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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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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连有那么点意思,她先是夸我仗义,我啜着安胎药,还没来得及得意,她竟一拍桌子问我:“你一个孤身大肚婆,对我师父这么好,究竟想图个什么。图个现成爹么?”
  宋七忙着喝止,如今小宝也站我这头,要小连不得胡说。我虽被那一拍惊到,听了内容却咯咯笑,话有所指地答:“我自然同你不一样,我只贪财不图色。你以为我拍了这几坨银子出来,七爷会亏了我不成?不能够,我这是抛饵引鱼,抛砖引玉,论七爷的本事,将来必定百倍地让我得回来。我哪有那么好心,常言道得好,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刀枪棍棒,打不散无义的宾朋。嘿嘿,七爷显是那深山富人,我冒冒然闯来,也能找着你们,我自然是那无义之宾朋啊。”
  小宝张大了嘴感叹:“原来你那么有打算啊。”
  小连颦眉思索的娇俏样子更让我坚信,这丫头我定然是在哪儿见过的。
  只有宋七,听惯了我的疯言疯语,快活地笑着走开了。
  
  新年的时候,我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挺了老大个肚子,宋七说的难道是对的,不止一个孩儿。我还是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天都的消息,想来那吕娘娘还好端端戴着凤冠安坐呢,师父也不知在踌躇些什么,竟治不了她。宋七常带着小宝小连去邻镇巡诊,家里陪我的只有个镇上每日过来帮忙做饭的邱妈。邱妈也说,这么大个肚子,必然是两个娃娃无疑。
  我夜里开始腿脚抽筋,宋七让我多晒太阳,我是个闲不住的,自然四处瞎逛着晒。然而我又是那惊弓之鸟,但凡镇上见着个陌生人,就疑神疑鬼地逃回家,要不然就同宋七商量着搬走。宋七不厌其烦地亲自为我打探虚实,再回来让我打消疑虑。
  小连有时候便不太乐意,觉得她师父教我给使唤了,我悄悄给她耳语一句:“借我使唤一下值什么,往后有你使唤的时候。”
  小连羞红了脸骂我不正经,倒被我瞧出些门道来。师徒这个玩意,着实暧昧,这一出,我知道得忒晚。
  
  也有闲得慌得时候,小连央着我说说自己怎么落魄的,估计是她有了材料好奚落。老子落魄至此,倒再没什么不坦荡,同小连小宝说了全部,只嘱咐他俩千万别往外泄。不想我一个遭祸的没抹泪,小连倒老早抹上了,我笑她看着伶牙俐齿的坚强丫头,泪点忒低。
  想是知道我对我夫君情真意切,不会觊觎那宋七,她放了心。那以后没再寻机会奚落我,倒对我格外关照些,有时候还贴着我那胖乎乎的大肚子笑咪咪听声。肚子里那家伙天天练功,比我当年勤快,有时候小连被踢了脸,就咯咯笑着骂:“小坏蛋,你踢着姑姑了。”什么姑姑,她最多算个姨。
  有回我正巧指着肚子对着肚里的祖宗骂他爹,被小连撞见,又让她抹了泪,我大笑:“小连你至于么,被你一哭显得我多凄惨似的。”
  小连边抹边说:“你知道什么,你像我嫂子。”
  我擦汗:“你嫂子也常对着孩子骂你哥?哎呀,你这么哭,她不会已经死了罢。”
  小连白我一眼:“没死,你少胡说。”
  我抚了抚她的头,厚着脸皮安慰她:“你若爱叫我嫂子,但叫无妨。”
  这家伙同我差不多年纪,却不怕被我占了便宜去,往后私底下竟真的唤我作嫂子。怪不得对着孩子姑姑姑姑的呢,我是真心喜欢小连,谁能没点过去,想是我的作为戳着了她的伤心点,往后我悄悄骂便是。
  
  新年过后我们听说,西蜀同楚国憋了多少年,竟终于开战了。战争虽让人心惶惶,然而战场离江陵镇有些距离,消息又封闭,于是一开头,连谁人领的兵,战端怎样挑起的,我们都一无所知。宋七不但坚持出诊,有时也运回些路上捡的病人来。春暖花开,我怀孕九个月上,他运回两个伤兵,一瞧服饰,竟是那受伤落队的楚军。
  
  我笑宋七敌友不分,他不是西蜀人士,救了楚人,对西蜀哪里有好处。宋七这个家伙,但凡扯上治病救人的活计,便变得十分投入痴狂。他看似在教导小连,实际也是对我说的,什么医者父母心,战争当前,在他眼里,无论哪国人,都只是那人世间受苦受难的人。宋七的大悲悯之心我可以理解,但若让我用同样的心去谅解吕佳音,我便做不到,想起她来,我还是有咬牙切齿的痛恨。孩儿他爹,你再不麻利办事,恐怕要见不着孩儿落地了。
  宋七只觉委屈了我,我杯弓蛇影得不行,如今为肚里祖宗的安全,我惧怕所有或许来自吕佳音那厢的不速客,便特意躲开那两个楚兵,借住到邱妈家好些日子,才觉安心。直到小连前来唤我,说那两个楚军伤愈走人了。
  
  小宝打那俩伤兵那儿打听得,楚蜀开战,原是为着楚国三年前嫁去西蜀的四公主竟失踪了。楚使回去一通报,四妹妹没了,要人不着,楚皇便怒开了杀戒。
  楚皇怒开杀戒……项莫再残暴不为我所知,也不能够那么血腥,想是早憋了这么一场仗要打,拿四公主失踪当个幌子。想着那四公主,我便十分内疚,我到西蜀这么些日子,已听说那西蜀小皇子性情古怪偏执,却深得蜀皇宠爱……俨然是个火坑,若非师父搭救,这个火坑原该我跳。她会上了哪儿?
  
  小宝还考我:“你猜此回是谁领的兵?”
  我茫茫然摇头:“考我不是瞎了么,谁我也不认识啊。”
  小宝却摇头晃脑:“不然不然,这个你不但认识,还亲得很呐。”
  我惊呆掩嘴,老爹那么大年纪了又出征?项莫远你是不是人呐。
  小宝笑:“量你还是猜不到,领兵的正是你那傻夫君,甘凉王。”
  
  我一颗心都要跳出来,离得远怎样,跋山涉水又怎样,我要跑到他跟前去。
  只是,宋七没冲我摇头的时候我就醒了,我摸摸浑圆的肚子,这个险我哪里冒得。我现在那么重个身子,刀剑无眼,万不适合跑去找他,本来是去骂他的,我这一犯险,死了,他就什么都没了;我不死,老子成了挨骂的,我是横竖都不划算。
  更别提,宋七不可能让我只身去,若我说什么都要去赴死,瞅他的样子,必然死活都要护送着,这份情我担不起。尽管上月我已经兴冲冲同宋七结了拜,可我就算为着小连,也不能拖了宋七平白跳这火坑。
  宋七尚未开口,我已嘱咐他,万不能捎什么信去,就算能送到,谁又知道他跟前的人都妥当不妥当,老子只怕万一。
  宋七兴许被我看穿了打算,又有些不自在,我叉着腰笑话宋七又开始扭捏了。我忘了自己现在不能笑,一笑就喘到不行,可这一日不光是喘,我的肚子开始有坠坠的发紧似的疼痛,痛了半晌,冷汗冒一头。
  
  这一日,我才有些谅解了师父当时的心境,死去活来要撵我走,他不敢赌上我这条命,同我相厮守。现在他或许就在咫尺,纵使当年他授我的是那绝世武功,现如今,我却绝不敢飞奔了前去寻他,切莫说肚里的小祖宗,就是宋七小连小宝,人命数条,我全无一条输得起。
  我望望宋七,抹了一鼻子的汗,这一刻迟早要来。宋七方才回神,小宝小连同着张罗开水稳婆去了。
  小祖宗挑了个良辰吉日。师父,我虽是个急脾气,那么多年等得,如今劫持了您的人,更没什么等不得,到时候,您且不来试试。
  然而小祖宗却等不得,听了爹消息,要出来了。
  急脾气像我,好歹没白怀。
  




59

59、坏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宋七还不错;不要弄得太痴心么
 
  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李骥
  
  镇上稳婆不好请,就一个她还得忙着串场子。去请时,我半个时辰里阵痛三回,尚可勉强忍上一忍;稳婆来了,痛来亦如山倒,我已痛到无间歇。稳婆同着小连邱妈,统共三人,呆在屋里接生,宋七小宝教她打发出去了。
  我松口气,我是琢磨着不合适,屋子里有男人,痛我着实烦躁,却又不好意思发话赶人。宋七至多算个干爹,生孩子的事,就算亲爹,也不带瞧的。
  
  我一大呼小叫就挨稳婆训斥:“那么大个肚子,有得生,你这会儿把力气喊没了,过会生不出来,没地方哭去。”
  书上描述得那些,生个孩子穷嚷嚷,难道骗鬼的么,我看了《花丛宝鉴》,还以为生孩子必得痛到嚷,全忘了那写书的乐正雨是个男人,哪来经验。
  
  只好听话忍痛咬着牙,在心里头咒骂师父,谅解归谅解,可这个时候在屋外头守着的是人宋七不是他,身边一个亲人全无。这时候还同老天嘴硬说自己不凄惨,那我可是我皮实得有点过了头,活该不能同他聚首。
  稳婆讲究,非得要我每回痛了才能使劲,我只觉持续着痛,哪里有过停歇,连着使了十来个回合,有些泄气,这就没了力气。稳婆不以为意,要小连取些东西来我吃。
  
  小连为我寻了些牛肉来啃,不想肚痛到不行,牛肉便失了平常的滋味,嚼得我直想哭。小连见我抹泪,在旁不以为意笑着奚落:“都寻了你最喜欢的牛肉过来,还哭个什么劲。”
  我被她的笑打败,忍着痛骂:“你这丫头,真真比我想的还不会安慰人,就算我是个吃货,这样的时候,哪有你这么笑着落井下石的,我是为没得吃哭么?”
  
  她还有脸追问:“那能为的什么,内有我们几个伺候着,外有神医随时听候差遣,你可别不知足啊。”
  我叹口气,她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可我许就是个不知足的,心里头依旧空落落。
  这关头,小连却凑将过来,同我耳语了一句:“二嫂,是我,你不认得我了。今天,你就当,我是替我二哥守着你,您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赶紧将就着吃完开工罢。”说罢拽上我的手,紧握了握。
  我似遭雷劈了般,愣了半天神,打量着小连那张脸,怪不得怎么看怎么熟,却总想不起在哪儿见的。四公主小时,我是在山上可不是见过?
  话到嘴边没一句问得出口,还不知她吃了多少苦头,若不是因了我,这丫头估计落不得这般田地。
  被她把牛肉塞我嘴里头:“这关头,你还傻愣着,快点吃完好开工。”
  我嚼了几口忍着痛笑骂:“你对我都这么狠,宋七往后的日子可有得苦头吃了。”
  她把脸一红,便不好意思再来奚落我了。我却没得可耽误,稳婆不催我,我疼成那样,也得开工,赶紧把小祖宗生下了事。
  
  吃了肉管点用,又努力了好久,稳婆告诉我,好得很,总算破了水。
  我听了可是泄气得很,看来不过是开了个头,我满头是汗告诉小连:“你这会儿就算再给我吃五斤牛肉,老子也补不出力气来了。”
  小连替我擦着汗都听急了:“你从小练的那些功,都教狗吃啦。”
  被她这一提醒,我方才想起来,老子是个身怀绝技之人呐,就在去年,不是还拼了内力,劈死过一个大内高手,不然也不能给师父撵人造了理由。
  
  我暗暗运上口气,不运不晓得,简直神迹,老子久不练功,竟还能捣鼓出如此源源不断的内力来。他爹,若不夸您当年教徒有方,似乎说不太过去,就怕您知道了太得意。
  痛似也减轻了些,我都不敢使全力,怕力量太生猛适得其反,稳婆在那头鼓劲:“加把劲,瞧着头了!”
  
  我走了捷径,并不代表闲着,同样还是得使半天劲,直到孩儿的哇哇声起,才得松口气,听见邱妈恭喜我,是个公子。我听了激动,这可是我的孩儿啊,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来瞧,稳婆眼神了得,力气也不赖,眼疾手快将我狠狠一把挡回:“哪里完了,您不会以为恁大个肚子,里头只住了这么位小公子罢?”妈呀还有,难怪这肚子,疼痛不减,更没丝毫松快,哎,宋七倒是神算。
  
  有这头个经验打底,后一个我生得三下五除二,我这麻利,把稳婆都弄得有些感慨,敢情如此彪悍的产妇,她是头次遇见。我又被恭喜,又是个公子。
  这下总可以起来瞧了罢,我刚欲再次坐起,又被稳婆推了把,她摇头叹:“别动,还有一个。赶紧的,先让小家伙出来你再忙活,闷坏可不好。”
  三个?情势危急,我来不及惊呆,干活要紧。
  小连在一旁又哭又笑,我一边被连绵不绝的疼痛折磨着,一边还得集中精神卖力,竟没大察觉。
  
  这回比三下五除二还麻利,我这肚子,这会儿才觉也不痛了也松快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小连又哭,我终于能分出点神问她这回哭什么,她说:“总算有个女孩儿了。”
  太好了,老子我一朝就儿女双全,嘿嘿,他们的老子竟还不知晓,我心中得意,口中却骂骂咧咧:“这也值得哭一哭,你老哭哭笑笑的,害我总以为我已经死了。”
  她红着眼睛啐我:“没个当娘样,还一气当了仨孩子的娘。”
  想起这茬,我不确定地问稳婆:“这下总没了罢?再来一个也无妨了,反正生惯了。”
  又被小连啐,许是不喜欢我比她贫嘴。
  被稳婆数落:“您还真行,老身也算接生过数千胎,一生生仨,那就是脑袋系裤腰带上的活,到您这儿,居然大人小孩全无大碍,您还这个生龙活虎样。不过,您要想活命,这会儿还是少说话,也不能随意动弹,您得听我的。”又冲着小连邱妈笑:“仨孩子好得很,你们抱她瞧瞧,让她也解解馋。”
  
  三个小老鼠没一个生得好看的,皱巴巴的,亲起来,就像在亲三个软面团。我流落了那么些日子,身边一气多了三个至亲,心里头那个澎湃,把眼眶都给澎湃湿了。不过,还真就是给我解个馋,一个抱给我亲一下,她们就算交待了。
  生孩子的确不是个简单活,还有这许多善后活计。我自然想多看眼孩儿,可她们仨都忙活着,再没工夫搭理我。稳婆吓唬我,我要这会不听话躺着,估计得血流不止活不过明天。
  是不是因为我一向皮实过了头,我又无惊无险过了关,天总不绝我,却也并不待见我。近在咫尺的孩儿,也许近在咫尺的他,我统统够不着,我在疲累的叹息中,只能选呼呼睡。
  
  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小连的催促声:“你可醒了,小家伙饿坏了,镇上的乳娘才请得一个来,你自己也得开工,赶紧。”
  我怀里被她二话不说塞了个娃,敢情这个小姑子,是她二哥派来的监工。
  
  我和乳娘合力,让三个娃心满意足吃完。这会儿我已然安全了,便扯着小连得意:“我牛气罢,三个娃都被我生出来了。”
  小连嗤之以鼻:“刚才边啃牛肉边哭的是谁?牛气的人是我二哥好不好,竟能有三个。”
  这孩子,我总有话能噎她:“你放心,郎中总是更牛气些。”
  小连红着脸冲我作个噤声手势:“郎中就在外头,我的事,你可别告诉他。”
  我白眼:“你还打算瞒一辈子么?”
  小连才牛气:“总是得手了再说。”
  我喜欢这家伙,比我敢想敢干,我当年就该这样。
  
  宋七进屋,同我抱拳说恭喜。按说这个时候,旁的男人也进不得屋,但这情形特殊,倒也没人讲究这么些,我心头得意,躺着抱拳回句多谢。
  宋七提示:“三个小家伙,你先起个名?”
  
  两个月后,小宝打外头回来,慌慌张张告诉我们,楚军沿着岷江北上了。
  我望望小连,在这儿,我也做不了什么,北上,我难不成追去。只有等。
  小宝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打听到,江陵镇如今已被楚军接管了,万一被那吕娘娘的人找到你们母子四个,就糟了。”
  妈的,那女人怎么还不死,师父也真磨叽,收拾个吕佳音,难不成比他带兵还难。也不想想,老子如今一拖三,甚是不灵便。
  宋七回来,果断拍板,要撤一块儿撤,小连小宝一齐拍手称是,似对要搬家的事还挺兴奋。我还能说什么,个个那么够义气,全是为了我这个只会添麻烦的家伙。
  
  幸亏三个家伙只知道吃睡,还好打发。
  我们撤去附近的小尾镇,方重新找着个乳娘,却立马接了不利的消息,还得接着撤。
  我过意不去地望着宋七小连,宋七笑得坦荡一如当年,小连看不上我的扭捏:“我师父扭捏的时候,怎么被你数落的?”
  宋七笑嘻嘻:“小连说得是。”
  这俩,如今一唱一搭的也不自知。
  
  辗转折腾了好多月,又入了冬,我们还在无尽的逃亡中。我们好歹随身携带了个郎中,无论逃到哪个镇子,都要格外受欢迎些。
  三个家伙已经会爬,我时常需要大喊:“小东,别吃地上捡的!”“小西,不许欺负小坏!”
  我没给起大名,留着以后他们的爹起。只起了小名,两个哥哥小东小西,妹妹小坏。小连帮着我骂她二哥,说我起得很恰当,一气添了三个孩儿都不自知的糊涂爹,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悄问过小连是否恨我,若不是有我这个祸首,她便不用流落在异国,过这般清苦逃亡的日子。那个号称为了我才去求亲的西蜀小皇子,小连竟从未得见一面,她去西蜀三年,只被诡异软禁了三年,到第三年上,她买通了个宫人,才得以逃脱。
  小连叹口气:“你就别内疚了,当年我嫁来西蜀前,二哥已同我内疚了好多遍。其实那个时候,我嫁给谁,还不是一样,别说那个可心的人不随我挑,就紧着我挑,当年我在那深宫之中,又哪里去寻这么个人。当时,我想着,我虽嫁了个不相识的,好歹二哥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人,这世上少一个人不幸的人,也没甚不好。”她指指屋外又笑:“我恨你做甚,你要觉得欠我的,就帮着琢磨琢磨,怎样得手郎中。”
  我附过去传授机宜:“别学我扭捏,你就大胆灌醉直接上,郎中招架不住你,我观察好久了。”
  小连羞涩着嘿笑:“这可你说的,要是郎中到时幽怨什么的,我就说全是你的主意。”
  如今我对郎中和她都有信心得很:“成,你但说无妨。”
  
  他们说,甘凉王正胜在兴头上,不紧不慢地逼迫着蜀皇,蜀皇却只有干急眼的份,束手无策。
  我依然不能去寻他,吕佳音还没死。她一天不死,我便一天不能冒这个险。然而同样的,吕佳音找不到我,他便也更难寻到我。
  于是,我这许多年,倒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逃跑,剩下一半用来等待。
  
  我终于完全原谅了他当年的决绝,为了坏东西三个,即使哪天退无可退,就算避去那深山老林,打地道、钻山洞,我也得保全他们,不能为那忍无可忍的思念,冒一分险。
  
  我离开天都的第三个冬天,我们在西蜀西陲的一个大尾镇安顿下来。这是个大镇,看似位置挺偏,但人口多集市繁荣,说起热闹,却不输那万年镇。因为有着山脉作掩护,反是座楚军不好得手的镇子。
  我们所带的盘缠,一眼便能花到尽头,咱们宋神医终于挂了块牌子出去,说是要养家糊口了。我依旧是个小人,宋七是孩儿干爹,他要养家糊口,我若是把自己排除在外,倒显得我多没义气。
  
  小连终于得手了宋七。过程还真喜剧,她以为灌醉了宋七万事俱备,结果情急间却摆了道乌龙,宋七喝的是她预备给自己来冒充酒的药汤,她自己喝下的,才是那酒,完了吐了宋七一身,真话更是交代了一地。
  我同小宝装傻充愣不理会走开了,宋七不以为意地照顾小连睡下,清理了自己的衣裳,还煮了醒酒汤给小连。
  按小连后来同我的说法,她醒来时,同宋七四目相对正觉丢人,可人宋七办事利落,就没让她多费心。宋七告诉她,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能遇上这么个能相伴天涯的人,是桩幸事。
  小连羞涩地说这些,怪的却是我和小宝,当时不够义气,也不添把柴烧把火,万一宋七临阵逃脱,她又该怎么办。嘿,以为天下男人都是她二哥么,被那么多命啊数的五花大绑不得动弹。我同小连说:“宋七打一开始要安了好心,他用傻兮兮喝干整碗汤药才来识破你?”
  小连嘿嘿笑。
  我问小连:“现如今,你觉得你家宋七,究竟像个郎中,还是个山大王?”
  小连红着脸斜我一眼:“自然是山大王。”
  
  养孩子是桩劳心劳力的活,我和小连同着两个婆子,宋七小宝也偶尔客串,才能勉强应付过来。然而个中快乐,更是无法言说。
  无法见证这每一天的其乐无穷,这样的憾事对于师父,实在要算是一桩惩罚。更何况,宋七的武功和我不是一个门道,我为了将来他不好教,便不让宋七教授,非要亲自为孩儿们启蒙武功,看得小宝成天唉声叹气:“我说于女侠,您真的杀过人?”
  
  三个家伙两岁时,小东小西随我,已经长了副话痨像,如今小东管小连叫声姑姑,小西就不答应:“小宝舅舅说,往后得管姑姑叫干娘。”
  小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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