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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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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久都没有回过家?
月季咬着唇,不说话。
我熄灯了她才说:如果真是这样,只能算我没福分。
那么早哪里睡得着,有八卦可以听我连忙说:听你意思,不想你三哥了?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月季在黑暗里长长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有些朝三暮四?如果是那都得怪你。
我还没来得及骂人,她又说:你不知道,前一段我病了,四哥没来,我好好把从小到现在的事情又想了好几遍。回想起来,关于三哥的回忆,都是一段一段,割裂零散,他好像总不属于我,他只是一个梦境。可是四哥,他永远和我的生活串连在一起,连绵不断。假如说三哥是我年少时最好的梦境,那么四哥,他大概是我割舍不去的人生。我设想过,如果有一天三哥离开我的生活,也许我会怀念、留恋;可如果要离开的那个人是四哥,我大概根本没有勇气继续生存。
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还送个招财进宝的荷包气他?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月季急了:你听我说,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有一年过年,那年我十岁,四哥十三岁吧,高力妈妈给我做了套大红新衣裳,用的是和四哥那套一模一样的料子。我穿上了,去邻居家拜年,所有的人都说咱俩就像是财神座前的招财童子、招财童女,正是一对。高力妈妈和我妈也笑说要早些给我俩订亲呢,四哥听见了悄悄问我可愿意,我没搭理,还铁着脸告诉他,我长大了一定是要嫁给三哥的。这么多年,四哥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
月季说:我不想把鸳鸯戏水送给四哥,我喜欢他,不委曲求全,也不要他委屈。
招财进宝,招财进宝,原来这么个意思。高力克该偷偷笑了,少不了我两壶谢媒酒。
月季突然坐起身:你说的对,他好像真和小桔子好了,不然怎么看这书,唉,你还是骗我,说什么四哥喜欢的是我,还不是我一厢情愿。
傻姑娘,居然还这么想,“哎哎,月季,那是我刚才激你呐。”
月季这脾气,想到一出是一出,根本不听我说的什么,摸着黑收起包裹就打算往外走:“不行,我得回去,院里不能没有我,留在这儿倒平白伤心。我总干些没谱的事儿,今天算是明白了,窝边草我一开始就不该惦记着。”
我想拦着她,却被她突突两下点了穴。她手劲太小,没能点住我,可我还是被点得又酸又麻一时直不起身。月季苦笑:四哥教我的防狼点穴手,于侄女,今天只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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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看场戏不容易 。。。
我遍寻不着那蓝色的小药丸…… 《李宗盛…最近比较烦》
怎么办,我忍着酸麻去通知高力克,招财进宝的故事说了个开头,傻小子急得飞一样奔向黑暗里去。
大约这就是恋爱,心情总是起起伏伏,心事总是兜兜转转,万般不离折腾,以为日子就是这样的没有尽头。我的恋爱短小精悍,所以我知道结局,我过了秋天就要嫁人了。在别人的故事里掺和胡闹,摸摸自己尘埃落定的日子,想起项莫远温和的眼睛。
师父的眼睛什么样子?其实比项莫远的还要好看,却少有温度,除此之外我再想不起来,到了后来他连说个话都懒得看着我说。师父大概会想起我一回两回,那又怎么样,他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待我回天都嫁了人,不知道要不要给小叔子敬茶。如果要,得允许我把茶换成酒,我要罚他三大杯。
可是他又不会醉,他会把酒当茶,从容喝下。回去自然有佳音贮盼,有佳人静候,他爱搂谁搂谁,再没有傻徒弟碍手碍眼。
我的睡眠从小不错,可谁也不能保证永远好眠,最近几个月实在不怎么样。天刚亮的时候我终于有了点睡意,却听见敲门声。我想是月季回来了,死鸭子嘴硬总有回心转意的时候,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的人居然是师父。
他看起来样子疲惫,我意识到自己此刻披头散发,还庆幸来人是师父,只是没有力气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气无力掏个拳打出去,以为他会习惯性地和我那样拆几招,可他没动。我一拳头打他胸口上,可惜没使上多少力,发狠劲又连出几拳头,他还是没动,也没说话,瞧神情还有几分被敲疼样子。不打算理会他,因为这一次心里头的气的确是满满当当,都不知道怎么解,就回去蒙头继续睡。倒头时我还琢磨着这一回究竟多久不和师父说话比较合适,再醒来的时候,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暗的。
环顾屋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去找师叔,刚好听到尘西在屋外喊:于果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快出来吃点东西,饿死了我回去不好交待啊。
我急着跑出去:师父呢?
尘西笑得诡异:你这莫名其妙最近也不是头一回了,要不要我现在去天都给你找我师兄,告诉他你这样惦记他?师兄大概很想知道,嘿嘿嘿。
哦,是又做了个梦,难怪他打不还手。我原本打算啐尘西,可是肚子叽里咕噜还得指望他,连说是是是,我就是太惦记师父了,惦记到胃疼,快赏点东西来吃。
见我饿鬼模样,尘西索性带我到厨房,他倒是熟门熟路。边吃我边瞧着他心情不错……得手了?
尘西靠墙也喝着一碗稀饭,叹了声:哪里。只是你该想想你师叔是什么眼神,她只那么看我一眼,千言万语我就摸了个大概。
那么自信。有怎样好事的师叔,就有怎样好事的侄女,我追着问:怎么个大概法?
师叔闭上眼睛:她如果要我现在就去死,我大概也没有办法拒绝。
说得恶狠狠,咳咳,这么个大概。
打遍花丛终于遇到坎,处处留情终于输给自己的欲望,把别人的心随地乱扔终于也被报应被弃置,常言道:你小子也有今天。说的就是这种现世报。
我小声问:教胡盈盈的那个生米熟饭的法子,你就不能用一用?假纯情吧,假清高吧。师叔,没用,你就算假装不会,也只能骗鬼。
尘西冷笑,这时候我摸到壶酒,给我俩各自斟上,他猛灌一口才慢悠悠吐了句:呵呵,米饭早都凉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数。
这是怎样的劲爆往事,原来飘香院那一回,他俩真没枉费付给月季的那点儿包厢费。有真刀实枪的事实垫底,这慕容凝怎么就能狠心对我师叔始乱终弃。
师叔绝口不提的时候我是不好问的,喝酒谈天这样好的机会不认认真真八上一卦,却当然不是我的风格。
师叔说,慕容凝拒绝见他,是源于上辈纠葛。哦,杂书上常有:师叔,我知道了,你俩是亲兄妹。
师叔喝多了并没忘了用手敲我的头,尘少侠的拳头可以敲得碎砖头,我差点变成了冤魂,再也见不到师父。还好我的头皮没有被敲破,大概是师父怕我被师叔欺负,加了金钟罩在我身上(师父唉,您究竟在哪里)。我揉着头埋怨:怪谁,还不得怪你自己讲故事总是讲得不够完整。
尘西虽然瞪我,倒没耽误讲故事。听起来慕容凝是见了师叔的那块家传腰佩,态度才起了变化。我想问得再细节些,师叔难得脸红着骂人:妈的,你再往下问。。。。。。于果你敢这么问我师兄话不敢?
切,不说就不说,句句话都扯上他又是做甚,我不摔几个酒杯你就当我好欺负。我的确不敢问,压根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事,几时又打算问了。见我发了怒,师叔倒好脾气起来,略微大着舌头夸我一向最有分寸。
至于慕容凝为什么见腰佩色变,师叔承认是他老爹当年欠下的一桩风流债。我早说这是天性,师叔他爹尘大侠当年的风流事,至今江湖上还在被隐约传颂,这原本不是秘闻,我都听说过许多版本,然而那些女子的细节渐渐被时间淡化,留下只是尘大侠的风流传奇。
慕容凝的母亲正是当年花丛中的一朵,那块腰佩的样子慕容凝从小看着母亲反复在纸上描摹,自幼熟记在心。必然的,尘大侠最终辜负了她,不然现在世上就不可能有尘西这个人。之所以慕容凝不可能是尘西同父异母的妹妹,因为尘大侠后来终于遇见了一位终结者,这位把大侠变成一个居家男的伟大女侠便是尘西的母亲。
由此看来在这茫茫江湖中,个人的能力何其有限,这位强大的女侠凭一己之力只够完成对丈夫的改造,却终究生出个一模一样风流的祸害来。我笑他现在也算子承父志,未曾逊色,我刚才的余怒还在,师叔听了也只好陪个笑脸:哪里哪里,你知道的,自从认识她,我恨不能早些被她收了去。我哪及得上我爹一半辉煌。
收了去,这个词不错,足够生动,那种非你莫属的魄力令人赞叹。问题是慕容凝的母亲当初究竟下了什么咒?
尘西叹道:一开始她只冷冷说自己是一时情不自禁让我就当一场梦,被我逼得紧了,才说出她母亲的事情。她压根就不许她嫁人,说男人没一个好货。她说离家时在母亲面前发过誓,绝不能对男人用情,对男人能做的,只有赶尽杀绝。
自己人也嫁了娃也生了;时也过了境也迁了;不能和尘大侠和解的那部分人生,照理也早已经和岁月,握手言和了吧。哦,倒让女儿去实践自己发了霉的人生感悟,要不是让仇恨蒙了眼,谁能糊涂到这个地步。这下难度真的不小,如果尘西是个寻常路人,我看兴许还有的变通,偏偏是冤家的儿子。常听人说这世上能走的路并不宽,我还不怎么体会,如今真真是冤家路窄。关键是,丈母娘不变通,不还有慕容凝么,管它热饭冷饭,到底是碗熟饭,做都做了,她就不可能不留恋。不如拐了她跟你私奔,一了百了。
尘西长叹:你以为我没提,可一逼她,她就说死给我看。她若是能比现在坚定一丝半毫,我用这样心累?
报应啊,自然界一物降一物的魅力啊,不是没有见过几个为尘少侠伤神的女子,又哪个不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不了解的还真以为我们尘少侠多么得天独厚。如今变了天地,到头来他无非得个“死给你看”的老套回复,和那刺虎又有什么差别:师叔,要我看,她对你和对她那些围着转的师兄,好像也没啥不同么。
尘少侠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我打击,自然是要反击的:少胡说,那能一样么,别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只知道她冷,谁见过她娇羞温柔的那一面。
温柔娇羞的慕容凝同学在我脑中一时难以合成,我还是第一次见尘西矫情成这个样子,除了噤声以忍住呕吐,再难言语。
尘少侠以为我沉默是因为有所感悟,反而教导我:于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现世报,欠什么别欠人情。唉,我就是欠人太多,大概这回都要还在她身上。
我不解:要怎么还?就算当牛做马,你也得有处还不是。既然她说得那么决绝,是个男人就得赶尽杀绝,何况对你?你爹耽误的可是人最美最好的青春。
尘西再次恶狠狠地总结:吉少刚才对我说,情债肉还。说得好,钝刀也只能豁出去慢慢磨,大不了一死。管他娘的,喝酒喝酒。
好端端的,这一会儿话里边你死我活好几回了,何必呢。我骂:自从上山,遇见的事全都半吊子,妈的,看个戏都不爽利。
师叔举杯:着什么急,我不比你更想速战速决?老子别把快刀,就是来斩乱麻的。
他说完又觉哪儿不对劲,拍桌子笑骂:我是亏了你看戏钱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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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电闪雷鸣 。。。
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 《陶渊明…饮酒二十篇之十七》
可我还没有喝到酣处,胡盈盈就回来了,沮丧的样子,不用说,做饭的事十有八九,砸了。
胡盈盈席地一坐开哭:我容易么,总算把个秘笈看懂、记熟,回藏人的地方……那个慕容凝误打误撞闯进来,也不顾当时什么场面,居然跑来就想救人。
越来越复杂,慕容凝不是要对男人赶尽杀绝?这乱也添,救人……我偷瞧师叔,尘西低头喝酒没有作声,我问胡盈盈:你怎么可能打不过她?
胡盈盈抹泪:我怕伤到影之凭,动手的时候自然落了下风,被她带着人跑了。
尘西骂胡盈盈太傻太实在:你就不会边做边学?
尘西自然要急着去找慕容凝,我喝得意犹未尽,只好拽着胡盈盈陪我再喝几杯,反正她大概也正好需要那么几杯。酒刚斟上,进来个人,我举个灯左看右看,居然是拎壶子,他也提个灯,装模作样找吃的。我冲拎壶子咳嗽,示意他可以瞧瞧屋里还有谁。
拎壶子看到人,愣了愣,抿抿嘴,一言不发走出去。宁愿饿肚子,难道是不愿意回首刚刚过去的一天一夜?我也不难理解,一个男人,一个身怀武功的帅男人,被一个女人绑架了,被另一个女人救走了,这一番折辱,如果现在看到那个女人还能谈笑自如,倒算是一号人物。
所以说拎壶子真的是一个人物,在我的注视下他折回来,就坐在胡盈盈的正对面,从石化了的胡盈盈手里轻轻取下那只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啊,面对这样的调情,我要再不撤离,就真的是不懂风情了。
因此我决定,就这样……不懂一回。场面有些尴尬,因为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估摸着拎壶子肯定饿透了,去摸了两个馒头递给他,他就着馒头谢我,还问:你可是盈盈的师妹?
我忙说不是不是,我是终南山的于果。不过我没有说,我的师父才不是那个珠海派的厉害女王,我的师父是一个英俊少年,我在终南山跟他学艺,学了七年。这些事情,早可以刨个坑埋了。
盈盈,盈盈姐,嘿嘿,称呼上有了区别。拎壶子除了对胡盈盈,对别人总一付敬而远之的模样,我却不怕,你们知道的,因为某些原因,我了解这样的人,猜想这样的表象下面,藏着的反而是一颗赤诚之心。拎壶子望着胡盈盈的眼神坚定、含羞、愤怒中带着质问,也许这样的复杂只是出于我演义,可无论如何,我看出了一些眉目,于是尝试着,能帮上些有效率的忙:内个,影道长,听说您打算还俗?
别说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人生毕竟不是演戏,会有许多次,故事情节不如你预想般顺利。暗潮汹涌的时候,男女主角都暗自呼唤着老天爷出来主持公道、搞定麻烦,然而他们不晓得,老天爷又不是劳模,况且难道劳模就该十二个时辰待命永远不吃喝拉撒睡?所以故事若想顺利演变为实质,正需要有一个煞风景的人来戳破那层窗户纸。今天他俩运气好,因为遇上了无所事事的我,而我深谙此道,并且最不怕煞风景。
我没有看错人,尽管停顿片刻,影之凭同学还是正面回答:正有这个打算。不过只是暗自盘算,未曾对人说起,女侠倒是妙算。
我就知道影道长是个坦荡人,从胡盈盈提供的场景可以推断,影道长的衣服当时大概也被她卸下不止一件,都到这个份上,再不坦荡,就显得太扭捏了。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一个人能坦荡到这种程度,我算叹为观止了一回。
这一句很够劲:盈盈姐,你大概忘记了,我这条命,七年前就是你的。我早对自己说过,你几时想取,我就等你到几时。
影之凭没有理会胡盈盈惊呆的目光,自顾自往下说:
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七年前跟随师父去珠海,我在你眼前还只是个孩童,你却已经……那一年你洗澡,我就偷看了的,那回我还偷藏了你的衣服,我是露了面的,你还骂我臭小鬼。这下你可记得了?若按你门门规办理,我该已经死了七年。
你也许根本不信什么一夜长大之类的鬼话,可当年的我就是这样怀上了鬼胎。
从小到大,我可能破天荒头一遭说那么多话,如今有于女侠在此作个见证,我终于可以把因果和盘托出,于我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一个小道士,这样怀上鬼胎。可能你们很难知晓这其中煎熬。
我终于长大成人、下定决心,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向你的师父提亲。可我刚决心不顾一切向老天讨回我自由之身,却遭晴天霹雳,彼岸大师告诉我,盈盈姐你刚在祖师像前立誓,终生不嫁。
彼岸大师表面不近人情,实则是个至情至性的前辈,她见我沮丧,便指给我一条明路。于是才有我破釜沉舟,与盈盈姐涧水边那一番纠缠。
这个故事本来出离我的所有见识,其实现在才是回归常理。然而故事本身仍然疑点多多,我望向胡盈盈,等待她有所发问,以便拎壶子能进一步解说。
可是女主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故事中所担负的重要职责,她只知道望着拎壶子,泪光盈盈,脉脉不语,彪悍大师姐跑得无影无踪。这样的场景我暂时没有立场愤怒,其实我真的很想告诉胡盈盈:挖坑的不负责填,通常会死得很惨。
幸而拎壶子是个称职的解说员,他见胡盈盈那样含情望着他,像是得了鼓励:
对,盈盈你用剑比着我喉咙的那一刻,我没有说出我心意,反而说了谎话。盈盈姐,你听我说,这真的不单单是我和彼岸大师定下的计策,在我看来,那样的场面终究太不庄重,你跟我走,终究算是背弃誓言、欺师灭祖,我不愿意你有一天会后悔这一时冲动作下的决定。
盈盈,若你后悔,我自然是宁可死在你的剑下。可我更想待你冷静,也待我处置好自己的问题,等到今年你的生辰,好去珠海正式提亲。不想……你这样着急取我人头。
计策滴水不漏、瞒天过海,瞒苦了胡盈盈。不知道关于慕容凝,他又如何解释?
拎壶子不紧不慢,正要说到慕容凝。
万人迷的慕容凝,搞半天是个万人的幌子,只是个借口。拎壶子的意思,他们师兄弟四个,除了刺虎是真的惦记慕容凝,其他人都是各有各的心头好。他们的这位小师妹,除了对大师兄刺虎另眼相看,对别的师兄就从来只有白眼,根本不放眼里。脱口而出拿慕容凝说事,无非是一个他们从小和大师兄开惯了的玩笑罢了,谁让刺虎从来就没个师兄样。慕容凝救他,纯粹误打误撞,当时慕容凝像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师叔的劲敌,居然真的是那个怪样子的刺虎?我要记得告诉尘西。
拎壶子同学,现在一门心思念叨的是,胡盈盈要杀他,而他说出了心中秘密,今日终于圆满,现在但杀无妨。
胡盈盈低头轻声骂:笨蛋,真是笨到家,我要想杀你,还能等到今天?绑你那么久,喂你吃药喂你吃饭,还……还卸你衣服,我难道是吃错药了么?
拎壶子更加错愕。
胡盈盈羞红脸从怀中拽出一个本子,扔在拎壶子面前,掩面哭泣:其实我才是笨蛋。我从来就没想到我那师父还能人被评至情至性,影道长毕竟非一日之道行。被你和我师父算计,也还罢了;一心想和你好,你扔下我让我独自煎熬,还说是为了我,我也没力气骂你;可我想和你做个夫妻,还要靠偷这个来现学,都学不会。你现在知道我是一个笨蛋了,后悔也还来得及。呜呜呜……
拎壶子翻翻那个本,我也看到了,是那本《花丛图鉴》,他看看胡盈盈哭泣的样子,了然地笑。见他突然扔下那个本,跑去将个小小的胡盈盈猛一臂腾空抱起,顺道挥袖子发两枚棋子灭了两个灯,准头真不赖。听得他对胡盈盈耳语:盈盈姐,你不会怎么不问我?你不晓得这册子是我画的?我才是笨蛋,好不好,嗯?
咳咳,黑灯瞎火就敢公然调情?这也怪不得他,全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个贼耳朵。胡盈盈象征性捶打的声音似乎只为了装点这样的时刻,毫不得力,沦为背景。我头一次疑惑,女人练一身武功到底为了什么,是不是终要沦为装饰。我也会这样么?和胡盈盈一样沦陷在某时某地,终究武功尽失。师父教给我的这一身武功,我究竟会交代在哪一年?
拎壶子行事有勇有谋,还有决断,胡盈盈没有找错人。他抱着人刚往外走几步,大概想起来还有个观众,回头对我说:于女侠,今天全凭您给我俩做个证婚人,我和盈盈姐今夜就要成亲。谢媒酒先欠下,明日我自当补上。
总算没有忘了谢幕。
一溜烟没了影子,胡盈盈的呜呜声还在耳畔。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能见证这样一个场面,如今我也算一个奇人。
谁是谁的盘中餐,尘西料事如神。
可是不对啊,明明月季和高力克如此肯定高力强暗恋的人就是慕容凝,明明《花丛图鉴》是我在万年镇结识的乐正雨所作,明明这书是从高力克那儿得的……这其中诸多疑点,明天还得拽着他拎壶子细细解说。
今晚的酒虽然没有喝够,明天我大概能顺便领顿喜酒喝,真是赚到。
16
16、喜宴 。。。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但不是你的泪…… 《崔健…苦行僧》
武当果然不是一个寻常地。次日,拎壶子与胡盈盈的事情这一传开,小道士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责难,整座山居然立马张灯结彩忙活起来,摆出一副大宴江湖宾朋的阔绰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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