,脑袋里想着的,却是谈昭君。
她已经六天不曾踏入杏院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六天没见到她了。
命江容去请她,却扑了空,她的婢女秋枫说,她每天天一亮便出去,通常都到天全黑了才会回来,他留了口信,也只得到回覆说她很忙。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不安的一日过一日,想着她是不是后悔了?
“庄主。”江容匆匆走了进来,急切的唤。
“什么事?”尹轼驹将美人图卷起,收进画箧中,将布帘放下后,才吩咐道:“把画箧搬回去。”
江容上前,将画箧搬下,放回它原有的位置才禀报。“庄主,谈姑娘来了。”
她来了!
尹轼驹一喜,翘首引领,却不见那娉婷身影。
“在哪儿?”他急问。
“在……武堂。”江容犹豫了下。武堂是以前庄主练武的场地,位于杏院最后方的建筑,自从庄主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练武了之后,就不曾再去过,也无人敢提及此地,怕触到庄主的伤心处。
“武堂?”他诧异。“她去那儿做什么?”
“小的也不清楚,谈姑娘说……请庄主去一趟。”
“要我过去?”尹轼驹蹙眉,表情微沉。她……想做什么?
“是的。”江容应道,担忧地望着庄主。
“江容,你去请谈姑娘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和她谈一谈。”
“这……”江容一脸为难。
“怎么?”
“庄主,谈姑娘说,除非庄主先到武堂,否则她不会过来,还说……她在武堂等庄主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庄主若没到,她就离开。”
“离开?”尹轼驹一震。“离开杏院?还是……”他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江容赶紧说清楚。“是离开杏院。”
他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心中的疑惑依然无解。她到底想做什么?
“庄主,谈姑娘是真的在武堂门前插了一炷香,从小的离开赶过来到现在,过了差不多一刻了,您……要去吗?”江容忐忐询问。
他想见她,渴望见她,而且不管她想做什么,他相信她不会存心伤他。
“为何不去?”这么一想,尹轼驹立即做出决定。“准备一下,我们到武堂去。”
江容领命,立即拿出藤制背椅,将主子抱上椅,蹲下身连人带椅背起,朝武堂快步走去。
来到武堂门口,果真看见一炷香插在泥地里,还剩半炷多。
“尹庄主来得比我料想得快。”谈昭君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浅笑。还以为他会挣扎一些时候呢。
尹轼驹偏头望过去,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六日不见,她竟消瘦了?!
“江容,放我下来。”他低声吩咐。
谈昭君摇了摇头,转身便走进门。“不用放下了,直接进来吧。”
“庄主?”江容询问主子的意思。
“进去吧!”尹轼驹立即说,完全忘了什么“触景伤情”的情绪。
六日,对相思来说很长,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才”六日,却已看得出她明显消瘦,她是怎么了?这六日都没吃没喝吗?
江容领命,将人背进武堂,入门前讶异的低头望了一眼。奇怪,门槛怎么不见了?而且什么时候这儿铺上了一块斜坡板?
见他不动,尹轼驹疑惑。“怎么了?”
“庄主,门槛不见了呢。”江容据实以告。
尹轼驹低头一看,也挑起眉。“什么时候改的?”
“小的也不清楚。”
“算了,先进去吧。”
“是。”江容跨步走进武堂,在谈昭君指定的地方将人放下。
尹轼驹抬头望着心上人,六日不见,相思若狂,可是此刻,他心中最挂意的,是她为何消瘦?为何憔悴?眼下暗影为何如此明显?
“谈姑娘……”
她抬手,制止他说话。
“我现在在生尹庄主的气,不想听你说话。”她坦率直言,决定要要任性、要刁蛮,让他搞清楚,她不是美人图里没有生命又没有性子的纸娃娃!
尹轼驹一震,错愕的微张嘴。她不想听他说话,那么……他要如何问她“为什么生我的气”?要怎么问她“我做错了什么”?
“你消瘦很多,病了吗?”最后敌不过关心,他还是一脸担忧地开口询问。
谈昭君瞪他。“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我听见了。”他的视线还是胶着在她脸上。“谈姑娘多久没睡了?”
“我说我在生你的气,你没听见吗?!”
“我有听见。”他伸长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仰头望着她。“告诉我,你生病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事?”
“你这个……呴!真是……”谈昭君大吼,可是吼了一半便泄气了,抽回手,乾脆席地坐了下来,抬眼瞪他。“看来你根本不在乎我为什么生气。”她双手抱胸,故意这么说。
果真,尹轼驹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谈姑娘,我很在意,可是我更在意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抬手轻柔的触碰她的脸颊,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眼下的暗影。“你这几日可有揽镜自照?知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了?”
“很丑啊?伤了尹庄主的眼了是吗?”她轻讽。
他蹙眉,双手捧着她的脸将她拉近。“我确定你真的在生我的气了。”
“喂!你想扭断我的脖子啊?”谈昭君抗议,狠狠的瞪他一眼。“我当然真的在生气,难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说假的啊?”翻了一个白眼,她拉下他的手,揉了揉颈子。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疑问,“为什么?”想不透自己什么时候惹她不开心了。
“哼!不说,你自己好好想吧!”跳了起来,她转身步离。
“谈姑娘!”尹轼驹紧张的唤道,以为她要离开,可是没有,他看见她走到不远处一个用布匹盖着的不明物前。
那是什么?方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没注意到武堂里何时多了那东西。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站在一旁,谈昭君严肃的望着他。
他挑眉。“谈姑娘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这是两回事!”她脸上微窘,接着狠狠瞪他。“不要岔开话题啦!”
尹轼驹忍不住笑了。她……好可爱。
再次见识她多变的性情和样貌,他发现自己更喜爱她了。
“可恶!”看他笑了,谈昭君又差点破功。“果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咕哝,这样想生气想吵架都很没劲耶!
“让我看看你送我的礼物吧,谈姑娘。”尹轼驹微笑说。
她只好不甘不愿的点头,伸手抽开布匹。
当“礼物”揭开时,尹轼驹初时有些狐疑,但在仔细的审视之后,渐渐的,眼底有了领悟,大约知晓了这个“礼物”的用途。
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江容,回房。”他冷沉地下令。
江容立即上前,背起主子,担忧地瞥了一眼谈姑娘,也猜出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他很惊讶谈姑娘竟然会想要庄主坐着那东西四处招摇,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存心羞辱庄主吗?
“站住!”谈昭君低喝,抬眼望着坐在背椅上的男人。“这个礼物你没有拒绝接受的权利,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尹轼驹回视着她,沉痛被隐藏在冷酷之下。
“江容,还站着做什么?回房!”他冷凝地命令。
“是,庄主。”
“尹轼驹!”谈昭君倏地大喊,就这么瞪着他,为自己的心意遭到这样的对待痛心,但真正让她伤心的,却是他无视于她的威胁。
他根本不在乎她理不理他,因为她不过是替代品,一幅美人图的替代品,是吧……
眼前渐渐一片模糊,然后清明,再模糊,又清明,她泪如雨下却不自觉,只是固执的睁着眼,直视那双冷硬的眸,直至他们出了武堂。
无力的跌坐地上,她掩面低泣。
她的泪融化了他武装起的冷硬,那伤心的哭泣声,击溃了他高筑的自尊。
尹轼驹闭了闭眼,轻声一叹。
“江容。”
江容停下脚步,耳里也听见了武堂内传来的啜泣声。
“进去吧。”他无法忍受让她这般伤心,只得压下心里的自卑情绪。
江容领命,不禁松了口气。“是,庄主。”
再次踏进武堂,他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在距离谈姑娘约两步远将主子放下,从头到尾,谈姑娘都没察觉,只是掩面啜泣着。
尹轼驹挥手,示意他先退下,望着眼前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伤心人儿,他心中甚是自责,他因为自尊……不,是自卑,他因为自卑,竟然选择伤害她!
“别哭了。”他低声开口。
谈昭君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不知何时又回来的人。
“你……”她哽咽,“你……不是……走了吗?”
“你在哭,我怎么走得开?”尹轼驹抬手轻轻抹去她的泪。
“我说……你走了,就不理你,可……你还是……走了……”她伤心控诉。
“是我不对,折了你的心意。”抹不乾她奔流的泪水,他心疼极了。“别哭了,我不离开,你要送我礼物,我接受,你别再哭了。”
闻言,谈昭君跪起,温柔地捧着他的颊,一双哭红的眼专注地望着他不舍的眸。
“你觉得,我送这个礼物,是为了羞辱你吗?”她轻声问。
他摇头,“你不会这样的。”这点他毫不怀疑。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可还是觉得受到羞辱,是吗?”
轻轻的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他低下头,温柔地摩挲着。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因为他自惭形秽,坐在普通的椅子上,纵使行动不便,表面上他还是像常人一样,可一旦坐上那张椅子,就像在向天下人宣告他是个残废一样,将自己最自卑的地方暴露出来……
“尹轼驹,看着我!”
他一顿,缓缓的抬起头来迎上她的眸。只有她,敢对他这般无礼,而且嚣张的这般理直气壮。
“你给我听清楚,没有人能羞辱你,能羞辱你的,只有你自己。”谈昭君严肃的说:“双腿残了又怎样?很丢脸吗?就得认命的窝在自个儿房里见不得人吗?”
“谈姑娘……”
她一手捣住他的唇。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乖乖的听着!我告诉你,以后我要怎样的生活。”她认真的凝视着他。
“以后,我要和你下棋、画画;我陪你看帐批摺子、你教我怎么做生意;我教训你那两个不成材的弟弟时,你要挺我,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你不能练武,可以教我,我来练,以后由我保护你;我还要你分出大半的公事给你弟弟,多出来的时间要陪我散步、赏花、踏青,还要一起上街,参加节庆,不管是上元灯节、牡丹时节、端午竞龙舟、盂兰盆会、天长节、中秋赏月等等,我都不许你错过,除非我懒得出门。”
尹轼驹心头酸涩,眼眶有些发热,她一边说着,他脑子里便一边想着那画面,如果可以做到,那该有多好,如果早些认识她,在自己残了之前就能识得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陪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可是现在……太迟了。
“不要说你做不到!”她厉声一喝,站起身,走到那张轮子椅后,将它推到他面前。“有它,你就办得到!”
尹轼驹瞪着那张椅子,仿佛它是吃人的怪物似的,身子僵着,无法动弹,连手都无法伸出去。
“轼驹。”她低柔的轻唤他的名。
他浑身一震,抬眼望向她,清楚看见她眼底的温柔。
“我最希望的,是我们拜堂的时候,你能『自己』和我拜堂。”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柔声低语,“为我试试,好不好?”
自己和她拜堂,坐上这张椅子?
瞪着那张怪椅子,再望向她伸至他面前的手,尹轼驹突然眼微眯,看见她手心及指头上皆布满细小的伤痕。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他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她故意坦言不讳。“有些细节工匠不知道怎么处理,点子是我想的,图是我画的,只有我知道我要的是怎样的东西,所以我和他们一起研究,思考怎么做,一起动手,这些是不小心让木头给划伤的。”
“为了我……”深吸了口气,尹轼驹硬是压下冲上眼眶的热浪,却压抑不了满心的激动。
他已经猜到她为什么消瘦憔悴,为什么一脸疲倦了,这几日她是早出晚归,废寝忘食的在为他做这张能让他自由行动的椅子,就连武堂大门的门槛和斜坡,也都是为了让他坐上这张椅子能自由出入才改建的吧。
“傻瓜,就为了我,这么费尽心思,你真的……好傻……”
“才不是为了你呢!”朝他皱了皱鼻子,她坐上那张轮子椅,转动着轮子,在他四周绕了几圈,又用这两天练习的成果,来个原地转圈,然后分毫不差的停在他面前。
尹轼驹讶异的看着她流畅的控制那张轮子椅,没想到这椅子竟能动得这么顺畅。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是说要你陪我做很多事吗?”她笑了,起身将轮子椅推到他旁边。“为我试试,好吗?”
看了那张椅子一会,他才哑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上去。”
“这大概需要练习,不过现在……”她停顿了下,抬眼望着他。“我叫江容进来,可以吗?”
深吸了几口气,尹轼驹才慢慢的点头。
谈昭君欣喜,冲动的张手环抱住他,迎上他惊讶的眼眸之后,才红着脸放开,跑到大门口叫人去了。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尹轼驹心里的挣扎突然间消散了,想着她方才灵活控制椅子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脑海中浮现他陪着她一起散步、赏花、踏青,以及做好多事的景象。
他心中开始有了期待。不是不可能,是吧?
碧柳山庄最近大肆修整,日夜赶工,将所有阶梯或门槛等障碍铲除,不是改成平地就是加上平缓的斜坡,好方便庄主的“座驾”四处跑,而首先完工的地方,就是杏院和荷院。
成亲的事也同时如火如荼的准备着,据说,等山庄整修完工那日,就是庄主成亲的日子。
为此,大伙儿都忙得焦头烂额,连谈昭君也不例外,因为她要走遍山庄,记下所有需要改建的地方,量好尺寸,负责画改建图。
很忙,不过总有结束的时候,就像现在。
画完最后一处,谈昭君笔一丢,站起身,整个人往窗边的软榻扑了上去——内室的床榻离得比较远。
“我快累死了,好累好累喔!”她趴在榻上大嚷。“秋枫,帮我揉揉,我的脖子好像要断了。”
“小姐,您画了整整一夜耶,连觉也没睡,不累才怪呢。”秋枫咕哝着,走到软杨前替主子按摩。
“我想要快点结束啊!”
秋枫取笑。“快点结束好去找尹庄主,是吗?”
“对啊!”她很老实的承认。
“小姐,您真的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嫁人啊?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秋枫叹气。
“有什么办法,爹现在人在大牢里啊!”她嘟喽着回话,按摩的力道刚刚好,让她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
“那可以等救出老爷之后再成亲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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