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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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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能再看了。
回了北京,她扔下安安就去伊拉克做了驻外大使。不回去了,死在外面也不回去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
董鹤芬在黑暗中捂住了脸。
漫长的回忆之后,此去经年,她已是年逾半百,垂垂老矣。
而她的安安也趔趔趄趄长大了。
两条腿象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她慢慢挪动着双腿,拉开了那道门——外面强烈的白光射过来,她赶忙闭了闭眼,她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太久了。
鲁正梅看到她出来,从走廊另一头迎过来,吃了一惊。
“鹤芬呀,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问道:“孩子们呢?”
“我打了电话,说是在门诊楼那边,也不知道干嘛呢……鹤芬,你,没事吧?”
她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些累了,我不等他俩了,让立维多照应着安安些,我先回了。”
鲁正梅扶了她一把,一起往电梯方向去:“我也不等了,那俩小家伙呀,黏乎着呢,我不去碍那个眼了。”她扭脸看了看董鹤芬,嗔怪道:“咱们都什么岁数了,快奔六十了,还拼什么老命呀,我就比你想得开,以后哇,我只等着抱孙子喽,其它的,一概不管,你呀,跟我学着点儿。”
董鹤芬笑了笑:“成,跟你学,我抱外孙子。”
立维在廊子上来回踱着步,一回头,看到陈安从门诊办公室出来,他迎了几步,扶住她腰身,笑道:“找医生咨询了什么问题?”
她摇头,微笑:“没咨询问题,就是上次做检查,走得匆忙,没有跟姚医生打招呼,我刚过去说了声谢谢。”她睁圆了眸子,很认真地说,“姚医生人很好的,还嘱咐了我很多。”
立维撇了撇嘴,“好医生多了去了,你至于嘛。再说,你那叫什么检查?他们都没弄明白。”
“嗯?”陈安眨了眨眼,“我刚听姚医生说了一件事儿。”
“什么?”
她明亮的眸子,隐现狐疑:“姚医生说她们内部在整顿,拒绝收受红包现象,为这,还开除了一个。”
他嗤笑了一声,似乎不屑一顾:“哪家医院没有,手术科更是常见。”
“哎,我那张化验单呢?”
“早扔了,看见就来气!”
“你确定,跟你无关?”
立维眉尖一挑,笑了:“这都什么味儿啊,醺得人难受,咱该走了。”
“哦。”
走出几步,他又嘟嚷了一句:“哎,我说,以后不好的事情,当着咱儿子的面儿,最好不要提。”
陈安卟哧就乐了,低声道:“别儿子儿子的。”
“哦。”
“嗯。”
“以后别当着咱闺女的面儿提。”
陈安狠狠掐了他一把,幸福地笑了。
又过了几天,马上就是圣诞了,这天休息,陈安上午回了奶奶家,刚走到天井里,张阿姨从里面迎出来,笑着嚷嚷道:“听到汽车喇叭一响,就知道咱们安安回娘家啦,哎哟哟……这红帽子真好看,喜兴,跟过大年似的!”
“漂亮吧……喏,过圣诞节,我送的大礼。”她把一个纸袋子交给张阿姨。
“嚯,咱也过洋节?”阿姨喜滋滋的。
“当然,外国人都抢着过咱们的新年呢,凭什么全让他们沾了光去。”
说着话的工夫,进了正房,老太太正伸着脖子朝外面张望着,陈安进来,跑过去,急得老太太直摇手:“哎哎哎……慢着点儿,慢着点儿,当心脚下……”
“不要紧呢。”她撒娇地搂住***脖子,亲了亲***面额,“我身体好着呢,从小就棒棒的,前几天去医院体检,医生说一切正常,胎儿发育也很好。”她隐去了一些真相,事实上,她有一些流产的征兆,不过现在好多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棒棒的?那也得分什么时候不是?你刚生下来呀,才出满月,你那狠心的爹妈呀,扔下你,就各忙各的去了,那时你呀,哎呀呀,七灾八难的,可怜我一个老太婆,守着嗷嗷待哺的你……”
陈安心里一酸,随即笑了,又亲了亲奶奶:“所以说啊,咱们不要他们。”
老太太眼睛有些湿润,“是,咱不要他们,瞧咱们,不是照样活得舒舒坦坦的……”
张阿姨笑眉笑眼的,急忙插了话:“转眼咱们的小安安,也长大了,也要做妈了,老太太呀,您说,它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还是您老人家有福气,马上要做太奶奶喽。”
陈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孙女,心里感慨着,是呀,那个躺在襁褓中、吮着自己手指头的婴儿已经长大了,二十七年如同白驹过隙,小安安长大了,即将为人母了……
张阿姨把袋子里的圣诞老人帽拿出来,比划着说:“瞧瞧,多喜兴,外国人的平安夜,就相当于咱中国人过大年,这样好的节日,老太太,咱一定要过,您说呢?”
陈安也说:“我和立维说好了,平安夜那晚,我们过来陪着奶奶。”
老太太望着眼前俏生生的孙女,舒心地笑了。
吃过午饭后,下午的阳光温暖又明亮,老少三代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杂乱的汽车喇叭响,陈安心下呼吸一滞。她看了看张阿姨。
张阿姨不由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说:“你出去看看。”
张阿姨起身出去了,陈安看得出奶奶神色间转瞬即逝的一丝不满意,她不在意地笑笑,走到奶奶身后,手掌,徐缓地摩挲着***背,笑嘻嘻道:“您儿子又来看您啦。”
老太太嗔道:“我瞧你呀,跟姑爷是越来越象了。”
陈安笑,抬眼一瞅,张阿姨和陆丽萍一前一后进来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陈安笑,抬眼一瞅,张阿姨和陆丽萍一前一后进来了。言嫒詪鲭雠
她愣了一下,怎么会是她?掌上,就用力不匀了,见陆丽萍虽然描眉画了眼,可也遮不住心里蹿上来的阴霾。
张阿姨笑着大声说:“老太太,您的儿媳妇给您送礼来啦。”
“什么?”老太太也大声问。
张阿姨笑而不答,回头看了看陆丽萍,“你来说。”然后站在陈安身边,瞅了瞅,轻轻拍了她手一下,“你这丫头,老太太可禁不住你这么揉搓,去,一边去。湄”
陈安听了,不由吐吐舌头,让开了地方,转而坐在老太太身边。
陆丽萍没想到陈安也在老太太这里,本来心里就不安,这下更不自然了,然而脸上却带足了笑意:“妈,好久没来瞧您了,您身子骨可还好?”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还死不了。擦”
“妈,您也真是的,说话没个忌讳,咱家已经倒下一个了,您还说这个干什么。”眼圈便红了。
老太太又马上拿话堵她的嘴:“我老人家好着呢,前些日子,你不是一天一个电话问候嘛,有你这么孝顺的媳妇儿,我能不好嘛?”老太太话里带了刺儿。
尴尬。陆丽萍面色涨红,看了陈安一眼,见她只管看着自己,似笑非笑,大大的眼,黑黑的眸子,似乎含了一层幽光,她心里立时一凛。
老太太不客气地问:“你不在医院守着然然,跑我这里来干嘛?”
陆丽萍微微低着头,眼光四下一溜,就看到那边沙发一角,一团红红绒绒的东西。她正不知手脚如何放置,不由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圣诞老人帽子,她笑了一笑,“妈,这个可真喜兴,原来您也有此意啊,跟我想一处去了,我还想着呢,那些外国人的洋节,只怕您不喜欢呢。这下好了,正巧我在商店订了两棵圣诞树,今儿过来瞧您,就顺带让工人一起送来了。平安夜那晚,我计划着,咱们一家人凑一起,热热闹闹过一把洋节呢。”
老太太愣住了,瞅了瞅孙女。
陈安站起身走过来,从陆丽萍手里抽走了帽子,说道:“这个,是我拿过来的。”
陆丽萍看着她,笑眯眯的,“我猜到了,奶奶喜欢什么,你一准能想到我们前面去。”
陈安笑了笑,“借花献佛而己,前天去订婚纱时,正好店里在装饰圣诞节,很有氛围,店员们每人头上都戴了一顶这个,我觉得好看,一时兴起,就问Ellen,可以送我一个吗?Ellen很热情,说当然可以,用边角料做的,你想要几个都行啊。我就拿了三个,小玩意儿嘛,拿过来逗奶奶开开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陆丽萍老脸一红,陈安随手拿来哄老太太开心的小玩意儿,而她自己却要郑重其事的亲自给老太太送上门来,这差距,不可谓不小。
而且,人家纯粹是逗老太太开心的,她却是怀着某种目的的。
她脸上讪讪的,问老太太:“妈,工人们在外面等着呢,您看是不是让他们搬进来?”
老太太朝四下打量了一下:“我这屋子怪满当的,你瞧着能放得下?”
“妈。”陆丽萍有些尴尬,“又不是多大的东西,占不了多少地方的。”
“得,那就拿进来吧。”老太太终于松了嘴。
两个工人先搬了一棵进来,一人多高,占地面积却不小,第二棵也一样,可是客厅里却塞不下了,搁哪里都显得碍脚。老太太说,一棵松树就够了,另一棵搬到医院给然然养病看着吧,赏心悦目。陆丽萍却热心地指挥工人搬去了后院,张阿姨也跟着去了。
老太太直叹气:“瞧瞧,这多余的。”
陈安走到圣诞树跟前,仰头看着,碧绿的松枝,满树的装饰品,花花绿绿、亮晶晶的煞是好看,她笑:“我觉得挺好的呀。”
“啊?”
她眨眨眼:“我说这圣诞树挺漂亮的。”
老太太淡淡的:“横竖就是棵树嘛,还没我后院的花好看呢。”
打发走了送货的工人,陈安以为陆丽萍该告辞了,没想到不但没走,反而坐下来聊起了天。她不动声色走到小茶几旁边,拿了苹果和水果刀,慢慢地削着皮,心想着陆丽萍弄来这么两棵树,只是抛砖引玉吧。
老太太倒没怎么插话,基本上是张阿姨在应付陆丽萍……陈安几次想笑出来,没想到看似温厚老实的张阿姨,说话转弯抹角的功夫实在了得,滴水不露,既不冷落陆丽萍,也不贴着她话头往下说,可转来转去的,又说到一起过圣诞节的事儿上了。
张阿姨说:“老太太睡觉早,喜欢静,怕闹,庆祝平安夜是年轻人的事。”
陆丽萍笑着,看了看老太太:“中午也成啊,咱们一家人聚一聚,然然这几天精神头儿见好,想出来透透气,而且好久没有看到奶奶了,也想过来瞧瞧呢……”
陈安听到这里,一失神,就没注意手上,水果皮削折了,顺带的,还割破了手指,她“呀”了一声,血瞬间就淌了出来……
屋里其他人,同时扭过头来。
老太太吓得惊叫,“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想吃苹果让你阿姨给你削啊……”她是关心则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张阿姨也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去拿止血绷。”
陆丽萍呆了一呆,马上冷静了,忙奔过去,执起她的手:“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低声责怪着,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手帕,按在她伤口上,“疼不疼?先忍忍。”
陈安的手被她攥在手中,因为割破了指肚,流了不少血,手帕很快泅湿了,陆丽萍叠了一叠手帕,陈安趁机往回抽手,“别动!”陆丽萍又按上去,另一手用力掐住陈安腕子,说道:“这样能止血。”
陈安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陆丽萍的脸,雪白雪白的。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陆丽萍又解释了一句:“在医院待久了,学了很多常识。”
这时,张阿姨拿来了药绵和止血绷,血已经自然止住了,伤口并不深,张阿姨却不敢马虎,认真消了毒,裹上了纱布,这通忙乱才算过去。
老太太拍拍胸口,招手叫陈安,陈安过去,歉意地说:“奶奶,您别担心……”
“哎哟,怎么不担心,你本来就气血不足,这还怀着孩子呢。”
陆丽萍也忙说:“可吓坏我了,我现在见不得血,一看到血我就想起然然流得血糊糊的脸,怎么也止不住,呼呼地淌,晚上尽是恶梦……”她按了按眼角,看着陈安,嘱咐道:“以后小心点儿。”
陈安看她说得认真,不由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阿姨。”
又说了几句别的,陆丽萍说:“妈,您看圣诞那天……”
老太太摆摆手,“然然现在就是个玻璃人儿,一点儿也碰不得、磕不得,再说眼下一天比一天冷,这跑来跑去的,万一着了凉,就更麻烦了。等春天天暖了,她想回家,再接回来住吧,哪儿都不去,就守在我身边,汤汤水水伺候着,我就不信了不见好转……哎,你这个亲妈到底是怎么照应的,这才多少日子呀,就病成你们说的那样了?你回去告诉然然,好好养着,把心放宽,千万别灰心,过几天奶奶就去医院看她,想吃什么的,也尽管开口,跟奶奶这里别客气。”
“妈,谢谢您。”陆丽萍的眼圈又红了,她又按了按眼睛,“然然见了您,一定会欢喜的。”
老太太又说:“俗话说,三分得病,七分靠养,靠什么养?靠的就是心静,然然的心,现在就不肃静,一心急于求成,脱胎换骨变成个好人儿,可能吗?不然成不了现在这样子。你整日守着然然,只管照顾她吃喝就是了,别的,不要多讲一个字。”
陆丽萍低眉顺眼的应着:“是,妈妈说的话,我记下了。”
给了一个甜枣后,老太太又数落上了:“嘴上说记下了没用,得在心里记下才行,真不知你平日守着然然,都跟她灌输了些什么迷魂汤?哼,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虽然这些年你不守着我,可我也明白。自小到大,安安和然然拧巴成这样,你敢说你没在旁边撺掇吗?我就不明白了,你已经是陈夫人了,苦心费力地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服气的,嗯?”
陆丽萍低头不言语。
“命里注定的东西,再争也争不来的。那些虚头八脑的,不争也罢,如今你已握在手里的,拥在怀里的,才是最实惠的。听我老太太一句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今后,好好地照顾然然,你丈夫那里,也出不了乱子,这天,塌不下来,除非是你不想要这天了。”
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是一百个不喜欢,可是,儿子的日子总得要过;孩子的病,也得要治。
第四百一十四章
立维发现安安在奶奶家住了两天回来之后,这几天鬼头鬼脑的,一吃完了晚饭,也不和王嫂聊天了,直接回了卧房,把门一关,闷头不出来了,每当他进去时,她慌慌张张把手里东西一藏,问她在干什么,她也不说,脸上只管红通通的。言嫒詪鲭雠
他就好奇了,难不成这丫头有秘密?换成小时候,她才藏不住呢,一准在人前显摆,和他一样,肚里压根存不住货——呸呸呸,不对,是他存不住货,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他稀罕着宝贝着呢。
好吧,既然她不想告诉他,那他就忍着,等着她想和他分享的时候。
这晚洗完了澡,他擦着湿发进去,就看她笑眉笑眼的,心情极好,看一眼手里的东西,拈一颗石榴仔吃——咦?他皱眉,那摆在梳妆台上的两个石榴,她终于舍得吃了,不瞪眼儿干看着了?
他撇了撇嘴,吃了也好,省得占地方,看见了还闹心,还能肥了他儿子渥。
他轻轻咳了一声,走过去。陈安一惊,来不及了,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掖。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他随手把毛巾一扔,手伸过去,“给我看看。”
她小脸果然又红了,“没什么的……缆”
他觉得好笑:“哎,这可不象你,拿来我瞅瞅。”
陈安干笑了两声——这偷偷摸摸的,好象不是她的作风。她只好把东西递给他。
立维接过来一看,一小方红色的丝绸,摸上去质地极柔软,上面用五彩丝线绣了一小团纹饰,他不由看了她一眼。“绣的什么?”他问,眼睛里,有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安安绣花了?他的老婆也绣花了?怎么这么新鲜!
“你猜猜,看是什么图案。”她冲他眨了眨眼睛。
立维左看右瞅,仔细端详了半天,摇头,“没瞧出来。”
她有些气馁似的:“真没瞧出来?”
“没有。”他无辜地说道,他是真没看出来。
“阿姨教我的呢。”她小声嘟嚷着。在奶奶家时,张阿姨一边和她们祖孙俩聊天,手上也一直没闲着,一边给安安未出世的宝宝绣肚兜,她一时心血来潮,求着张阿姨教她绣,她也要给宝宝绣一个……嗯,先绣一个简单的吧。
她喜滋滋的,上班时也想着这事儿,每天吃了晚饭就忙乎。
立维“嗯”了一声,指着斜刺里出现的几根叉叉,问道:“这是……树枝?”他似乎很谨慎地说。
好吧,他实在不想,不想打击到她,可是……他得凭良心说吧,她的技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陈安张了张眼睛,又张了张嘴巴,一副不可思议、不能理解的样子,“你……”
立维见势不妙,马上又说:“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这是……”他挠了挠头,这是啥?有哪位神人告诉他,这到底是啥。
“嗯?”陈安专注地、期待地看着他,眼神晶晶亮。
他又端详了一会儿:“我猜你在绣花。”这回肯定错不了了。
“我当然在绣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得意地说,“我猜想,这是一朵没绣完的盛开的花朵,应该是玫瑰,玫瑰总差不了吧……你瞧呀,这横生出的几根叉叉,是玫瑰花刺对不对?”
陈安看着他,大眼睛就瞪起来了,溜圆,还水光光的,火光光的……立维鼻尖当即就冒了汗,完了,又猜错了,瞧把人家惹毛了。好吧,他最近发现,他气管炎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大有无法治愈的可能。
(欢欢问:谁有药给他点儿?嗯,都没有……嗯,有也不给他。)
他摸了把鼻子,揩了把汗,讪笑着:“安安呀,咱不急的,慢慢绣,嘿嘿,你慢慢绣……”
她干脆从他手里夺走绣样,十分泄气似的:“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眼拙,眼拙……”立维赶紧凑过去,伸手搂住她腰肢:“老婆,咱不生气,好吧?我也知道,你给咱儿子绣的,是吧,就冲这份心意,也没人敢说不好看。”他哪敢说不好,安安能捏起绣花针来,一板一眼的,就已经很有当慈母的潜质了。
这在当年——幼年时自然是痴心妄想;成年以后,他也不敢想象;到了现在,他却有种喷然大笑的念头。安安绣花,为什么让他想起张飞绣花来了?
好吧,其实他不想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可是,他真的想喷笑。
他忍受着想笑不能笑的内伤,笑着问道:“老婆呀,你这是绣的啥?”
“小老虎。”她低声说。
小老虎?他一惊,心里炸了毛……这,这好象差了十万八千里吧。心底有一股张狂欲出的笑意,旋风一样在那里卷着,卷上来……他拼命忍着脸上的笑肌。
他指着刚才的几根叉叉,问:“那这是……”
“虎须。”
“呵呵……”他忍,“呵呵……”他再忍,“哈哈哈……”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就知道。
他大笑着,从她手里抽走绣样,看着,嗯,小老虎?嗯,虎须?像,简直太像了!
他点着头。
能把生龙活虎、憨头憨脑的小老虑脑袋,绣成怪模怪样一朵花儿,也只有他钟立维的老婆干得出,太有才了。
“安安呀,哈哈……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她翻了翻大大的眼睛,给他一记白眼,但是黑眼珠多,白眼珠少,似是娇嗔一般。她不理会他。
他亲一口她红颊:“安安呀,有个笑话,说是有个人,自充有能耐,见人就说,我是大画家,画什么都在行,什么山水人物,花卉草虫,我特别是擅长画美人儿。他总跟人家这么说,就是没人找他画。怎么?人家都知道他那两下子。有一回,他瞧见人家拿着一把扇子,非得要给人画画儿,那位急了,给他行了一个礼说,您饶了我这扇面儿吧!他又吹嘘开啦,说他如何如何行,那位只好依从了,他说我擅长画美人儿,给您画美人儿得了,三个月之后来取吧。三个月以后那位来了,这人先自己看了半天老不给人家。怎么哪?他自己看着都不象。就跟人家说了,这几天我儿子生病了,心里一起急,给画走了样啦,美人儿画成了一个大脸盘子,看着不象美人儿了。干脆,我给您改一下得啦,改个张飞吧,您一个月后来取!那位无奈,走了,一个月之后又来,问改得了吗?这位说,改是改得啦,可是这几天我老婆也生病了,心里一起急,张飞胡子添多了,不象张飞啦,干脆,我给您改怪石得啦,这回很快就好,半个月就成。那位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月,又来了,问我那扇面画得怎么样啦?这位又说,实在对不住,改是改得啦,可还是没改好,干脆这么办,我拿墨给您涂个黑扇面儿,您另找人写金字儿得啦!”
说完,立维自顾自的在那里大笑,陈安没理他。
立维笑完了,不由挠了挠头,“哎,安安?”
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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