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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男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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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海儿也不去扶,反而站直了身子,眸里有股隐隐怒气闪过,旋即又恢复冷静淡漠。
  “你有求于我?”龙海儿压低了声音,
  易航顾不了堂堂男人的面子,只能生硬地点了下头。
  眼前之人掌有生死簿,为了亲族,他死也无悔,更别说是羞耻心了,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他们!
  “一人做事一人当,易某所错之事,犯不着拉他们下水,就请杀了我抵罪,至于他们,易家男子全是船匠,女子亦懂相关事务,因为易某之故,已经回不了太仓老家,求龙大小姐留他们在泷港,他们能干活的。”
  看众人方因震惊而平的气焰,重因易航之言而燃烧,龙海儿无所谓地幽幽一笑,扣住易航的下颚,让他看着自己眼眸中的认真。
  “龙族之人代代居住之地的泷港早已不能再住了,怎么,你以为咱们还能回那儿吗?”龙海儿冷冷说道。
  天空晴艳湛蓝,没有半点云彩,金色的太阳热力四射,海风却强到让人站不稳身子。
  易航心中难以相信,不敢接受耳边之言。
  “是因为易某将泷港所在之处给泄漏出去的缘故吗?我并没有完全据实以告,这其中的难言之隐……”
  易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龙海儿打断。
  “朱当家不除龙家不快,就算是片面讯息,精明如他还是能够利用,所以在他找上门前,咱们只好先抛弃故乡了。”
  看着易航咬了下牙,无能为力的思索模样,龙海儿内心的不甘心好似有些平复。
  他居然求她?这个蠢男人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知道龙海儿正在想什么,但看着龙族人们的表情,一回想起那人间福地、世外桃源,便可以知道他们用着多么不舍的心情离开那里。
  这令易航心中更是忐忑,无法安宁。
  树有根,水有源,故土的一切,让人无法不依恋。
  “让龙族不得不舍弃泷港是易某的错,可易家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他们一生为龙家造船抵罪,龙大小姐,求你别杀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易航再次央求道。
  听见那央求之语,龙海儿松开手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凝望着男人。
  “我不是杀人狂,没有抄家灭九族那种吓死人的坏嗜好。”龙海儿低声说道。
  “谢谢龙大小姐不杀之恩。”
  “别谢得太早。”
  “易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谁说要杀你了,嗯?”
  易航一时哑口无言,连四周的龙族之人也怔住,不了解向来赏罚分明的少主出现此语究竟是何意图。
  背叛在龙族可是唯一死罪啊!
  龙海儿又绽出一个笑容,却掺了些莫名所以的情绪。
  现下,要保住这个男人,又要平息众怒,杜悠悠之口,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一条半是实话,半是谎话的路。
  复又勾起易航下巴,龙海儿面容带了丝轻佻,又夹了分调戏。
  “遗弃泷港之事,本就在我和父亲的计划之中,那地方离大明太近,本来就不够安全,无人贪恋他的江山,咱们都不想再和朱家玩下去了,索性避避嫌,现在这步棋,只是提早了几年。”龙海儿娇声说明。
  “所以?”易航不能理解,只好又问道。
  龙海儿眸光环望四周,“龙族之人听着,弃港之事是龙家之令,几位首舵也都知情,和易家人无关,不准找他们麻烦,知道了吗?”
  龙族之人闻令全都拱手,龙海儿满意地点了下头,又回过头来,和跪直身子的男人面对面、眼对眼,两人都好似想探清对方想法般互望着。
  “言下之意,是要收留他们吗?”易航确认般地问道。
  龙海儿大方地颔首。“是否要为龙族效力,就由他们决定,若不愿留在龙族,十天后咱们会到阿丹国的第一大港苏洛莫,他们可以在那里下船。”
  易航再度抱拳。“谢过龙大小姐的大恩大德……”
  不让他说完,龙海儿眸一勾,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表情,难以让人相信竟会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绝色姑娘脸上。
  她生下来就不是为了变成平凡女人,而是一族之主,所以她在不经意之间的盘算,能让所有男子甘拜下风,服膺于她。
  龙海儿此时心中,正是风起云涌。“至于你,易航……”
  龙海儿话不说完,悬在那儿,弄得易航警戒之心大起,像是惊弓之鸟,听候她的处分。只要能保住至亲家人,他应已再无牵挂,可龙海儿的精明神情,像是看见猎物的猛兽,让他无法不猜测。
  想了一阵子没有答案,横竖就是死,之前回朝廷,早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可怕的死都不怕了,世上再无令人害怕之事。
  一想通关窍,易航下定决心,便处之泰然,神情壮烈。“易某任凭处置。”
  龙海儿眸一凛,眉一扬,唇勾微笑,所见之人无不震慑,唯独易航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等待。
  他不是柳下惠,但时机不对,面对如此美人,却已是半步踩入地府,他的心无法跳动。
  他一副无视于她的模样,让龙海儿心里说不清是甜是苦,可却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挑起至大的兴趣。
  他是易家造船才华的综合体,在海上讨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好船,不世出的天才又一个到手,她却不只想要他的能力;若只是想要他的能力,她就不会放任他潜伏在泷港那么久了。
  “你可知道任凭处置是什么意思?”龙海儿笑问道。
  易航郑重地点头,表情云淡风轻。“当然知道。”
  闻言,龙海儿放声大笑,好一阵子方停下狂野的笑。
  “好一句当然知道,既然知道,可有相当对等的觉悟?如入修罗地府的觉悟?”龙海儿敛笑说道,眸光凶狠。
  “若要报易某人背叛之仇,不敢求龙大小姐赏个痛快,要烧要杀都随你高兴,悉听尊便。”
  “你背叛龙族一事是实,海儿自然不能放你罢休。”
  “那……就动手吧!”易航闭上限,一脸视死如归,又惹来龙海儿一阵大笑。
  “谁说要杀你了,嗯?”
  同样一句问话,成功地让易航张开眼,只见龙海儿盈盈笑脸,映入眼帘。
  好一个美丽又狂放的女人,这样不羁的模样,却比起任何婉约姑娘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当她残忍之时,想必更是不同凡响……
  一这么想,易航浮起不由自主的笑意,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极为纯粹真诚,像个孩子般单纯。
  常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个女人是人中之龙,自然堪配花王牡丹,在她的手下就算被折磨至死,应该都是种恩惠,凡人求之不得。
  “不杀我,那么你要怎么对付我?”易航笑问。
  十年,说起来不多也不少,整整三千六百个日子,她等了这么久,也为他穿了这么久的红衫……
  既然他都开口任人予取予求,她就不客气了!
  龙海儿蹲下身子,欺到易航面前,声柔眸媚,明是商量、暗是胁迫地说:“不如……你就当我的男宠吧!”
  闻之能使人醉的声音,却如平地惊雷,震得易航不能言语地愣在原地。
  第二章
  勉力支持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过,在龙海儿跟前痛昏过去,发了几日高烧人事不知,待易航再度醒来,据刚离开的大夫说,已又是十天了。
  那在众人眼前昏迷的巧合,让他不需面对、不需亲口同意龙海儿的要挟,也算是个好消息。
  原本以为上苍待他不薄,但等到见到龙海儿走进来,易航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自嘲的面容冻在温暖的空气中,眼前姑娘却不以为意,直直走来、款款落坐,纤手一探抚上他的额首,片刻后宽心一笑。
  “你人醒了,烧也总算是退了。”话中的关心有深深的感动。
  就算知道有了医怪,亦明了易航绝对能平安复原,但她心里老不踏实,日日夜夜挂念着尚在昏迷的他。
  当局者迷,兴许就是形容这方处境。
  正当龙海儿不住轻抚易航轮廓之时,却听见一声极轻微的笑溢出他的唇,应该单纯的笑音里,多了浓浓的嘲讽和困惑。
  她怎么会不知道,汉族男子三妻四妾,向来是女人的天,今儿个得当个姑娘的男宠,会是何种难堪思绪作祟,让他感到多么羞辱;可看他为了亲人竟愿意忍下,只剩下用发泄的笑来表达他的不情愿,故她也不理会那笑,径自动作着。
  当易航颤巍巍地想伸手挥开那恼人的打量时,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按下了。
  “别乱动,你宝贵的双手会废。”龙海儿轻轻说道。
  易航闻言无法不听从,手不再使力,可脸上又是一阵苦笑。
  “一个做男宠的人,不需要灵巧的双手。”易航自暴自弃地说。
  他可以忍受拷打和痛苦,但身为一个男人,身为易家的长子,一身的技艺和尊严都在手上,向来以能力自豪,他不能忍受这种以色事人的耻辱。
  可是他无法不接受,因一族之命操在眼前姑娘的一念之间。
  龙海儿闻言,摇摇头,疼宠而又无奈。
  “你真能服气?大明没有私船厂,全都是皇厂,易家师傅向来是众人里头的尖儿,大明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船舶订单,是你易家独揽,早已不知几代造船,神乎其技,入了明朝宫制,当家世袭八品官儿……
  “而你易航不只未来袭官,还袭了代代的才华,不世出的天才船师,打一出生就是当家的命,从小在造船场里长大,在大帆船龙骨上玩耍,和师傅们混在一起,十岁便懂裁度制图,十三岁瞒着长辈领着同伴造了第一艘小宝船,十七岁太公病了,便正式领着人掌管了船场的工作。”
  龙海儿轻松的如数家珍不让易航惊讶,可听着她说,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身为寻常海民听过易家的事迹平常,何况她是海上霸权的龙族少主;但是,他十三岁造船一事,为何她说得像是亲见?
  除了族里之人偶尔笑谈当年一群少年胆大妄为造船之事,这事被父亲压下不许外传,目的是为免他锋芒太盛,引起其它船厂的猜妒。
  同是宫匠侍奉朝廷,与普通工匠竞争不同,不能明着来,要维持表象的和平。
  易航的疑心像雪球一样愈滚愈大,脸却一撇不让龙海儿再碰。
  “你何时知道此事?”他淡淡问道。
  龙海儿笑了声,拿起一条湿帕子,自然再不过地擦着他薄汗的颈项,“我一直都知道,在泷港见到佯称懂点造船知识,因故被赶出官厂,在民间无以为生而被商船带回的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易家的少当家。”
  易航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正好迎进一对了然的眸子。
  “若真知道我的身分,为何我潜伏在泷港时你不拆穿我呢?”易航讶问,语气到后来已克制不住地上扬。
  见男人面对着她,龙海儿更是放肆地揩着他的汗,一点都不把授受不亲和男女大防放在心上。
  若是易航的双手能自由活动,他必然会阻止这种坏她声名之举,可现下不清楚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又不能动,也只好随便她开心。
  “呵!我想多看你几眼,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为何要毁了这局?”龙海儿不答反问,盈盈笑着。
  姑娘说得堂堂,男人却是一脸难以相信。他只见过她几次,为何她竟这么说?好似……她真的中意他。
  “我不懂,你把我弄胡涂了。”不擅长掩饰的易航直口说道。
  龙海儿又是一枚艳绝的笑脸,世上大概再也无此容之姝,完全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动人。
  “你当我要你做男宠只是一桩玩笑而已吗?”龙海儿半吟半叹,娇娇问道。
  易航倒抽了口大气,为面前姑娘的放浪形骸和老辣,不知第几度感到惊吓;但是,也因为明白这言下之意,让他不禁红了脸。
  “你是个姑娘,要懂得姑娘家的矜持和娇羞,怎好将这种事情挂在嘴边?”易航正色说道。
  龙海儿玩味着男人的不自在,怕他恼了,也不好再玩,干脆地收了手。
  可她没准备这么早让真相水落石出。
  她站起身子利落地往外走,临出门时回眸一笑,故作不解地问道:“这种事情?什么事情?”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懂不懂什么?”
  “龙大小姐,别和我玩绕口令。”
  “我确实不懂呀!”
  易航见龙海儿故作姿态,不禁有点气恼。
  或许是她的故意否认,或许是他的太过在乎,也或许是两者兼有,心底被人随意扰乱而骚动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姑娘的要求,压得他疑心又难过,巴不得弄清一切。
  “就是要我做男宠之事。一个好姑娘不能随口说这羞人的事情。”易航咬着牙说道。
  羞人的事情?呵!可是指她喜欢他这类事情吗?
  她第一次公私不分,为了救他用了借口,偏偏他竟不解风情,让她想狠狠捉弄他。
  她为他悬心,他居然还不能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
  “羞人?不过就是想找个男宠,也不算是什么。”
  “你只是想找个男宠?”
  “是呀!不然呢?你希冀什么吗?难不成你认为我钟情于你?”
  “你……”
  “别说得牙痒痒的,汉人没这风气,但龙族不管规矩,你待在泷港不少时日,也该知道咱们不兴女子贞节那一套。”
  “可那些都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愿的。”
  “易航,看来你还搞不清楚,这不是情生意动,而是单纯的『任凭处置』而已。”
  “你……”
  易航话还没完,那抹红影便甩门离去,留他一个人在船舱里,品尝那说不明白的诡异心情。
  心湖被颗小石头无心地兴起了波纹,便再也停不住动荡,再度见龙海儿进房,情绪的波动仍是未平。
  易航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龙海儿,他独自烦乱,不过是一两刻钟时间而已,还在想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她便又出现了。
  她捧着香喷喷的饭食进来,便看见一个分明清醒,却表情茫然、暗含暴躁的男人。
  浑身伤口加上几处骨伤,她不认为以他的现状有办法自行处理日常琐事,更别说几日高烧下来,他能有多少气力。
  虽然极少服侍人,不过她乐于进来刺激这个男人。
  “饿了吗?”龙海儿笑意揶揄,心情极好。
  易航瞄了一眼,诚实如他不想说谎,更何况许久未进食,他肚皮响得像在打鼓,说谎只是让自己更难堪而已。
  易航斜倚在榻上诚实地点了点头,龙海儿侧身坐了,举起小匙吹凉了粥就递在他的唇边,换来男人一口大气,极难为情,忍不住挑高了眉。
  “怎么,你的手能动吗?”龙海儿嘲问。
  咬了牙,易航摇了摇头。
  别说手指,连手掌都不能动,大夫敷药里肯定下了上好的止疼阿芙蓉,但也因为这样,他完全失去知觉,双手彷佛只是接在身上的两团死肉。
  “不能动了。”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去双手。”
  龙海儿的断然之语,使易航抬起了头。
  他不明白,这姑娘亦正亦邪的狂妄从何而来?更不明白她为何要全心医治他视为生命的双手。
  “为什么要救我?”
  “早晚你会知道。”
  龙海儿随口说毕,便用小匙点了下易航的唇,他虽然拉不下脸,但为了活下去,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口,一口接着一口,无声的半盏茶时间,便消磨完整碗粥。
  粥品是再简单不过的鱼干粥,唯一奇异的是小鱼和粥米一样多,而粥的汤底也有浓浓的大骨香味。
  “这粥……是为了我的断骨吗?”易航咽下最后一口,忍不住问道。
  龙海儿不答,径自拿了异香异气的汤药,换了只干净的匙儿,又送到他的唇边。“既然知道,就连这药一口都不准剩。”
  “龙大小姐,易某人真的不懂。”
  “懂不懂很重要吗?你最重要的是家人和双手,既然我都会保护,所以你懂不懂不重要。”
  一听到龙海儿提到家人,易航回过神来,记起已是十日过后,他们不知是否还留在龙家船上。“龙大小姐,易某的家人可还在龙族?”
  易航有些心急,可龙海儿只把药匙又推了推,表情怡然自得,有股他不喝药她就不答的无言表示,他只好捺着性子,又张了嘴。
  他每喝一口,她的表情就一点点亮起,当他喝尽那药,她脸上堆满开心的笑,明亮而又耀眼。
  真心的淡柔微笑,就像粉妆一样搽在她的粉脸上,连他也感觉到她的欣喜,不由得心里一跳。
  见易航顺从地喝下助他恢复神效的汤药,龙海儿将他的手收进被子里,不让吹到半点风。
  若伤骨未痊就过了风,没全好就罢了,就算复原,待他上了年纪,早晚要为筋骨疼所苦。
  不明白龙海儿在想什么,易航再也忍不住,只好出声催促。“龙大小姐?”
  龙海儿回过神来。“你不走,他们都追随你留在龙族,这下可好,龙族多了批造船的人力,还是大明最出色的工匠。”
  知晓龙族不是封闭的族群,时时刻刻都在吸纳有能之士,将之内化然后更形壮大,易航心安地颔首。
  “也好,待在龙族,他们不至于无用武之地,只希望龙族人别为难他们。”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易航有些忧愁地说。
  龙海儿靠向易航脚边床板,抱着胸口半坐半躺,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龙族之人向来不是那种迁怒于人的乌合之众,况且他们带着好技艺,你就别多虑了;当初你到泷港,大家也是大大方方地接纳你不是?”龙海儿安抚地说道。
  易航闻言,眸光一暗。
  就算不是如此这般,依现下情况,他也无能为力;让家人们栖在龙家,有了龙海儿的话,再差也不至于丧命,至于其它的,待之后再做打算吧!
  身为一个船匠,他奉行“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
  但内心还是有些遗憾,他很喜欢泷港那个地方,没能让家人们见见那儿、在那儿自由自在地生活,很是可惜。
  大明海禁甚严,私人禁止造船,身为官匠,实和皇家奴役无差,未到泷港之前,他未曾在大海中航行过。
  真可笑,他是造船之人,却从未随风远扬,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到了最后关头,他才不愿背叛龙家人,扼杀他们身上无拘无束,他从未享受过的自由气息。
  他生平最自由的举动,便是回朝廷送死,没想到又为龙海儿所救。回首来时路,波澜重重,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没了泷港,龙家要往何处去?”药效发作,易航有些昏沉地问道,接着眼皮便愈来愈重,像是墓碑一样压了下来。
  在易航闭上眼前,龙海儿始终凤眸凝望。
  看着他沉入梦乡,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却悠远得遥不可及,轻盈得如梦似幻。
  “咱们是自由飘流的海上人民,真正的故乡不是实体的土地,也不仅是大海,真正的故乡是在心中,可能只是一件衣衫、一本书,一艘船,甚至是一个人、一个字、一个回忆,只要能让人觉得温暖、衷心向往之地,那就是真正的归处,让人能坦然而活,尽情地做自己,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明知易航听不到,龙海儿浅浅一笑,滑身缩入被里睡下。
  在她心中,真正的故乡是一份深藏的情爱,打从十年前便已经找到了,若他不来她的身边,她也会去找他。
  四周被易航熟悉的味道充塞,龙海儿的内心无法平静,狂热地跳动着,但这种激烈的心绪起伏,却未带来丝毫的痛苦,那是一种莫名的暗潮和温柔交织而成的躁动。
  就像十年前那个阴雪夜,一个少年抱着锦被,蹑手蹑脚地走到缩成一团装睡的她身边。
  少年温柔地叹了口气,将被子盖在又脏又臭的她身上,而后降贵纡尊地钻进被子中,直接抱住被易家收留,假扮乞儿的她那冻得发抖的小小身子。
  她动也不动,可心却重重地跳着,像被人用手一把握住。
  那一夜带来的冲击,让她无法抵抗,直到离开那儿许久,她都无法忘记,朝思暮想要怎么再次拥有他。
  这种被占有欲遮掩的情感,直到一小段时间之后,被好友殷小玄拉去偷窥族中男女调情时,她才恍然大悟。
  于是从那时起,她只穿红色衣物。
  “易航,我能成为你的故乡吗?”虽然知道这问题已经无法传达给昏迷的男人,龙海儿还是脱口而出。
  而后她合上双眼,让男人睡着的脸庞,像十年前一样伴她入眠。
  好香好香呀……这是什么味道?
  不像是他身上的药膏,也不像是汤药,而是蜜一样的香气,还掺了些淡淡的海潮味,让那香一点也不甜腻,反而清爽淡雅,让人好舒服地想伸个懒腰,吸口大气……
  易航半梦半醒,因扯动伤口而吃痛地睁开双眼。
  海上不比陆上有地方可逃,木造船身忌火,油灯早被人吹熄了,可从门缝透进来的一丝阳光亮度下,让他虽看不清,还是能确认身旁还有另一具身子。
  更何况,她的手臂还大刺刺地横过他的颈子。
  正当他讶然之际,龙海儿长长的眼睫搧了搧,明亮似晨星的眸子张了开来。
  四目相对,她温热的呼吸吹抚在他的脸颊上,宣示着两人的距离近乎零。
  “怎么,疼啊?药效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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