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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新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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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双责难的眼光都在无言的对她表示控诉。她不在乎的!她没有错!那些辽人当然见不得她这区区小女奴这么任性违抗他们的首领。在他们的想法里只有他才能恣意侮辱她,而她不能违抗他。可是,真的,错不在她!即使她死了也是自残而已,根本不关他的事。老嬷嬷说他的怒意是来自那包会致命的药,与她践踏他的好意。原来那包药会害死她!那不是很好吗?糊涂的死总比耍赖活着好。
不久前,咄罗奇与两个手下抬一只大桶子进来,里头注满了热水,是要给她沐浴用的。然后他看到没有动用过的饭菜,劝她吃,她完全不相应,只好叹气的走了。走前意味深长道:「你是他的女人,应该顺着他。他这么善待你,你却总是激怒他,让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他几时善待过她了?除了不停的掠夺她,无情的对她的身子、精神、自尊、骄做毫不保留的摧毁外,她不知道他善待她什么?难道她该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恩宠?
甚至感谢他毁了她?
不过,她开始怀疑起耶律烈的身分。刚刚,她才见到了真正的盗匪,狰狞、肮脏、满脸横肉、目光淫邪混浊,一看就知道是不入流的人种。不似耶律烈有着天生在大辽,当今是耶律部族当政,那么「耶律」这个姓应该是很尊贵的了,是不?
就她粗略的了解,当大辽尚以「契丹」为名时,大大小小一共有二十多个部族,各部族各自为政,其中以八部最为强盛;为了团结军力,他们每三年竞选一次统军可汗,称为八部大人。各部族皆各有风光时期;闻名于北魏,壮大于大唐,在遥辇氏当政时一度被安禄山大败。而真正的强盛则起源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趁其为八部大人时统一所有部落,建国号大辽,统一军政权,不再三年一选。从此大辽便是耶律部族的天下。
而大辽的盛世,是从这一代开始。当政者耶律隆绪,也就是大辽的统和年间,因有英明的皇后--萧太后摄政,重用贤能的汉人韩德让为宰相辅国,并为天子的国师,才使得十二岁登基的耶律隆绪安稳成长到今日,并且成为贤能的君主,令大宋忌惮不已。
而耶律烈,他这个「少主」又是什么身分?当一个土匪头的俘虏是一回事,若当一个大辽贵族的女人又不同了。在两个国家互视对方为死敌的情况下,她等于是叛国奴。如果他是贵族,那么就必须生养纯正血统的孩子;如果--如果她为他生下了孩子,那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恐怕不仅不能见容于契丹,到了大宋更会是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吧?
他是谁?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平民?
夜晚中的马蹄声分外清晰--他回来了?
马蹄声停在帐外,不一会儿,他挥帐而入。她看着他,衣衫因为流汗而湿贴在肌肉上,眼中再无暴戾之气,但仍是森冷。
「过来!」他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她赤着双足走到他面前,看到他双掌刺进不少细微的木屑,泛着血丝;他的衣衫也沾了不少尘士。
很自然的,她跪坐在地毯上,细细的为他的双掌挑出木屑,并掬来一盆温水为他净手。
当地没有散发威胁与危险的气息时,她总不由自主的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的需要,默默的做着一些事后自己会深觉不齿的事。
像是一种蛊惑吧!她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某些时候,他可以算是柔和的--当他静静的凝视她,当地兴致来时梳理她的长发,当他伏案看书时……她会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亲昵,无法推拒而致放纵情绪沦陷。
他一把拉她坐人他的怀中,她想要挣扎--「别动!」他用双臂圈住她,轻轻在她耳边说着:「就这样乖乖的!别动。」
她没再动,脸蛋熨贴着他的心口,任他搂住。她问:「你是谁?」
他没回答。反问:「你希望我是谁?」
「你不是强盗,却做着强盗的勾当。你掳过几个女人?她们如今的下场又如何?」
他抬起她的下巴,斩钉截铁道:「我掳过女人,但从没要过她们!有的当营妓,有的安排嫁人,端看她们是否有罪。」
「那你为何要这样待我?我有什么罪?我何其无辜必须忍受这一切?如果你是依一个女人有没有罪来判定下场,你是否该安排我嫁人?」
又开始了!每见到她不到一刻钟,他就想掐死她!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什么!」他咬着牙说。
「如果你不是强盗,我就有!我不会对一个强盗要求公平,因为强盗杀人放火完全没有人性,不问理由!但你--恐怕是个颇有权力的契丹人吧?二国对峙,并不殃及平民,你不能把我当战俘!」
「平民?一个挟带机密文件的平民早该被杀了。」
她冷然道:「哦!原来我算是有罪的!那就该当营妓了,是不是?何时将我踢入红帐?『少主』。」
「当你学会服伺男人之后!当你学会一切狐媚手段之后!当你懂得以肉体取乐男人之后!
现在的你僵硬得像块木头,冰冷得像具死尸,就迫不及待想献身给全天下的男人了吗?」
「住口!」她才要举手,就被他握住。
「你没机会打我第二次!你是自取其辱!」
「你究竟意欲为何?耶律烈!」
「我要你!」他低吼一声,立即攫住她的唇,不再让她说出更多刺激他爆发怒气的话语。
她究竟想要他怎么做?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伤害她,却每每在争吵过后就发现她更恨他一分。如果狠得下心杀死她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在每一次怒气过后却又无比庆幸没对她动手,她是完好的!
也只有在他撩拨起她身体感官的欲望、在裸裎相对时,她会有些羞怯,她会为他而火热,在内心交战过后,一次又一次的屈服。那时的她,美丽得如一江秋水,几乎泼毙了他,却也只能在那时候才会感到她是热的,是活生生的!
她寂寞、绝望、想家,他都看在眼中。但是他不要放开她,更不许她离开他。
这辈子,她只能在他身边!
「你是我的!我要你生养我的孩子,听到没有?你非得为我生孩子不可!」他不停在她耳边呢喃着。「绮罗……」叹息声回旋不绝。
第四章
愈近北方,愈见深秋的萧瑟。
与西北景象不同的,它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尤其在到了阴山那一带,游牧特色更形表露无遗。而天气,也因愈向北移而更加寒冷。
半个月后,一行人已回到耶律部族,君绮罗终于知道他是谁了--耶律部族的夷离堇,当今大辽皇帝的堂弟。
而他那两名副手,咄罗奇为详稳官,掌控禁卫军;大罗机遥为石烈官,掌控部族军。
十二骑则是夷离堇的近身死卫。
她不该讶异,他的气势本就像是这一类的人--一个手握重军,身为皇亲的贵族。
所有大辽人都居住在帐篷内,但是族长另有官邸--御赐的王府。族长的地位相当于中原的王爷;那么--他是否也有成群的娇妻美妾?他可有王妃?
耶律宽和是耶律部族的太师,耶律烈不在的期间,一切重责大任皆由他代劳。
此刻他正领着族民恭立在漠原上迎接族长,排成一列数里长的队伍,直由王府延伸过来。
耶律烈奔驰过的地方,族民全部跪迎,直到马蹄声扬人王府中,耶律宽和才与众人起身回王府,准备向族长报告两个月来所发生的事。他一双保思睿智的眼眸,到现在仍不敢相信少主马背上竟然还有一个女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呀!
原本地们都该改口称耶律烈为大王,但因老族长过世未达三年,而老王妃仍健在,耶律烈坚持所有人仍称他少主。
※※※
「什么?他带一个汉女回来?」德王妃用力一拍茶几,一双美丽的眼眸并不因岁月的递增而减少丝毫精明厉害。原本得知独生子已回府,正要开心去见他,却听到近身女侍官这么说,马上拉下脸来,负气不愿去见他。他们耶律家是何等尊贵的氏族,那容得汉人踏上这一块土地,还让那污秽的汉女进入王府!即使是收来享乐,也该在回府时随手丢弃。他居然……
「我还听克力寒说,那女人把少主迷得魂不守舍的,可别是贺兰山上的精怪才好呀!」女侍官又道。
克力寒就是那位红毛巨人--被耶律烈抽花脸的那一位。
德王妃先是蹙着双眉,随后又展颜笑道:「太后不是要召见烈儿吗?再两天他就该动身了吧?在八部大人游猎竞技之前,他是不会回来了。」这会儿,她可宽心了;儿子不在的期间,够她折磨死那个妄想飞上枝头的汉女了。想通了之后,她优雅的坐下,等儿子来向她谙安。
※※※
君绮罗秀发半湿的披散在身后,一身雪白锦貂裘袍衣,袖边滚着兔毛;袍身直曳至地上,腰间系着镂空绳结的玉束带,红色的带身在每一结花处皆缝有一颗白玉;裘袍外头又罩了件薄杉。
一进王府,耶律烈便带她来到这间华丽且阳刚的别院。它不似大宋的建筑,总会隔成好几间小房间;而是一踏进来,首入服帘的便是大书桌与满墙的卷宗,由侧方的纱帘而入,过了一个玄关,卷开布幔,就是一间卧房了。里头摆着许多名贵的奇珍异品,充分具有塞外民族的气息。床柱的右方悬着一把大刀,刀柄上镶着许多宝石,以锦囊包裹着刀身。
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房间内面东的拱形窗口了。房间的西侧,围着纱帐,纱帐内有浴池与一墙大衣柜。
是他的房间吧?他没有多说即转身离去,留下四个卫士守在大门外,另唤了二个丫头来服侍她沐浴。
到现在,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了,向东的窗口看不到夕照,却涌入了满室的寒意。她叹了口气放下竹帘,离开窗口。
他--可有妻妾?这种话她问不出口,可是却无法不去想它。在想的同时又讥嘲自己的在意。连平民百姓都能有三妻四妾了,何况堂堂一个族长?皇帝赐的,自愿过来委身的,以及一大群侍妾,恐怕他现在正忙着奔走各妻妾间互慰相思吧?那她--又情何以堪?
在赶路的这半个月来,能休息的时间不多,他没再碰她。她欣喜的发现自己尚未怀孕,因为她的月事来了;而他也知道,却脸色深沉。
一进入王府,她感觉到那些契丹人都拿鄙视的眼光看她,即使是因为耶律烈的关怀而不敢对她出言不逊,但是眼光是骗不了人的。他们自恃自己的血统是优良的,尤其在这纯是辽人的地方,所以,没有身孕是最好的,对她、对孩子都好。
「让我进去!」
外头传来一个女孩以契丹语娇叱的声音。
「对不起,德小姐,少主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去。」门外侍卫阻止着。
「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阻止我!」
君绮罗无动于衷的坐在床沿;她是一个吃醋的妾吗?高高在上的妾对一个女奴吃醋?自己岂有这等荣幸?
「锦珏你做什么!」
耶律烈回来了?
「表哥,他们欺负我……」原本气恼、高扬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娇嗲。
「只要你别来自取其辱,没人敢欺负你。来人,送表小姐回房。」
「是!」下属回应。
然后外边便再也没有一丝声音。她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将羊毛被子拉高到肩膀。
耶律烈走近她,轻抚她冰冷的小脸,示意身后两名丫头将火炉放到炕下,再挥手叫她们退到门外。
他也脱靴上塌,连人带被的搂她入怀。
「你好香。」他将头埋在她秀发中,闻着她沐浴过后的馨香。
「这是你的寝室?」她轻轻问着。
「不然你以为这会是何地?冷宫吗?」
冷宫?太华丽了吧!
「你从不带刀。」她眼光落向床柱的大刀;它的造形弯弯的,看来很重。
她一直注意到每个辽人腰上一定佩带一把弯刀,再不就是背上斜背箸弓箭,但他却没有。
他轻抚她的秀发,满意的发现她已不再冰冷。却仍收紧双臂将她圈在怀中,不让冷意侵袭她。
「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甚至可以说我是个很暴躁的人。在十五岁那年,我心高气傲,只知求胜,不接受失败;在一次与父王一同到阴山缉捕窃马贼,在缉捕的过程中,一个马贼放冷箭伤了我父王,当时的我独自挥刀冲向那群贼,不但杀死了所有反抗的人,连跪地投降的也一律杀无赦,并且没让一具尸体是完整的。然后我父王在我狂乱时打昏了我;待我醒后,他带我去看那些贫困的马贼家眷。他们同是我耶律家的子弟,因马瘟横行而遭致自家牛羊病死,无法过冬;为了生活,才出此下策。如今,壮年男子尽数死绝,只剩孤儿寡妇,生活更加无依。之后,我就不再拿刀。在弱冠那年,父王传我乌鞭,以及传承该有的弯刀,但弯刀是套着囊袋的,那告诫我,它只用在传承,不在杀人。」
只有在她艰得柔顺的时刻,他才能这么平和的侃侃而谈。他将心中许多从不与人说的话,很自然的说给她听。
她抬头看他,有些讶异的看到他温柔的眼眸,那是美丽的宝蓝色。她不知道他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而且他全身的肌肉都是放松的。让她--被蛊惑了……
「你--有子息吗?」
「我尚未娶妻。」他邪气的笑了,知道她的心思。
君绮罗咬着唇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让他箍得更紧,脸蛋因而泛着难堪的潮红--娇艳欲滴。
「答应我,别离开!」
「这么森严的守卫,我离得开吗?」连走出他寝室都有问题了。
他指着她的心。
「把它给我。」
「不!我不给任何人。」她扬着下巴,说着坚定的话;然而内心却不再似初相见时的冷硬了。如果她够诚实,就会明白这一点,但她却拒绝去深想。
他似乎正在探索她话语中肯定性所占的比例,直直盯着她想逃开的眼,丝毫不让她有机会逃避他的视线;她只好伸手捣住他的眼。
他拉下了她的手,贴在心口,轻轻吟哦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遨徊从之,道阻且长;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她怔怔的看着他,久久无法开口。这又是另一种手段吗?她的心受震撼了!他--居然读过诗经!他原来也是满腹经纶的!他--也是懂得调情的……
她薄弱的回应:「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何况当有朝一日,心未老,色却衰,而爱驰,这是以色事人的悲哀。」不该与他谈论这么深的!他是男人,他是族长,要什么美人没有?当他们同时都迟暮时,她只能面对凄凉,而他却仍能抱拥年轻美人。他迷恋她的身体,爱看她的容貌,这些,却是最易凋零的。
他复杂的眼眸闪动着一股微怒的气息,但不再说什么,只紧紧的吻住她,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君绮罗只能无助的喘气,在他强悍的气息中再度沉沦。没动心吗?去骗鬼吧!
※※※
回到耶律合族的第二天,在王府外的广大空地上即展开了盛大的竞技活动;全部族的年轻男子皆可参加。而表现优异的人可以在两天后与族长一同到上京参与两个月后的游猎活动。
这是件何等荣誉的事!不仅能与可汗一同游猎,也参与了八部大人竞技活动!
竞选八部大人,不只各族夷离堇要比试,连手下与手下间也要分开比试。
一旦凯旋归来,这一批勇士即可全部受封为部族军,正式负起捍卫领地的责任。而原本已有官阶的部族军勇士,皆得全部留守在耶律族中,除了十二骑例外;但十二骑只负责保护族长,并不能参与赛程。
等于说,这种三年一选的活动是各部族未受阶的年轻人最重大的成年礼的仪式。不过得先通过族长的核定,才能有今日的竞赛。
由于族长得先进京城觐见太后,所以得趁这二天选拔出来,至于训练的工作就交与大罗机遥了。训练期大约两个月,结训后才会到上京与族长会合;所以这场竞技是不分日夜的。
君绮罗在黄昏时刻被女侍领到王府外面。在耶律烈房中枯坐一整天,始终不见他身影,理应轻松的心却出现紊乱和矛盾。当她走出温暖的房间才知道外边的气温是很低的,身上的锦袄几乎抵挡不住冷意。在这种深秋时刻,北方的冬天已经降临了,而且下着薄雪;霜刀雪剑的,直逼人心。难怪北方人会睡在炕上了,而且巧妙的在炕下设计炉火,让人睡得温暖。
王府的大广场前升起了冲天的营火,将黄昏照得白亮;在广场四周也点着火把,助长光线。
营火四周的小火正在烘烤全猪与全羊;不知涂了什么香料,远远的即可闻到香味。营火正前方搭着一个大棚子,而他,就坐在首座的位置上。看到了她,立即对她伸出手。
君绮罗将冰冷的手交给了他,他扶她坐在身侧,将他的白狐大披风包住她的身子,搂在臂弯中。
坐在右后方的德王妃立即变了脸色。成何体统!居然让那女人与他并坐,就算是少王妃也该坐到左后方去!
「烈儿!她来做什么?」德王妃站在儿子面前,矜贵的问着。一个妓女也配坐在族长的帐幕中?不管她如何的尊重儿子,也不允许有这种败德的事发生。哼!这女人只配坐到羊棚去!
「她来陪我。」耶律烈没有起身,看向母亲。「请回座,母亲。」他的口气显然不容辩驳。
「别忘了你的身分!」德王妃抿了抿薄唇,丢下这一句转身回后方,恨恨的打量了那汉女--一个瘦得可以被风吹走的鬼丫头,真不知道儿子看上她那一点!
君绮罗感受到德王妃不屑的注视,以及周围不断投过来的打量、揣测的眼光;她抬眼看耶律烈。
「为什么要我出来?」
「让你见识大辽的文化。」他端了杯酒到她唇边,想让她暖暖身子;几朵雪片落在她发梢,他轻轻为她抚了去。
君绮罗轻啜一口,酒触舌尖,立即麻辣了唇舌,呛了出来。她从不知道北方的酒这么烈!十足十的烧刀子!以往她只喝桂花酿,还以为酒都是香甜中带苦而已。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笑了!搁在桌上的手撑着脸,一手轻拍她后背,欣赏她嫣红的双颊,像是铺了层胭脂似的,美丽极了!
她只觉那一点点酒穿过喉头直烧到全身,推开他拍抚的手,决定不再喝一口。
经过了咋夜,他们之间似乎又有些转变了。回到这里后,他变得好相处,也没再发怒过,甚至是眷宠她的;比起先前的强取豪夺,目前这张面孔更让人不安!她这冰冷面孔还能维持多久!她忍不住看向他,却有些讶异的发现他的穿着与以往不同。这应该是正式的服装吧?她刚才没注意到。
他的头上戴着黑色的皮帽,由黑狐皮制成,皮毛朝外,帽子中央嵌着一颗雕着耶律部族标志的白玉。滚金色皮毛的窄黑袖,宽只窄袖,袖口以金带束住,腰缠玉束带,左居上披着金貂毛制成的贾哈;贾哈上头烙着耶律合族的图腾,而原本在他身上的披风此刻已在她身上,披风襟中缀满华丽的珍珠。
他该是这样打扮的!再也没有比这种衣服更适合他了!挺拔、俊朗、又兼具王者气息,这才是北方威武的男儿呀!
「你在挑逗我吗?」他执起她一束垂落在额前的秀发轻吻,狂野的眼神直逼视着她。
她忙挪开眼,望向远处,才发现广场四周已陆续围上了人,一圈又一圈的,男女老幼都有,个个都像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似的聚集在此;而部族军则已退居在主帐后方的空地上。
今夜是洗尘宴,也是祈福会,为即将远行去上京的族长祈福。所以方圆十里内的耶律子民全来了。才一下子的光景,便看不到人望的尽头,而后方的火光又一堆一堆的升起;人民带来了自家的牲畜来此宰杀、烘烤,而王府内正由士兵抬出一大桶又一大桶的美酒,所有的族人都在等待狂欢。
君绮罗霎时忘了寒冷,看着四方黑压压的人群,一族簇的火光,与随之而起的笑语。不知何处传来笙乐声,助长了热闹的塞外风光。
原来,凶恶如豺狼的契丹人也有这么亲切和善的一面。而他们的休闲与欢笑,就是一堆人围在一起,不讲究华丽排场,处处可随地而坐,便是快乐了!
然后,她看到耶律烈举起了左手,所有人全都静默下来,只有火光依然明亮。那真是王者的气势,不必任何言语上的命令,所有的敬畏目光全忠诚的看向他。然后,他扶她站起来,所有人也立刻起身。
十个身披彩衣、秃发的巫师,手捧着一口造形奇异的金质容器,赤足的恭身在耶律烈面前,喃喃念着祈文,再绕向营火走了三圈,最后容器中的液体全倒向族长面前一只金龙盆子中。十个巫师全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入盆中,再围成拱形,双手合十念一些咒语;耶律烈则以右手深入盆子中,以祈咒水点额头、点心直到巫师完成祈福仪式,退下之后,人民才高声欢呼出来。接着就是一群背背着弓箭、光着上身的勇士围着火光跳狩猎舞。热闹的夜晚于焉开启!
看着一大块有如她头颅这么大的肉块放在她面前,她不知该如何吃才好,即使它非常香!契丹人是用手抓食的,但是她做不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以往与耶律烈一同用餐时,有匙、有筷的,毕竟契丹建国后汉化很深,可是今天这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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