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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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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鹤芬喘着粗气,心口窝疼:“够了,我不想再听了,你要是发疯,我不跟着你疯,我也不陪你演这出双簧,你爱找谁演找谁演,反正,我是不奉陪!”
    陈德明盯着她:“你不配合我?”
    “是!”董鹤芬斩钉截铁的。
    “那好,那我找别人,这个人,保管比你更合适!”陈德明义无反顾走到桌边,掀开盖电话的绸布。
    董鹤芬听着那按键滴滴嗒嗒响起来,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他要打给谁,一旦接通,一切便无法挽回。
    她忽然奔过去,一伸手盖住键盘,恶声恶气地问:“真要这样?”
    “是!”
    “你就这么的,看透安安了?”
    “是!”
    “那好,一切的后果,你要负责,安安日后若不幸福,我……我找你拼命!”
    陈德明看了她一眼,目光坚定,深沉,董鹤芬的手,不由就移开了。
    陈德明熟练地拨了一组数字,嘟嘟几声响后,通了,他爽朗一笑,声若洪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董鹤芬跑出门,她是听不下去了,象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管是政治联姻也好,商业联姻也好,已属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可这样拐着弯,揪着人痛处的方式……她只觉得心痛。
    门吱呀一开,站在外面的陆丽萍,想躲已来不及,她讪讪地笑了一下。
    董鹤芬嘴角一撇,丢下一句:“我和你的丈夫,没有任何背人的勾当和秘密,你大可以进去,正大光明地听。”
    董鹤芬又回了东厢,心头呯呯急跳,她的安安,那时候,又得是怎样的悲伤和难过啊。
    只见安安伏在沙发上,睡着了。那秀气的眉头,锁得紧紧的,仿佛锁了无穷心事似的。在经历了上午这一遭,她早已筋疲力尽了吧。
    她可怜的女儿,有无法选择的父母,还有不能自主的婚姻。
    董鹤芬看着安安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刚刚在上房里,陈德明跟她说:你知道安安现在最怕的,是什么吗?
    她说,不知道。
    陈德明说,安安手里,哪怕有一根稻草,也怕被人抢走。
    她愣怔了好半晌,才想明白。她当时就怒了,陈德明,你真卑鄙,你是一个父亲啊……
    一股子锐痛在心里翻腾,望着女儿不安的睡颜,她心疼并难过着,安安怎么有,那样那样坏的一个父亲呢!
    她从里间取了一条薄被,轻轻给安安盖在身上,仔细理了理,理好了,然后蹑手蹑脚走出小客厅,顺便带上了门。
    陈安慢慢睁开了眼,然后把小脑袋儿往被里缩了缩,脸上很疼,她睡不着。
    董鹤芬没有跟陈德明打招呼就走了,下午,她是不打算再过来了,一方面闹心,另一方面,她更怕看到,安安哭泣悲伤的脸。
    走出院里大门,她吃了一惊,立维竟然还没走,身子倚着一棵粗大的银杏树,站在那儿抽烟,看到她出来,他狠狠的吸了两口,掐灭了,然后将烟蒂丢进垃圾桶。
    “董阿姨。”他走过来,眼角却瞟了瞟门里。
    董鹤芬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把安安交给这个年轻人,她该放心吗?
    她犹豫了,以前以为,她可以放心,可这会子,她觉得,又不放心了。
    交给谁,她也不放心。
    立维看着她的眼睛,通红,好象哭过了,他暗暗吃了一惊,安安呢,安安怎么没出来?
    董鹤芬终于说道:“安安还好,她父亲把她留下了。”
    立维哦了一声,仍看着她,董阿姨只说了半句,还有半句,没说。安安肯留下,总得有原因吧。不然,她肯?
    他的眼睛,黑黑深深的,很亮,他的肩膀宽宽的,厚实而稳重,董鹤芬有片刻的恍惚,也许,陈德明是对的吧。
    她看得出,立维眼里的寻问和探究。
    她说:“安安爸爸,要和安安,谈你们的事儿。”说完,她盯着他,她得从这张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好证明,他可以的,他有能力把安安,保护得很好。
    立维轻轻的,“啊”了一声,有些惊讶,他眉峰微蹙,随即又舒展开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说:“今儿个,天气真的不是很好。”
    董鹤芬马上也就明白了,她笑了笑:“是不太好。那你还要……娶安安吗?”如果谈不拢,如果那父女俩谈不拢,你要怎样?她很想从他这里,知道一个答案。
    立维抬手搔了搔头皮,手放下来,他没有看她,而是把两手插进裤袋里,悄悄握成了拳,外表看来,似是闲闲的模样。
    良久,他平静地说:“她还能嫁谁!”黑亮的眸子,瞬间闪过微光。
    ~~~接茬儿码啊,今儿计划,八千字。
    亲们静等。
    第二百五十四章
    董鹤芬捕捉到了,她惴惴紧张的心,忽然在这刻,放下了,她拍拍他肩膀:“找个地方,陪阿姨坐坐吧,我还有话要问你。言酯駡簟”。
    “嗯。”他当然知道她要问什么。
    两人朝着车子走去,他说:“阿姨,我也有一个疑惑,想要向您求证一下。”
    董鹤芬说,“不远有个君悦轩茶座,在那儿坐坐吧。”她钻进自己车里,司机关了车门,先走了。
    立维回身,又看了看静寂的院落,安安……他挑了挑眉,真的到了这一天了。
    那是未果的事情,几乎毫无悬念。
    她可以拒绝,狠狠地拒绝,她不嫁他,可以,但是别人,他不准。
    再没有第二个乔羽了!
    他耗了这么些年了,不介意再继续,和她耗下去。
    立维眼里,爆出一串火花,他一低头,上了车。
    阿莱从后视镜里,看着阴郁的老板,有些犯怵。
    “钟先生,刚刚纪小姐又来过电话了,她说……”
    “你闭嘴!”
    立维抬起两只大脚,重重搭在对面座椅上,闭上了眼诔。
    阿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跟上前面那辆车。”
    “是。”
    ……
    陈德明放了电话,感觉有些累,而心里面,愈加沉重。
    他这是要把安安,彻底推远了,或许,他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他知道,他很卑鄙,也很可怕。
    可是立维,是爱安安的,他深深明白,一个男人若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那是何等的痛苦。所以,他愿意成全他,从各个方面综合考虑,立维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别的,他尽可以做错,只要这一样做对了,他问心无愧。
    转回身,他坐在沙发上,习惯地一伸手,茶杯是凉的,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手指按在额头上,用力掐了几下,头疼。
    陆丽萍放下盛点心的托盘,没有象往常那样,嘘寒问暖地帮他泡茶。刚刚在这里,她的丈夫和董鹤芬密谋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她只听了五成,两个人高一声低一声的,有些模糊。
    但她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她走到他身边,问:“要摊牌了?”
    陈德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丽萍又问:“非得是安安和立维?”
    陈德明目光炯炯如电:“不然还有谁!你省省心吧,好生看着然然,别再给我惹事了,还有那些乌七八糟的影视剧,告诉她别再签了,正正经经弹她的钢琴就可以了。”
    陆丽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些话,太刺耳了,她心里气不过:“老陈,你说什么呢,讲那么难听!那不是乌七八糟的事,那是然然的事业,事业,你懂吗!”
    陈德明呼地站起来,目光直视着她,鼻孔里咻咻喷着气:“我真后悔,把然然交给你带,好好的一个孩子,你瞅瞅,让你教成什么样儿了!”
    陆丽萍强硬地说:“我,我教成什么样儿了,然然不也成材了!”
    陈德明气愤极了:“她害安安!你听到了吧,安安说,然然害她!”
    “……”
    “她那些手段,打哪儿学来的?还不是打小跟着你,耳濡目染!立维为什么砸她的车,你以为是为了泄恨吗?不是,那是人家立维,不好意思开口说,他要想说,昨晚就说了!”
    说完这番话,陈德明拂袖离开。
    这个家,让他压抑,让他丝毫感觉不到家的气息。
    他又进了东厢,安安蜷在沙发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着了。他的安安,今年26了。他没有忘。
    他轻轻的缓缓的,象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抖抖瑟瑟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女儿。
    26岁了,就是这个年纪,前妻生下了安安,他简直高兴坏了,特地请了假,千里迢迢从西北赶回来,在双手接过那软乎乎的一团时,他热泪盈框……在安安很小的时候,他计划着,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她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他喜欢孩子,不介意多要几个,可后来……陈德明摇摇头,不能再想了,想多了,累。
    四点多的时候,陈安醒了,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
    这是父亲……哦,不,是陈部长的家。
    “安安小姐,您醒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微笑着叫她。
    然后女佣带她去餐厅,院里静悄悄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在青砖铺砌的天井里跳来跳去。
    她一个人在餐厅里用饭,陈安只喝了几口汤,就把餐具推开了。
    然后女佣及时出现了,告诉她,先生请您去书房答话。
    跟在女佣身后,低着头,她的步子,沉重而虚浮,她不知道,陈部长要跟自己,谈些什么。
    她又觉得好笑,这样子,就象觐见皇帝的小太监一样,她挺了挺胸。
    推开书房的门,她看到陈部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另半条沙发上搁置的,全是一摞又一摞的厚厚报纸。而三面墙上,是顶着屋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就连窗台上,桌子上,角落里,也见缝插针塞满了书,显得这间书房,局促而狭窄。
    陈安的太阳穴,也好似受到了压迫一样,突突的跳,心也在突突的跳。
    她记得小时在军队大院里,他也有一间类似的书房,里面除了书,还是书,摆得乱七八糟的。他爱看书,一有时间就钻进书房,捧上一本席地而坐,而妈妈是从来不进的,一进来就喊头晕。可是她喜欢,屋里有父亲的味道,她喜欢躺在那些书上,也不管硬得硌身体。尤其父亲手忙脚乱找书时,她偏偏捣乱,小身板往上面一滚,压倒一片,弄乱了,气得父亲把她按在腿上,扇她小屁股,不疼,她咯咯地笑;父亲气狠了,抱起她,扔到门口,从里面反锁了门。父亲从不整理书房,任由它乱着,这里,简直成她的游乐场了……
    陈安的眼睛,有些湿润。
    再次站在这样的环境,她只感到局促不安。
    陈德明把报纸放在一旁,那神态,不苟言笑:“坐吧。”那相似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儿温情。
    ~还有。
    第二百五十五章(4000)
    陈安的心,一凉到底。言酯駡簟。
    她端正的,坐到了他对面。
    陈德明打量了她一会儿,那张小脸,还是肿着,她的神情,仿佛很平静,可眸光眨动、睫毛轻颤的时候,偶尔泄露的一丝情绪,出卖了她,想必那一颗心,也是绷得紧紧的吧。他心里,就是一叹。
    陈安努力压抑着一***上涌的不安,她开口问道:“您找我,想要谈的,究竟是何事?”
    陈德明缓缓地说:“你小时背的《大学》、《中庸》、《论语》,这会儿还记得吗?”
    陈安有些意外他的开场白,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唇上一疼,就有丝腥咸的味道。她没有说话。
    陈德明又说:“你外公和外婆都是做学问的,都是大学问家,你呀呀学语时,一直是外婆带你,她教你背诵三字经,千字文,你幼年时开始读《论语》,《大学》,里面讲的什么意思,当时你或许不懂,可后来长大了,你应该懂了。尤其现在,你就更加应该懂了,你不是小孩子了,所有的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陈安忽然耳热心颤,他说得这么轻巧,这么委婉。她当然懂,那些古书里,讲了些什么;她也懂,怎么做人诔。
    但她更懂,他说这段话的目的。
    她挺了挺脖子说:“您不必跟我提这些,尤其这些话,您应该留着,去跟您的女儿说。”
    “安安!”陈德明眼神一跳,他没有漏掉她说的,“您的女儿”,这其中,不包含她自己?
    陈安接着说:“如果您拿这些古训,来堵我的嘴,那么,我可以不说,您也大可不必,绕这样一个弯子,还把已过世的姥姥抬出来,您……您对得住她的女儿吗?只要您发了话,我自然不提,更不会告您女儿的状!”
    陈德明眼神一凛,心头一阵乱跳,这真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本事和他对抗了,他是那意思吗?
    “安安,爸爸不是那层意思,爸爸希望你,心胸放宽一些,别抓住一些事情不放,否则,你不会快乐的。”
    心胸放宽一些?她的左手,紧紧握住右手,细白的手背上,泛起青色的筋络,难道她的心胸,还不够宽广吗?她一直在躲着,躲了又忍着,她一直在辛苦的,忍着,甚至他们合起伙来,拆了她的幸福,她也忍了。
    她脸上带了一点儿微笑,对陈德明说:“不会了,今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让自己,大度起来,什么都不计较了。”这样的冒冒失失跑过来,这样不顾一切的,原来只是徒劳。
    不会快乐了,今后再也不会快乐了。
    陈德明看着她脸上的笑,只觉那笑,更令人惶然,似乎他误导了什么,他不禁有些搓火。这个女儿的想法,他越来越搞不懂了。
    这样的开场白,太失败了。
    他喝了一口茶,酽酽的茶汤,喝进嘴里,微苦,这感觉令他好受了一些。
    他决定,开门见山。
    “安安,爸爸有一件事,要跟你讲明。”
    陈安重新拢了心神,定定地看着他,心里莫名的不安,又卷上来,不会是好事,不会是……好事的。
    好事,从来不曾在他这里,幸运地降临到她身上。
    她咬紧了唇,很痛……不如痛着吧,挨着吧,一会儿,就感觉不到痛了。
    陈德明想着措词,想着,怎么既能表达了意思,又能安抚了她的情绪,他觉得,很难。
    在会场或其它场合发言,他向来不看笔稿,思路清晰,说起来自然也是滔滔不绝,可这会子,他发现,他的语言,在此时,匮乏极了。
    可是安安,在等着他呢。
    他首先说:“安安,你今年,26岁了吧?26岁不小了……”
    陈安的身体,明显一震,原来父亲跟她谈的,是这个。
    她迅速截断了他:“我还不想结婚!”
    陈德明不由搔了搔头皮,这种事情,让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当父亲的提出来,他感觉多少有些难堪,可董鹤芬,不配合他。他无奈。
    “安安啊,这可不能当气话说,哪有人不结婚的,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陈安皮肤上的寒毛孔,霎时全部张开了,他这是帮她,选好人家了,她知道的。
    陈德明忽略她眼中的惊悚,只管说道:“你们这一拨孩子里,拨拉来拨拉去,我就看好了一个,这人你也认得,和他也很熟,爸爸认为,你们再合适不过了,他是……”
    “不,不要!”陈安猛地站起来,他知道他要说谁,那个名字,从喉咙口滚出来,就徜徉在舌尖,她不能让他说出来。她摇着头,“我不要,我不结婚!”
    陈德明有些气,他这还没提名字呢,她就激动成这样。
    “坐下!”他脸色铁青,胸口荡起几分急躁。
    陈安又坐下了,小脸上一片决然。
    陈德明喘了口气:“立维有什么不好的,啊,你说说?他有哪儿点,配不上你了?”
    “没有,他很好很好。”
    “难道是那天,在医院里……”
    “不是!”
    “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是新时代,我的婚姻,我做主!”
    “旁人的意见,你也听不进去了?”
    “……”
    “安安,爸爸是真心为你好。”
    “您既然是为了我好,就不要管我,好不好?”她的脸,哀哀的,映着红肿的半边,更让人于心不忍。
    陈德明耐着性子,“你和立维从小青梅竹马,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我看着就挺好,我不敢说他是最好的,但起码,你们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陈安忍不住反驳:“那是您看着,您觉得合适,可您不是当事人,您自然不了解。
    陈德明断喝一声:“我有什么不了解的,立维一直对你不错,你还想要什么样的,你说说,啊,你说说?”
    陈安只觉头顶都要炸开了,她讨厌别人谈这个,尤其讨厌他谈及这个,他有什么权利管她,毁了一段,又塞给她另一段,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陈安闭了闭眼:“您,请您,别逼我!”
    “我不逼你,你倒是给我个说法!”陈德明狠狠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
    陈安耳中一震,不啻响了一声惊雷,脸上很疼,这疼,比任何时候都尖锐。
    她无畏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当年,妈妈八岁时跟随外公外婆来北京居住,您那时就认识妈妈了,您对妈妈一直很好,两个人青梅竹马,因此长大了,你们顺利结了婚,可后来呢,后来,您是怎么对妈妈的?您和她,离了婚……”
    陈德明脸色大变:“安安。”
    “在外人眼里,你们也是最合适不过了,可是呢,您的耐性有多少,您的婚姻,维持了几年?我两岁,两岁,您就硬塞给我一个妹妹……”
    陈德明浑身栗抖,怒目圆睁:“我说你,住口!”
    “我不住口,是您色令智昏了,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您不反思自身,却横加管束我的婚姻,您有什么资格,您凭什么……”
    陈德明气得,浑身乱颤,那些过往,被人无情地指责,而且这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想也不想,抓起小几上的茶杯,朝陈安掷过去。
    滚烫的茶水,有一半洒在她的肩头,陈安霎时,被烫得激出了泪花,那片皮肤,灼烫,可她的心,嚓嚓地,瞬间包裹了一层冰。
    她缓缓站起来……
    “安安!”
    她脚步不停。
    “我说你,站住!”
    “……”
    “晚了,我已经和立维的父母达成共识了!”
    陈安一回头,大睁着一对亮晶晶的眸子:“您说什么?”
    陈德明胸口一阵剧痛,这个刻在心头、念在心头的孩子,此时,却象一根带勾的刺一样,扎在了他的痛处,拔出来,扯出了皮肉。
    他呼呼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他真的,被她气到了,他咬着牙。
    陈安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他的身材很高大,她站着,他坐着,她却比他高不了多少。
    “您刚刚,说了什么?”她问。
    陈德明一指对面,厉声说道:“坐回去!”
    陈安又坐回去了,心里无限悲凉,她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
    陈德明缓了口气,才说:“我和你钟伯伯一直有这个默契,希望两家能结成亲家,这件事,你母亲知道,你奶奶更是知道,可是唯独没有告诉你。我们在一边瞅着,觉得你和立维,太般配了,我们都很欣慰。可前不久,香港的纪家,委托你霍姑姑前来,希望和你钟伯伯家联姻,面对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你钟伯伯当然不会答应了,他看好的是我们陈家,所以就婉拒了纪家。风声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圈子里,人人都知道,钟家和陈家联姻了,而当事人,就是你和立维。”
    陈安看着对面,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吗?当她是什么人了,货物还是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许了人。
    说不出的急躁,悲愤,还有绝望,一齐照准面门扑过来,令她头晕目眩。
    怪不得那天,在霍爷爷的生日宴上,她和立维,荣幸地被双双点了名,陪着上首桌吃席,原来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吸气,再吸气,问:“他知道吧?”
    “谁?立维?他知道的。”
    陈安咬着牙,咬得嘴唇又破了,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可是没有泪意。
    她盯着对面的中年男子:“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这个所谓的父亲,大吼大叫。
    那天,她象个傻瓜一样,被别人频频指点,她不愿这样。这些年,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和他成双入对出现在别人面前。而那天,她穿了一件包肩的蓝色上衣,黑色的短裙,在霍爷爷的生日宴上,她后知后觉的,无意中发现,他的衬衣,竟然也是蓝色的,下面,是黑色的西裤。
    她和他,象什么?象什么,她是个傻瓜。
    那个人,多狡猾,他晃荡在她身边,一直在算计她。
    她大口地喘着气,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那个地方,很疼,她真想把它,揪出来,扔了,那么她就不疼了。
    她觉得眼前,全是红的,那天的夕阳很红,也很大,她一闭眼,眸底就是赤目的红,象汪着一滩血。
    她听到对面那个男子在叫她:“安安。”
    她撕扯着胸口的衣服:“我想,问你一件事?”
    陈德明觉得胆寒,安安那样子,难受得,简直让人瞧不下眼。但他还是说道:“你问。”
    “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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