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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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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认真的,也请你,相信我。”
    陈安终于应了声:“嗯。”她暂且相信他。他应承了的事,他一般都能做到。这一点,她了解。
    立维又说:“我还有一礼拜,才能返京。”
    “哦。”她也有点儿想他了。
    “和董阿姨,吃过生日饭了吗?”
    陈安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妈妈说的。”
    ……
    挂了电话,立维精神大振,十几天来攒下的阴霾,也一扫而光了。他伸了伸胳膊,真好啊!从没有过的轻松和愉悦。
    他站在窗边,眺望远处,东边的天空,有一丝亮光,朝霞初现。
    陈安腾云驾雾一样回了包间,小心翼翼坐下,她看了看对面的母亲,母亲笑得很欣慰似的,她忍不住小脚趾都抽搐了,这个电话,她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吃罢了饭,董鹤芬又亲自把女儿送回雅园,看着她上了楼才走了。
    陈安洗过澡,又吞了两颗感冒药,一看时间还早,她坐在书桌前看资料……头真是沉,真是疼,眼皮也越来越重,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还是觉得冷。
    算了,睡觉吧。
    刚站起来,桌上的手机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拿起来看了看,不认识的号码。
    她接起来,说了声:“你好。”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安安,我是张叔叔。”张叔叔,陈德明的秘书,这么晚找她干什么?
    “您好,张叔叔。”
    张秘书爽朗地笑道:“虽然电话打晚了,但幸好今天还没过去,我们的小寿星,可让咱们惦记好些天了。”
    陈安顿时僵住,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但她还是客气地说:“让张叔叔费心了,张叔叔那么忙,操心的事情那么多,我……”
    张秘书马上接了口,“可不是吗,还是安安懂事,你爸爸更忙,从京里出来好几天了,除了开会就是视察工作,我一直陪着,刚刚接见了地方市的市长……啊,你爸爸出来了,让你爸爸跟你说吧。”
    陈安想拦着,可已经来不及了,那边听筒换了人接。“安安。”
    陈德明的声音传过来。
    陈安觉得某根神经又被挑了起来,尖锐地痛着,她握着手机,半天才应了声:“是。”
    陈德明笑了笑,“今天你生日,爸爸呢,本来打算给你庆生的……”
    陈安立即打断了他,冷静地说:“谢谢您,我知道您忙,分身无术。”
    陈德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仍是笑着,尽管女儿看不见。“安安,等爸爸忙完了,回到北京后,跟爸爸吃顿饭,如何?我们父女俩,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陈安抿紧了唇,吃饭?这不是多余吗?多少年了,自己过了多少个生日了,哪回有他?没有。她的身边,只有奶奶和张阿姨陪着。最初的那几年,他还打回电话来解释一下,说自己很忙,要么就不在京,到了后来,连问都不问了,她在一次次的失落,一次次的失望后,连期望都没有了,她甚至觉得痛苦。
    父亲再婚的那一年,她生日前一天,她躲在书房门口,听着奶奶冲父亲发火:如果你明天过不来,干脆就别要这个女儿了!那么狠的话,奶奶下了命令的,第二天都没能令父亲出现。
    这个日子,很难堪吧,她让他为难了。她不在乎过不过生日,只是想和父亲亲近一下而己,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推开自己,越推越远。
    反倒是今年,他怎么就忽然记起来了?
    难道今年,她就不让他为难了吗?
    陈安觉得头痛极了,胸口也隐隐作痛,仿佛那个地方蚀出了一个洞,那是日久年深、长年累月蚀下的,现在已扩展成一个大洞,汩汩冒血,只怕她一口气压不住,嗓子眼一甜会喷出血来。
    他怎么敢说,怎么敢提?
    “安安?”陈德明心中不安,明明知道,这通电话注定要碰钉子。
    “陈部长,您这是何苦呢,您这是何必呢?”为难自己,也为难他。
    这是何苦,这是何必?陈德明一皱眉,竟语塞了。
    是啊,他今年,这是怎么了,忧心忡忡的。
    陈安说:“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挂了。”
    “安安啊,爸爸知道,爸爸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叹息,深深叹息。
    陈安一下子就火了。
    第三百五十章
    陈安一下子就火了。言孽訫钺
    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现在才知道吗,认识得太晚了吧。
    “您何止不是一个好父亲,您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官员!”她死命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疼,针扎似的,“对您的女儿,您远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对您的妻子,您远没有尽到丈夫应尽的忠诚;您不爱自己的事业,也做不到从一而终,一如既往!”
    陈德明倒吸了口凉气,被女儿这样指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除了老太太,有谁胆敢这样挖苦他。
    他感到脸上阵阵发烧,有些恼怒,但他极力隐忍着:“安安,有很多事情你没经历过,你还不懂。憔”
    “我不懂?我没经历过?”她反问,咬着牙,感觉那一腔子血,在缓缓上涌,翻腾……
    “安安!”
    “我当然没您经历得多,也没您阅历广,但最起码,我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义务,什么是寡义廉耻……俩”
    字字钢鞭似的,抽在陈德明心口上,噎得他喘不上气,不禁老脸泛红,他打断她:“行了,我说够了……”
    但陈安刹不住车了:“我还知道,您把我许给了钟立维,我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将来,我得守着他,守一辈子,不管他怎么样,他是不是一心一意对我,我必须死守着他,不能离开,这是我的阵地,我知道我姓陈,以及这背后的责任与荣誉,我不能让咱们家,再闹第二个笑话!”她额角冷汗直淌,但眼睛闪闪发亮。
    “我说你,还不住口!”陈德明真的恼了,脸色大变,他向后趔趄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那里很疼,真真切切是痛到心里了,前妻和他离婚时,他也曾这样痛过。
    可这回,分明与以前,又有所不同。
    女儿恨他,这样恨他,越来越恨。甚至说句话、打个电话,她都懒得理会。
    他忘不了前些日子,女儿说过,她不习惯。这刻,他真正理解了,他整个人对女儿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人,甚至,是讨厌的一个人吧。
    一个父亲,被女儿这样轻视着,被女儿这样唾弃着……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完全失败,做人的失败。还有比他,更失败的吗?
    陈安嘴唇颤抖:“不想听了,是吧?不想听,以后就请您,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您的关怀,我担不起!”
    陈德明觉得心窝压了一座山似的,沉得没有了呼吸,而女儿的声音,忽远又忽近……他缓了缓神,见不远处张秘书担忧地望着他,同时指了指手中的药瓶子,他习惯地打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张秘书摇摇头,又出屋去了。
    每次和女儿的谈话,都好似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
    陈德明缓和了口气,无力似的说:“时间不早了,去睡吧,不过爸爸真的希望你,能快乐起来,这是真心话。”
    陈安顿了顿,语气平淡:“谢谢。”她收了线,把手机扔在书桌上,双手撑住桌面。
    上一回和父亲吵架,她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好象每一次和父亲会面,她都会忍不住,有冲动的***,一股无法厄制的冲动,让她立刻亮出浑身的利刺,这是她坚硬的铠甲和武器。她防备着他,防备着她们,免遭再一次的伤害。
    今天是她生日啊,她最不想过的一天,也是让她最难过的一天。
    她又累又乏,头疼心也疼,昏昏沉沉的,浑身没一处好地方似的。
    下一秒,她抓过手机,狠狠地丢出去。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后,落地,结实的地板瓷砖上,电池摔迸了出去,机身也四分五裂。
    随着那响声,陈安抱紧了脑袋,蹲在地上,头痛欲裂,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沸腾、咆哮。她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
    她嘴里,也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身子痉。挛。
    过了好半天,她奔到沙发跟前,抓过她的包包,胡乱的、急切的翻找着,她的药,医院给她开的药。
    她迫切想要睡觉,想要休息,她知道这会儿对自己来说,又是一个极限了。
    那是救命的药,她必须强令自己休息了。
    拧开瓶盖,胡乱地倒出一些,白色的小药片擎在掌心,刺目得可爱,她数也不数,一仰脖子塞进嘴巴里,生生吞下……
    四周黑漆漆的,静得耍桓鋈嗣诟下罚恢酪呦蚰睦铮睦锒际呛诎担胱牛辖衾肟饫铮肟夂诎抵兀叩焦饷鞯牡胤健?墒撬仁悄敲吹娜恚嫣跛频模志澹露溃牛话玻允Я朔较颍芪腔哪谎薇叩墓阗螅卟怀鋈ァ�
    她焦急得哭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救救她啊,她不要葬身在这里,大灰狼会咬她的脚趾头,小黑熊会啃她的手指甲,兔子会咬她的耳朵,刺猬会啃她的鼻子……不要!
    她四处摸索着,伸着胳膊:奶奶救我,奶奶,来救救安安吧……那么静,没有人,奶奶根本听不到。
    绝望袭来,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没有人来救她。
    “安安,安安!”有人在叫她!
    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好象是立维!
    她精神一振,仔细辨认着,是立维没错。她举起胳膊,把两手圈在口边作筒状,呼喊着:我在这里,安安在这里,立维你快来啊!
    然而他的声音却消失了。
    她急得又是一阵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忽然,他的声音又传过来:“安安,安安……”
    她四处乱走,拼命想拨开眼前这雾一样漆黑的迷障,她得找到他。
    然而他的嗓音穿透黑暗,如魔音般在耳边回荡,盘旋:小安子,你要再不听我的话,大灰狼会咬断你的脚趾头,小黑熊会啃你的手指甲,野兔子会咬掉你的耳朵,大刺猬会啃掉你的鼻子……
    她气得直跺脚,不来救她也就算了,还要吓唬她。其实她很胆小的,很小很小,她不要听他在夜里讲鬼故事。
    混蛋,混球,钟立维你混蛋!她气得骂。她捂住了耳朵,绝望地伏在地上,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被黑暗吞噬吧。
    ……
    眼前有一丝亮光,很窄、很微弱的一道,金黄色的,陈安费力地睁了睁眼睛,可是眼皮太沉重了。
    就听到有个女声喜极而泣:“安安,你可算醒过来了!”
    是谁呀,这么吵?
    她终于睁开眼,面前有三个脑袋凑在床前,紧张地盯着自己。
    董鹤芬,钟夫人,还有立维。
    她的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立维脸上,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通红通红的,兔子眼珠似的——她费力地回忆着,他不是,在洛杉矶吗?对,他在洛杉矶。
    她抬了抬手臂,酸软无力,立维马上握住了她的手。“安安。”嗓音沙哑到不行,黑黑的眸子也起了雾。
    钟夫人拉了拉董鹤芬,笑道:“醒过来就没事了,让安安歇会儿,咱俩出去给孩子们买些吃的吧。”
    董鹤芬红着眼圈,看着女儿看立维的眼神,是那样的,她心里又是一酸。
    此时,无声胜似有声。
    两个女人出去了。
    立维坐在床前,好半晌才说:“你可吓死我们了。”
    陈安还在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立维更加握紧了她的手,想起来又是一阵心悸。“你昏睡了36小时,你知道吗?”
    陈安张了张嘴巴。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作为惩罚似的,他说:“医生说,你要再多吃两片,就真睡过去了……”他眼神一凛:“你哪里来的安眠药,还是特效的,一片顶一般的五片,而且一般药店里,根本就不卖这种药。”
    “我……”
    “你想干什么,陈安!”他越说越气,手上不由用了力,“谁给你的药?”谁敢给她这种药,明明是毒药,这不是找死吗?他怕死了。她生日第二天上午,他给她拨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打到公司,前台说她没去上班,他觉得蹊跷,无端的,手心冒了冷汗。他吩咐行政秘书赶紧去一趟雅园,果然,安安出了事。秘书在电话里惊慌失措:钟……钟先生,陈小姐吞了大把的安眠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死掉了。他多怕啊,立即订了机票飞回来。
    陈安睁大了眼,他以为她要自杀?不是,不是的,她没那么脆弱。
    她摇头,张口想解释。
    “嘘……”立维一根指头放在她唇上,摩挲着她干裂的唇瓣,“不打招呼,一声不响就去了美国,是我不对;你过生日,我也不闻不问,也是我不对,可是你,你竟敢想不开偷吃安眠药?”他简直气死了。
    “我,我没有啦,我只想睡觉……”
    立维瞪着她,他也不信她会干这种事,他只是吓吓她而己,谁让她,这么吓他们。
    他把头凑过去,两三寸的距离盯着她:“你怪我了吗?”
    陈安迷惑地看着他。
    他竟笑了笑:“你睡觉时,还在骂我混蛋,混球……”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轻轻吻下去。
    ~明儿见
    第三百五十一章
    陈安迷惑地看着他。言孽訫钺
    他竟笑了笑:“你睡觉时,还在骂我混蛋,混球……”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轻轻吻下去。
    他的吻象羽毛,又轻又柔,无比怜爱,无比珍惜似的。
    他心里是明白的,那摔得七零八散的手机,她当时,得发了多大一通脾气?他悄悄让秘书查了最后几个通话记录,有董阿姨的,有他的,只有最后一个,查不到机主资料。不过按号段判断,他猜到大概是某部里统一编制的号,也大概齐就明白了。能令安安失控的,统共没有几人。
    不过这些,他没有告诉母亲和董阿姨,只是说,安安发烧了憔。
    黄昏时分,陈安一觉醒来,病房里很安静,没有别人,她伸展着四脚,真舒服啊,仿佛这二十几年来,从没有这么好睡过。忽然,门口有细微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你……你太过分了!”董鹤芬的声音,仿佛很激动,很气愤,虽极力压抑着,但动静还是大了些。
    陈安不由支起了耳朵,是谁在外面炼?
    然后是男子低沉的嗓音,模糊不清的几个字眼,但陈安听出来了,是陈德明,她心里就一沉。
    她听不到他们在门口说了些什么,只听清楚了“出院”俩字。两个人仿佛在为什么事儿争执……隔了一会儿,终于静了,然后门一响,陈安急忙闭上了眼睛。
    有个人进来,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在床前,她感觉到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人站了片刻,出去了。
    病房里又静了。
    陈安睁开了眼,眼光一转,看到枕边的一支手机,崭新的IPod,立维给她的。
    她拿起来,摆弄着那些新功能。黑亮光滑的金属壳,看起来高贵时尚,掂在手心里,感觉就有些沉重。下午她一直玩来着,联系人名单里,好象一个不少……她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房门又一响,陈安抬眼一看,是母亲进来了,她慢慢坐起来,可身子酸软,她将头倚着床头靠着。
    董鹤芬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转身站在床前,伸手抚了抚女儿的秀发,笑着问:“睡得可好?”
    “很好。”
    “饿吗,要不要先来点儿粥?”
    “还不饿。”
    “那等等立维吧,让他陪你吃晚饭。”
    陈安看着母亲,一身正式的衣服,知道她今晚又有活动了。“您去忙吧,我已经没事了。”她说。
    “不急。”董鹤芬微笑,“我晚上就不过来了,明儿一早,我再过来接你出院。”
    陈安忙摆手,其实她今上午就想出院,但被立维、母亲还有钟夫人拦下了,只说再观察一夜再说,就这点儿小病小灾……那一刻,她忽然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了,甚至是,很享受。
    母女俩对视着。
    董鹤芬望着那双眸子,清亮如小溪,澄明如镜,她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那双眼睛,太象她的父亲陈德明了。
    刚才在外面,陈德明问了一些安安的情况后,犹豫了半天,跟她说,然然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她一下子就恼了,说:打住吧,那些,你跟我说不着!若不怕安安更恨你,你尽管去跟她说。
    陈德明十分尴尬,又十分为难的样子,没有再说别的,只叹了口气。
    她瞪着他的眼睛,只怕是他们,又盯上她的女儿了吧。她气愤。
    她说,你,你太过分了。
    他没接她这茬儿,又问,安安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那我进去看看安安。
    她没有拦,可是心里气得不行。
    怎能这么过分!
    他们也好意思!怎么能好意思!
    那个陆然,欺负起安安来,向来不手软;这会子需要安安的骨髓救命了,她倒是亲自上门来求啊。
    陈德明跟自己说这个,说得着吗?还是想让她,去劝说安安把骨髓捐出来?慢说她不会,就是安安同意捐骨髓,她也不能答应,决不能答应。
    她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这叫什么事儿啊。她的女儿,这是什么命啊?
    ……望着眼前的女儿,她心如刀绞。
    陈安对她笑了笑,轻声说:“您的眼妆花了。”
    董鹤芬一把抱住了女儿。
    没过一会儿,立维和他的助理来了,董鹤芬这才放心地走。
    陈安睁着一双大眼,看着阿莱收拾了一张桌子,把手提电脑摆在正中,一摞文件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一放在旁边,然后又拎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她眨着眼睛,又看着立维接电话——自打一进门,他的电话就没断过,看来真是忙。
    只有她自己,傻瓜一样坐在那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她忽然觉得别扭,动了动身子,刚要掀被子下床,哪知立维看到了,一个箭步过来,大手一伸,就按住了她肩膀,他顺势的,坐在床沿。
    阿莱从卫生间出来,远远地行了个礼,立维摆摆手,阿莱赶紧走了。
    立维终于收起了电话,轻轻吐了口气,这几天太忙了。
    晚饭很清淡,但很可口,吃过了饭,有护工进来收拾了残局,陈安就催他回去,她又不是残疾,完全能照顾自己。
    立维却问:“要不要去外面散散步?”
    她倒很想出去透透气,但看着那边桌子上摆开的阵仗,就摇了摇头,立维也没多说什么,就坐过去,打开电脑顾自忙起来。
    陈安不能再催了,又觉得无聊,只好又靠着床头玩起了手机,调出游戏,挨个玩了一遍,没意思,她本身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她动了动身子,偷眼瞧了瞧立维,他仿佛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好像房间里没有她存在一样。他上面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外套脱掉了——白果粥喝到一半,他直喊叫热,就干脆脱了外套——他衬衣袖子随意撸到手肘,头发也有点儿乱,嗯,虽然这样,但仍然显得精干。
    他工作的状态,原来是这个样子的。陈安不由出了神,这是什么时候的变化呢,又是什么时候起,能让他踏实地一直这样坐着?
    她又动了动身子,真无聊啊。一迭报纸飞过来,准确落在她手边,她看了他一眼,还在埋头看电脑,根本没打算理她。她打开报纸一看,是股市周刊,这个,这个嘛……她哪里看得懂。
    她随手翻了翻,看了一段,有一半的内容涉及到专业术语,看得她头大,还不如看报缝的广告有意思呢。
    原来立维的工作,就是成天和这些打交道,够枯燥的,那样性子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啊?
    她把报纸丢在一边。
    又有一本杂志飞过来,陈安忍不住说道:“还有什么?”总不能跟扔飞镖似的,一会儿一样儿吧。
    立维终于抬起头,说:“没了。”
    陈安随手翻开一页,是婚纱设计,再翻一页,还是。
    他这是?
    她顿住了。
    立维说:“你仔细看看,比较一下,觉得中意哪一款,改天我们去店里看看实物。”
    她“哦”了一声。
    她终于也要订婚纱了吗?终于到了这一天了?终于要……一脚迈进去了?
    婚姻的坟墓。
    她轻松的心,忽然一下子沉甸甸的。
    甩甩头,想这些有什么用,她集中精力,翻看了几页。
    整本杂志全是婚纱图片介绍,当然也有文字说明,很详尽,各种款式,还有局部放大的图样……看着看着,心思又转移了,不知飘向哪里,杂志滚到一边,她也没有发觉。
    立维悄然起身,站在她身后,好久。
    她的眼睫密密地合着,象把小扇子,在洁白柔腻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起初,他以为她睡着了,可是没有,那眼睫隔两秒就眨动一次。她在想事情。在想什么呢?
    他盯着她,猜测着。
    她侧卧着,颈子优美白皙,瘦瘦的肩轮廓美好,连掩在被下的躯体,也起伏有致……他再凑近一些,忍不住想去拂拭,想去拥抱。他想起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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